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很喜欢一种动物——狐狸,即使很多故事里都在鞭挞它的狡猾、邪恶、媚惑众生,但是反过来讲,若它不是那般聪颖、机灵,在弱肉强食的森林该怎样生存;若人的意志坚定,知道自己想要的、应该要的是什么,又怎会被迷惑?!
魅惑人的不是别的,而是人自己的贪念、色念,即使没有狐狸,人仍然会被其他什么东西蛊惑。潋儿,曾这样告诉我。那是一个自称是狐狸精的女子,美丽,聪慧,自有一股吸引人的魅力。
浩,是第一个爱上潋儿的男子。潋儿说,那时的她道行还不够深,样貌还不够漂亮,但是他就是喜欢上了她。那种爱,应该是纯粹的爱吧。潋儿的脸上只有在谈起浩的时候,才会掠过淡淡的,哀愁。与浩相处的那段日子,对潋儿来说,是最幸福、快乐的日子,她可以尽情的撒娇、耍赖、无理取闹,所有的一切,浩都笑着接受。
“他说,爱你,就要爱你的全部,包括坏脾气,小聪明,还有偶尔会露出的尾巴。”潋儿微笑着告诉我。“那时候,我真的天真的以为我们可以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像所有童话故事里写的那样。但是,我却忘记了一个事实,我是狐狸精!”
终于,有一天,浩无法忍受围绕在潋儿身边的那些男子,即使,潋儿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那些人。他,仍然无法忍受。放弃,是他绝对不可能会做的事情,他是那么的爱她。于是,他用各种方式,表达着他的爱,希望让那些男人知道,潋儿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大男子主义啊,最终还是害了他。若是今天,我一定情愿他当初就那样放弃……”潋儿轻声呢喃着。只是那时她的道行还浅,还不能预知将要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为了证明爱她而死去。
潋儿的身上一直系着一个香囊,里面只有一朵精心晒干的玫瑰,那是浩曾经送给她的。潋儿说,本来这香味可以指引浩的魂魄找到她的位置,但是,她不忍他死去后仍不得安宁,所以将香囊封住,只做个纪念。
但是,我知道,这是一种用来怀念一个人的方式。穷其一生,潋儿都无法忘记曾经那样深爱过她的那个男子。
二.认识潋儿是个偶然,但是,总感觉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每当我这么说的时候,潋儿只是笑。那目光清透、悠远,仿佛可以看穿一切,前世,今生的故事。
其实,浩死于车祸,不是任何人能控制的。但是潋儿一直认为,那是她的错。如果那天不是她的生日,浩不会着急给她寄生日礼物,因为那是相识后第一个没有浩陪伴的生日。而潋儿,始终没有来的及见他最后一面。
我想,这才是她一直耿耿与怀的吧!只是从那以后,她学会了游戏人生,学会了笑看风尘,学会了使用面具。
这么多年,看她结识一个又一个朋友,看她娇笑着面对一次又一次伤害,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安慰她,只能在适当的时候递上一杯酒,陪她醉一回……
君是怎么出现的,我不知道,潋儿就那样坦率的带着他来到我的面前,告诉我,那是她新交的男朋友。潋儿娇笑着,依偎在君的怀里,很甜蜜的样子。君,是个好人,对潋儿也很好,甚至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潋儿说,她想忘记浩,从新开始,过她自己真正应该过的日子。
如果忘记一个人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就好了。那么她也就不需要借助另外一个人,一个很相似的人来忘记那个本该忘记的人了,不是吗?
