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惹的祸(18)

      小说 2005-4-29 1:11
千禧年来临的前一天,我接到了小云的电话。  想想也是奇怪,我一直没有给过小云电话号码,莫非她听陈杨说过那天的情况之后跟叶子通过电话了?  小云约我在她家会所的咖啡厅见面。  可能因为咖啡厅在一楼,没什么好跳的吧,所以小云没等我发问,就直截了当地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小云的开场白是这样的:“海涛,我知道你爱叶子,但是,有时候一些事情你太犹豫了,叶子又是个太敏感的人,总怕自己受伤。其实,你们两个,都没有错,错就错在,你们不应该相爱。”  我看着小云,她一直是个不太爱说话的女孩,我想不到她还能说出这些略带哲理的话。真让人刮目相看。  国庆节之前,小云跟袁威分手了。  因为袁威平常说话做事的不着边际和对女人孜孜渴求的精神,已经让小云对他丧失了信心。   而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陈杨要被总部调到北京,小云的心在经过长久地挣扎之后,决定放弃袁威,选择陈杨。  我不知道小云到底爱的是谁,也不知道她在放弃袁威的时候有没有哭过,就像叶子,当她真正想好离开我的时候,有没有掉过眼泪?  国庆节期间,陈杨来看小云,小云说:“老公啊,我大姨妈好几个月不来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陈杨就疑惑地看着小云。  小云说:“你看什么?我又不是怀孕了,要是怀孕就出了鬼了。”  因为只有小云自己知道,她在交第一个男朋友的时候就带了避孕环。陈杨就劝小云去医院看看。  妇科医生给小云打了一针,说:“没事了,一周内一定会来。”  小云就回家等着,等来等去也没等到,倒是肚子越来越疼了。小云又去医院找大夫,大夫说你拍个片子吧。  后来大夫看完片子之后,说:“附件炎,盆腔里有个囊肿,得住院治疗,先输液看看,不行就做个穿刺。”  小云就办了住院手续,跟陈杨说:“你先回香港吧,我让我爸来陪我。”  输了N天液之后,小云还是做了穿刺手术。  她父亲就摇了摇头:“早知道要做这个手术,还输什么液嘛!”  就在小云住院的过程中,我一次次按响了她家的可视门铃。  叶子和忆婷走前来看过小云,但对国庆节的事只字未提,只说是出去玩玩,买买东西什么的。  小云就笑了说:“呵呵,舍得下你们家李海涛啊?”  忆婷刚要张嘴,被叶子一巴掌拍在后背上,叶子说:“真邪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蚊子?”  小云出院之后跟父亲回了天津,走前也没忘记带上那些宠物。她接到叶子电话的时候,叶子已经决定嫁人了。  小云在电话这头差点儿从沙发上摔下来,她吃惊地问:“叶子,你疯了吧?”  叶子说:“我没疯,我选好了这条路,你知道新加坡的法律非常严格,如果离婚的话,就意味着被妻子分掉一半财产,所以新加坡的男人轻易不会离婚的。而他为了娶我不惜这么高的代价,我很幸福,祝福我吧。”  “啊?那李海涛……”  “我们已经分手了,国庆节的事儿了。”  “怎么回事啊?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一点也不明白。”  叶子就在电话里把两张电影票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然后她总结道:“其实电影票不过是个引子,我见过那个女孩,比我好,比我……怎么说呢?重要的是我不相信男人,我累了,想歇一歇。反正女人嘛,做得好不如嫁得好,爱情又有什么用?只会让人心碎。”  “那他知道吗?”  “有什么分别吗?我既然决定嫁了,就不会回头。”  末了叶子邀请小云做自己的伴娘。  叶子就是叶子,你永远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小云放下电话后心里就充满了疑惑,但又觉得,叶子是个聪明女人,她会选择自己的生活。