01*詐欺師と紳士
越前拖着受伤的右腿,一瘸一拐地走在立海皇宫的偏僻小径上,心中很是烦恼。他刚刚和立海的第二王牌,人称“魔鬼剑士”的切原,进行了一番激烈的较量。结果虽是他赢了,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这条被切原重创的右腿,如果不及时治疗,怕是会废了。
越前个性高傲,争强好胜,人生目标是:打败所有最强的剑士。在青学的时候,有青学首领,他的哥哥手冢,及手冢的得力助手不二,两人的悉心栽培和呵护,长到十五岁,越前在青学里便难逢敌手,除了手冢和不二。手冢忙于青学的事务,难得有空和越前较量;不二和越前比试的时候,又总是笑眯眯地让着他。
久而久之,越前便觉得有些无聊,不止一次地嚷着要出青学,和别国的剑士比试,但总是被手冢严厉地回绝。这次,越前趁着青学和冰帝交锋,手冢和不二都忙得不可开交,无暇理会他的时候,一个人偷偷地溜出了青学,来到立海境内。
随着血液的不断流失,越前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突然,一个黑色的身影闯入他的视线,越前费劲地抬起头,看见了真田的脸。没错,是立海的帝王,天下最强的剑士。真田盯着越前看,瞅了一会儿,笑嘻嘻地说:“没想到,打败切原那小子的,居然是个小不点。”越前想回一句:谁是小不点!嘴还没张开,便一头栽倒下去。意识流失前的最后一秒,他感觉到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就像小时候,他在雪地里奔跑,跌倒在地,手冢抱起他时,那样的温暖而安全。他低低地叫了一声:哥哥。
越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温暖而干净的床上。右腿的伤口经过细心的包扎,已经不疼了,只是暂时还不能动弹。房间整洁素净,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不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和手冢的房间有一拼,越前心想。
房间里还有一个人,背对着他,在专注地看书。越前不满意这种被忽视的状态,动了一下。那人合上书,站起来,转身走到床前,举止优雅端庄。浅棕色的短发,清秀的五官,修长的身形,由于带着隐性眼镜,捕捉不到他的目光,只见面容温和冷淡。
越前认识这个人,他就是立海双璧之一,绅士柳生比吕士。柳生俯下身来,探探越前的额头,又查看了一下他右腿的伤势,说:“三日之内,可以痊愈。”
越前不解地看着他:“我记得最后遇到的是真田,为什么醒来会在你这里?”
柳生没有说话,只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开心的笑声。接着,门被推开了,真田走了进来。越前还没来得及表示什么,柳生已经冲着正在对越前挤眉弄眼的“真田”吼道:“仁王,你给我收敛一点。玩过火了,三个月之内,别指望我会理你。”
“没这么严重吧!”“真田”嘻嘻地笑着,用手往脸上一抹,再一把扯下头套,露出了一头银灰色的长发和一张狂放不羁的面孔。原来那天越前遇到的真田,是由立海双璧之一,欺诈师仁王雅治扮装的。
仁王走到越前床边,将他的头发乱揉一气,笑得开心无比:“小不点,真田可没我这么好脾气。如果碰到他,你早不知死了几回了。”说着,仁王回头看了看柳生,又转向越前:“算你小子运气,不是柳生好心,你现在已经被逮住,五马分尸了。不过——”
仁王站起来,俯视越前的脸,眼中笑意隐去,目光冰冷锐利:“三天。三天之后,如果我还在立海看见你,即使柳生阻止,我也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你。”说完,仁王嘻嘻一笑,冲柳生挥挥手,洒洒脱脱地走了出去。
柳生对着愣神的越前淡淡道:“放心,我不会让仁王伤害你的。三日之后,我亲自送你出城。”越前不解地看着柳生:“为什么救我?”柳生微微一怔,半晌,低声说:“那时候,你晕倒在我怀里,叫了一声‘哥哥’。”
02*初対面
柳生走出房间,便看见了两手抄兜、懒懒散散地倚在墙上的仁王。仁王的眼睛隐藏在银灰色的刘海里,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却弯得有些夸张。多年前就已经对对方的习惯了如指掌的柳生明白,仁王现在的心情很不好,随时可能会发飚。而他发飚的对象,看来只有一个人,就是站在他面前的柳生比吕士。