潋儿说,想去吃臭豆腐,马上。君说,外面在下雨,改天吃吧!潋儿不情愿的嘟起了嘴。君看了看外面的雨势,找了把伞,陪她去了……回来后,潋儿高兴极了,君却感冒了。
潋儿感冒了,咳嗽的厉害,却始终不肯吃药。君急的团团转,却毫无办法。后来,病情恶化,潋儿被送到医院输液,君不眠不休的陪在身边,自责极了。他红着眼求潋儿,以后别这么任性,想想那些关心她的人……
……
我告诉潋儿,君不适合她。潋儿笑了,微微的,眼底却漾着悲哀。我想,她是知道的,比任何都清楚,只是,她选择糊涂。
有一天,潋儿走了。悄悄的,没有通知任何人,包括我。就这样,消失了。君发疯一样的找她,整个人憔悴了许多,却始终没有她的消息。于是,他来求我……
一个男人,抛开一切尊严,哭着求我……
我问他,你知道潋儿是什么吗?他摇头。我说,她是狐狸精。他楞住了,然后更加使劲的摇头。我知道他不相信,不想相信。我也知道,今天之后,他也许,慢慢的,就忘记了潋儿。有时候,忘记一个人比记住一个人更容易,不是吗?
于是,我只是看着他,静静的笑,微笑。……
三.很多时候我在想,潋儿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那个任性、娇纵、善良、冷漠、可爱的女子,真的是同一个人吗?而她,又能去什么地方呢?
我不知道,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还会回来的。于是,我静静的等着,等着……
而她,就那样在我的幻想中,翩然而至。
她说,她去修行了。以前的一切是因为她的道行太浅,现在的她,是新生的她,不会再轻易伤害自己和他人。然后,浅笑着站在那里,看着我,眼神却飘渺不定。
轻轻叹了口气,替她倒了杯咖啡。我不知道对她的话该表示什么意见,索性,什么都不说。我告诉她,君找过她,发疯一样的找过她。
潋儿浅笑着,轻啜了口咖啡。“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如果一个人保持沉默就证明这段爱,已经到了终点。至于其他人,想开也好,想不开也好,都是他自己的事情。我不会因为感动,或者其他的什么因素跟任何人在一起。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有了爱人,那么一定是因为,我爱他!”
她的目光是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甚至连我,都会觉得不寒而栗。潋儿看了看我,“你一定告诉他,我的本身是只狐狸了吧?”我点点头。“之后他没有再来找过你?”我再点头,突然明白她的意思,还有她微笑的冷漠下,隐藏的凄凉。“如果爱一个人还要局限在一定的条件下,那么,还是爱吗?他爱的,还是那个纯粹的我吗?”我无言。
我承认,我不懂潋儿,从没有没有懂过。因为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学会了戴不同的面具,出现在不同的场合和不同的人面前,只是不知道,她在我面前戴的什么面具。而这一刻,却突然看见,那面具下涌动着的,哀愁与怨尤。于是,我想,在她内心的深处,一定有些最柔软的东西,是渴望而又害怕被人碰触的。
潋儿很少为什么事情烦恼,很少对什么事情游移不定,只是最近却总是欲言又止样子。直到有一天,她告诉我,她爱上了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诧异的看着她。她苦笑着,“你是不是认为我不会再谈感情?”我点头,至少不应该这么快吧!爱情是柄双刃剑,伤害别人的时候也在伤害着自己,而她的伤,真的好了吗?会不会,这次,又是另一场伤害的开始?!
潋儿说,她也不确定这一次的爱,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她心底最渴望的爱恋。但是,她就是不能忘记他,渴望和他亲近,渴望有他陪伴的日子……潋儿憔悴了许多,眼底的飘渺却真实的很多。也许,这次,她是真的,可是那个他呢?
