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生死两茫茫

      纯文字 2005-10-26 9:13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岗。
这是我很喜欢的苏轼的一首词,词名叫什么我忘了,应是“江城子”。

我觉得这首词的意境要比那一首水调歌头好得多了。

苏轼应也是一个很怀旧的人吧,要不然在一个男人有三妻四妾不足为奇(苏轼也是纳了妾的)的古代封建社会,他仍然在妻子祭日的那一天写下这首词悼念亡妻王氏。写这首词的时候,王氏已去逝十年,苏轼也正仕途失意,于是在悼念亡妻时,难免与自已当时的处境联系起来,写了这首豪放却又不失深情缠绵的词。他自己也没想到的是,这首词会被后人奉为经典并千古传唱。

少年时读这首词,只懂得是那么的缠绵绯侧。那时并不懂什么才是爱情(事实上到现在我还是不是很懂),只知道天天嘴里嗯着“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那时的懵懂与无知,深究起来,金庸多少要负上一点责任。爱情岂是一个“生死相许”就能完全诠释的。而今,我已不再年少,再读这首词时,更多的是悲怆。

自从记事起至今,所经历的岁月,已不只一个十年了。这十几年之间,身边的人陆续有人因各种原因离去,如今回想起来,倍感悲凉。他们大都在县政府开始实行火葬之前死去,所以他们的坟墓,大都还在海边的沙地上,背靠大山,遥望大海。但是他们不似王氏一般孤单,千里孤坟。他们的身后,埋葬着他们的祖祖辈辈;然而他们也孤单的,十年之后,有谁会像苏轼思念着王氏一样去想念他们呢。

很佩服苏轼对王氏的情意,但是有点让人遗憾的是他的续弦是王氏的堂妹王润之。否则他与王氏之间的爱情,让我觉得近乎完美,虽然这两者在某种意义上不相违悖。

王弗逝世这十年间,苏轼因反对王安石的新法,在政治上受到压制心境是悲愤的(事实上我认为,一个文人参与政治在某种程度上就是莫大的悲哀);到密州后,又逢凶年,忙于处理政务,生活上困苦到食杞菊以维持的地步,而且继室王润之及儿子均在身边,哪能年年月月,朝朝暮暮都把逝世已久的妻子老记挂心间呢?然而久蓄心怀的情感潜流,就在十年祭辰那天,忽如闸门大开,奔腾澎湃而不可遏止。于是乎在妻子祭辰那一夜,自然而然地梦到了死去的妻子,只是“相隔无言,唯有泪千行”。

说到这难免让我想起了我自己所经历的一些事,想起那个我曾经暗恋了多年的学妹,想起了第一个女朋友,想起了第二个女朋友,想起了在我身边来来去去的每一位女子。我本不善交际,朋友圈子小得可怜,能认识的女子也不多,所以想找一个理想中的爱侣,也属不易。虽然坚守心中那一份美好的信念,但难免也感觉迷茫和悲凉。这种迷茫与悲凉,完全不同于苏轼的情感,只是同样充斥着“执子之手,与子携老”的渴望与无法达成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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