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家了,辞掉了电台的工作,回到自己的房间,再也不用天天早起去上班,也不用常常晚下班。我回来了,沉静下来,一个人穿着睡衣在家中来来去去,在回忆中穿梭,感觉时间在身边擦肩而过,这会偶尔让我打几个寒颤。
窗外圈养的鹦鹉一直在无休无止的鸣叫。我闭着眼睛知道又是一个早晨。张开双眼,双眼疲倦,想起昨夜凌晨两点才睡下,想起自己吃下四片安定,想起自己一手夹着MORE烟,一手拿着笔在写《妈妈,我是孤独的》。那烟支给我的温暖。那淡淡地薄荷味伴着我度过了一个疲倦的夜晚。
这一段时间一直失眠,有些神经衰弱,总感觉自己整个身心沉浸在回忆中,也沉浸在未来的危机中,无法自拔。日日夜夜,独对自己感到怀旧的颜色越来越来浓,思绪混乱。
我时常会陷入某种混沌。就感觉时间像一阵无痕的风从我的鼻息,身体、皮肤,微笑或抑郁中滑逝。这是多么令人悲哀的一件事,面对时间,我永远是一个被操纵者,而且这牵扯到了我的各种关于生命的问题。
就像此时此刻,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我蜗居于一个光线黯淡的房间里,靠在红色泛着荧光的椅子上。钟表的秒针和分针义无反顾地移动着,你看到那时间的影子在移动,而却看不到它庞大的躯体。我在哪儿?雪白的墙壁,墙壁上挂着的各种意义的图画。温柔的狮子在凝视夕阳,紫色的河流中有曾经爱的疯狂与迷乱,我坐在种种回忆中像一个沧桑的老妪在幽暗的时间遂道里提取怀旧的底色和影像,有什么会嘎然而止;我时而会听到某种东西崩断的声音,沉闷而喑哑。面对时间,我就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而又像是一个无药可救的赌徒。
我突然被一种强大的孤独掘住无法伸展四肢和思想。整个黑的低色上,我在用有气无力的挣扎寻找着在时间背上自我给予的精神家园。爱情也好,工作也好,或者说寻找一种痴情的喷发或是快感也好,这终将成为时光当中的一丝丝慰藉。我们这个时代的这些个年轻的男人和女人们能拥有一些怎样的幸福,我无从知道。
这一段的夜晚,我总是在梦中回到某个地方,不厌其烦的,像一人执着的幽灵在呼唤某种迷恋已久而又未能得以解脱的情结。一片暗绿色的梨园,暗绿中盛开着如一簇簇拥挤的云朵的梨花。我着雪白的裙裾迈着快速的步子,应该是在奔跑,在寻找一幢石头和泥土彻成的小房子,窗户是木棂的,地面是泥土的,可是我焦灼的寻找,寻找,房子总是飘在远处,我感觉近了近了,但我终踏不过去半步。当我流着泪水呼唤某个人的名字,才发现那实质已不再是他了。这幢泥石的房子中隐藏着我明亮而炽热的情感,我痴恋的某个人,而今天我却无法再触及,是的,时间收走了我们的从前,时间永远不会把我们奉送给昨天,昨天只是时间玩了一个小伎俩。
面对时间,我就像一个安详而无奈的囚徒,身陷其中却视而不见,但又被一张无形的网罩住,永远无法逃脱的那一天便是我面对死亡的瞬间,生和死正是时间赐予我进入与离开的最佳设想。这是多么残忍而又使人幸福的事。能来过,无论有痕还是无痕,无论悲壮或是平凡,无论离奇还是从容、、、、、、都将使我在疼痛与欢愉中走向统一的一个黑洞----永恒的无拘无束的虚无王国。呵,那飘浮的尘芥,那滋养大地的营养和肥料是未来的我啊,多么奇妙而又无穷的世界,多么坚强而又从容的人类。
我就被悬在这样的庞大的时间之上,偶然与某些人走到一起,然后在岁月里又分离,我就像时间背上的一个补丁,不大,但它存在着,是时间背上彩色的附属物。有人一生都无法在时间中留下些什么,而我却给时间留下了一个补丁。无论多么幸福,多么孤独,忧郁,艰辛,痛苦都要去面对生活,去爱,去笑,去坦然从容的面对世界赋予我的一切。起码,在时间背上留下了一个彩色的补丁,我只能附于时间背上,否则就会陷于时间的黑洞永远见不到光明,永远撷不来爱的种子。我想每个人都该珍爱这一切,这时间和神灵赐予的一切。并且该骄傲的告诉天地,山川,海洋和丛林:我是时间背上的补丁。时间背上仅仅一个补丁,那是我拥有和创造的,需要我用一生来守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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