“你确定他不是另一个替代品?确定你已经忘记之前的一切,包括浩?”我问。潋儿明显瑟缩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可能的,我不可能忘记浩。他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怎么可能忘记他,怎么可能?!”“可是,你不是说过,当爱到终点的时候做什么都是枉然吗?你不是不会因为感动而和任何人在一起吗?!”“不,不一样的,浩是不一样的!”潋儿慌乱的喊着,转身跑了出去。
这是我第一次,第一次看见她褪下冷静、微笑的面具,真实的面对一件事!我想,这次,她恐怕在劫难逃。
四.我常想,潋儿也许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坚韧,那么开朗,那么豁达,她内心深处隐藏的最深的东西,是没有人知道,而且不愿让人知道的。但是,这些东西却纠缠着她,不得安宁。
于是,很多时候对于潋儿,我都存着怜悯之心,纵容着她的性格持续张扬。当然,这些是不能与潋儿说的,骄傲如她,绝对不屑被人同情,那对她来讲,是一种变相的侮辱。
潋儿常说,若是有那么一个男子,能像我这样了解她,且愿意爱她,那么她将死而无憾。我只是笑,微笑。世界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奇怪,真正欣赏自己的人反而不是那个可以陪自己一生的人,而爱情占了人一生将近三分之二的时间,有谁是可以一直陪伴到老的那个人呢?总会出现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腐蚀原本“情似金坚”的感情,然后便是分离了……
当然,这些是不能说与潋儿听的。这时,她正爱恋着一个男子,憔悴伤心,这样的话她恐怕是听不进去,也不愿意听的。
仔细说起来,这是第一个被潋儿爱上的男子,但是潋儿却一反常态没有在我面前提过他的事情,只是每每在酒醉后哭着喊他的名字——“浩”。第一次听见的时候,我几乎呆住了,拼命的摇动着半醉的她,“你是不是傻了?!浩已经死了,死了!你知道吗?!你不要再尝试找另外一个人来替代他,这样太残忍了,对你,对那个男人!”
潋儿缓缓的睁开微眯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不,我知道他不是浩,我知道的!”然后,睡着了。
看着她,看着她脸上洋溢着的带着酒气的笑容,我突然觉得无力。无论知道或不知道,浩始终是她心底难以磨灭的伤痛,更是无法拔除的刺,只能让伤口愈合又发炎,周而复始。而那个男子,能明白这些吗?若不能,潋儿又该如何?!
难道就看着她,这样一次次将自己的伤口剥开,然后放在阳光下灼烧,希望愈合后不要留疤痕,却忘记那刺仍在里面,腐烂……
但是,我又能做什么呢?!即使她的道行日渐高深,可以隐藏她的尾巴,可以不让别人知道她的本身,可以和普通人一样生活,但是她自己能忘记吗?忘记以前所发生的一切,重新开始,她能吗?!
重新斟上酒,一饮而尽。窗外的月光,映着空空的酒杯,满满都是情愁。
五.当我坐在电脑前,突然觉得无从下手,突然一个字都敲不出来的时候;当我站在你面前,微笑的脸挤不出一点笑意,连呼吸都觉的沉重的时候;当你拥我在怀里,却让失落充满我的胸臆,让心一阵痛过一阵的时候,我发现,我再也无法粉饰太平,无法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的……”
潋儿写的东西。我似乎可以看见她写下这些文字时含泪的眼,颤抖的手。
这是认识潋儿以来第一次见到她手写下的东西,娟秀的字体写在蓝紫色的纸张上,像她,高贵的神秘中带着不可忽视的忧郁。
我想潋儿一定又找地方疗伤去了,虽然她每次都说是去修行。只是这次,这伤,她疗的好吗?!
门铃响了。门外站着一男子,他说他是“昊”,是来找潋儿的。
原来,这一次潋儿真的没有欺骗自己,他的确不是“浩”,但是结局呢?这个男子真的会是那个知她、懂她的良人吗?我的心,缓缓的下沉……
我说,潋儿不在这里。然后,将那张蓝紫色的纸张递给了他。我想他有必要知道潋儿此时的心情。昊深深的叹了口气,苦笑着向我道谢,转身离开。
那一刻,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关上门,轻轻的,怕惊动了什么,然后倒杯酒给自己,一饮而尽。
出乎我意料的是潋儿并没有离开,她站在我面前,微笑着。“我想离开的,真的,想要结束这一切。可是,这一次,我的脚迈不出去,我不希望从此和他行同陌路,你懂吗?!”我点点头。“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笑着,笑着,眼泪就那样缓缓的从她的眼角流出。我呆呆的伸出手去接,看着那一滴滴晶莹的水珠滑落,破碎在我手中,浸入我的身体,苦涩极了。
“你知道什么是心痛吗?就是当你想笑的时候却莫名的流着眼泪,无法抑制;就是明知道他的爱不是你想要的,却仍然无法停止爱他;就是当他拥着你的时候,在想,这怀抱什么时候就不属于你了……”潋儿的泪不停的流着,声音因压抑而嘶哑。
递上一盒面巾纸,为彼此斟满酒。我想,此时能做的,只有陪她醉一场。最好醉到忘记了流泪,忘记了心痛,忘记了世上所有情愁爱恨……
六.有朋友追问我,潋儿现在怎么样了?她既然是只得道千年的狐狸,难道还预测不了自己的命运和感情?她的爱情,应该会圆满吧?