最起码的,她嫁入豪门,拥有无数女人在心里想要的荣华富贵。  据说叶子在结婚那天美若天仙,几乎所有的宾客都在心里羡慕着年届60岁的老船王。老船王荡漾着满脸的幸福,悄悄在她耳边说:“DARLING,娶你为妻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抉择。”  ……  小云后来说了什么我不知道,重要的是:叶子已嫁他人。而曾经所有的过往,所有的爱恋,顷刻被事实撕的粉碎。我看到了那些飘飘扬扬的碎片洒了我一头一脸。  我起身离去,小云说:“叶子让我告诉你……忘了她。”  我转过头去看小云:“就像忘了我的名字一样?”  千禧年钟声敲响的前五分钟,我喷着一嘴酒气,像个疯子一样敲响了肖琳的家门。  穿着睡衣睡裤的肖琳来不及换衣服,赶紧把醉醺醺的我扶进来,转身去拿了一条湿毛巾。  电视里歌舞欢腾,人声鼎沸,节目主持人激动地说:“千年等一回,朋友们,让我们一起来迎接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吧!”  肖琳说:“海涛,你怎么这么晚会来?你不是从来不喝酒吗?出什么事了?”  “她结婚了。”话一出口,心里的委屈如同洪水决堤,我想我当时的脸一定扭曲得很难看,像被什么碾过一样。  新千年的钟声敲响了。  一下又一下。  数到第十二下的时候,肖琳关了电视。  “你看,”她说,“新千年都来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吗?既然不能挽回,那为什么还抓住不放呢?”  然后肖琳递给我一面镜子,“海涛,你看看你,哪里还像个男人?不要再破坏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了好吗?我相信你,振作起来,把该忘得都忘了。”  我抬起头,看着肖琳脸上若隐若现的酒窝,就在心里冷笑了一下,如果不是面前这个女人,叶子也不会走,既然走了一个,那么,总得有人补上吧?  突然发现,我的心理有点变态了。  变态就变态吧,我需要理由来缓解我的情绪。  于是,我站起来,一把搂过近在咫尺的肖琳。  肖琳一怔,还没等她有什么反应,我的嘴唇就压了上去,而我的一只手,已经穿过肖琳的睡衣摸到了她光滑的后背。  肖琳在我怀里挣扎,她越挣扎我就越想把她扔到床上。  很久以前的梦忽然在我脑海里浮现了出来,我欲火中烧,手就急躁起来,而我的舌头终于抵开了她紧闭的嘴唇,肖琳似乎被我融化了,她的舌尖上有一股清凉的甜味,有点像某个牌子的口香糖。  我的手绕到肖琳的胸前,当我抚摸到她的乳房时,我听到肖琳轻微的呻吟声。紧接着她开始推我。  我另一只搂着她腰肢的手就用了力气,然后我一弯腰,抱起肖琳走向卧室。  肖琳说:“不,别……”  靠!别什么别,TMD勾引老子那么长时间,一到真事儿就熊了?丫的装什么处女?  我把肖琳扔到床上,用最快的速度褪去她身上每件衣服。  肖琳的肌肉有点抽搐,她不再反抗,展现在我眼前的,是她真实却并不完美的身体:小肩、小胯、小胸脯,她整个人小小的,在床上缩成一团。  我的手滑过她的胸,她的小腹……她闭上眼睛,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她的沉默激怒了我,我不再耐烦,粗暴地进入她,在那一刻,我清楚地听到了肖琳牙齿的咬合声。  “啊……”肖琳的声音在小小的卧室里回响着,酒精使我头昏,在这个新世纪到来的夜里,我看到了肖琳眼角的泪水。  而我的泪水,却在心里流淌。
