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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点点冷冰冰的东西打在了我们的脸上。她伸出双手，把那冰冷的小东西抓在手上，
转眼间那可怜的小东西再她的手中化作了温暖的水。
“这就应当是雪吧！”
“刮风啦，下雪啦！我们快点跑啊！”
“不，让我多感受一下这雪吧。”
“你喜欢这雪吗?”
“嗯！就像喜欢下雨一样。”

雪花越来越大，雪花落到地上，就像落到她手上一样化作一汪温暖的水，地湿了。
“避避雪吧！”
“不了，谢谢！”我犹豫了一下说。
“下雪，路滑，路上小心。”
“好，再见。”

我走了，我的眼镜被风雪打湿了，我回头，她的长发还在风雪中飘逸的飞扬。唉，我为什么
不听她的话去躲躲雪呢？

当我会到寝室的时候，我的外套已经被打得很湿了。
“老三，刚才有人电话找你，女的。”
……
“喂，我很好。你放心吧。”……

还有15天就要靠英语x级了，我把买来的参考题基本上都做完了，可我的心里还是没有底。
“别紧张，我毕竟是过来人了。我看你绝对没问题。”
“但愿如此。”
“看你这么紧张，明天咱们去放松放松吧。”
“什么地方。”
“爬山去。”
……
“就这样。”

今天天公赏脸，没有下雨，也没有下雪，但是天还是很阴。我觉得心情很压抑。她呢，一路
上跟我说着笑话，好让我高兴起来。
“唱首歌吧！唱你最喜欢的歌，这样你心里的压力会小一些。”
“唱谁的呢，让我想想。”
很遗憾，我最喜欢的歌我并不会唱，但是每当我听到它我就会心潮澎湃，我会唱的歌呢？我
却不最喜欢。
“我不会唱我最喜欢的歌，你来唱吧。”
“这么幽默？！”
“没办法，没有乐感。”
“听谁的？”
其实我很想听beatles的yesterday，每当我听到他们那天然的声音伴随着未经过处理的吉他、
钢琴潺潺流出时，我就会被带进一个时光轨道，回到我的昨天，感慨我的今天。我不会忘记
我的昨天，尽管我的昨天中有很多苦的、痛的回忆，他们就像符一样，贴在我的身上，时时
刻刻压抑着我。但我还是说：
“随你！”
……

我们又来到了爱晚亭，下午天上还是没有太阳，因此这里很早就进入了黄昏。游人很少，偶
尔走过的大多是周围大学的学生。我们并肩坐在冰冷的长椅上，我们眼前的潭水中漂浮着还
没有来得及沉到水底的红叶。周围的山中不时会飘出鸟的叫声，更给这幽静的山谷中平添了
几分幽静。
“我理解你心里的心情，我知道你很紧张，这都是正常的。当时我也紧张过。但是你要相信
自己，不要相信那些无聊的模拟题。你可以的。”
“有什么压力就对着深山和深潭倾诉吧！”
“谢谢你的关心。”
我眼前的潭水中一片红叶沉下去了，带走了我心中的烦躁。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我们都会通电话，她给我鼓劲，给我勇气。我也踏踏实实的学习了几天。




“你们要考研了吧？”
“快了。”
“考那里的？”
“还没想好。但我一定会考的，就算我最终哪里都不去，或者考不上。这是我学习生活中，
或者说生命中早就安排好了的一部分，不管是多么苦恼，多么烦人，我都会去老老实实的接
收，去经历。生活其实就是这样平淡，我们老老实实的去作某些再生命中安排好了的一切，
但是，我们只要做好了这一切，我们的生活就会不再平淡。”
“嗯！”
“顺便我想跟你说，明天请你吃饭好吗？”我犹犹豫豫的发表了自己的邀请。
“好啊！”

食堂里弥漫着那种独一无二的食堂味。说不出来这种气体具体的化学组成，总而言之，刺激
的我们的胃部肌肉不断的收缩，降低我们的食欲。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不错的座位，所谓
不错，并非根据阴阳先生的观点，也不是来自周易，只是说桌面上的残羹剩饭比较少，而且
还有两个座位。现在正是黄金时间，食堂的上座率极高，穿梭的、来往的络绎不绝。工作人
员有时会很及时的在你吃到兴头上的时候用一块不知道什么颜色的吗不来帮你擦桌子。然
后，让你可以吃得更快一些给别人腾出地方。
我喜欢吃肉，每餐必有肉，但是，我实在是接受不了他们以及为微观的形式存在于菜内，难
道厨师先生也不知道为近视的同志考虑一下。