我只是笑,微笑。玻璃窗上印着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那笑容飘渺的近乎虚幻。
记得我曾对潋儿说过,爱情这总东西是最难下结论的,爱或不爱,也没有标准来衡量。如果有一天,清晨醒来,想到那个你爱的人,想到未来的每一天你们将朝夕相对,如果你觉得快乐和幸福,那么你一定是爱他的。
可是潋儿对我说,她的心情很乱,不能平静的去思考这个问题,而那结论一定做不得准。其实,我知道,她是没有勇气去想,没有勇气去面对答案。爱了,怕对方不爱;不爱,又觉得自己可笑;爱或不爱,不过是两难的选择。
记得我曾对潋儿说过,当对方将过去的一切爱恨情愁坦白的时候,有两种可能:因为没有爱所以不屑演示,或者因为有爱所以诚实。爱情很多时候需要勇气和信任,相信自己和那个所爱的人,这真的需要勇气。
潋儿的眼神是迷离的,那一刻她脆弱的如一尊瓷娃娃,让人不忍也不敢拍打。即使她能看开一切生死,即使她有高超的法力,但她只是个女人。所有的女人在面对感情的时候,我想,都很难理性的处理。
潋儿说,她问他要个承诺,但是他没有回答。说话的时候,她的眼泪不停的滑落,如珍珠般坠洒一地。换我无言。
我问朋友,你们想让潋儿有什么样的结局呢?朋友哑然。半响,朋友问,真的有“潋儿”这个人存在吗?还是,那只是你的一部分,或者只是你的另一种生活方式?!
我淡淡的笑,很淡,很淡。转身,为自己斟满酒,酒醉之后的我,也许才是最真实的我吧!
魅惑人的不是别的,而是人自己的贪念、色念,即使没有狐狸,人仍然会被其他什么东西蛊惑。潋儿,曾这样告诉我。那是一个自称是狐狸精的女子,美丽,聪慧,自有一股吸引人的魅力。
浩,是第一个爱上潋儿的男子。潋儿说,那时的她道行还不够深,样貌还不够漂亮,但是他就是喜欢上了她。那种爱,应该是纯粹的爱吧。潋儿的脸上只有在谈起浩的时候,才会掠过淡淡的,哀愁。与浩相处的那段日子,对潋儿来说,是最幸福、快乐的日子,她可以尽情的撒娇、耍赖、无理取闹,所有的一切,浩都笑着接受。
“他说,爱你,就要爱你的全部,包括坏脾气,小聪明,还有偶尔会露出的尾巴。”潋儿微笑着告诉我。“那时候,我真的天真的以为我们可以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像所有童话故事里写的那样。但是,我却忘记了一个事实,我是狐狸精!”