柳生和仁王面对面站着,两人静静地对峙。半晌,仁王开了口,声音闷闷的:“为什么救那个小鬼?”柳生说:“理由你当时就知道了,不是吗?”仁王语调冷冷的:“那样蹩脚的理由,骗骗别人还行。但我不是别人,柳生。”
仁王抬起头,注视柳生的脸,试图看清他的表情。但是,不论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柳生的面容永远是温和的,语气永远是淡淡的:“你想得太多了,仁王君。”
柳生从仁王身前走过去。突然,一只手猛地抓住柳生的右手腕,一扯一推,力道之强,让柳生的背狠狠地撞在墙壁上。柳生抬起头,对上了仁王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柳生说:“放开我,仁王君。”
仁王的笑容很甜蜜,柳生却感觉到阵阵寒意:“这么多年,你的习惯还是没变啊,柳生。每次你称呼我‘仁王君’,就一定有事情瞒着我。今天,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柳生沉默了片刻,突然说:“仁王,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仁王愣一愣,思绪回到了十年前。那一年,他和切原奉真田之命,讨伐西部边境的不动峰。不动峰的实力,和立海相比,有天差地别。但是,一路上,他们遇到的战士,个个都很顽强,所以立海的损失也很大。
当时切原杀红了眼,凡是他们经过的村落,只要是活的生物,无一不用及其残忍的方式折磨致死。不动峰的都城,沉浸在一片血海之中。最后剩下了三个人,不动峰的首领橘,两个下属,神尾和深司。
就在切原挥刀向橘砍去的时候,一道强劲的剑风划过,切原的刀脱手落地。一直对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的仁王,眯着眼睛抬起头,在一片腥红的血海中,他看见了一个修长的白色身影,举剑傲然而立,仁王的眼睛亮了。
这就是柳生和仁王的初会面。
阻止了切原的冲动,仁王走到柳生面前,伸出手:“和我一起,闯荡天下吧。”柳生注视着面前这个笑容明亮的少年,慢慢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心。柳生淡淡地说:“你的提议很不错,我接受。前提是,我不会效忠任何人。”
仁王轻笑出声:“你不会效忠任何人。第一次见面,你就提醒过我了。”
柳生说:“我想做什么,是我自己的事。你没有干涉我的权力,仁王。”
仁王放开柳生,脸色恢复如常,两手抄兜,笑嘻嘻地说:“真让我伤心啊,柳生,你居然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来。人家只是关心你嘛。”
柳生的脸上还是看不出表情。仁王耸着肩从柳生面前走开,一阵风吹过,柳生听见仁王的低语:“其实,我和你,是同样的人啊,柳生。”
03*雨の日
三日后的那天,下着很大的雨。仁王的心情莫名的烦躁,他讨厌这样的天气。仁王喜欢的天气里应该有很好的太阳,这样他就可以和柳生一起,策马奔驰在草原,呼吸天地之间自由的空气。柳生却说喜欢这样的阴雨天,理由是可以在室内安安静静地看书,不用被仁王拉着满世界乱跑。
柳生只是喜欢装绅士,仁王在心里想,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还不是很开心。看着窗外迷蒙的烟雨,仁王有种恶作剧似的快意,至少今天,柳生没办法安心看书了。
开心了一会儿,仁王开始觉得无聊,那种隐隐的担忧和烦闷又断断续续地涌上心头。发了片刻的呆,仁王一跃而起,风风火火地出了门,向柳生住所的方向去了。
刚到柳生住所的庭院,仁王便看到了这一幕。大雨中,寂静的庭院里站着四个人。两个人站在旁边,是柳生和莲二;两个人站在中央,一个身材高大,是真田,一个个子矮小,是越前,两人手中都握着剑,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对峙着。
突然,真田的剑闪电般出手,直刺越前心脏,越前举剑来挡,剑折,真田剑势不减,眼看越前就要毙命当场。一瞬间,仁王看见了一道熟悉的剑光亮起,耀眼眩目,去似流星,就如同它的主人,冷静决绝地击向真田的快剑。
在那关键的刹那,真田的剑身偏了半寸,错过了心脏,浅浅地插入肋下。真田收住剑势,将剑抽回,看着越前的身躯缓缓栽倒在身后人的怀里。将越前抱在怀里的人,在雨中对着真田浅笑:“真田君,几年不见,你的脾气还是这么暴躁啊!”