我从睡梦中醒来,闻到了豆浆的特殊香味儿。  昨夜的一切都在脑海里重现,不敢睁开眼,不想看到肖琳的酒窝儿。所有的阴差阳错,如何去面对?  我的手在床单上下意识的摩挲,忽然指尖就有了异样的感觉,手下的那块床单,怎么摸着这么……  我偷偷瞟了一眼。  淡紫色的床单上,是一滩完全干透了的深色血迹。  片刻之后,我明白了。  说老实话,我这辈子还没碰上过处女,以前还在心里想过,TMD什么时候处女都成了珍惜动物了?  我这人懒,其实开垦完了的荒地挺好的,一点都不费力气。  我喊:“肖琳!”  肖琳从厨房里出来,走近我说:“醒了?我刚才下去买了豆浆油饼,正给你热呢。你先去洗个脸吧,牙刷我给你准备好了,是新的。”  我指了指床单,问:“真的?”  肖琳低下了头,说:“放心,吃完早点你就可以走了,我不会用这种卑鄙的手段留你的。我是真心对你好,昨天晚上……如果那样能减轻你的痛苦的话,我愿意,我也不后悔。”  然后她笑了,两个小酒窝里却盛满了无奈:“24岁的处女是不是很老了?”  我抓过肖琳的手,紧紧捂在手心里,说:“春节跟我回家吧。”  任何人都可以骂我混蛋,我只是知道,如果你失去了一样最珍贵的东西,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一个差不多的来代替,起码,可以减轻痛苦。  我再也不想听到那个名字,再也不想想起她那张精致的脸。  ———永远。  春节肖琳没有回石家庄过年,她以我正式女朋友的身份拜见了我的父母,我父母当然高兴,早在上个世纪的圣诞节,文静秀气的肖琳就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好印象。  我和肖琳开始了同居生活,虽然肖琳有时有那么一点娇生惯养的小姐脾气,但是她对我的爱是发自内心的,几乎所有的事她都依顺我,所以,我们从来都没有红过脸。  感情在生活的细枝末节中变得浓郁起来。  有时我也会想起她,想起那个远在天边的女人,一想就是万箭穿心地疼,我把她的照片压在我家的抽屉最底层,那块浪琴表也被我收起来了。  我的皮夹里被肖琳换上了她的照片。  春节过后,其中一个老总撤股,带走了几个他亲信的人,于是电子销售部总经理的位子就空了出来,最后王总拍了板,我平步青云。  配车换成了帕萨特。  在外人看来,我的事业和爱情稳定又让人称羡,肖琳没有再提出国的事,她的脸上每天都带着微笑,两个小酒窝越来越迷人了。  是谁说的,恋爱中的女人最美?真是至理名言。  这么长的日子,我似乎已经把她忘记了,我想,只要绝口不提,所有的痛苦和无奈,就会渐渐成为我内心最深最沉的古老秘密。  一旦埋藏好了,就不要再去翻起。  我祈祷,永远永远,都不要让我再梦到她美丽而妩媚的容颜。  五一长假,我随肖琳回石家庄。  他父亲性格豪爽,端了一大杯白酒跟我说:“你呀,打乱了我们老两口对宝贝女儿的全盘计划!你要是不好好对我女儿……”  我说:“岂敢岂敢……”  肖琳就红了脸跟父亲撒娇:“爸,你讨厌,别跟海涛喝酒,他会醉的!”  老爷子爽朗一笑:“呵,这就心疼上了?醉了又怎么样?我的女婿怎么能不跟未来岳父喝一杯呢?”  肖琳的母亲就夹了菜放在我碗里:“你就跟他喝一杯吧,要不然啊,他才不会放过你呢。”  辛辣的白酒穿肠而过,我当着肖琳家里人的面儿宣布:我跟肖琳今年9月9号(取长久之意)登记,国庆节举办婚礼。  2000年结婚多好啊,到时候跟哥们儿一说:“我新世纪开始那年结的婚!”  ———牛X!生个孩子都是世纪老大。  既然我深爱的女人已经弃我而去,那么娶哪个女人还有太大所谓吗?  那天,我在肖琳家里吐得一塌糊涂。那个名字就在唇边,如果不是一次一次的用那些秽物堵着,我怕它迟早会溜出来。  老爷子一个劲儿地说:“好好,不错,我女婿,实在!”  从石家庄回来之后,我跟肖琳到处看房,最后我们在近郊买了一套公寓,并用我们的全部积蓄支付了首期款,其中,就有那张存折。  我在拿出那张存折的时候脸就变了颜色,直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才恢复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这天下午,我去中关村办事,回来的路上手机响了,号码尾数是88,一看就是某个高档酒店的电话。  “喂?”我说。  “喂……”只一个字,所有的记忆顷刻苏醒,我的手开始轻微颤抖,干脆把车靠边儿。  “喂?”我又说。  “是我……”叶子的声音开始清澈起来,有泪水要从我眼眶中滚落,在这一刻,我才知道,无论我怎么努力去忘记,只要她的一声叹息,就可以使远去十万八千里的往事全都苏醒,更加清晰。  