终于,有一天,浩无法忍受围绕在潋儿身边的那些男子,即使,潋儿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那些人。他,仍然无法忍受。放弃,是他绝对不可能会做的事情,他是那么的爱她。于是,他用各种方式,表达着他的爱,希望让那些男人知道,潋儿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大男子主义啊,最终还是害了他。若是今天,我一定情愿他当初就那样放弃……”潋儿轻声呢喃着。只是那时她的道行还浅,还不能预知将要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为了证明爱她而死去。
潋儿的身上一直系着一个香囊,里面只有一朵精心晒干的玫瑰,那是浩曾经送给她的。潋儿说,本来这香味可以指引浩的魂魄找到她的位置,但是,她不忍他死去后仍不得安宁,所以将香囊封住,只做个纪念。
但是,我知道,这是一种用来怀念一个人的方式。穷其一生,潋儿都无法忘记曾经那样深爱过她的那个男子。
二.认识潋儿是个偶然,但是,总感觉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每当我这么说的时候,潋儿只是笑。那目光清透、悠远,仿佛可以看穿一切,前世,今生的故事。
其实,浩死于车祸,不是任何人能控制的。但是潋儿一直认为,那是她的错。如果那天不是她的生日,浩不会着急给她寄生日礼物,因为那是相识后第一个没有浩陪伴的生日。而潋儿,始终没有来的及见他最后一面。
我想,这才是她一直耿耿与怀的吧!只是从那以后,她学会了游戏人生,学会了笑看风尘,学会了使用面具。
这么多年,看她结识一个又一个朋友,看她娇笑着面对一次又一次伤害,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安慰她,只能在适当的时候递上一杯酒,陪她醉一回……
君是怎么出现的,我不知道,潋儿就那样坦率的带着他来到我的面前,告诉我,那是她新交的男朋友。潋儿娇笑着,依偎在君的怀里,很甜蜜的样子。君,是个好人,对潋儿也很好,甚至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潋儿说,她想忘记浩,从新开始,过她自己真正应该过的日子。
如果忘记一个人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就好了。那么她也就不需要借助另外一个人,一个很相似的人来忘记那个本该忘记的人了,不是吗?
潋儿说,想去吃臭豆腐,马上。君说,外面在下雨,改天吃吧!潋儿不情愿的嘟起了嘴。君看了看外面的雨势,找了把伞,陪她去了……回来后,潋儿高兴极了,君却感冒了。
潋儿感冒了,咳嗽的厉害,却始终不肯吃药。君急的团团转,却毫无办法。后来,病情恶化,潋儿被送到医院输液,君不眠不休的陪在身边,自责极了。他红着眼求潋儿,以后别这么任性,想想那些关心她的人……
……
我告诉潋儿,君不适合她。潋儿笑了,微微的,眼底却漾着悲哀。我想,她是知道的,比任何都清楚,只是,她选择糊涂。
有一天,潋儿走了。悄悄的,没有通知任何人,包括我。就这样,消失了。君发疯一样的找她,整个人憔悴了许多,却始终没有她的消息。于是,他来求我……
一个男人,抛开一切尊严,哭着求我……
我问他,你知道潋儿是什么吗?他摇头。我说,她是狐狸精。他楞住了,然后更加使劲的摇头。我知道他不相信,不想相信。我也知道,今天之后,他也许,慢慢的,就忘记了潋儿。有时候,忘记一个人比记住一个人更容易,不是吗?
于是,我只是看着他,静静的笑,微笑。……
三.很多时候我在想,潋儿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那个任性、娇纵、善良、冷漠、可爱的女子,真的是同一个人吗?而她,又能去什么地方呢?
我不知道,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还会回来的。于是,我静静的等着,等着……
而她,就那样在我的幻想中,翩然而至。
她说,她去修行了。以前的一切是因为她的道行太浅,现在的她,是新生的她,不会再轻易伤害自己和他人。然后,浅笑着站在那里,看着我,眼神却飘渺不定。
轻轻叹了口气,替她倒了杯咖啡。我不知道对她的话该表示什么意见,索性,什么都不说。我告诉她,君找过她,发疯一样的找过她。
潋儿浅笑着,轻啜了口咖啡。“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如果一个人保持沉默就证明这段爱,已经到了终点。至于其他人,想开也好,想不开也好,都是他自己的事情。我不会因为感动,或者其他的什么因素跟任何人在一起。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有了爱人,那么一定是因为,我爱他!”
