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想起了那一年的早上
天刚蒙蒙亮
湖面上闪闪发光
那时候我还是个色盲
根本就辩别不出什么味香
光知道花儿苦脸小草愤唱
当我走出家门的时候
身穿黄色的黄军裳
胳膊佩戴红色的袖章
背上红宝书——
挽着您的臂膀
一同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乘船越浪
伴我翻爬山岗
直到您的小脚儿不能再上
您坐在了我身边的岩石上
默默的把我细端详
悄悄地叮泞人生的波浪
跌闪的漩涡难防
当我起身喊了现在已是不早的时晌
您泪水挂满两腮庞
问我“何时再见娘…… ”
您站在堡子鹞险上
目送我过狼窝掌
不时的呼唤为我壮胆的声响
当我回过头来对您把手扬
谁知已看不清您的容相
仅有的只是随风飘起的烂衣裳
有一丝线样的东西飘落我的舌尖上
品来特别香 当我吐出后
才知道是您的发丝
我的心一下冰凉
从此后——
我远远地消失在奔波的路上
您却被丢抛在孤单的岩石旁
从此后——
我仿佛听到您对我的语重心长
仿佛看到深情的眼光里
流露的希望
谁能想到呵
一别竟是十五年之长
至今还思念牵肠挂肚的亲娘
就这样地 在那一年的早上
我走了 我走了
辞别了昼夜哭泣的故乡
流水一样的
漂落于串连队伍的中央
说是为了“革命”去拜见“君王”
那分明是在进攻北平
把地痞流氓一个个颂扬
把宏举未尽的将军撕押刑场
还说什么“革命洪流一浪高过一浪
皇帝的新衣万寿无疆
骗子的手腕永远健康
真理被踩丧是反复辟资党
信仰毁灭是“革命的至高无上”
栽脏陷害 屎尿粘满在
天安门城楼上
我怎知这是毁国的毒枪
我怎知这是践踏父亲的疯狂
我怎知这是屈辱母亲的放荡
竟不听从您推心置腹的劝告
天真的奔往它乡
白吃白拿人民的财产
挥霍父老的血汗和祖国的脂肪
谁知这是忘了亲娘
干儿般的屈膝投降
为一个被神话了的活佛烧香
当我惊醒的时候
我已想起了您
泪眼送我走出的亲娘
请宽恕我吧
我忏悔了不止一天两晌
在我凄怆的心上
尽管我没有把一字儿
用书信向您投上
但我最终还是有人的信仰
我经受过愚昧玩弄的伎俩
也度过两派撕杀的战场
但我没有像那疯极的狼
我饱尝过酸楚的泣伤
也痛饮过沙摸的荒凉
但没有把枪口对准亲人的胸膛
在大大小小的批斗会上
我用心儿捡起那
被屈辱了的人格和思想
在大大小小的文件上
我用悲苦的泪光
收敛那被屈污了的血浆
我处处寻找
我的追求 我的理想
我的祖国 我的故乡
和我的亲娘一样
都放在了我纯净如月的
心上……
我到底是走向真正的战场
还是被魔鬼劫诱阴暗的牢房
羞惭的满面泣伤
我的人格 我的志向
我的良心 我的希望
到底是在何方 何方
我的亲娘呵亲娘
我悔恨自己当初没听您劝说的主张
如今临死也得不到安详
我恨我盲目瞎撞
竟上了喜欢谎言甜酒的昏王
所设下的种种勾当
我多么的不能宽恕我
当初人云亦云的
把娟妓当成亲爱的乳娘
我多么的不能宽恕我
当初忘记了您的语重心长
竟把流氓云集的地方
当成再生的故乡
我多么的不能宽恕我
当初幼稚的目光
竟把残杀兄弟的凶帮
当成革命的力量
我多么的不能宽恕我
当初失去了一个人的模样
竟不能把暗算民族的恶狼
一劈而光……
我多么的不能宽恕我
当初中了无色烟幕的迷茫
还认为那是得到了许多培养
我多么的不能宽恕我
当初天真的把邪恶向往
还认为那是千万不可忘
可是我的亲娘
您还在焦河湖畔的山坡上
盼等我这杳无音讯的儿郎
可是我的故乡
您还在地球的胸膛
祖国的北方
可是我的祖国
您还在被蛇吞青蛙的
激烈的动荡
我怎能忘掉祖国的灾难
我娘滴血的心伤
民族悲哀的惆怅……
我不再接受
那长久的迷茫
对我殷勤的培养
我不再向往
那愚昧千年的地方
似我日夜相处的故乡
别了 永远的别了
十年鬼混似狼
十年的娟妓盛旺
别了 永远的别了
十年的发疯国破民荡
十年的发疯狼犬青云直上
我过够了那种
荒淫无耻的生活
对人心的恶狂
我看够了那种
戏子们涂脂抹粉的大肆宣扬
对人性的放荡
我宁愿站着死
也不跪着生
更不叩头祈求原谅
因为我的亲娘
您教给我的并非无人的真钢
更谈不上什么胡乱的思想
因为我的故乡
您输送给我的是甜美的乳浆
并非渗假的迷昏汤
清醒了 在每个脚印的开启上
都有您金色的闪光
都有您叮呼的声响
清醒了 在地球的胸膛
祖国的心上 大地的芳香
民族流血的刑场
我撕开了种种卑鄙的手段和假相
娘 我看见您为我优伤
祖国 我看见您
被踩休克的心脏……
当我站在故乡的山上
满地的荆棘难以提防
滑跌人的痰泥举起血嘴大张
使我找不到
立锥之位的地方
故乡的山峦多么威严
故乡的沃土多么壮宽
但没有使人满意的一点
我多少次对着星月梦盼
思念的总是家乡山青水秀的田原
怎能想到是一片片秃顶的死山
我多少次对着远方思念
每每总是听到故乡的湖水澎湃呐喊
怎能想到是一片
青一黛色的冰川
没了儿时采挖嫩笋的竹园
没了儿时那美满天真的梦幻
没了儿时游泳的河湾……
我的心一下跌成碎片
眼前一幕幕难以预想的难堪
不知是血还是泪模糊了
我的双眼
长久的相见偶然使人胆寒
长久的相见此时化为一缕轻烟
长久的相见
使人憔悴了容颜……
长满黄篙的焦河湖畔
处处是封语紧贴门槛
我的脚呵 该放在什么沙岸
故乡的岩石鲜血浸溅
山涧的小路似度上铁锈一般
船儿西沉波涛切断交通线
我的娘呵
本想看看您为我昼夜焦虑
衰老的脸面
怎能想到站在河对岸
遥遥相望不能向前
相见的思念竟成为沉渊底空幻
从此呵——
我就像断了桅杆的船
西沉遥遥的天边
从此呵——
我被强加上反动的桂冠
隔离在阴森的牢监
几位受圣旨令的狗官
逼我交待“为什么要走反动路线”
死打硬逼说是圆圈……
他们把我捆在铁柱杆
用电鞭将我的躯体抽烂
鲜血把我的周身湿遍
但我从没有忘记您
为了我望眼欲穿的
把数日数月数年推算
但从没有忘记我
为了相见您的归心似箭
数日数月数年的紧赶
当我一想起您
而不能使我如愿
是因为我不同流氓一共戴天
当我一想起您
您的儿子而不能相见
是因为我不愿卸下人的尊严
我在这被冤屈的牢监
深深把您思念
是因为感到人生的艰险
呵呵 今日的家园
仍蓬蔓狼犬横行的灾难
人那能重见日天
呵呵 今日的民族
仍血骨堆积如山
父子的英灵天地各一端
娘 我的亲娘
千万莫要说我把心变
是因为苍白的法律
失去了威严……