真田的脸色比天气还阴沉:“不二,即便他是手冢的弟弟,潜入立海,试图行刺,便是刺客,罪当处死。”
不二的笑容依然是浅浅的,语气却有了严肃的意味:“越前是否为行刺而来,暂且不说。越前若死,青学必不会善罢甘休。虽然凭青学一己之力,不足以与立海抗衡,但若加上冰帝,谁胜谁负就很难说。”
真田的脸色一变。这时候,莲二走到真田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真田点点头,转向不二:“若我今天放了你们,你能保证取消青学和冰帝的盟约么?”
不二的笑容更加灿烂:“当然。在这世上,还没有我想做而办不到的事。”
真田一挥手:“你们走吧。”
不二和越前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真田转过身,问莲二:“藏匿和救助刺客,罪当如何?”莲二回答:“罪当处死。”真田的目光转向柳生,柳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仁王抢先一步,挡在柳生面前:“请免柳生一死。”真田冷冷地盯着他:“理由?”仁王回答:“柳生是我带回来的,论罪先罚的人应该是我。”
真田阴沉的目光扫过仁王坚决的脸,再转向柳生冷淡的面孔,然后是莲二恳求的神色,沉默了很久,做出最后的决定:“柳生,你过来。”
柳生走上前去。仁王只见剑光一闪,眼前的视线里便只剩下了刺目的鲜红。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真田和莲二都已经走了,漫天的大雨中,他看见柳生背对着他,单薄的身影倔强地挺立着,鲜血顺着垂在体侧的右手腕滴下,慢慢地流淌在地上。
柳生的右手废了,再也不能拿剑了。对于一个剑客而言,这就是生不如死。
大雨中,仁王将柳生紧紧地搂在怀里。和往日不同,柳生完全没有挣扎。恍惚中,仁王似乎看到,柳生的嘴角钩起一个轻浅的弧度,耳边传来柳生低低的声音:“都结束了,仁王君。现在,我终于自由了。”
04*賭け
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他的身影?
什么时候开始纵容他的任性?
什么时候开始享受有他在身边的每分每秒不愿分离?
当迹部第7次从他手中夺走清淡的绿茶,换上鲜艳的花茶,嘴角得意的笑容加上眼角神采飞扬的警告,除了苦笑,手冢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造成今天这样奇妙的场景,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
青学的手冢和冰帝的迹部,原本应该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两个人。如果不是某天迹部闲极无聊溜到六角泡妞泡到极度不爽,又受到同样不爽的忍足的蛊惑进而发誓踏平六角,然后在率领部下浩浩荡荡开往六角的路上不小心踩到极富正义感到多管闲事唯恐天下不乱的青学菊丸和桃城,于是在六角都城下非常幸运地与青学的大部队遭遇两军对垒,然后和手冢打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神鬼共泣依然难分胜负,最终双方握手言和签订和平共处五项条约同时迹部发誓一定要征服眼前这个冰山样男人以弥补他泡妞未果所造成的巨大精神损失,于是以两国邦交正常化条例磋商为由将冰帝扔给忍足而自己长期滞留青学做出一系列惊天动地的举动迫使手冢最终认命地承认了自己的存在……
不二将越前带回青学,直接进了手冢的书房,便看到迹部从身后亲昵地拥着手冢,右手握着手冢的右手,左手环在手冢的腰间,偏着脑袋在手冢耳边轻声说着什么,两人脸上都是笑意盈盈,迹部张狂而手冢含蓄。
不二冰蓝色的眼睛一瞬间张开,又很快合上,脸上露出他那招牌的101号笑容:“手冢,越前回来了。”手冢冲迹部点点头,迹部懒懒地站起身,一脸不甘不愿地走了出去,经过不二身边的时候,回头冲手冢一笑:“国光,今天晚上,老地方,我等你。”不二的身体很明显地僵硬了一下,感觉到迹部挑衅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迹部走后,手冢问道:“越前现在怎样?”不二微笑回答:“皮外伤,不碍事。只是太累了,还在休息。”手冢沉默着,不二开口,依然微笑:“在立海,我碰到一个人,似乎很好玩的样子。”手冢猛地抬起头,专注地看着不二。
不二走出手冢书房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异常灿烂。手冢刚刚的话语又在耳中响起:不二,请你保守这个秘密。柳生,他是我的双胞弟弟,青学安插在立海的棋子。
在拐角处,不二停下了脚步。迹部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脸色不善:“不二,我警告你,不要打手冢的主意,他是我的人。”
不二眯着眼睛,笑容可掬:“我想你有点误会,手冢属于青学,他不是任何人的。至于我和手冢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还轮不到你来过问吧,冰帝的迹部景吾大人!”
