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花(转)

      最爱网文 2005-4-30 3:45
風雪很大,落地的聲音剌耳,他拿著剪子的手輕顫。
他有雙很好看的手,他們是這麼說的。
現時季冬,他要修剪什麼呢?
外頭那株老松麼?
思及這,他放下剪子,來回的撫摸,想明白所謂好看的手,究竟有怎樣的?brvbar;感。

他也祇能這麼做,一個瞎子還能怎麼做呢?

微微一笑,充滿陽光的溫暖。
他祇是瞎了,並不是廢了,瞎子不等於廢人。
他知道,他的朋友知道,陸小鳳也很清楚,所以他是他的朋友。
所以他現在才會在這裡出現,出現在他面前。
雖然他看不到。

「你來了。」沒有預期,沒有驚訝。
茶壼還是溫熱的,那是稍早之前丫鬟端進來的。
那時很燙,現時剛好,剛好入喉。
他倒了二杯茶,一杯給自己,一杯給他的朋友-陸小鳳。
朋友本該是禍福同享的。

「你這兒什麼花兒都有…」茗茶入肚,寒意驅散。
陸小鳳在笑,他的眉在笑,他的鬍子也在笑,笑意盈盈,好不親切。
「怎麼沒有梅花?」
他笑起來是很可愛的,他的朋友這麼說,他的敵人也這麼說,不管是不是他的女人也都是這麼說的。
雖然他笑的這麼可愛,他還是自覺比不過花滿樓的笑容。
發自內心的笑容,不祇是溫良,還包含對生命的深深熱愛,濃濃希望。
殘疾並不能擊倒他,花滿樓還是笑的那麼開心,那麼愉快。

「剛從萬梅山莊過來?」陸小鳳身上有淡淡的冷香餘味,淡的強烈。
暗香本就輕淡,度過風雪來到這裡原該消散,若非萬盞花蕊齊放,哪能搏得浮香冷沉?

「是見過西門吹雪無錯。」他說的坦蕩,頭皮卻在發麻。
「他殺人了麼?」陸小鳳嘆氣。
「你卻已經死了。」他搖頭,笑意隱去。

殺四。
會是誰?誰是第四?
臘末將近,西門吹雪遲遲未動手。
武林,人心,惶惶。

殺五,他一直這麼以為。
西門吹雪不祇殺四,不祇。
他總是殺己,殺己以成第五。
癡人,他憐憫的想著。

「你不怎麼喜歡他。」他是西門吹雪的朋友;花滿樓是他的朋友;西門吹雪與花滿樓卻連泛泛之交都稱不上。
西門吹雪知道花滿樓,反之亦然。然後?然後呢?
皺了皺眉,他知道花滿樓看不到,所以?
其實他是知道的。

「是。」他想了一會兒。

不同。
花滿樓與西門吹雪截然不同。
就像花,就像雪,生不同令,死不同季。
除了梅花。
是的。唯有梅花。
縱然本?brvbar;不同,終歸相遇,擦身而過。

「我也殺人。」殺人是種罪,無論名目是多麼冠冕堂皇。
「你也殺人。」字與字間極緩慢,柔柔抿脣。
「我還是你的朋友。」茶涼,失了品嚐的時刻。
「你還是我的朋友。」潑茶,潑出窗外,雪濕一處。
有茶,無茶,雪都是濕的。

他陷入思考;陸小鳳看著花滿樓沉靜的臉龐,他拿出了酒。
他不喝茶,他祇喝酒,除了,除了他想喝的時候,例如一刻鐘前。
茶涼,酒冷,他揣在懷裡的酒,熬不住風雪。
冷天冷酒,別是風味。

西門吹雪殺人,祇殺該殺的人,祇做該做的事。

誰該殺?誰該死?憑什麼?
誰有主宰生死的權利?強者?
殺四,又與濫殺有何兩樣?

江湖定律?江湖定律。
正義睡臥於鋒,他忽然嘆了口氣。
長長的一口氣,化在酒裡。

「喝吧。」

熱辣的燒刀子。

「你說…」杯緣沾了嘴脣。
「誰會是這第四人?」
「也許是你,也許是我,也許是他,也許…根本不會有這個人。」
陸小鳳點了點頭,大半的酒都進了他的腸腹。
「誰都知道西門吹雪一年殺四個人。」無分季節。
「規矩是誰定的?西門吹雪?殺與不殺,都是他的事。」武林津津樂道的事。
他,厭惡的事。他,現在談論的事。
為什麼要談?談一件不怎麼愉快的事讓自己不愉快,豈非傻子?

風很輕,雪融在風裡,吹濕了窗紙,糊了一片。

「你該走了。」他祇喝了一杯,足以燙醉心田。
「我為什麼要走?」原來陸小鳳也有不受歡迎的一天。
「因為你想走,所以來了。」一句話說的顛三倒四。
陸小鳳眨了眨眼睛,摸了摸他的鬍子,笑了。
「我的確是該走了。」酉時。

黃昏的雪,特別冷。謝盡白晝的風情。
孤獨的顏色;孤獨的美景。

「即使無用,我還是要去。」雙眼迥迥有神,暗嘆。
「就算無用,我還是希望你去。」溫溫一笑,花滿樓又執起了剪子。

記得折枝梅花回來。
标签集:TAGS:
回复Comments() 点击Count()

回复Comments

{commentauthor}
{commentauthor}
{commenttime}
{commentnum}
{commentcontent}
作者:
{commentrecont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