她的目光是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甚至连我,都会觉得不寒而栗。潋儿看了看我,“你一定告诉他,我的本身是只狐狸了吧?”我点点头。“之后他没有再来找过你?”我再点头,突然明白她的意思,还有她微笑的冷漠下,隐藏的凄凉。“如果爱一个人还要局限在一定的条件下,那么,还是爱吗?他爱的,还是那个纯粹的我吗?”我无言。
我承认,我不懂潋儿,从没有没有懂过。因为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学会了戴不同的面具,出现在不同的场合和不同的人面前,只是不知道,她在我面前戴的什么面具。而这一刻,却突然看见,那面具下涌动着的,哀愁与怨尤。于是,我想,在她内心的深处,一定有些最柔软的东西,是渴望而又害怕被人碰触的。
潋儿很少为什么事情烦恼,很少对什么事情游移不定,只是最近却总是欲言又止样子。直到有一天,她告诉我,她爱上了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诧异的看着她。她苦笑着,“你是不是认为我不会再谈感情?”我点头,至少不应该这么快吧!爱情是柄双刃剑,伤害别人的时候也在伤害着自己,而她的伤,真的好了吗?会不会,这次,又是另一场伤害的开始?!
潋儿说,她也不确定这一次的爱,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她心底最渴望的爱恋。但是,她就是不能忘记他,渴望和他亲近,渴望有他陪伴的日子……潋儿憔悴了许多,眼底的飘渺却真实的很多。也许,这次,她是真的,可是那个他呢?
“你确定他不是另一个替代品?确定你已经忘记之前的一切,包括浩?”我问。潋儿明显瑟缩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可能的,我不可能忘记浩。他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怎么可能忘记他,怎么可能?!”“可是,你不是说过,当爱到终点的时候做什么都是枉然吗?你不是不会因为感动而和任何人在一起吗?!”“不,不一样的,浩是不一样的!”潋儿慌乱的喊着,转身跑了出去。
这是我第一次,第一次看见她褪下冷静、微笑的面具,真实的面对一件事!我想,这次,她恐怕在劫难逃。
四.我常想,潋儿也许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坚韧,那么开朗,那么豁达,她内心深处隐藏的最深的东西,是没有人知道,而且不愿让人知道的。但是,这些东西却纠缠着她,不得安宁。
于是,很多时候对于潋儿,我都存着怜悯之心,纵容着她的性格持续张扬。当然,这些是不能与潋儿说的,骄傲如她,绝对不屑被人同情,那对她来讲,是一种变相的侮辱。
潋儿常说,若是有那么一个男子,能像我这样了解她,且愿意爱她,那么她将死而无憾。我只是笑,微笑。世界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奇怪,真正欣赏自己的人反而不是那个可以陪自己一生的人,而爱情占了人一生将近三分之二的时间,有谁是可以一直陪伴到老的那个人呢?总会出现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腐蚀原本“情似金坚”的感情,然后便是分离了……
当然,这些是不能说与潋儿听的。这时,她正爱恋着一个男子,憔悴伤心,这样的话她恐怕是听不进去,也不愿意听的。
仔细说起来,这是第一个被潋儿爱上的男子,但是潋儿却一反常态没有在我面前提过他的事情,只是每每在酒醉后哭着喊他的名字——“浩”。第一次听见的时候,我几乎呆住了,拼命的摇动着半醉的她,“你是不是傻了?!浩已经死了,死了!你知道吗?!你不要再尝试找另外一个人来替代他,这样太残忍了,对你,对那个男人!”
潋儿缓缓的睁开微眯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不,我知道他不是浩,我知道的!”然后,睡着了。
看着她,看着她脸上洋溢着的带着酒气的笑容,我突然觉得无力。无论知道或不知道,浩始终是她心底难以磨灭的伤痛,更是无法拔除的刺,只能让伤口愈合又发炎,周而复始。而那个男子,能明白这些吗?若不能,潋儿又该如何?!
难道就看着她,这样一次次将自己的伤口剥开,然后放在阳光下灼烧,希望愈合后不要留疤痕,却忘记那刺仍在里面,腐烂……
但是,我又能做什么呢?!即使她的道行日渐高深,可以隐藏她的尾巴,可以不让别人知道她的本身,可以和普通人一样生活,但是她自己能忘记吗?忘记以前所发生的一切,重新开始,她能吗?!