迹部冷笑:“手冢爱的是我。这场比赛,你早就已经输了。”
不二笑容甜蜜:“那咱们走着瞧吧!”
迹部轻蔑地甩手走开。看着他的背影,不二睁开双眼,嘴角挂起一个冷冷的笑容:“你赌的是手冢对你的爱,而我赌的是他对青学的责任。所以,你永远赢不了我,迹部君。”
冰帝的忍足和立海的莲二,看来会是很好的试验对象啊。不二一边想着,几乎要笑出声来。以后的生活,将会非常的有趣哦。
05*笑顔
莲二在死之前明白了两件事。
即使如此,或许正因为如此,他死不瞑目。
那是一个夏日的下午,阴沉沉的天空堆满了铅色的乌云,自南向北缓慢地移动。没有一丝风,空气中弥漫着闷热潮湿的气息,让他心情烦闷压抑。
这时候,他收到了乾的飞鸽传书。
乾和他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但现在他们各为其主,已经十年没有联系了。他觉得很奇怪,更奇怪的是,乾的信中除了叙旧,还将青学和冰帝的作战计划详细地告知了他。
在立海,莲二是仅次于真田的第二号人物,护国军师。乾这样做,等于是背叛了青学,同时,将青学和冰帝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难道乾是立海派到青学的卧底?为什么莲二不知道这件事?
拿着那封信,莲二决定找真田问个明白。他转过身,就看见了柳生。
莲二瞳孔收缩:“柳生,你是来阻止我的?”
柳生微笑:“莲二,把信交给我,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莲二:“如果我说‘不’呢?”
柳生:“不要逼我,莲二,我一直把你当做朋友。”
莲二眼睛睁开:“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就让我走。”
柳生微微叹气:“莲二,你救过我的命,我不会忘记。但是,这件事我非做不可。”
莲二低下头:“柳生,就用你废掉的右手,你认为能够阻止我吗?”
在淡定的微笑中,柳生缓缓抬起左手,剑光如流星,瞬间划破他眼中的寂寞:“莲二,你没有想过吗,其实,我是左撇子呢。”
隆隆的雷声响彻天际,暴风雨很快就要来了。莲二仰面朝天,躺在空落落的庭院里,心里想:早知道就带把伞,看来待会儿要淋个透湿了。
胸口那一剑穿透的洞犹自汩汩地涌出鲜血,莲二已经麻木地感觉不到疼痛。柳生离开的身影还在眼前晃荡:“对不起,莲二,我本不想伤害你……”
莲二淡淡地笑了。柳生,到最后,你还是放过我了吗?你一定会后悔的。
一个阴影出现在他的头顶,莲二勉强抬起眼睛,脸色猛地变得死灰。
柳生笑着看他:“我不会后悔的,莲二,因为,你不会活到下一秒。”剑光亮起,血色漫开。在莲二渐渐灰暗的瞳孔中,柳生的笑容开心而张狂。
意识中最后一点光亮闪过,莲二挣扎着抬起手,徒劳地向柳生的脸庞伸去。柳生冷冷地看着莲二的手在半空中僵硬地落下,死不瞑目。
开心地笑着,“柳生”用手在脸上随随便便地一抹,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立海的欺诈师,仁王雅治。
仁王一脸不爽地看着莲二的尸体,用食指敲敲额头,嘴角却调皮地翘起:“柳生啊,你总是这么好心。你知不知道,给你善后的人可是很辛苦的呢。”
弥漫着情色气息的卧室里,两条赤裸的身影在床上翻滚纠缠,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随着最后一次痛快淋漓的释放,忍足心满意足地退出了不二的身体,略带倦意慵慵懒懒地仰面躺下,看着不二一脸漠然地开始穿衣下床,眼睛里不觉多了一丝玩味。
一把拉住不二的手,让重心不稳的他跌落床上,故意用手臂亲密地搂住他,不出所料地在不二眼中看到明显而强烈的厌恶。
明知道这样做很危险,忍足还是忍不住想打趣他:“既然这么讨厌,为什么还要和我上床?”答案是早已心知肚明的,忍足只想看看不二的反应,一定很有趣。
不二脸上荡起笑容,眼睛却已危险地眯起:“忍足,放开你的手。”
“如果我不放呢?你能拿我怎么样?”忍足一脸玩世不恭的笑容。
不二的笑容变得甜蜜:“也不怎样,只不过,就像这样而已……”