到底怎样才能——
我正在苦苦的思索
难道命运就这么降在我的身边……
因我不愿平白无辜打受屈人的脸
就说我是黑将干
匆匆地点名批判 追捕押关
在这跌落信念 放荡的期间
我领受了多少羞辱苦痛的污水灌
想起来真叫人多么的不堪言
谁能理解呵
我的赤心一片
是为了纯洁的真善
只有我的娘
才能任我把苦痛诉完
那怕超越有限的时间
尽管我的人不值钱
但我的生命如同我的诗篇
照样珍贵 照样丰艳
尽管我的人很可怜
但绝不随便流泪把腰弯
乞求风样的过客把我怜念
在别人的面前 那怕
受宫刑也心甘情愿
当年的“伙伴”
有不少的人在串连中升了高官
五彩缤纷的桂冠荣耀赫显
当年的“伙伴”
也有不少的人强夺人民的财产
穿皮鞋抹油脂把自己装扮
当年的“伙伴”
又有不少的人把良心背叛
屈膝跪拜在奸贼的面前
当前的“伙伴”
也有不少人出卖自己的灵魂
把可怜的脸皮抛丢撕烂
但是我的亲娘
您生给我的是
薄如纸张的脸面……
您生给我的骨头
没有奴颜卑膝的下贱
仅有的只是钢般铮亮
教给我的只是
时刻都要有自己的主张
“人格”二字千万不可忘
为此 我的思想
任何时候都不屈膝投降
做为一个人我要活的
严肃 悲愤 顽强
以至最后的死亡……
现在的事实就是这样
不管从上级到地方
层层都需要加深说谎
只要干的起劲
闹的疯狂这才够
接班的对像……
互相哄骗
一个骗一个为的是保住王位
一个骗一个为的是
能规定在章程上
一个投机一个钻营
一个拍马一个溜须
统统都在阴谋夺权
统统都在卑贱的表演
多么可耻的眉眼
就这样一天天的
在我们的大地上烧燃
烧毁了我们的头发
烧毁了我们的衣衫
烧伤了我们的饥体
烧伤了我的容颜
但烧毁不碎我的心肝
烧毁不了我憎恨的誓言
烧毁不了我的傲骨我的镖悍
尽管罪恶对我们不满
那只能自个儿和娟妓私谈
那怕它们如胶似木的
粘在一起玩……
我仍要用荆棘般的语言
像闪光的利剑
把它们的罪恶清算
伪装的人皮刺烂
否则 在这阳世上
那有我这可怜的诗人
说话的权利和立足之面
只有这样
才能活得有人样
才能容留下一个
真正倔强的诗人
在民族的心上
生命永远的延长
……
那管它许多卑膝的“伙伴”
当上了高官 接受奸臣的谎言
我绝不红了眼追求那种卑贱
那管它许多商人的“伙伴”
涂脂抹粉得十分好看
我绝不红了眼的追求那种羞惭
那管它许多背叛友谊的“伙伴”
肥马轻裘的披上“威严”
显得多么荣耀惹眼
我绝不红了眼的追求那种
示弱 乞怜 乖语的红权
那管我不同他们
被落得一生的贫困
我也感到高兴舒坦
绝不会有一丝的惭愧伤感
那管我不同他们
被落得一身残废
也感到是多么的值得留恋
我绝不后悔我的从前
那管我不同他们
被落得风尘满眼
即使视线缩短我也感到
作为人应懂得自己对人类做何种贡献
我绝不面对现实留恋
那带有狰狞面目而流露出的
伪装的假善……
尊循风俗的习惯
不当兵 要当官
上大学仍是为挣几个钱
使父母和亲属
在人前显得多么体面
光耀门庭人人称赞
把在农村低三下四的
任人凌欺的地位
渐渐的改变……
我的亲娘呵
您没有料到您的儿郎
竟不幸的四处流浪
悄悄的用您赐给的天赋
在黑夜重来时候
袭击饿急了的疯狼
竟遭受重重祸秧
辜负了亲爸的希望
辜负了亲娘的教养
辜负了故乡温热的胸膛
在儿的心上……
十五年了 十五年了
从没有资助您一次经济的危急
反而索取了您仅有的
五元三角纸币
请亲娘理解儿的心
我没有为吃一顿饱肚子
而是为了祖国的不幸
昼夜哭泣万分焦急
尽管世界之大
纸币之多
您的儿没有权力去获取
而是属于点头哈腰者的
赠礼
多少串连的队伍
吃住不问多少支付
只知这是为了把
革命的火焰烧起
我有什么办法呢
您的儿子
至今仍无能为力
为了不受良心的责备
您的儿子
要去了您仅的养老金
当我在小学念书的时候
家境清贫如洗
寒冬我身披单衫衣
多少亲属送来粗布袄
多少老师送来温暖的情意
正因为我获得优异成绩
将来的状元不成向题
都指望我有朝登级
将他们的儿女安排在工人队伍里
有一个沙发一套漂亮的房子
再取一个称心的儿媳
或一个如意的女婿
可是我没有那么去做
一个人求生于世上
不单单是为了自己
和追求丰盛的饭食
在千万条纵横交叉的立体路口
挑选了漂流尘世的途径
那怕风浪将我淹没
海怪将我吞吃
我也无愧于诗人的
气质
名誉算什么
窘困能怎么
我还是我 我还是我
只不过…… 只不过……
为了祖国不再衰亡
您的慈爱不再荒凉
民族的心上不再血淌
我只好牺牲自家的安乐
把亲属的盼望埋葬
请擦干泪水浇湿的脸庞
莫折磨我的胸膛……
请莫要撕裂我的胸膛
更别让我死在鸿毛垫起的软床
为了世时不再动荡
我向您们跪上……
您们住在文化落后的山庄
怎能听到当今的社会
是一片狼迹熊样
您们明明柱着拐杖
到处乞讨的受凉
还说是得罪了“天神”
应该的下场……
乡亲们呵
您们竟是这样的
不加思索的传播荒唐
我好悲伤
多么愚昧的故乡
可怜您们枉活一场
为什么不像我娘
思索生活的重量
难道我的娘
听到前人悲鸣的哀嚎
看到前人不幸的离骚
就没有一丝儿泪水下掉
这声音多么可怕
似同乱世的丧钟那样
敲碎我的心脏……
不是我的心软
而是为了我的娘
才这样思念流血的故乡
我的心似同故乡和亲娘一样
时时都在为众多的苦役
不分昼夜的吟唱
为此呵——
让我们自己的生活
似同人民一样也受点栖惶
也许您们不希望
但我不得不这样……
曾记得儿时最爱学
说出皇帝裸身的童孩
常常遭到屈辱的一脚踢开
那时我还常常做坏
把欺压孩子们的驴蹄
用杀猪刀子割成碎块
不是想看看其中的内在
也不是想尝尝驴蹄子的厉害
而是我的幼小心灵早已埋下
不平的动态……
尽管萌芽还没有把躯壳冲开
但我还是那么的执爱
天生就有天不怕地不怕的
非凡气慨……
也许是我胡搅蛮缠的做怪
也许我是把生活的真面揭开
也许是我同情“苦役犯”的悲哀
但我总想从中寻找
真正内含深沉的文彩
那怕斜斜歪歪 只要是善爱
当我今天懂得了坏血把骨白冲开
原原本本的还是依旧的内在
门牌被毁 祖国的心脏被撕开
恶化的肿瘤
轰轰烈烈的膨胀开来
传染了千万不幸的童孩
我呵 仍然生活在
这令人难耐的坟墓里
饱饮重重难以诉说的苦衷
这扼杀人性的生活
就像恶狼一样的
把我捅人疯狂的大海
这破毁人类的刽子手
就像恶狼一样的
把我的胸膛撕开
我多么的气愤
向谁诉说我悲苦的心海
所有的人一见都躲避而开
哎 我不该生上世来
是怨亲娘您给我的