“你不吃带辣椒的菜？”
“对呀，这都让你发现了。吃辣椒实在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是吗？”
“不是吗？”
“是吗？”
“不是吗？”
“你不要总模仿周兴驰好不好。”
“不好吗？”
“当然，在周兴驰的每一部电影中，他的表演都很到位，但是，周兴驰的表演乃至他的表演
风格都只能存在于电影之中。尽管周兴驰的电影在反映现实，但是，那毕竟只是一部电影，
而我们，却实实在在的生活在生活中。生活也许与电影有些相像，但生活终究不可能成为电
影。”
“………可是如果没有你刚才精彩的配合，我也不可能模仿的这么好啊？”
“因为我也喜欢周兴驰啊！”

“其实，我认为你应当锻炼自己去吃一些辣椒，这里的天气比较潮湿，吃辣椒有助于驱湿气。”
“我友好几个朋友都曾经对我这么说过，可是我还是很难接受辣椒的考验，我想，这大概就
应当算是本性难移吧。”
“当然，本性难移，可是又不是说本性不移！”
“当然了，有你的劝告，我会加强自己吃辣椒的功夫了。”
“等你有了进步一定要告诉我！”



今年应当是这里的人们的幸运年，又下雪了。这场雪比上一场还大。于是，我找扬子在雪中
漫步。
“我很喜欢走在雪上的吱吱声。”
杨子的长发不断被风拂起来，有的飘到了我的身上。
“我很喜欢你的长发被风拂起来的感觉。”
“如果你也留长发，你的头发也会被风拂起来，可是你能留长发吗？不能，所以，你的头发
不能被风拂起来。”
“哈哈，”
“哈哈”
“那我也用这个句型来造个句吧！如果下雪了，我一定会去堆雪人，可是下雪了吗？下了！
那就让我们一起来堆雪人吧！”说完，我忽然从地上捧起一捧雪向她洒去。很快，她也回敬
了我一把。但是，她很快就求饶了：
“打雪仗打不过你，我们还是来堆雪人吧。”
“好！”


今天的雪格外的柔软，也格外的冷。但我们的热情却在这冰天雪地之中燃烧的格外炽烈。我
提议我们来堆两个雪人，于是，我们就堆了两个雪人。她是第一次堆雪人，因此，她就象是
第一次进学堂的儿童一样十分高兴十分好奇，我也因为有她在陪我一起玩非常高兴。天空中
仍然不时有雪花乎幽幽的落下，落在我们的身上，不经意间，我们的外衣已经被打湿了，我
们的眉毛，头发上，也凝结了淡淡的冰。她的头发不再像刚才那么飘逸了，但是，却服服帖
帖的贴在了她的脸上，使她显得更加可人。她虽说是第一次堆雪人，但在巨大的好奇心与责
任心的驱使下把两个雪人打扮得很漂亮，她的纤细的手被雪冻得通红，她的脸也红通通的。
“如果以后还下雪，我还要和你一起出来堆雪人，以后会下雪吗？”
“我想会的。那不妨我们可以来祈祷一下。祈祷明天下雪，祈祷这两个雪人永远不分开。”
“如果可以祈祷，那么我想祈祷我们像这两个雪人一样永远不分开，但是我们可以祈祷吗？”
我鼓足了极大的勇气将我这句酝酿已久的话以很快的速度从我的胸腔中逼了出来。说完之
后，我颇为我的勇气而感到难堪。我很害怕听到她将要给我的答复。
沉默，我的耳边回响着各种声音，有风声，有雪花飘落时簌簌的声音，甚至，我听到了我的
呼吸的声音，还有我的大脑运转的声音。我的大脑就象是一部老式的蒸汽机车，此时，它的
锅炉中的水烧得极为沸腾，使这部古老的机器超负荷的运转，然后慢慢驶向脱轨的边缘。
“你可以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我只不过……”
“我很认真，我想，我们可以。”
时间和空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凝聚成一种胶体，并且迅速的收缩，将我和她，我们的话语，我
们动作，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起来，然后迅速凝固。像琥珀一样，将这一刻，这一个地方永远
的封存起来，封存在我们的内心深处。
尽管风很大，天上的云随着雪花离去，我却觉得我的空间正在无限制的缩小，无限制的压抑，
将我和她压缩成最基本的物质粒子，发送到另外一个空间去。
我和她走在雪上，地很滑，我们走得很小心，一路上，我们不时能够见到打雪仗堆雪人的男
生，很少见到女生。我们的上衣，我们的鞋，我们的裤脚都湿了。
“你回去的路上要小心，下雪路滑。”
“你也是。”
回家的路上，我还是摔了几交，我的神经仿佛冻麻了一样欺骗着我的大脑。我没感觉到疼。