下一秒,只听得忍足一声惨叫,不二已经施施然地从他身上站了起来,不慌不忙地整理好衣服,转过身,眯着眼睛笑笑地看着忍足捂着他的命根子,疼得一脸冷汗。
忍足抬起头,看着不二,眼神颇有点气恼:“不过是开开玩笑,你也太认真了点吧。”
不二声音甜美:“忍足,这样的玩笑我不喜欢。今天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你不要指望下次还能在我手下全身而退哦。”
忍足缓过劲儿,又开始轻佻地微笑:“美人,我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不二不悦地皱皱眉头,也不再理会:“我拜托你的事,办得怎样了?”
忍足得意地打了个手势:“放心!一切都在顺利进行。只不过……”
“不过什么?”不二有点不耐烦地问。
忍足点点不二,又指指自己胯下,大笑出声:“这儿,还有点欲求不满哦。”
在不二发飙之前,忍足已经利索地滚到床的另一头,笑嘻嘻地冲脸色不善的不二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不二瞪了他一眼,转身向外走。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忍足的声音:“不二,在你心里,除了手冢,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了吧。”
不二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忍足,当初为什么答应我的条件?”
忍足的声音里满是调笑:“因为不二是美人啊,所有美丽的东西我都喜欢。”
这次,不二抬起脚步,再不留恋地离开了。
忍足倚在床头,神情慵懒而寂寥:“原因么,我也不知道啊。天才的思维方式,果然是不可理解的呢。不过,”他的嘴角闪过一丝笑意,“我能看透你的心哦,青学的天才不二周助。这也许是因为,我们都有些无聊的执着吧。”
不二回到青学,就看见了乾。
乾的脸色相当难看,狠狠地揪住不二的衣领,低声质问:“以我的名义给莲二送信的人是不是你,不二?”
不二眯着眼睛微笑:“这不正是你的目的么?”
乾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原来你早就知道我的身分了。为什么不揭发我?”
不二想拍开乾的手,但是乾拽得死紧。
不二冷笑:“你是什么人我不在乎。在确定你的利用价值之前,我不会轻易将秘密公开。但现在,你对我而言已经没用了。如果你还想活命,就别来烦我。放开你的手!”
乾的手在发抖,但却拽得更紧,声音萧瑟悲凉:“我不想背叛青学的。不二,你为什么要逼我。莲二死了,你知不知道,他死了,就因为那封信!”
不二不耐烦地甩开了乾的手,口气冷冷的:“他的死活与我无关。事实上,是你害死了他,不过是借了我的手而已。”
不二轻蔑地走开,只留下乾呆呆地站着,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半晌,仰面发出一声压抑惨烈的悲鸣。
手冢正在专心地看奏折,一双手从身后猛地捂住了他的眼睛。微笑着,手冢开了口,语气宠溺:“别闹了,景吾,我在干正事。”
那双手明显地僵硬了一下,然后,手冢听到了不二低低的声音:“手冢,是我啊。”
轻轻地放开手,不二转到手冢身边,脸上没有任何笑容。手冢侧过身,对着不二,语气歉疚:“对不起,不二,我不知道是你。”
如果是平时,不二一定会笑嘻嘻地说没关系,但是今天,他决定要真正地生一回气。手冢看见不二紧抿的嘴唇和倔强的眼神,明白这次不二并不打算善罢甘休。
不二轻易不会生气。在手冢的记忆里,不二失控的情况,只有一次。
那是在他们十岁那年,手冢被几个卑鄙的师兄暗算重伤,左手几乎被废,差点不能再握剑。
手冢还记得,那是一个美丽的雪夜,洁白的雪花温柔而安静地飘落。他跪倒在浸透了自己鲜血的雪地里,听见追踪而至的不二愤怒的质问:“手冢,为什么?青学真的那么重要吗?比你的手,你的生命还重要吗?”