是憨厚是老实是痴呆
还是我的倔强把我害
我问天天无云彩
我问地地已惨败
谁能解除我这
内心的徘徊……
我只不过没有学会
卑膝的跪拜
随从那浊流的污波荡漾在
远远的天外……
当我每每回想这世界
简直叫人丧失常态
惊悸布满心海
游侠的故事
往往把我吸在
不平的思绪里深埋
我该怎样对待
这炼狱般的解怀
不由我想起了
哪咤闹海……
睁眼是黑暗的大地狱
稍加待后倾听出
是凶残的屠场
谁能双目失明的那样
等待死亡的火葬
除非我被砍死
才能消失歌唱
但是我的亲娘
站在遥远的大地上
还是那样稳健慈祥
我带来了您呵亲娘
您的真钢越发闪亮
只有我的心儿稍加紧张
我从没有一次的失望
尽管对着大地的残酷肮脏
我仍在寻找伟大的思想
尽管这样悲壮
尽管这样激昂
尽管这样的豪放
稍有一丝儿优伤
怎能不流露出朦胧的迷茫
怎能不闪显出痛苦的惆怅
怎能不深沉的低响
除非我的心儿枯黄
……………………
娘 我多么恨我
没有倾泻天泪的波浪
没有感情起伏的汪洋
在这乱世之际的时刻上
沐浴您心灵的创伤
滋润您流血的心脏
我多么恨我没有能耐掀
起巨流的澎湃
把人类的羞辱洗光
把人类的残忍 人类的野狂
人类的悲痛和妓房
统统的淹没击葬
人类啊 将永远的放出
纯净的音响
太阳般明朗……
我的亲娘 我多么不能为您争光
悔恨的心上
望尘莫及的思想
我恨我的心强力不佳
能耐只有枣核那么大
泪水呵 冲断了我的胃肠
我每每都想冲过
活捉我的凶帮
而云集的流氓大于我
不知多少回
被毒枪打人心脏
我的亲娘呵 您用泪水
翻洗我的胃肠
不知多少回
心儿疼痛的处于昏状
我的娘 您把我
扶上没有席子的土炕……
不知多少回
我悄悄的苦泪滴淌
心灵上的悲壮
在我亲娘的胸膛
……………………
但我的思想
终于没有像儿嫌母丑那样
为了一点的羞辱
骑在您的脖子上
祖国啊 您就是我的亲娘
故乡啊 您就是我的心房
山林就是我伸出的臂膀
民族就是我拥抱太阳的力量
当祖国处于灾难的时刻上
我总在悄悄的思念我的亲娘
一颗未老先衰的吟响
当祖国被发疯的“人狼”
剃去了头发 脱去了衣裳
同志们想一想 我的心啊
怎能不凄凉……
娘啊娘 当有的人把大粪拉在您的身上
您可怜的呕吐腥擅的血浆
我的心啊 何不优伤
就在这灭绝人性的关节上
那些转种狼还大肆宣扬
极力鼓吹“革命形势无限好”
说什么“我们正把背叛世俗的
逆子围剿…… ”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人类该由美好
变成痴傻狂……
昔日的奸贼大扫荡
杀了千万的忠臣和栋梁
灭绝知识的只有秦始皇
有人出于别有用心的说他有眼光
这样做定能镇住
宝座上王位的稳当
今日又来了反臭老九的风浪
这不正是中国又出现一大杀人狂
得到开心的舒畅的放荡
在当今的社会上
谁也不会说这是什么历史
什么新闻报道的轰响
只含含糊糊的认为是“奇迹”
在大地上天天如此的
平平常常……
………………
我的亲娘如果像这样
中国将会沦亡
我们也该进人坟场
那时候 全国所有脂肪
将会血一般的裂涨
变得水肿病一样的
不成模样……
不堪设想
人间地狱天堂
炼狱般的火光
东方失去威严闭目无光
处处都是幽灵在游荡
若大的天空挂满冤状
罪恶呵 举起了
欢乐的尿杯
在圆桌上碰响
一个楼着一个的臂膀
一个抱在一个的腰上
嬉皮笑脸的摇晃
只有造反闯将
身着山茶的裙冠仰望
露出奸诈的辉煌……
不知多少平民的儿女
被他们当成登级的垫石
踩亡沙场……
留下的只是
红红的血浆
白白的骨棒
和那灵魂的吟唱
呜咽的飞翔
愤怒的波浪……
只有那野山上的花儿
在它受孕的时候
悄悄的开放
只有那田野的小草
在它悲壮的时候
悄悄的歌唱
只有万里云国的森林
在它招风的时侯
悄悄把心琴弹响
谁能不思念他的亲娘
除非转了种的狼
才这般如此 这般轻狂
瞧 那空中旋飞的花瓣
是风儿把它
轻轻的吻在眼前
要么 谁能瞧见
谁能瞧见这
红艳红艳的花瓣
这不是么——
那些忠灵在呐喊
那些忠灵在把我们召唤
迟什么 现在还不正是时间
快些 快些 放快些
没忘给他们带上粗茶淡饭
您没看他们饥饿已久的容颜
实在令人不安
这还不是十年给他们之可怜
一个个的眼睛淌着血光
一个个的姿态多么威严
还不正是为了明天
将来和永远……
我急了 急得疯狂
娘 我确实急得疯狂
就像如饥似渴的疯人一样
见了自己的亲人
不顾一切的扑上
使过路的风惊魂跌荡
我学会了您的稳健 您的慈祥
把柔和的生命
放在心灵的天平上
让所有的苟活者
都失去重量
那怕在片刻的时分上
但我幼小的心灵
怎经得起这场
狂风般的摧丧
我曾无数次的想
我怎不同他们一样
战死在绞刑的架场
为了我的故乡
我的亲娘
我绝然拿起刀枪
不杀尽残害人民的地痞流氓
绝不把眼睛闭上
那怕我被跺成肉泥浆
我不愿忍受那种
娼妓私通的魍魉
把人当成填肚的食粮……
我曾几次次的站在堡子山上
我的亲娘 我面对您的容像
痛哭的不至一场两场
但我希望把那
忧闷的泪水
一洒而光……
我的娘 我是多么的悲愤啊
曾多少次它助长了
焦河湖的波浪
看 那白白的浪花
是多么的愤怒 多么的悲壮
又如此的激昂奔放……
那严肃的音响
不正是滚滚的茅枪
愤恨饱胸膛
我默默的听到
他们责怪我
不同他们一样
仿佛奇妙的说道
“是诗人应该把罪恶讥笑
祖国已快沦亡了
请放声哭号…… ”
千万莫要这么心焦
我的青春已被刀绞
抛在了大地的山那
看 那绿绿的山草
不正是年轻美茂
摇曳着匀称的纤腰
千万莫要忘掉
也不要把它记牢
因为我的心儿早已绞碎了
我纵然想到了
尸布裹着衰老
怎知啊 衰老的竟是当朝
我多么的苦恼
苦恼的独个爬在山腰
对着大自然疯狂的哭笑
哭笑是我的不幸
又是我的狂叫
更是今朝的需要
喧嚣的莫过于人妖
严厉遣责什么
“正义之道”
连同您啊 亲娘
无一不是被强迫披上黑袍
遭受残忍与横暴
………………
呵呵 我的故乡
就这样的被夭折了
难道它的命运如此冷酷
！？………………
我多么的想脱下布袄
扔掉逼戴已久的高帽
穿上时代的绿袍
谁知谋害生灵的仍是当朝
我可笑 放声可笑
多么的可笑……
时代的布料
往往使人惊叫
惊叫的直到死了
为此 我决然赤裸枝条
面对惨暗的乌云冰泡
放一只鸟儿“嘿嘿嘿”的笑
笑什么 笑什么
“我飞了 我飞了”
“谁还在我面前再骄傲”
猪跳狗
杂交脓胞
气死了
千年阴曹下去睡觉
