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Topics之POT OA篇] 床

      Love 2005-6-29 22:11
单人房

三年前走进这间单人房,很小,有点乱,却很暖,尤其在那样的冬日夜晚,蹲在角落, 听着窗外的凛冽的风声,忍不住瑟缩,真想窝在这个房间,最好一直一直不用离开.
肩头披上了一件厚重的衣服,残留着他的气息,一种淡然的须后水和烟草的混合气味,熟悉得令人心安.被人从背后抱住,淹没在熟悉的气息当中,忽然觉得如中蛊咒,醺然欲醉.闭上眼睛,努力阻止着翻腾凌乱的画面在脑海中的蔓延,习惯性的蹙紧眉峰,无声的画面还是在脑中炸开了锅,周遭沉寂,惟有窗外狂哮的冷风,和耳边若有似无的叹息,沉重,紊乱,带着不易察觉的歉然.
歉意?何必呢?其实早知道这一天始终要来……没由来的心头一紧,闭得生紧得双眼一阵酸涩,当呢喃般的一句对不起飘入耳际.
好像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了至情至爱,感情的闸门不断的被冲击.克制着濒临爆发的情感,闭紧双眼,不让什么东西从里面决堤.
只因为一句:他不是别人,他是迹部,迹部景吾!一个骄傲的不允许自己落泪的人.

暴风的冬日午夜过后,在这间狭小的单人房里开始了两个人的生活,忍足侑士和迹部景吾两个人的生活.

新生活还是让人充满幻象和憧憬,哪怕在这些憧憬的背后是如何不堪回顾的往事,但人的本能就是向前看,上帝创造人类时,把眼睛的位置放在了脸孔的正面,而非后面或是两边.原因可能也源于此吧.

当第一缕晨光钻入这件单人房,睡在塌塌米上的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睁开眼睛.忍足审视般的目光落在怀里的人身上.品尝着久违的亲昵,忍不住紧紧手臂,嘴唇贴上迹部的耳际: “小景,我好爱你!”
不是第一次听忍足说这样的话,迹部却还是不敢抬头看恋人的眼睛,挣开他的怀抱,迹部依旧桀骜回应: “忍足侑士,你别一大早就肉麻兮兮,本……”冲口而出的话却生生吞回.
还什么大爷呢?现在的他,迹部景吾简直就是一文不名!思及此,眉头又一次下意识的揪紧.
心痛的光芒一闪,深蓝色的眼眸瞬间深邃不见底.
“肉麻兮兮?哪有!我的小景是最好的,我当然爱了.”油腔滑调的语气,刻意讨好的表情,这样的忍足侑士总是令人联想到三个字──不正经.
这样的忍足侑士却总能让人感动──措手不及.
小心翼翼得一把搂过恋人,再一次附在他的耳边,重复着那一句重复了不知多少遍得话.

聪明如迹部,怎会不明了恋人的心思,第一次面对表白缄口不言,只是轻轻贴近忍足的胸膛,良久冒出一句: “好吧,本大爷暂时相信你的表白了,至于接不接受,就看你的表现了……”最后的词语,淹没在两人纠缠的口唇间.

这就是迹部景吾自交往以来第一次主动吻上忍足侑士的唇,在这间单人房里,在这张简陋的不能称之为床的塌塌米上





之二. 单人房,双人床


三个星期后,忍足找到了工作.
对于一个面前堆着一叠催缴款单的人来说,工作无疑是上帝最大的恩赐.尤其,这个人必须支撑起两个人的生活.
终于可以不用过得那么困窘.
把所有的的喜悦牢牢抓在手里,放进口袋,急不可耐的迈着每一步,只为能早一刻把自己的好心情送给自己奔向的人.


三个星期后,迹部仍在寻找工作.
骄傲如迹部,怎能忍受这样的失败,即使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种局面勿庸置疑是自家的老头子惯用的伎俩,还是忍不住胸口愈演愈烈的挫败感.
烦躁的坐卧不宁.
消除郁结之气的方法就是找个途径发泄.而最好的发泄方式则是躺在恋人怀里大哭一场.但这种方法绝对不适用于迹部,没有原因,只为一句:他不是别人,他是迹部景吾.


当喜悦的期待遭遇阴郁的烦躁,就好像在火焰上泼上一盆冰水,一场冷战,在所难免.

没有狂风骤雨的疾言厉辞,情人间的冷战,杀伤力却远远胜过破口大骂的相持不下.
这是忍足侑士和迹部景吾自交往以来第一次冷战.这次冷战持续了七十二小时.
因为工作,忍足每天一早出门,晚上刻意迟迟不归.见面的机会,每每擦肩而过.

三天后,忍足决定结束这场持续了72小时的无言战争.太了解迹部高高在上的自尊和骄傲,所以知道,要让迹部景吾低头,简直难如登天.宠溺的笑意,不经意的从这个深蓝色眼眸的男人唇角蔓延四溢.