我沉默了几秒钟,使自己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说:“哦?叶小姐?您不是在新加坡享受荣华富贵吗?怎么回北京了?”  电话那头也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她说:“我知道你恨我不辞而别,我只是……我只是想……”“什么只是不只是的,过去的就过去了,我现在过得很好,你又何必再来折磨我呢?”  “海涛,我没有啊!晚上七点半我在XX酒店咖啡厅等你,好吗?”  “对不起,叶小姐,我没时间……”我挂了电话。  我趴在方向盘上,一任泪水纵横,不是为叶子,是为我自己。事情过去了那么久,我居然会为一个声音而掉眼泪,枉费自己是个男人!  所有的过往历历在目,清楚地像是昨天才发生过的事情。我拿起电话:“喂,你好,转前台……前台,麻烦请转一下叶玲珑小姐的房间,好,谢谢。”  然后我给肖琳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晚上要跟客户谈事情,晚些时候才会回去。  肖琳“哦”了一声,说:“别太晚了,我等你啊老公。”  晚上七点半,我准时来到了那座装修豪华的五星级酒店。走进大堂的咖啡厅,我的眼睛迫不及待地搜索着,最后定格在一个熟悉的背影上。  我的心“怦怦”狂跳,我走到她对面,默默无语地看着她。  叶子还是那么美丽,明眸皓齿,香腮似雪。正是五月天,她穿了一件玫红的丝质衬衣,衣摆松松打了个结,下面是一条同色的裙子,除了一块让人眼晕的满天星钻石手表,任何首饰都没戴。  她的指间夹着一支香烟,烟雾迷幻地笼住她一张俏脸。  我在她对面坐下,看着那块伯爵表阴阳怪气地说:“呵呵,阔太太呀,不可同日而语了啊。”  叶子没有在意我的阴阳怪气,她近乎讨好地冲我笑了笑:“你还好吗?”  “哼哼,我好不好,跟你没什么太大关系吧?”  “海涛,我知道你的感受,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看我?伤口上撒一把盐就叫看我了?”  “我们能不能像朋友一样谈谈?”  “事情都过去了,谈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你做你珠光宝气的阔太太,我做我不起眼的打工仔?”  “海涛,对不起,如果我伤害了你……”  “你岂止是伤害了我?你还不如一刀把我杀了!不过,我现在很好,承蒙您关怀,我和肖琳今年国庆节要结婚了。”  “好好好,恭喜恭喜……”叶子咬了咬嘴唇,脸上笑容极不自然,我无意瞟见了她白嫩的右胳膊上肉红色的伤疤,想来这是去年国庆节打碎玻璃留下的吧。  这一眼,我对她的抱怨刹那化为乌有,我甚至想捧起她的手臂,在那些个伤疤上印上我的亲吻,但是这想法马上又灰飞烟灭,因为她腕上的钻石表闪耀着奢华的光芒,成功地刺痛了我的心脏。  我说:“你这个虚荣的女人!”  “什么?”叶子看着我。  “我说的不对吗?你跟以前出去卖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一个零售一个批发而已!你这个虚、荣、的、女、人!”我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一字一顿地咬出了这几个字。  “你……李海涛,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只是想来问你我寄给你的存折收到了吗?我想来给你密码!  “呵,少TM来这套!给我密码?你要是真有那个心就会走之前来告诉我一声!想我就直说,你回来是不是因为那个60岁的老头子不行啊?非来找我干你?”  “你……下流!”叶子一杯水泼过来,泼了我一头一脸。  “哈哈……”我一边笑一边用手抹了一把脸,“都TM21世纪了,怎么还流行泼水这一招呢?叶玲珑,你就不能换招儿新鲜的?”  服务员走过来,问:“先生小姐,您二位有什么事吗?”  “没事,你忙,我们聊天呢!”