谁说不美妙……
我多少回都想
搁笔——
出人生死关
和造反派打个交手战
把我的诗胆
换为喷火的炮弹
击进那流氓的胸间
让它睁大眼
瞅瞅我这破窑里
避难的乞丐犯
如今呵 祖国一片秃烂
您被逼到沦亡的边沿
谁还谈“卿卿我我”的爱恋
谁都知道今朝的诗篇
不能胜于在手的大权
除非编点弄虚作假的样板
谁都知道今朝的诗人
不能胜于在手的枪杆
除非射射暗算忠臣的毒箭
我面对这种可怜的惨案
绝然把事非分辩
定要死战于挽救真理的阵前
那怕灭绝我九族
埋没我诗篇
破毁我的爱恋
我也心甘情愿
呵呵 我要揭露那些
野心勃勃的造反
和他们同归于天地之间
即使我遭到死后的污言
我也感到这种诽谤的低贬
光荣过那些好听的赞歌
谁说我愿
和那些狗杂种们
一共戴天……
这简直是
伤透了我的心
气瞎了我的眼
我和他们根本就黑红不染
每每总在交战 表面上也不露
一丝笑容给他们看
因为尊重尊严是我的信念
我感到这才是一个人
真正的骨气
真正的桂冠……
我恨我软弱无能
没有实现我的诺言
我感到我没脸走在人前
多么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逍遥自在的偷闲
难道就不能瞧望一下
祖国的稳安 母亲的康健
凭什么佩戴诗人的桂冠
凭什么 拿起母亲给予的笔杆
难道人民赋予的是
一片失落的梦幻
当您有了灾难
我这个晚辈袖手旁观
难道要儿子是为了
单单的后传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还不如早先压入尿罐
让人不再有现在的难堪
既然人一样的活到今天
就应用人的尊严
去履行人的权限
把背叛人的走狗
踢下死亡的深渊
然后像风一样轻松千万
因为这样
我感到我没有失去
真正的信念
但我又骄傲我的镖悍
一个贫血儿竟能用肌体
擎起倒塌的天
但我又自豪我的勇敢
从不失去一个强者的虎胆
倍觉欣喜慰安
亲娘呀 我知道您会惊叹
因为您不懂得我的语言
我正在向您拜谈……
我并非要求十美十全
人的食指伸开有长短
世上那有绝对的圆
只要在生活的左右中
相距的不太远
那就是心灵天平的支点
当您听到我粗浅的论见
我想也会破涕为笑
把儿紧抱怀间
听到了 您激动的豪言
看到了 您在望的春潮
把我久久的绕环……
仿佛您在说
“这就是我的儿
娘没有把心合血白劳”
“什么造反 什么串连
什么大字报掀起轰轰烈烈的批判
什么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我从来只是闭目不看
对着气愤的场面
仍旧书写伸张正义的诗篇
在阴冷的牢监
我的心时刻都飞向您的身边
我的双眼时刻都瞅向祖国的河山
我的相思时刻都投向兄弟的冷寒
家乡抚养了我
儿歌伴我度过童年
我怎能把他们丢抛一边
我想起了您的泪眼
父亲为我被重担压肿的双肩
妹妹在外为我乞讨的可怜
我的心怎能不震颤
我的泪怎能不久缠
我的血液怎能不冲破脉管
让我的父亲 永远康健
让我的亲娘 永远慰安
让我的兄妹 永远丰满
达到饱和的
莫过于我的语言
是不是人心所乞愿
但我只有这样才不失眠
多少串连的闯将
当了青云直上的高官
您的儿却坐在牢监
多少造返派的头头
挣了不费吹灰之力的大钱
您的儿却不粘边沿
多少有眼的人把女儿许配高缘
荣耀多么赫显
您的儿女却只管啃书本
多么傻憨……
多少人夜读“红宝书”把眼熬烂
心中总是把真理似为毒草批判
您的儿却不参战
多么的“反共倒算…… ”
多少破鞋给您施用挖苦的手段
您却不把言语传
心中只当耳聋没听见
把冲出眼框的泪水咽下肚里面
您却默默的缝补衣衫
心中总拿自己稳当的主见
有多少贪婪的人是食欲齐全
出门力直气壮把“红总支”高谈
您却老住破旧的窑洞里面
是为了冬暖夏凉有条件
您从来不管这些丑言
只是把鸡蛋偷换的小钱积赞
上学了 我有新书新笔杆
谁能想到呀
读的竟是怎样把谎言织编
怎样向君王叩头许愿
您一颗负重的心
突然破碎了
再也不能重圆
您的儿子 今天又给您
惹来了一场瞅心的麻烦
您多灾多难的脚步多么艰难
我的亲娘
您永远在我的心上
我至死不忘
您从来不听那玩世魔王的诽谤
总是鼓励我
“写吧、低沉中含高昂”
“管它怎么把您灭亡
绝不丢抛手中的笔杆，
那是刀枪 可刺狂妄者的心脏
只要您永不优伤
长久的激昂愤唱
那怕调儿不一样
只要久久的回荡
那才是真正的力量
那才是生命的茁壮”
我的娘 您莫要生气
稳打准备之仗
胜利不会属于狼
您莫要把我牵挂在心上
儿不痛苦 也不凄凉
飘零中也有少许安详
我的娘 儿无任何仿徨
因为我已习惯了各种刀枪
流浪的酸楚使我从不哀伤
我不怜惜任何珍珠堂皇
那怕飘逸的少女蜂拥而上
也难换去我的刚强
您的儿 从来就爱住草房
穿朴朴素素的粗衣裳
吃饭那管它粗茶菜汤
我这天生的性格
惹凶了多少恶狼
要不 今天怎会被关进铁窗
我早已料到我的思想
不会得到“史无前列”的漏网
要不 怎会在我的名字
把十字交叉棍印上
我何尝不思念我的娘
我何尝不思念祖国的山秀水长
在我临死的时刻上
我多么盼望 在我死后的早上
娘您让父亲把我像韩英一样
埋在故乡的山坡旁
让我看着祖国的江水
祖国的碧山
倾听大地的吟唱
以及山林的轰响
和人民的泣伤
天弯的悲枪
但是我的娘呀
儿不能如愿以尝
不是儿不忠诚故乡
更不是儿无信仰
因为有人说这是反动的思想
弓箭呀 每每对准了儿的心上
我的娘 您想一想
难道儿就这样轻狂
把人间当成乱世的阴阳
不是我愿受那发疯的影响
而是他们把我枪伤
背叛忠诚的到处宣扬
我是不是反动
只有晴天的阳光
可做证的被问访
我的心并非冷透的冰山那样
把人心凝葬 在这阳世上
偷伴朦胧的昏荡
我没有这样
从来没有这样
只是把祖国当成我的亲娘
谁知被发疯的群狼
把我同您一起
打人冷宫囚禁
又偷偷的流放
至今我还带着刀伤
和娘一样爬在干渴的沙漠上
等待着死亡……
不不 不不——
绝对不这样
我相信春潮在望
会托起我们
和茁壮的小草一样
相信我吧娘……
娘 请您辞去面容上的惆怅
故乡 请您辞去满目荒凉
祖国 请您安心的疗养
这种突起的疯狂
不会像罕见的奇迹
永远在大地上久长
即使这样 娘——
您永远在我的心上
或许这不是儿的目光
但我绝不像扬志
过生辰岗那样……
（本文选自《秋夜听风》一书）
天刚蒙蒙亮
湖面上闪闪发光
那时候我还是个色盲