朦胧中,手冢看不清不二脸上的表情,只记得自己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耳边传来了不二温柔的叹息。
第二天,不二找到那几个畏罪潜逃的师兄,把他们的手筋脚筋全部挑断,带了回来,在青学上下所有人惊惧的目光中,面无表情,目光凶狠。
那天晚上,在手冢的床边,不二郑重地对他说:“约定。你守护青学,我守护你!”
今天,不二睁开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执着地注视手冢:“现在,如果你必须做出选择,青学,还是迹部,手冢,你会选择哪一个?”
手冢吃了一惊,对上了不二炽热的眼神,明白他不是在开玩笑。沉默了片刻,手冢开口:“二十年来,青学一直是我生命的全部。遇到景吾,我开始明白,生命里除了责任之外,还有真实的欢乐。但是,我并不真正了解他……”
一刹那,不二听到了花开的声音。而下一秒,严冬悄悄地提前来临,手冢的声音瞬间把不二打入万劫不复:“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立海之战结束后,我就要离开青学了。”
“和景吾约好了的,一起畅游天下。”
“我打算把青学交给越前。不二,以后要劳你多费心了。”
不二不记得自己是怎样离开手冢的书房的,当他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山顶。十年前,就是在这里,他见证了少年手冢的执着,从那一刻开始心中萌发的信念,然后是坚定不移的守护,这么多年,早已溶入骨血,渗透经脉,成为永世不忘的心魔。
而今天,这一切,都结束了。
在寂静的山顶,凛冽的寒风中,不二纵声大笑,笑到热泪盈眶。
06*別々の時間
切原走进中军大帐的时候,只看见仁王一个人坐在真田的帅案上,随随便便地耷拉着两条长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最讨厌仁王这副懒散的嚣张样,切原没好气地说:“老大叫我来,怎么只有你在!”
仁王耸耸肩,作无奈状:“命令是我发的。真田老大,似乎还是起不来呢。”
切原恨恨地扯了扯战袍的领子,大声咒骂着:“真是见了鬼!一切都不对劲,老大倒了,莲二死了,柳生叛变了。所有都乱套了,妈的,我讨厌这样!”
仁王无所谓地摊开手,冲切原眨眨眼:“这样不是更好。立海现在是我们的天下了。”
切原用怀疑的目光瞅了瞅仁王:“有时候我真不明白,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仁王的笑容有点轻佻:“比如呢?”
切原的黑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仁王:“听到柳生叛变的消息,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仁王撇撇嘴,笑得理所当然:“他不是叛变,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仁王指指切原,又指指自己:“这一点,和你我是一样的。”
按照仁王的作战计划,切原带领着立海的精锐部队,沿一条崎岖的山路向青学腹地进发,意欲直捣黄龙。即使在行军途中,切原也不禁感叹:青学的山色真是秀丽。
时值盛夏,满山遍野心旷神怡的青翠,繁盛艳丽绽放路旁的野花,雪练般直泻而下的瀑布,加上偶尔的一两声婉转清脆的鸟鸣,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这样的快乐只持续了一小会儿,便被刺耳的报告声给打断了。切原恼火地盯着站在马前一脸惊慌的侦察兵,想也不想劈头盖脸一顿鞭子打过去。小兵躲又不敢躲,一边呼痛一边大声汇报:“报告将军,前方发现敌情!”
切原发泄完了,收回鞭子,大声呵斥道:“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例行的巡查队。去把他们解决掉!这种小事别来烦我!”
“但是,”小兵胆怯地看着切原的脸,支支吾吾地不敢说话。看他畏缩缩的样子,切原心里更加不爽,挥动鞭子又要打过去。
这时候,他听到一个耳熟的清脆声音:“切原君,好久不见了。”
手猛地一抖,鞭子掉在地上。切原抬起头,充血发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那个发声体。不二的脸上堆满笑容,睁开的冰蓝色眼眸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铿锵”一声,切原拔剑出鞘,剑尖直指不二咽喉:“不二,今天我一定会杀了你!”