当靠着墙角的身影,不期然穿过镜片,直入双眼,芒刺在胸口划出声响,惨白的月光投上惨白的面颊,紧闭的双眼昭示恋人已经入眠,紧拧的眉宇,却把心事一览无遗的呈现.
心痛了,那一刻忍足听到自己胸口被什么撞击着,发出刺耳声响,轻轻抚上苍白的面颊,指尖停留在恋人眼角的那颗泪痣,婆娑.


停留在面颊的温度,把迹部从漆黑冰冷的梦魇中解放出来.惊莆未定,任性的让自己沉溺在恋人巧取豪夺的气息里.熟悉的指尖的温度上下游走,迹部第一次对于自己呼之欲出的泪水无能为力,混沌的意识错乱了思想,到现在依然不知道,当时的泪水,究竟是因为疼痛,抑或是其他……


恋人们的吵架,冷战,言归于好就是这样的毫无道理,无迹可寻.
第二天早晨,当迹部睁开双眼,闯入视线的是久违的恋人的睡颜.星期天,真的是上帝赐予的晴朗的假日.只可惜,迹部注定无法享受窗外明媚的暖阳,躺在所谓的床上(塌塌米),迹部生气的对忍足大声控诉着.他腰酸!
原因无他,当然是不习惯这该死的塌塌米.

于是,几周之后,一张Kingsize的水床,驻进了这间小小的单人房里,买这张床,忍足花去了第一个月的大半薪水,只因为迹部曾经的一句喜欢.




之三.床前玫瑰

如果生活简单到等于一张双人床,一间单人房的纯粹,可能乏味,但至少不会让痛苦和烦恼枝节丛生,劳心伤神.于不知不觉中,被磨平的芒刺,散落一地……


——题记


以为这就是全部的生活了.
被他宠溺,被他疼爱,和他冷战,被他搂在怀里,躺在那张花了他第一个月薪水买来的水床上,吃着他送到嘴里被迹部称为垃圾的零食,看着“简直是浪费时间”的文艺片;
偶尔像其他情侣一样,两个人在周末出外看场电影,忍足会牵着他的手,满大街乱跑,无视行人好奇怪异的各种目光和迹部恼怒的白眼;穿行在人流中,十指紧扣,偶尔回头叮咛一句抓紧我,别放手;午夜时分的归途中,忍足总是紧紧将恋人锁在怀里,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迹部发现每每醒来时自己已经舒服的躺在家中的大床上了.
每天不会忘记,反复着说到几乎熟烂的词句, 或清晨离开前,或下班夜归后,只是迹部从来都不曾知晓,直到某天被开门声惊醒,假寐的人感到熟悉的温润双唇印上额际,呢喃的耳语,恍如来自梦境
“晚安,景,我爱你.”
费了很大力气,终于还是把几乎冲口而出的三个字咽了回去,缩进温暖的怀里,听着熟悉的心跳再度入眠,梦中,埋藏已久的言语终于无可抑制般的从唇齿间倾泻而出,反复着,仿佛忘记了如何停止,直到双唇被覆盖……
从梦中幽幽转醒,一片红色不期然跃入深褐色的双眸,当目光从花瓶底下的字条上匆匆掠过,嘴角不自觉上扬,优雅的弧度就这样在唇边凝结,刻意夸张的声音明显藏着太多难以压抑的情绪,“切,谁稀罕!”
随手把纸条扔在床上,纸条上的笔迹深刻而明晰,五个字:景,我也爱你.
从此,床前的红色玫瑰成为迹部每天睁开双眼之后看到的第一道风景,红色的玫瑰,迹部最钟爱的花.

曾经以为这就是全部的生活了

被拮据紧扼住咽喉的生活,如惊鸿一瞥,在迹部和忍足的生活中一闪而过,仿佛远离,不着痕迹.同居一年,忍足的工作也日益忙碌起来.
忍足是聪明的,世故的,不到一年的工夫,已经颇得上司赏识.
迹部却从希望到失望,不到一年时间,他,曾经骄傲得不可一世得迹部景吾,已经放弃了希望.迹部不是笨蛋,他当然知道凭他得优秀出色是不可能找不到工作得,他也明白之所以他得应徽处处碰壁自然是他父亲得杰作,于是放弃徒劳的努力和期待;只是当时一直为一个问题而迷惑,迹部当然不会忘记当日老头子让他作选择时的绝决,也不会忘记老头不惜以脱离父子关系为代价逼迫自己就范的凌人气势,只是他不明白,以他的个性,应该会让他和忍足都找不到工作,然后身无分文的爬到他面前去求饶才对,为什么他会让忍足有机会找到工作,难道只是碰巧,抑或是他有其他什么企图?
当疑问在迹部的脑袋里日积月累,迹部的不安也与日俱增,搅得他焦躁不安.
直到某天,他听到了久违了的父亲的声音,自电话那头传过来……


窗外的阳光,投洒在白色的床单上,床上的人习惯性伸手,在床头摸索了半天,触到的花瓶,空的.
睁开双眼的刹那,终于想起原来一切只是梦,多年前的一场梦,而已.
梦中的哭泣即使再真切,醒了,泪,流不出来;
梦中的温度,无论多贪恋,醒了,床,还是冰冷;
梦中的玫瑰,再怎么艳丽,醒了,花瓶,已经空了.