根本就辩别不出什么味香
光知道花儿苦脸小草愤唱
当我走出家门的时候
身穿黄色的黄军裳
胳膊佩戴红色的袖章
背上红宝书——
挽着您的臂膀
一同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乘船越浪
伴我翻爬山岗
直到您的小脚儿不能再上
您坐在了我身边的岩石上
默默的把我细端详
悄悄地叮泞人生的波浪
跌闪的漩涡难防
当我起身喊了现在已是不早的时晌
您泪水挂满两腮庞
问我“何时再见娘…… ”
您站在堡子鹞险上
目送我过狼窝掌
不时的呼唤为我壮胆的声响
当我回过头来对您把手扬
谁知已看不清您的容相
仅有的只是随风飘起的烂衣裳
有一丝线样的东西飘落我的舌尖上
品来特别香 当我吐出后
才知道是您的发丝
我的心一下冰凉
从此后——
我远远地消失在奔波的路上
您却被丢抛在孤单的岩石旁
从此后——
我仿佛听到您对我的语重心长
仿佛看到深情的眼光里
流露的希望
谁能想到呵
一别竟是十五年之长
至今还思念牵肠挂肚的亲娘
就这样地 在那一年的早上
我走了 我走了
辞别了昼夜哭泣的故乡
流水一样的
漂落于串连队伍的中央
说是为了“革命”去拜见“君王”
那分明是在进攻北平
把地痞流氓一个个颂扬
把宏举未尽的将军撕押刑场
还说什么“革命洪流一浪高过一浪
皇帝的新衣万寿无疆
骗子的手腕永远健康
真理被踩丧是反复辟资党
信仰毁灭是“革命的至高无上”
栽脏陷害 屎尿粘满在
天安门城楼上
我怎知这是毁国的毒枪
我怎知这是践踏父亲的疯狂
我怎知这是屈辱母亲的放荡
竟不听从您推心置腹的劝告
天真的奔往它乡
白吃白拿人民的财产
挥霍父老的血汗和祖国的脂肪
谁知这是忘了亲娘
干儿般的屈膝投降
为一个被神话了的活佛烧香
当我惊醒的时候
我已想起了您
泪眼送我走出的亲娘
请宽恕我吧
我忏悔了不止一天两晌
在我凄怆的心上
尽管我没有把一字儿
用书信向您投上
但我最终还是有人的信仰
我经受过愚昧玩弄的伎俩
也度过两派撕杀的战场
但我没有像那疯极的狼
我饱尝过酸楚的泣伤
也痛饮过沙摸的荒凉
但没有把枪口对准亲人的胸膛
在大大小小的批斗会上
我用心儿捡起那
被屈辱了的人格和思想
在大大小小的文件上
我用悲苦的泪光
收敛那被屈污了的血浆
我处处寻找
我的追求 我的理想
我的祖国 我的故乡
和我的亲娘一样
都放在了我纯净如月的
心上……
我到底是走向真正的战场
还是被魔鬼劫诱阴暗的牢房
羞惭的满面泣伤
我的人格 我的志向
我的良心 我的希望
到底是在何方 何方
我的亲娘呵亲娘
我悔恨自己当初没听您劝说的主张
如今临死也得不到安详
我恨我盲目瞎撞
竟上了喜欢谎言甜酒的昏王
所设下的种种勾当
我多么的不能宽恕我
当初人云亦云的
把娟妓当成亲爱的乳娘
我多么的不能宽恕我
当初忘记了您的语重心长
竟把流氓云集的地方
当成再生的故乡
我多么的不能宽恕我
当初幼稚的目光
竟把残杀兄弟的凶帮
当成革命的力量
我多么的不能宽恕我
当初失去了一个人的模样
竟不能把暗算民族的恶狼
一劈而光……
我多么的不能宽恕我
当初中了无色烟幕的迷茫
还认为那是得到了许多培养
我多么的不能宽恕我
当初天真的把邪恶向往
还认为那是千万不可忘
可是我的亲娘
您还在焦河湖畔的山坡上
盼等我这杳无音讯的儿郎
可是我的故乡
您还在地球的胸膛
祖国的北方
可是我的祖国
您还在被蛇吞青蛙的
激烈的动荡
我怎能忘掉祖国的灾难
我娘滴血的心伤
民族悲哀的惆怅……
我不再接受
那长久的迷茫
对我殷勤的培养
我不再向往
那愚昧千年的地方
似我日夜相处的故乡
别了 永远的别了
十年鬼混似狼
十年的娟妓盛旺
别了 永远的别了
十年的发疯国破民荡
十年的发疯狼犬青云直上
我过够了那种
荒淫无耻的生活
对人心的恶狂
我看够了那种
戏子们涂脂抹粉的大肆宣扬
对人性的放荡
我宁愿站着死
也不跪着生
更不叩头祈求原谅
因为我的亲娘
您教给我的并非无人的真钢
更谈不上什么胡乱的思想
因为我的故乡
您输送给我的是甜美的乳浆
并非渗假的迷昏汤
清醒了 在每个脚印的开启上
都有您金色的闪光
都有您叮呼的声响
清醒了 在地球的胸膛
祖国的心上 大地的芳香
民族流血的刑场
我撕开了种种卑鄙的手段和假相
娘 我看见您为我优伤
祖国 我看见您
被踩休克的心脏……
当我站在故乡的山上
满地的荆棘难以提防
滑跌人的痰泥举起血嘴大张
使我找不到
立锥之位的地方
故乡的山峦多么威严
故乡的沃土多么壮宽
但没有使人满意的一点
我多少次对着星月梦盼
思念的总是家乡山青水秀的田原
怎能想到是一片片秃顶的死山
我多少次对着远方思念
每每总是听到故乡的湖水澎湃呐喊
怎能想到是一片
青一黛色的冰川
没了儿时采挖嫩笋的竹园
没了儿时那美满天真的梦幻
没了儿时游泳的河湾……
我的心一下跌成碎片
眼前一幕幕难以预想的难堪
不知是血还是泪模糊了
我的双眼
长久的相见偶然使人胆寒
长久的相见此时化为一缕轻烟
长久的相见
使人憔悴了容颜……
长满黄篙的焦河湖畔
处处是封语紧贴门槛
我的脚呵 该放在什么沙岸
故乡的岩石鲜血浸溅
山涧的小路似度上铁锈一般
船儿西沉波涛切断交通线
我的娘呵
本想看看您为我昼夜焦虑
衰老的脸面
怎能想到站在河对岸
遥遥相望不能向前
相见的思念竟成为沉渊底空幻
从此呵——
我就像断了桅杆的船
西沉遥遥的天边
从此呵——
我被强加上反动的桂冠
隔离在阴森的牢监
几位受圣旨令的狗官
逼我交待“为什么要走反动路线”
死打硬逼说是圆圈……
他们把我捆在铁柱杆
用电鞭将我的躯体抽烂
鲜血把我的周身湿遍
但我从没有忘记您
为了我望眼欲穿的
把数日数月数年推算
但从没有忘记我
为了相见您的归心似箭
数日数月数年的紧赶
当我一想起您
而不能使我如愿
是因为我不同流氓一共戴天
当我一想起您
您的儿子而不能相见
是因为我不愿卸下人的尊严
我在这被冤屈的牢监
深深把您思念
是因为感到人生的艰险
呵呵 今日的家园
仍蓬蔓狼犬横行的灾难
人那能重见日天
呵呵 今日的民族
仍血骨堆积如山
父子的英灵天地各一端
娘 我的亲娘
千万莫要说我把心变
是因为苍白的法律
失去了威严……
到底怎样才能——
我正在苦苦的思索
难道命运就这么降在我的身边……
因我不愿平白无辜打受屈人的脸
就说我是黑将干
匆匆地点名批判 追捕押关
在这跌落信念 放荡的期间