我吊儿郎当地说。  服务员就去看叶子,见她也没吱声,就说:“那请您二位谈话时小声一点好吗?不要打扰了别的客人。”  叶子深深看了我一眼,闭着眼睛吐了一口气,起身离去。  又一次把我折腾够了就走?!  我拍了两百块钱在桌子上,算是付账,然后快步追上正进电梯的叶子。  我用手挡住正在关合的电梯门,挤了进去。  叶子在电梯里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我,清澈的眼睛要把我融化。  我朝她逼近再逼近,直到把她逼到角落里,然后,我一把搂住她的小蛮腰,坚决地吻了下去。  叶子用脚踢我,尖尖的鞋跟戳疼了我的小腿,同时她推搡着我,而我的动作变得更为迫切,所有所有的思念如洪水猛兽席卷了我,在电梯狭小的空间里放纵奔流。  叶子的身子越来越软,后来两只小手不由自主勾住了我的脖子。  我们的舌尖缠绵而狂热地搅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的,她丰满的胸脯抵住了我,使人禁不住去抚摸。  我扯开了她的丝质衬衣,有扣子滚落下来,碰到我的膝盖,最后落在地上。  ……  电梯门开了。  若不是感觉背后芒针在刺,我还不会松开叶子,只怕自己一松手,她就像个美梦一样飞走了。  两个保安站在电梯门口,一个用手挡着随时要关合的电梯门冲叶子问:“小姐,您没事吧?”  叶子一惊,低头用手掩了衬衣,一边走出电梯一边说:“哦,没事,”她指了指身后的我,  “我老公。”  走出电梯门时她从小包里抽出几张钞票,塞到保安手里。  我搂着叶子的小腰随她而去。  身后房门一关,我就又一次抱住叶子。  她回吻着我,一只手就去扯我脖子上的领带,而我的手已经灵活地解开了她纹胸上的小钩子。  我亲吻着她,这个半年多来魂牵梦绕无数次的美丽女人,这个曾给了我无数欢笑和痛苦的美  丽女人,这个此刻裸露着上半身的美丽女人……  我把叶子放到床上,掀起了她的裙子……  如丝缎般柔软光滑的肌肤刺激着我,我的手指游走着,如同多年漂泊的男人重回家乡,每一寸土地都不肯放过。  手机忽然响了,我的脑海里闪现出肖琳的酒窝———但只有半秒钟,我一边吻着叶子的身体,一边把手机朝洗手间的大理石地面上扔了过去。  铃声“嘎”然而止,不止就邪了,又不是钢铸的。  那一夜,我们一次又一次做爱,好像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我相信,世界末日来临之前,所有的人都只会说一句话———我爱你。包括我在内。  所以在那一夜,我说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使自己欲火重燃。我愿意耗尽一切,只为能在这个晚上跟我深爱的女人两两相依。  最后我疲倦地拥着我的爱人睡去。  这一觉,睡得真好。连梦都没有。  哪还会做梦?美梦里所有的一切,此时都在我的怀中。
醒来的时候,也不知几点了,要不怎么是五星级酒店呢?瞧人家窗帘严丝合缝地拉着,不透一点光亮。  伸手一摸,叶子不在身边。  我喊了一声:“叶子!”  没有人应声。  于是我又喊:“叶子!!”  一样。  我拧开了床头的灯,然后再一一拧亮房间里所有的灯光。  一个小小的首饰盒映入眼帘,依稀让我记起了去年叶子的生日。我打开来,拿起了里面那只耳环,水滴型的钻石在灯光下灿烂晶莹,就像叶子的眼泪。  果真是去年我送给叶子的生日礼物,但为什么只有一只呢?  盒子下面压了两张纸,一张是酒店退房的押金条,还有一张信笺:  海涛:  当你看到这张字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请再次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感谢你曾给了我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光,感谢你曾给了我一片天空,好让我自由地来去。  如果我深深地刺伤过你,请原谅,因为同时,我也伤害了我自己。