重新斟上酒,一饮而尽。窗外的月光,映着空空的酒杯,满满都是情愁。
五.当我坐在电脑前,突然觉得无从下手,突然一个字都敲不出来的时候;当我站在你面前,微笑的脸挤不出一点笑意,连呼吸都觉的沉重的时候;当你拥我在怀里,却让失落充满我的胸臆,让心一阵痛过一阵的时候,我发现,我再也无法粉饰太平,无法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的……”
潋儿写的东西。我似乎可以看见她写下这些文字时含泪的眼,颤抖的手。
这是认识潋儿以来第一次见到她手写下的东西,娟秀的字体写在蓝紫色的纸张上,像她,高贵的神秘中带着不可忽视的忧郁。
我想潋儿一定又找地方疗伤去了,虽然她每次都说是去修行。只是这次,这伤,她疗的好吗?!
门铃响了。门外站着一男子,他说他是“昊”,是来找潋儿的。
原来,这一次潋儿真的没有欺骗自己,他的确不是“浩”,但是结局呢?这个男子真的会是那个知她、懂她的良人吗?我的心,缓缓的下沉……
我说,潋儿不在这里。然后,将那张蓝紫色的纸张递给了他。我想他有必要知道潋儿此时的心情。昊深深的叹了口气,苦笑着向我道谢,转身离开。
那一刻,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关上门,轻轻的,怕惊动了什么,然后倒杯酒给自己,一饮而尽。
出乎我意料的是潋儿并没有离开,她站在我面前,微笑着。“我想离开的,真的,想要结束这一切。可是,这一次,我的脚迈不出去,我不希望从此和他行同陌路,你懂吗?!”我点点头。“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笑着,笑着,眼泪就那样缓缓的从她的眼角流出。我呆呆的伸出手去接,看着那一滴滴晶莹的水珠滑落,破碎在我手中,浸入我的身体,苦涩极了。
“你知道什么是心痛吗?就是当你想笑的时候却莫名的流着眼泪,无法抑制;就是明知道他的爱不是你想要的,却仍然无法停止爱他;就是当他拥着你的时候,在想,这怀抱什么时候就不属于你了……”潋儿的泪不停的流着,声音因压抑而嘶哑。
递上一盒面巾纸,为彼此斟满酒。我想,此时能做的,只有陪她醉一场。最好醉到忘记了流泪,忘记了心痛,忘记了世上所有情愁爱恨……
六.有朋友追问我,潋儿现在怎么样了?她既然是只得道千年的狐狸,难道还预测不了自己的命运和感情?她的爱情,应该会圆满吧?
我只是笑,微笑。玻璃窗上印着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那笑容飘渺的近乎虚幻。
记得我曾对潋儿说过,爱情这总东西是最难下结论的,爱或不爱,也没有标准来衡量。如果有一天,清晨醒来,想到那个你爱的人,想到未来的每一天你们将朝夕相对,如果你觉得快乐和幸福,那么你一定是爱他的。
可是潋儿对我说,她的心情很乱,不能平静的去思考这个问题,而那结论一定做不得准。其实,我知道,她是没有勇气去想,没有勇气去面对答案。爱了,怕对方不爱;不爱,又觉得自己可笑;爱或不爱,不过是两难的选择。
记得我曾对潋儿说过,当对方将过去的一切爱恨情愁坦白的时候,有两种可能:因为没有爱所以不屑演示,或者因为有爱所以诚实。爱情很多时候需要勇气和信任,相信自己和那个所爱的人,这真的需要勇气。
潋儿的眼神是迷离的,那一刻她脆弱的如一尊瓷娃娃,让人不忍也不敢拍打。即使她能看开一切生死,即使她有高超的法力,但她只是个女人。所有的女人在面对感情的时候,我想,都很难理性的处理。
潋儿说,她问他要个承诺,但是他没有回答。说话的时候,她的眼泪不停的滑落,如珍珠般坠洒一地。换我无言。
我问朋友,你们想让潋儿有什么样的结局呢?朋友哑然。半响,朋友问,真的有“潋儿”这个人存在吗?还是,那只是你的一部分,或者只是你的另一种生活方式?!
我淡淡的笑,很淡,很淡。转身,为自己斟满酒,酒醉之后的我,也许才是最真实的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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