我领受了多少羞辱苦痛的污水灌
想起来真叫人多么的不堪言
谁能理解呵
我的赤心一片
是为了纯洁的真善
只有我的娘
才能任我把苦痛诉完
那怕超越有限的时间
尽管我的人不值钱
但我的生命如同我的诗篇
照样珍贵 照样丰艳
尽管我的人很可怜
但绝不随便流泪把腰弯
乞求风样的过客把我怜念
在别人的面前 那怕
受宫刑也心甘情愿
当年的“伙伴”
有不少的人在串连中升了高官
五彩缤纷的桂冠荣耀赫显
当年的“伙伴”
也有不少的人强夺人民的财产
穿皮鞋抹油脂把自己装扮
当年的“伙伴”
又有不少的人把良心背叛
屈膝跪拜在奸贼的面前
当前的“伙伴”
也有不少人出卖自己的灵魂
把可怜的脸皮抛丢撕烂
但是我的亲娘
您生给我的是
薄如纸张的脸面……
您生给我的骨头
没有奴颜卑膝的下贱
仅有的只是钢般铮亮
教给我的只是
时刻都要有自己的主张
“人格”二字千万不可忘
为此 我的思想
任何时候都不屈膝投降
做为一个人我要活的
严肃 悲愤 顽强
以至最后的死亡……
现在的事实就是这样
不管从上级到地方
层层都需要加深说谎
只要干的起劲
闹的疯狂这才够
接班的对像……
互相哄骗
一个骗一个为的是保住王位
一个骗一个为的是
能规定在章程上
一个投机一个钻营
一个拍马一个溜须
统统都在阴谋夺权
统统都在卑贱的表演
多么可耻的眉眼
就这样一天天的
在我们的大地上烧燃
烧毁了我们的头发
烧毁了我们的衣衫
烧伤了我们的饥体
烧伤了我的容颜
但烧毁不碎我的心肝
烧毁不了我憎恨的誓言
烧毁不了我的傲骨我的镖悍
尽管罪恶对我们不满
那只能自个儿和娟妓私谈
那怕它们如胶似木的
粘在一起玩……
我仍要用荆棘般的语言
像闪光的利剑
把它们的罪恶清算
伪装的人皮刺烂
否则 在这阳世上
那有我这可怜的诗人
说话的权利和立足之面
只有这样
才能活得有人样
才能容留下一个
真正倔强的诗人
在民族的心上
生命永远的延长
……
那管它许多卑膝的“伙伴”
当上了高官 接受奸臣的谎言
我绝不红了眼追求那种卑贱
那管它许多商人的“伙伴”
涂脂抹粉得十分好看
我绝不红了眼的追求那种羞惭
那管它许多背叛友谊的“伙伴”
肥马轻裘的披上“威严”
显得多么荣耀惹眼
我绝不红了眼的追求那种
示弱 乞怜 乖语的红权
那管我不同他们
被落得一生的贫困
我也感到高兴舒坦
绝不会有一丝的惭愧伤感
那管我不同他们
被落得一身残废
也感到是多么的值得留恋
我绝不后悔我的从前
那管我不同他们
被落得风尘满眼
即使视线缩短我也感到
作为人应懂得自己对人类做何种贡献
我绝不面对现实留恋
那带有狰狞面目而流露出的
伪装的假善……
尊循风俗的习惯
不当兵 要当官
上大学仍是为挣几个钱
使父母和亲属
在人前显得多么体面
光耀门庭人人称赞
把在农村低三下四的
任人凌欺的地位
渐渐的改变……
我的亲娘呵
您没有料到您的儿郎
竟不幸的四处流浪
悄悄的用您赐给的天赋
在黑夜重来时候
袭击饿急了的疯狼
竟遭受重重祸秧
辜负了亲爸的希望
辜负了亲娘的教养
辜负了故乡温热的胸膛
在儿的心上……
十五年了 十五年了
从没有资助您一次经济的危急
反而索取了您仅有的
五元三角纸币
请亲娘理解儿的心
我没有为吃一顿饱肚子
而是为了祖国的不幸
昼夜哭泣万分焦急
尽管世界之大
纸币之多
您的儿没有权力去获取
而是属于点头哈腰者的
赠礼
多少串连的队伍
吃住不问多少支付
只知这是为了把
革命的火焰烧起
我有什么办法呢
您的儿子
至今仍无能为力
为了不受良心的责备
您的儿子
要去了您仅的养老金
当我在小学念书的时候
家境清贫如洗
寒冬我身披单衫衣
多少亲属送来粗布袄
多少老师送来温暖的情意
正因为我获得优异成绩
将来的状元不成向题
都指望我有朝登级
将他们的儿女安排在工人队伍里
有一个沙发一套漂亮的房子
再取一个称心的儿媳
或一个如意的女婿
可是我没有那么去做
一个人求生于世上
不单单是为了自己
和追求丰盛的饭食
在千万条纵横交叉的立体路口
挑选了漂流尘世的途径
那怕风浪将我淹没
海怪将我吞吃
我也无愧于诗人的
气质
名誉算什么
窘困能怎么
我还是我 我还是我
只不过…… 只不过……
为了祖国不再衰亡
您的慈爱不再荒凉
民族的心上不再血淌
我只好牺牲自家的安乐
把亲属的盼望埋葬
请擦干泪水浇湿的脸庞
莫折磨我的胸膛……
请莫要撕裂我的胸膛
更别让我死在鸿毛垫起的软床
为了世时不再动荡
我向您们跪上……
您们住在文化落后的山庄
怎能听到当今的社会
是一片狼迹熊样
您们明明柱着拐杖
到处乞讨的受凉
还说是得罪了“天神”
应该的下场……
乡亲们呵
您们竟是这样的
不加思索的传播荒唐
我好悲伤
多么愚昧的故乡
可怜您们枉活一场
为什么不像我娘
思索生活的重量
难道我的娘
听到前人悲鸣的哀嚎
看到前人不幸的离骚
就没有一丝儿泪水下掉
这声音多么可怕
似同乱世的丧钟那样
敲碎我的心脏……
不是我的心软
而是为了我的娘
才这样思念流血的故乡
我的心似同故乡和亲娘一样
时时都在为众多的苦役
不分昼夜的吟唱
为此呵——
让我们自己的生活
似同人民一样也受点栖惶
也许您们不希望
但我不得不这样……
曾记得儿时最爱学
说出皇帝裸身的童孩
常常遭到屈辱的一脚踢开
那时我还常常做坏
把欺压孩子们的驴蹄
用杀猪刀子割成碎块
不是想看看其中的内在
也不是想尝尝驴蹄子的厉害
而是我的幼小心灵早已埋下
不平的动态……
尽管萌芽还没有把躯壳冲开
但我还是那么的执爱
天生就有天不怕地不怕的
非凡气慨……
也许是我胡搅蛮缠的做怪
也许我是把生活的真面揭开
也许是我同情“苦役犯”的悲哀
但我总想从中寻找
真正内含深沉的文彩
那怕斜斜歪歪 只要是善爱
当我今天懂得了坏血把骨白冲开
原原本本的还是依旧的内在
门牌被毁 祖国的心脏被撕开
恶化的肿瘤
轰轰烈烈的膨胀开来
传染了千万不幸的童孩
我呵 仍然生活在
这令人难耐的坟墓里
饱饮重重难以诉说的苦衷
这扼杀人性的生活
就像恶狼一样的
把我捅人疯狂的大海
这破毁人类的刽子手
就像恶狼一样的
把我的胸膛撕开
我多么的气愤
向谁诉说我悲苦的心海
所有的人一见都躲避而开
哎 我不该生上世来
是怨亲娘您给我的
是憨厚是老实是痴呆
还是我的倔强把我害
我问天天无云彩
我问地地已惨败
谁能解除我这
内心的徘徊……
我只不过没有学会
卑膝的跪拜
随从那浊流的污波荡漾在