如果你恨我,那就恨吧,总比爱我要好受一些吧?  我信命,也许,一切一切都由上天安排好了。  现在,你有你的幸福,我有我的生活,昨日一见之后,你我尘缘了尽,从此从此,你和我,只是两条平行线,再没有交点。  祝贺肖琳,她是这个世界上我所见过的、最幸福的女人。  ———叶子  2000年5月18日草  我苦笑了,昨夜的脉脉柔情尤在脑海,而我的叶子又一次从我面前消失无踪。  这真的就是命么?月下老人的那条红线怎么就牵错了人?  天下两两相爱的男女本来就少之又少,偏偏相爱了又不能在一起,是不是人生最大的悲剧?  拉开窗帘,五月的北京阳光灿烂,照耀着我的脸,我在阳光里望着远处的天,心里就有了抬手去抓太阳的渴望。  我是个蠢货,我自己知道。也不怕灼伤了双手,烧烂了心。  27年了,我居然要去学习做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忘记。  走出酒店的时候,是中午一点半。  浑身酸痛,于是就在心里跟自己打趣说这一夜的重体力活,其劳累程度快赶上工地里的民工老大哥了。  我先去附近一家手机店买了个手机,刚把卡放进去,肖琳的电话就冲了进来,她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我在家里。”  我给公司打了个电话,称自己下午要去海淀的市场看看,然后匆匆开车回家。在路上,我想着怎样去跟肖琳解释,但想来想去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天塌了有地,地陷了有火坑,就算是肖琳拿菜刀剁了我,我也认了。  肖琳坐在沙发上,两只眼睛红红的,看得出来已经哭了很久。  我不敢正眼看她,一边解领带一边问:“怎么没去上班?”  “你说呢?”肖琳没有发火,只是淡淡地反问。  “对不起,我……我昨天……”我紧挨着肖琳坐下,肖琳就抬起头来凝视着我,眼都不眨。  到底是做贼心虚,我浑身犹如针扎,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肩膀。  我们沉默着,沉默地听着钟表游走的声音———嘀哒、嘀哒……肖琳叹了口气:“海涛,如果你不愿说,我知道怎么也不会让你开口的,‘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我们两个能走在一起,也不容易。我从来都没有逼过你,也不想给你造成任何任何的压力。我只想问你一句,婚,还结吗?”  “结!”我点点头,“肖琳,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都记在心里,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爱我。我既然在千禧年的第一天选择了你,那么,我会对我所作的一切负责。再过两个月你回石家庄去开证明吧。”  “海涛,你看着我的眼睛……”  我只好看着她。  “你爱我吗?”  “爱……”这个字说得含糊不清,说得我的心生疼生疼。  对不起,肖琳,有时候爱情就像战争,总会有人牺牲。  之后肖琳再也没问过那天的事,有时候我想她真是个难得的好女人,心里的愧疚一多,对待肖琳就呵护倍至了。  肖琳被我养得珠圆玉润,公司所有人都知道了我们快要结婚的消息,提前的言语祝贺就收到了一大堆。  什么才子佳人啊,郎才女貌啊,古老而朗朗上口的成语说得肖琳心花怒放,酒窝时刻准备醉死一片人。  我们开始忙着为即来的婚姻布置新家、置办家具家电及琐碎的日用品,并去拍了一组昂贵的婚纱照。  一切都很顺利,除了梦里那张美若天仙的脸。
标签集:TAGS:
回复Comments() 点击Count()

回复Comments

{commentauthor}
{commentauthor}
{commenttime}
{commentnum}
{commentcontent}
作者:
{commentrecont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