午后阳光擦过冰冷唇线,不留一丝温度.漆黑的双眸,焦距不知落向何处.

“情色之事不过生活的调味剂,锦上添花的奢侈品”老头子的论调,如同无处不在的蛊咒,迷惑人心.“景吾,你以为生活只是一间房,一张床加上一点爱就够了,对于这样的纯粹, 终有一天你会厌倦的,贪婪是人类的本性,没有一个人逃得过,包括我,当然还有你……你真的想一辈子让那个叫忍足侑士的小子养你?即使你想,难道他也可以吗?……”






终章.空床[忍足篇]

故事是怎样开始的,便怎样结束.
当迹部踏进这间房,忍足拥住了那时的他,他们的故事就此正式上演;
然后,某一天忍足抱着迹部,两人的温度还是化成了寂寞,他们的故事就此落幕.


同样的夜,同样月光,投向同样苍白的脸.放开手,你坐在床头,我坐在床尾,这样一张双人床,太大,谁也跨不过.
床头的花瓶里,红色的玫瑰,寿终正寝,翩翩艳丽随处飘零.
第一次,我们之间的空气,化成了风,结成了冰,我的温度无法传递给你,你的眼神无法锁定我.
没想到爱你,是这种结果!
真是蹩脚的三流情色电影,配上俗套的结局,赚够观者的同情和眼泪,不管愿意与否,妥协或者执迷,爱情还是来了又走,无情的如同刽子手.手起刀落,斩断最后一丝牵连,毫无眷恋.

早已察觉你的疑惑,然而一直以来,绝口不提,无法碰触.没有答案.我的慌乱,藏在背后,把你的惶惑,放在面前,我必须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无措.
不得不维持的生活,逼迫着我,只许朝前,不容后退,看着站在原地无法动弹的你渐渐远离,我却无能为力.
于是更加宠你,倍加疼你,希望这个令人痛恨的卑鄙的世俗,不再走进我们的世界里.
不安,如同定时炸弹,装在脑中,分分秒秒,提醒着我.抓紧你的手,穿梭在涌动的人群中,抓紧了,还是忍不住回头,生怕一时的大意,把你一个人丢失在人群里.总觉得一放手,便再抓不住了,要不回了.幸好,幸好那时的你的手,如斯坚定,让我有一霎那以为,可能我们真的逃过了这个世俗,可能我们真的可以躲在自己的世界里,只要一间狭小的单人房,一张温暖的双人床,足矣.

最可悲的,可能就是自欺欺人却还编织着天真的梦想,沉迷如我.以为耳鬓厮磨之间,已没有距离,当我的手指滑过你的肌肤,你的颤抖伴着冰冷的温度,注入我的血液,让我颤抖不已,和你一起.
之后的日子,我变得忙碌不堪,依然冠冕堂皇的说着爱你,每天反复如同练习,一次次的在你额头留下属于我的印记,却忽略了你一天多过一天的苍白和阴郁.

该发生的始终还是发生,忍耐的极限越高,杀伤力越强,我知道,却还是忽略.直到你站在那里,史无前例对着我大吼,几近声嘶力竭的声音扯痛了我的每一寸肌肤.
“忍足侑士,难道我们就这样下去吗,你愿意就这样一辈子养着我,养着这样无所事事的,什么也不是的迹部景吾!”
我几乎窒息,我无言以对,我只听到我们曾经颈项缠绵的那张双人床一瞬间断裂的声音.
该发生的始终还是发生,我该拿你怎么办,难道我能对你说,对,我愿意,我愿意一辈子养着你,即使你一辈子无所事事,即使你现在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我不能,因为你跟本不是在问我,你是在问你自己,你一直都知道我的答案,你只是没有办法给自己一个答案,而已.
“景,我们……我们,” 无法看着你在我的面前苍白无措,一天多过一天,我却束手无策.终于知道,我,什么也给不起你,至少现在.
因为爱你,所以放手;
因为疼你,所以让你离开,一个人走.
沉吟半晌,伤人的话,始终还是要说,如果必须,我情愿这个人是我,“我们不如暂时分开一下,直到,直到……”

当时的你的眼神,是我最后的苦涩的幸福,能让骄傲至此的你,换上如此泫然欲啼的表情,我几乎失笑了!只可惜,嘴角做了一丝牵动,笑容在未成形之前,已经冻结.
那夜,你温驯的有点不想我的小景了.
之后,你什么都没说,主动窝进我的怀里,然后,我们拥抱,我们接吻,我们做爱.在那张略嫌宽大的双人床上.那晚,你如同摆脱了束缚的堕落天使,绝美的令人无法不心动.数度巫山云雨,我却终于还是无法驻入你灵魂的最深处……

然后,我们很有默契的离开那张柔软的让人一度沉溺的双人床.狭小的单人房,门开了,又关,两次.最后,方寸的空间里,剩下的只有那张空床而已.
就这样,我的话为我们这场算的上炽烈的爱情画上了一个休止符,静默的空气中,再难寻觅以往的温度.偶尔的,会听到关于迹部集团的一些消息,却从来不曾于其中找到关于迹部景吾的一丝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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