第二天，在从路上走过，看到那两个雪人一夜被风侵蚀去了好多，于是我约她出来把他们修
补一遍。



这之后的几天，我们一直很忙，我们连续经历了好几门考试，我考得还算轻松，只是不知道
结果会是怎样。我在这忙碌的几天里，充分的利用了时间，还读了一个美国人写的小说——
《相约星期二》，有的人说这并不算是一个小说，这是一段生命的箴言，对于这种观点，我
也不反驳。我向大家推荐这本书，因为它教会了我们如何去后悔，它教会了我们如何去原谅，
它告诉我们生命中永远不会太晚，它还教给我们如何去接受爱，如何去给与爱。所以，我悔
恨当时对冰洁的婉拒，我原谅了冰洁对我的视而不见，我心中有一个声音肯定我对扬子的感
情——也许算是爱吧！然后，我在这几天里疯狂的学习，补偿我在前一段时间内因不好好学
习天天向下所欠的时间的债，还好，一切都不晚。我想我应当不是很难的通过了各门考试，
然后能够和冰洁见面时自然的报以一个礼貌的微笑，再在每天晚上失眠的时候边听夕山的节
目边感受扬子的心情，因为扬子曾说她也喜欢夕山，然后拖着疲惫的身躯进入第二天的序曲。

考研的日子像流水一样的过去了，英语等级考试的日子也像流水一样过去了。每天早上，我
都会依照老规矩在起床后再迷糊一会儿，然后叠被子，胡乱吃一些东西，背起书包，奔向我
“梦开始的地方”——那里有扬子。

每个学期的最后几天都是最爽的日子。我们有大量的时间去准备我们的回家，学习，消遣。
我把这些日子和扬子一起度过。天天都是如此。
一成不变的生活总是使伟大变得平凡，但是平淡的生活就像鸦片一样，只要过上了，就很难
离开，所以，每天我都希望和扬子在一起。


转眼，已经是农历腊月十八，离开学校的前一天。
她把我叫了出去。

今天的气氛显然有一些沉闷，我从没有见过她像今天如此多愁善感。她反复的对我说起离别
有多苦，她还问我下学期有什么打算，我也问了她。她如此絮絮叨叨弄得我也有一些伤感，
我还曾经自以为造已经被游戏锻炼的铁石心肠了！可惜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也不例外。可是，
在喧嚣之后是长久的沉默。
她明天一早就要回家，今晚应当是我们见的最后一面。天空中飘着细细的雨线，空气中，寒
风送来了浓浓的年的味道与隐约的春的气息。街上，灯红酒绿，路边的小摊子的摊主在腾云
驾雾，狗肉馆的老板不时出来残害动物。她的手紧紧的抓着我的，她的手从来没有像今天这
样冰凉。我觉得我有义务为她把手暖的舒服，于是，我也抓紧了她的手。
我突然发觉今天真的是一个倾吐离别之苦的好时节，跟书上的描写很像。

我们就这样的踱着，终于，我们找到了人少的公园，这里因为天气人很少，路边的树脚下还
隐约看得见雪迹，泛着淡淡的波纹的湖面上透着沁人的寒气。

她忽然停住了脚，转过身来面对着我。
“如果明天我就要会去了，你会想我吗？”
“lady，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会，一定会。”我忽然觉得葛优的这句广告词用在这里很合
适。“天天想你，直到见到你。”
“如果你要几年后才能见到我，你会想我吗？”
“会，别说几年，就是一辈子，我也会想你的！”

她扬起头，长发像瀑布一样从她的耳后流下，我忽然发现她正在看着我，眼里充满了不安的
希望。我有些紧张，但我还是看着她，然后她开口了。
“如果我会离开你很久很久，你会等我吗？”
“如果你会离开很久很久，我会等你的，但是你会吗？不会吧！”
“会的，我下个学期就要离开这里，去大洋彼岸的国度，什么时候回来，我不知道。……也
可能永远不回来。”
“……”
令人窒息的沉默。
为什么？我不知道我在问谁，我似乎谁也没问。我忽然间变得很渺小，很轻，我觉得我的身
体离开了地面，我的头发晕，我迷失了方向。
“你不会是骗我吧。”我把这句话连同我所有希望从牙缝中挤了出去。其实，具体动作我已
经回忆不起来了。
“没有”
这声音很轻，却很有能量，她从我的左耳朵飘入，然后把我的大脑打穿进入我的右耳。我至
今依然记得那声音在我的大脑中移动时的声音，震耳欲聋。
我没有了主意，我忽然发现我的懦弱，也许是游戏造就的铁石心肠。