不二淡淡地笑了:“切原君,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不过,由于你的愚蠢和不自量力,所以,今天死的人会是你。”
“哦,不对不对,”不二用手指敲敲下巴,笑得山花烂漫:“不是你一个,是这儿所有的立海士兵,都活不过今天哦。真遗憾啊,切原君。”
一个时辰之后,还是满山遍野心旷神怡的青翠,繁盛艳丽绽放路旁的野花,雪练般直泻而下的瀑布,加上偶尔的一两声婉转清脆的鸟鸣。唯一不同的,如果现在有人走过这条山路,脑海中所能出现的字眼,只会是——人间地狱。
优雅宽敞的和室里,仁王和真田面对面端坐着。仁王看看天色,拿起手边的茶壶,给真田沏了一杯,又给自己沏了一杯,笑着开口:“差不多该完了吧。”
真田没有动弹,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仁王低着头,也能感觉到那森然的视线,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冷冷地落在自己身上。
轻轻地甩甩头发,仁王抬起脑袋,漂亮的浅色眼眸对上真田深黑的瞳孔,目光清亮明朗,毫不迟疑:“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背叛立海?”
真田冷冷地摇头:“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个甘居人下的角色。我重用你,是因为立海需要你这样的强手。如果有一天,你有能力取我而代之,我没有怨言。但现在,你的所作所为,我不能理解。”
仁王盯着真田看,半晌,仰起脖子,一阵狂笑,笑得前仰后翻。
真田皱起眉头:“仁王,我在和你说正经的。”
好不容易止住笑,仁王打了个抱歉的手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也许你对我有那么一点点误解。”
“我从来不是个有野心的人。”
“对立海,也没有任何兴趣。”
“我这么做,只是为了一个人而已。”
外面乌云翻滚,电闪雷鸣,暴风雨转瞬即至,和室里的光线渐渐暗淡。真田脸色发灰,眼睛在黑暗里困兽般地闪着光:“我明白了,你是要毁掉立海!”
仁王笑了:“你果然比切原聪明。不过,现在悔悟,太晚了呢。”
真田目光凶狠地盯着仁王,几乎要在他身上生生剜出两个洞来:“你也是青学的卧底,和柳生一样?要助青学夺得天下么?”
仁王轻轻地“切”了一声,目光放肆而狂野:“青学算什么!天下又算什么!在我仁王眼里,这些无聊的东西,根本不值一提!”
“我在乎的,只有一样。”仁王的眼神逐渐温柔,“这些,都是柳生所希望的。”
真田死死地盯着他,突然,爆发出一阵惨烈的狂笑,笑出了眼泪:“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事到如今,我是不是该庆幸,当时用那样的方式,杀死了柳生呢?”
轰隆隆的雷声响起,盖住了茶杯碎裂的声音。而瞬间划过的闪电,却照亮了仁王死神般危险的眼睛。真田看见鲜血顺着茶杯的碎片,从仁王的指缝间,一滴滴落在案上。如同一个月前,那个同样的雨夜,也是在这个同样的房间,从濒死的柳生眼角滑落的血泪。
07*昼休み
曾经强大的立海帝国在一夕间灰飞烟灭。立海之战后,青学和冰帝内乱迭起,迹部、手冢、不二相继失踪,生死未知。三年后,以忍足为参谋,越前龙马一统中原,建立了空前繁盛的冰青帝国。历史,顺着它既定的轨迹,不慌不忙地运转着。
通往西域的古道上,一对人马在烈日下慢悠悠地行走。走在队伍最前面领队模样的人,骑着头黑色的毛驴,头巾把脸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在风沙中半眯着。
后面是一辆马车,同样包得严严实实,几个家丁打扮的人簇拥在四周,看他们那小心翼翼的神情,莫非里面藏着什么宝物?