远远的天外……
当我每每回想这世界
简直叫人丧失常态
惊悸布满心海
游侠的故事
往往把我吸在
不平的思绪里深埋
我该怎样对待
这炼狱般的解怀
不由我想起了
哪咤闹海……
睁眼是黑暗的大地狱
稍加待后倾听出
是凶残的屠场
谁能双目失明的那样
等待死亡的火葬
除非我被砍死
才能消失歌唱
但是我的亲娘
站在遥远的大地上
还是那样稳健慈祥
我带来了您呵亲娘
您的真钢越发闪亮
只有我的心儿稍加紧张
我从没有一次的失望
尽管对着大地的残酷肮脏
我仍在寻找伟大的思想
尽管这样悲壮
尽管这样激昂
尽管这样的豪放
稍有一丝儿优伤
怎能不流露出朦胧的迷茫
怎能不闪显出痛苦的惆怅
怎能不深沉的低响
除非我的心儿枯黄
……………………
娘 我多么恨我
没有倾泻天泪的波浪
没有感情起伏的汪洋
在这乱世之际的时刻上
沐浴您心灵的创伤
滋润您流血的心脏
我多么恨我没有能耐掀
起巨流的澎湃
把人类的羞辱洗光
把人类的残忍 人类的野狂
人类的悲痛和妓房
统统的淹没击葬
人类啊 将永远的放出
纯净的音响
太阳般明朗……
我的亲娘 我多么不能为您争光
悔恨的心上
望尘莫及的思想
我恨我的心强力不佳
能耐只有枣核那么大
泪水呵 冲断了我的胃肠
我每每都想冲过
活捉我的凶帮
而云集的流氓大于我
不知多少回
被毒枪打人心脏
我的亲娘呵 您用泪水
翻洗我的胃肠
不知多少回
心儿疼痛的处于昏状
我的娘 您把我
扶上没有席子的土炕……
不知多少回
我悄悄的苦泪滴淌
心灵上的悲壮
在我亲娘的胸膛
……………………
但我的思想
终于没有像儿嫌母丑那样
为了一点的羞辱
骑在您的脖子上
祖国啊 您就是我的亲娘
故乡啊 您就是我的心房
山林就是我伸出的臂膀
民族就是我拥抱太阳的力量
当祖国处于灾难的时刻上
我总在悄悄的思念我的亲娘
一颗未老先衰的吟响
当祖国被发疯的“人狼”
剃去了头发 脱去了衣裳
同志们想一想 我的心啊
怎能不凄凉……
娘啊娘 当有的人把大粪拉在您的身上
您可怜的呕吐腥擅的血浆
我的心啊 何不优伤
就在这灭绝人性的关节上
那些转种狼还大肆宣扬
极力鼓吹“革命形势无限好”
说什么“我们正把背叛世俗的
逆子围剿…… ”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人类该由美好
变成痴傻狂……
昔日的奸贼大扫荡
杀了千万的忠臣和栋梁
灭绝知识的只有秦始皇
有人出于别有用心的说他有眼光
这样做定能镇住
宝座上王位的稳当
今日又来了反臭老九的风浪
这不正是中国又出现一大杀人狂
得到开心的舒畅的放荡
在当今的社会上
谁也不会说这是什么历史
什么新闻报道的轰响
只含含糊糊的认为是“奇迹”
在大地上天天如此的
平平常常……
………………
我的亲娘如果像这样
中国将会沦亡
我们也该进人坟场
那时候 全国所有脂肪
将会血一般的裂涨
变得水肿病一样的
不成模样……
不堪设想
人间地狱天堂
炼狱般的火光
东方失去威严闭目无光
处处都是幽灵在游荡
若大的天空挂满冤状
罪恶呵 举起了
欢乐的尿杯
在圆桌上碰响
一个楼着一个的臂膀
一个抱在一个的腰上
嬉皮笑脸的摇晃
只有造反闯将
身着山茶的裙冠仰望
露出奸诈的辉煌……
不知多少平民的儿女
被他们当成登级的垫石
踩亡沙场……
留下的只是
红红的血浆
白白的骨棒
和那灵魂的吟唱
呜咽的飞翔
愤怒的波浪……
只有那野山上的花儿
在它受孕的时候
悄悄的开放
只有那田野的小草
在它悲壮的时候
悄悄的歌唱
只有万里云国的森林
在它招风的时侯
悄悄把心琴弹响
谁能不思念他的亲娘
除非转了种的狼
才这般如此 这般轻狂
瞧 那空中旋飞的花瓣
是风儿把它
轻轻的吻在眼前
要么 谁能瞧见
谁能瞧见这
红艳红艳的花瓣
这不是么——
那些忠灵在呐喊
那些忠灵在把我们召唤
迟什么 现在还不正是时间
快些 快些 放快些
没忘给他们带上粗茶淡饭
您没看他们饥饿已久的容颜
实在令人不安
这还不是十年给他们之可怜
一个个的眼睛淌着血光
一个个的姿态多么威严
还不正是为了明天
将来和永远……
我急了 急得疯狂
娘 我确实急得疯狂
就像如饥似渴的疯人一样
见了自己的亲人
不顾一切的扑上
使过路的风惊魂跌荡
我学会了您的稳健 您的慈祥
把柔和的生命
放在心灵的天平上
让所有的苟活者
都失去重量
那怕在片刻的时分上
但我幼小的心灵
怎经得起这场
狂风般的摧丧
我曾无数次的想
我怎不同他们一样
战死在绞刑的架场
为了我的故乡
我的亲娘
我绝然拿起刀枪
不杀尽残害人民的地痞流氓
绝不把眼睛闭上
那怕我被跺成肉泥浆
我不愿忍受那种
娼妓私通的魍魉
把人当成填肚的食粮……
我曾几次次的站在堡子山上
我的亲娘 我面对您的容像
痛哭的不至一场两场
但我希望把那
忧闷的泪水
一洒而光……
我的娘 我是多么的悲愤啊
曾多少次它助长了
焦河湖的波浪
看 那白白的浪花
是多么的愤怒 多么的悲壮
又如此的激昂奔放……
那严肃的音响
不正是滚滚的茅枪
愤恨饱胸膛
我默默的听到
他们责怪我
不同他们一样
仿佛奇妙的说道
“是诗人应该把罪恶讥笑
祖国已快沦亡了
请放声哭号…… ”
千万莫要这么心焦
我的青春已被刀绞
抛在了大地的山那
看 那绿绿的山草
不正是年轻美茂
摇曳着匀称的纤腰
千万莫要忘掉
也不要把它记牢
因为我的心儿早已绞碎了
我纵然想到了
尸布裹着衰老
怎知啊 衰老的竟是当朝
我多么的苦恼
苦恼的独个爬在山腰
对着大自然疯狂的哭笑
哭笑是我的不幸
又是我的狂叫
更是今朝的需要
喧嚣的莫过于人妖
严厉遣责什么
“正义之道”
连同您啊 亲娘
无一不是被强迫披上黑袍
遭受残忍与横暴
………………
呵呵 我的故乡
就这样的被夭折了
难道它的命运如此冷酷
！？………………
我多么的想脱下布袄
扔掉逼戴已久的高帽
穿上时代的绿袍
谁知谋害生灵的仍是当朝
我可笑 放声可笑
多么的可笑……
时代的布料
往往使人惊叫
惊叫的直到死了
为此 我决然赤裸枝条
面对惨暗的乌云冰泡
放一只鸟儿“嘿嘿嘿”的笑
笑什么 笑什么
“我飞了 我飞了”
“谁还在我面前再骄傲”
猪跳狗
杂交脓胞
气死了
千年阴曹下去睡觉
谁说不美妙……
我多少回都想
搁笔——
出人生死关
和造反派打个交手战
把我的诗胆
换为喷火的炮弹
击进那流氓的胸间
让它睁大眼
瞅瞅我这破窑里
避难的乞丐犯