半晌。
“你会等我吗？”我问，问她，问我。
没有回答。
……

沉默陷入了持续中，一切声音都掉进了黑洞。我眼前的一切在剧烈的颤抖着，晃动着，他们
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向我身后，向我们身后走去。
树，车，房子，门，小摊的摊主，狗肉店的老板……一切的一切形变了似的被卷入声音的黑
洞中去。
我们的脑中，依稀分辨得出脚下是路，我那被雨滴打的模糊的眼镜挡住了我的视线。我的行
动完全靠的时感觉。我现在就像一只急于回家的迷失了的宠物，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路上。
我的身边似乎依稀有她相陪。

路上，我们又经过那天我们堆雪人的地方，雪人早已不见了，就像原来的我们不见了一样。
现在的我们，仿佛又是陌生人了一样。……
……
我们就像第一次占在这个路口一样，傻傻的望着对方，我依稀看到她的脸上有泪，但我实在
我无法辨认那是我眼镜镜片上的雨水还是她脸上的泪水。

“你可以给我写信，发在我邮箱里就可以了。告诉我每一周夕山的节目中说了什么，我也很
喜欢他。如果校园里有了什么大的变化，一定要告诉我。”她忽然说不下去了。我确信刚才
我看到的是眼泪。
“嗯，嗯，”我麻木的应声，然后不知所云。
“嗯……祝你新年快乐！”
“……，也祝你新年快乐”

沉默的黑洞有出现了。
“再见。”很轻的声音。
“再见。”这也是从黑洞中逃逸出来的声音。
她转身。我补充道：
“还有，一路顺风。”我的勇气使我这句话说起来变了味。
然后，我们都毅然决然的转身，我忽然拔腿就跑，我感觉她也跑了。

直到寝室，我才发现我忘了什么东西，我的心。我发现我落泪了，苦苦的，涩涩的，还有一
些咸。我不愿意让她看到这些。这个时候，我忽然想起，我已经好久没有哭过了。我忽然在
心中不停地问着我自己，人为什么要哭，我为什么会哭。我试图强迫自己不再哭下去，但是
我最终发现我实在是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感情，我的心情就如同外面的风雨一样不能平息，于
是我干脆不再控制我自己，我似乎感觉到我在流泪，但是，我感觉到我没有哭出声音。就这
样，时间一分一秒的随着我的思绪，随着我的泪水想着未来流去。

安静之中，我的耳朵边却想着各种各样的声音，我仿佛走在一条熟悉长路上，我浏览着路两
旁的景色，时而，我仿佛走进了教学楼，时而，我仿佛又行在公园的湖边，时而，我来到了
空旷的山谷中，面对着一池幽深的潭水，看着红叶轻轻的旋转着飘落水中，又默默的伴随着
我的思绪沉到水底……但我的心情却无法如同那潭水一样平静。于是，我爬起来，坐到窗前，
往着窗外流动的空气，任滴滴雨丝飘落到窗上，模糊我的视线。就这样，看着寝室里的弟兄
们都慢慢的进入了梦乡，我仿佛也有了一些想睡的意思。于是，我又返回了床上，但还是睡
不着，寝室中慢慢有了高低不平的鼾声，梦呓声，每一声都扣在了我的心上。我把头扎在被
子里，想，明天的天气也许会好一些吧。

我这样胡乱的想着，然后下意识的掏出收音机，拨到夕山的节目，节目换了一个主持人，说
夕山因为种种原因被电台辞退了，我感到很不理解，我实在听不惯那个小女生做作的声音，
于是索性关掉了收音机。我还是睡不着，大家睡得都很平静，但我耳边却总是回响着她的笑
声，还有今晚凄厉的风声。我又想到了那两个雪人，我想也许很快他们就要彻底从这个世界
上消失了吧。

慢慢的我还是睡着了，这一夜中我睡得很香，连一个梦也没有做。



当我再睁眼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尽管没有太阳，外面却很亮。我觉得眼睛被刺的生疼，
我也觉得十分的疲惫。我这时才发现昨夜我竟然没有盖被子，我的头现在还扎在被子里，被
子还有一些湿润。