这也是埋伏在山头上的两个强盗头头正在思考的问题。其中一个早已按捺不住,另一个谨慎地打着手势暗示再多观察一会儿。
这时候,他们看到一个小个子跳到领队跟前,指手划脚地比着自己的肚子,一边跺脚一边抱怨。领队先是不理,后来烦了,在小个子脑袋上“咚咚”地锤了两下,小个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接着,队列里走出来一个黑黝黝的瘦高个,边拉小个子边和领队理论,两人吵一人哭,其余的人在看热闹。
好了,就是现在。强盗头打手势给他的同伙们,几十个人呐喊着冲下山头,将这对人马团团围住。两位强盗当家一马当先,在阵前各自摆了一个自认为最酷的POSE。
让他们惊奇的是,这群人完全没有身在危急中的意识。领队依然和瘦高个争得面红耳赤,小个子依然哭得不亦乐乎,其余的人依然懒懒散散地在看热闹。
完完全全地被忽视了半个时辰之后,冷静的强盗头按住一旁快要发飙的同伴,决定先进行一下自我介绍,以帮助双方达成充分地理解和沟通。
他清了清嗓子,在脸上堆起自认为最灿烂的笑容,冲领队挥手:“哈罗,这里是人称‘西域双雄’之一的‘Lucky’千石,我身旁这位是……”
领队和瘦高个同时转过身,不耐烦地冲他吼道:“闭嘴!”‘Lucky’千石讪讪地摸摸后脑勺,尴尬而无辜地眨眨眼睛。
他身旁那位名号还没有提及就被扼杀在摇篮里的同伴再也按捺不住,大喝一声举枪冲了过去。只见半空中一道刺目的闪光,银枪干脆利落地断为两截,没入黄土。
怔怔地看着双手,千石的同伴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领队,全身开始兴奋地颤抖:“是柳生!柳生的一击必杀‘流星斩’!千石,柳生他回来了!”
领队利索地甩开包裹的头巾,露出一头银灰色的长发,嚣张的笑容在骄阳下熠熠生辉:“居然连‘怪物’亚久津都骗过了!看来,我的剑术又上了一层楼呢。是不是啊,柳生?”
仁王回过头,冲着车内开心地叫道。
然而,没有回音。
四周一下子变得安静无比。
在奇异的寂静里,千石走上前,拍拍仁王的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仁王君。”
仁王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冲千石笑笑:“对不起哦,我忘了,柳生还在睡觉,我不该吵他的。待会儿他醒了,又该生气了。”
千石觉得自己的眼角有点酸涩,亚久津则是低低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打破这寂静的是小个子的丸井,他的肚子突然响亮地叫了一声。用哀怨的目光瞅了瞅仁王,丸井开始低声嘟囔:“人家都快饿扁了呢。”
仁王又要发作,千石笑呵呵地打圆场:“仁王君,不嫌弃的话,来我们山寨作客吧。”顿了一顿,声音有点沙哑:“柳生也好久没回家了。”
山寨的日子很快活,仁王、丸井、桑原都是怪胎,很快就和千石、亚久津以及他们那帮手下混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最后干脆一块儿留下来做了山大王。
山寨后面一个安静的庭院,是仁王的私人领地。
在每个阳光明媚的清晨,仁王抚摸着床边人柔软的短发,亲昵地低声叫:“柳生,起床了。”柳生安安静静地躺着,眼睛闭着,默不作声。曾经的伤痛,已经从他的脸上和身上悄悄退去,只留下浅浅的痕迹。
仁王开始生气:“柳生,你总是这样,喜欢和我对着干。这次我可不依你,给我醒过来,柳生比吕士,听到没有,马上!”
“以前,每次我这么说,你都会生气,然后想法子整得我半死。”
“不过,我很开心哦。那样恶劣的你,我最喜欢了。”
“当时,我并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竟然是这么的无聊啊。”
“别不吭声,告诉我啊,柳生,我该怎么做,你才肯醒过来?”
柳生还是那么安安静静地躺着,眼睛闭着,默不作声。阳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调皮地转着圈儿,让柳生的表情也显得生动起来。
仁王痴痴地看着他,突然想起了,在那个最后的雨夜,当他拦下柳生的脚步,柳生沉默而坚持的眼神;当他说出愿意和柳生一起赴死,柳生脸上闪过的笑容;当柳生主动吻上他的唇,两人紧紧纠缠时,柳生眼中的挣扎和爱恋;当柳生从背后封住他的穴道,低声说对不起,转身离去时,脸上的不舍和决绝;当最后的最后,他拉开真田卧室的门,漫天血色中,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柳生特意为他绽放的,最后一个微笑。
“柳生啊,到最后,你还是什么都不肯告诉我,让我自己去猜。”仁王嘴角勾起一个俏皮的弧度,“不过,算了。这就是,你我之间的约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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