如今呵 祖国一片秃烂
您被逼到沦亡的边沿
谁还谈“卿卿我我”的爱恋
谁都知道今朝的诗篇
不能胜于在手的大权
除非编点弄虚作假的样板
谁都知道今朝的诗人
不能胜于在手的枪杆
除非射射暗算忠臣的毒箭
我面对这种可怜的惨案
绝然把事非分辩
定要死战于挽救真理的阵前
那怕灭绝我九族
埋没我诗篇
破毁我的爱恋
我也心甘情愿
呵呵 我要揭露那些
野心勃勃的造反
和他们同归于天地之间
即使我遭到死后的污言
我也感到这种诽谤的低贬
光荣过那些好听的赞歌
谁说我愿
和那些狗杂种们
一共戴天……
这简直是
伤透了我的心
气瞎了我的眼
我和他们根本就黑红不染
每每总在交战 表面上也不露
一丝笑容给他们看
因为尊重尊严是我的信念
我感到这才是一个人
真正的骨气
真正的桂冠……
我恨我软弱无能
没有实现我的诺言
我感到我没脸走在人前
多么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逍遥自在的偷闲
难道就不能瞧望一下
祖国的稳安 母亲的康健
凭什么佩戴诗人的桂冠
凭什么 拿起母亲给予的笔杆
难道人民赋予的是
一片失落的梦幻
当您有了灾难
我这个晚辈袖手旁观
难道要儿子是为了
单单的后传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还不如早先压入尿罐
让人不再有现在的难堪
既然人一样的活到今天
就应用人的尊严
去履行人的权限
把背叛人的走狗
踢下死亡的深渊
然后像风一样轻松千万
因为这样
我感到我没有失去
真正的信念
但我又骄傲我的镖悍
一个贫血儿竟能用肌体
擎起倒塌的天
但我又自豪我的勇敢
从不失去一个强者的虎胆
倍觉欣喜慰安
亲娘呀 我知道您会惊叹
因为您不懂得我的语言
我正在向您拜谈……
我并非要求十美十全
人的食指伸开有长短
世上那有绝对的圆
只要在生活的左右中
相距的不太远
那就是心灵天平的支点
当您听到我粗浅的论见
我想也会破涕为笑
把儿紧抱怀间
听到了 您激动的豪言
看到了 您在望的春潮
把我久久的绕环……
仿佛您在说
“这就是我的儿
娘没有把心合血白劳”
“什么造反 什么串连
什么大字报掀起轰轰烈烈的批判
什么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我从来只是闭目不看
对着气愤的场面
仍旧书写伸张正义的诗篇
在阴冷的牢监
我的心时刻都飞向您的身边
我的双眼时刻都瞅向祖国的河山
我的相思时刻都投向兄弟的冷寒
家乡抚养了我
儿歌伴我度过童年
我怎能把他们丢抛一边
我想起了您的泪眼
父亲为我被重担压肿的双肩
妹妹在外为我乞讨的可怜
我的心怎能不震颤
我的泪怎能不久缠
我的血液怎能不冲破脉管
让我的父亲 永远康健
让我的亲娘 永远慰安
让我的兄妹 永远丰满
达到饱和的
莫过于我的语言
是不是人心所乞愿
但我只有这样才不失眠
多少串连的闯将
当了青云直上的高官
您的儿却坐在牢监
多少造返派的头头
挣了不费吹灰之力的大钱
您的儿却不粘边沿
多少有眼的人把女儿许配高缘
荣耀多么赫显
您的儿女却只管啃书本
多么傻憨……
多少人夜读“红宝书”把眼熬烂
心中总是把真理似为毒草批判
您的儿却不参战
多么的“反共倒算…… ”
多少破鞋给您施用挖苦的手段
您却不把言语传
心中只当耳聋没听见
把冲出眼框的泪水咽下肚里面
您却默默的缝补衣衫
心中总拿自己稳当的主见
有多少贪婪的人是食欲齐全
出门力直气壮把“红总支”高谈
您却老住破旧的窑洞里面
是为了冬暖夏凉有条件
您从来不管这些丑言
只是把鸡蛋偷换的小钱积赞
上学了 我有新书新笔杆
谁能想到呀
读的竟是怎样把谎言织编
怎样向君王叩头许愿
您一颗负重的心
突然破碎了
再也不能重圆
您的儿子 今天又给您
惹来了一场瞅心的麻烦
您多灾多难的脚步多么艰难
我的亲娘
您永远在我的心上
我至死不忘
您从来不听那玩世魔王的诽谤
总是鼓励我
“写吧、低沉中含高昂”
“管它怎么把您灭亡
绝不丢抛手中的笔杆，
那是刀枪 可刺狂妄者的心脏
只要您永不优伤
长久的激昂愤唱
那怕调儿不一样
只要久久的回荡
那才是真正的力量
那才是生命的茁壮”
我的娘 您莫要生气
稳打准备之仗
胜利不会属于狼
您莫要把我牵挂在心上
儿不痛苦 也不凄凉
飘零中也有少许安详
我的娘 儿无任何仿徨
因为我已习惯了各种刀枪
流浪的酸楚使我从不哀伤
我不怜惜任何珍珠堂皇
那怕飘逸的少女蜂拥而上
也难换去我的刚强
您的儿 从来就爱住草房
穿朴朴素素的粗衣裳
吃饭那管它粗茶菜汤
我这天生的性格
惹凶了多少恶狼
要不 今天怎会被关进铁窗
我早已料到我的思想
不会得到“史无前列”的漏网
要不 怎会在我的名字
把十字交叉棍印上
我何尝不思念我的娘
我何尝不思念祖国的山秀水长
在我临死的时刻上
我多么盼望 在我死后的早上
娘您让父亲把我像韩英一样
埋在故乡的山坡旁
让我看着祖国的江水
祖国的碧山
倾听大地的吟唱
以及山林的轰响
和人民的泣伤
天弯的悲枪
但是我的娘呀
儿不能如愿以尝
不是儿不忠诚故乡
更不是儿无信仰
因为有人说这是反动的思想
弓箭呀 每每对准了儿的心上
我的娘 您想一想
难道儿就这样轻狂
把人间当成乱世的阴阳
不是我愿受那发疯的影响
而是他们把我枪伤
背叛忠诚的到处宣扬
我是不是反动
只有晴天的阳光
可做证的被问访
我的心并非冷透的冰山那样
把人心凝葬 在这阳世上
偷伴朦胧的昏荡
我没有这样
从来没有这样
只是把祖国当成我的亲娘
谁知被发疯的群狼
把我同您一起
打人冷宫囚禁
又偷偷的流放
至今我还带着刀伤
和娘一样爬在干渴的沙漠上
等待着死亡……
不不 不不——
绝对不这样
我相信春潮在望
会托起我们
和茁壮的小草一样
相信我吧娘……
娘 请您辞去面容上的惆怅
故乡 请您辞去满目荒凉
祖国 请您安心的疗养
这种突起的疯狂
不会像罕见的奇迹
永远在大地上久长
即使这样 娘——
您永远在我的心上
或许这不是儿的目光
但我绝不像扬志
过生辰岗那样……
（本文选自《秋夜听风》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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