顾不得这些，爬起来，胡乱吃了些东西，收拾好自己的行囊，犹豫着是否应当再给扬子打个
电话，很快就吃中饭了。吃过了中饭，寝室中的弟兄陆续回家。我是最后一个离校。
我最终还是拨了她的手机号码。
“喂，你好，我是饺子。”
“嗯？！”
“一路顺风”
“你也是，记得给我写信。”
……
“好！再见！”
“再见！”
不到一分钟后，我如释重负。


火车站永远是这么拥挤，这个时候更加明显。
我仗着年轻力壮，很快到了车上，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车上有很多一同回去的同学，于是我们聊天，打牌……
车是黄昏是出发的，很快的，车就把我今年所取得一切，所失去的一切，爱的一切，恨的一
切都留在了我回忆的黑暗里了。

隔着车窗向外望去，一片漆黑，外面是什么样的天气，我不知道，我只依稀记得离开时长沙
是多云。车过武汉时，我们又一起欣赏了长江的夜景，看着江边两派长长的路灯，望着江中
点点飘动的渔火，我的灵魂有不知被什么东西牵走了，或者说她又从我的回忆的黑暗的深处
浮了出来。

夜渐渐的深了，我们早已经放下了牌局，几个同行的师弟早早就睡了，有几个乘客还在听随
身听，我却无法睡不着。

车厢里飘出了轻轻的打鼾的声音。我就那样靠在椅背上，眼盯着车窗，车厢里的灯光忽明忽
暗，我的眼睛也慢慢的疲惫，我控制着自己不睡去。

我掏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写到：
扬子：

我觉得这样称呼你最好。还没有下火车，想念就已经开始。其实，我的思念就伴随着这铁路
一路从长沙延伸开来，形影不离的伴随着我。
这半年来，谢谢你。
你的样子不时的浮现在我的眼前，你的笑容，你的声音我都挥之不去。无法想象，我们竟然
以那样的方式分别。请你原谅我，如果能够的话。
长沙的冬天，十分的阴冷，你要好好的注意自己的身体，千万不要感冒。大洋彼岸，应当也
不甚温暖。在那个没有朋友的国度里，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将永远在大洋的这边支持你。
时间如同流动的沙，不会在一个地方驻留片刻，曾经的我们已经被流沙永远的埋在了地心深
处，现在的我们又走向另一股流动的沙中。曾经的我们永远无法再从沙中脱身，我们也无法
永远回到过去，但愿我们对过去的一切都不要忘记。
对了，告诉你一件事情，也许你已经知道了，夕山已经从电台下岗了，具体情况不详，还有，
明年的女足世界杯将在中国举行，米兰获得半程冠军，xx转会xx俱乐部成功了……
哎呀，你看，罗罗嗦嗦又说了这么多废话，还是祝你到了外国学业有成。
还有，你到了大洋彼岸后还会一如既往的支持中国队吗？在一个没有足球的国家，你还会喜
欢足球吗？你还会关注米兰吗？你还会留着一头飘逸的长发吗？你还会再在梦中回到你生
活了多少年的长沙吗？你还会想到在科大的1000多个日日夜夜吗？……
火车马上又要到一个站了，现在我在那里我不知道，但我想你应当正沉沉的飘在睡梦的港湾
里吧。做个好梦。

饺子.里
腊月二十凌晨两点三十分

写了上面的那一些东西，我感到无比的困乏，于是就趴在了简陋的桌子上，然后仿佛也睡去，
隐约中听到了车停时拥挤的人群声，但车内略微有些摇摆不定的灯光很快把我催眠了。

再醒来的时候，我看到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我看看表，六点半了，还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
回到我那朝思暮想的故乡了。周围的乘客仍然再睡着，我透过窗帘的缝隙向外望去，天空阴
沉沉的，路边广阔的平原变成了银色的世界。下雪了。

冬日，没有阳光的冬日是寒冷的。我照惯例洗漱，然后胡乱吃了些东西，准备踏上故土。

车带着巨大的惯性停在了月台前。我拖着憔悴不堪的身躯走下火车。走上月台。这一刻，我
忽然感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伤。
车走了，我的思念还在吗？这车难倒也是流动的沙吗？
我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放下简单的行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昨晚，不，时今天早上，胡乱写的
东西，折成一只飞机，向着正在慢慢加速的火车扔去……
火车飞快的走了，我的飞机，我的思念也随着她向我看不到的地方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