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寝坊

all系列，坑慎入- -|||||||||||

三代目火影猿飞被称为教授，并不单单因为他是通晓上千种忍术的火影。他被称为教授是因为他不但精通这些忍术，更懂得如何把他所掌握的一切精确的传达给学生，培养出几乎和他不相上下的忍者。这一点，看他的徒弟们就可以明白。


猿飞一辈子只收过三个徒弟，便是后来传说中的三忍，纲手，大蛇丸，自来也。三个学生中的任何一个都足够他骄傲，最后他死在他曾为之骄傲的弟子手里。


第一次见到三个孩子，那已经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三个孩子刚从忍者学校毕业，只不过按照小组分配的惯例，大蛇丸是那年的第一名，纲手是第三，而自来也是个吊车尾的。


第一堂课他把孩子们带到村外的训练场，清晨空气清新，带着花草树木的香气，那种看似安逸的早晨，是无数木叶忍者用生命换来的。朝霞里三个孩子的脸庞看上去充满稚气，然而猿飞知道他自己将对他们做出非常残酷的事情，他要把他们变成最好的机器，然后送他们去战场，这一切绝非他本愿，只是在这样的乱世里，这是身为忍者所不可避免的命运。


他让三个孩子介绍自己，顶着一头银色乱发的小子最先跳起来，一面撸着绣着大红火焰的袖管，一面高声说我是自来也，总有一天要打倒你这个臭小子（其实他心里想说娘娘腔的小子），说话的时候他指着旁边坐着的那个留着很长黑发的男孩子。


猿飞先是很高兴的想这小鬼很对自己的胃口，然后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到那个叫大蛇丸的孩子坐在草地上，长长的黑发垂在身畔，更显得他人瘦小苍白。他连看都不看自来也一眼，似乎完全无视他这种幼稚的挑衅。坐在他旁边的纲手挑挑眉毛对自来也说：“就凭你这个吊车尾的，根本不可能嘛！”


自来也立刻用洗衣板纲手这句万年咒语来反击，于是自我介绍就被两人的大打出手给完全打断。猿飞抱着手臂一脸黑线的看他们用幼稚的手段互相攻击——纲手的查克拉控制技术相当出类拔萃，而自来也只不过精力特别旺盛罢了。


他回头看大蛇丸，其实他对这个成绩优异的男孩子更感兴趣，虽然从外表实在看不出大蛇丸有那种实力——那时年方六岁的大蛇丸瘦小苍白，头发留到腰部以下，有着大大的金色眼睛和清秀的脸庞，看上去就像个小女孩。猿飞实在不喜欢这样的男孩子，相比较来说，他更喜欢自来也那样子的，虽然浮躁顽劣了点，可是小男孩就该有小男孩的样子。这么想着，他就坐到大蛇丸旁边，：“你怎么不说话？”一面扭头对那两个大喊：“你们也差不多了吧？给我过来！”


大蛇丸转头看看猿飞，再重新低下头去，垂落的发遮住了他那双金色的眼睛。猿飞听到他用冰冷的，却仍旧带着一点幼儿嗓音的声音轻轻说：“您不都知道了么。”


然后，便摆出一幅不打算再说任何事情的姿态来。


真是不可爱的小鬼。猿飞有点郁卒的想着，一面丢出一只苦无，把正斗的沸腾的自来也钉到树干上。


事实证明猿飞真的是个出类拔萃的老师。不到半年，在学校里令所有老师头疼不已的吊车尾自来也居然顺利通过中忍考试。虽然那年代因为战争的关系，中忍考试的审查并不如以往严格，但三个孩子毕竟都不到七岁，已经创下木叶有史以来的最好纪录。



成为中忍之后三个人开始跟着猿飞执行B级以上的任务。时间一天一天过去，猿飞发现自己几乎把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消耗在这三个孩子身上——他们实在太会惹事生非了。哪天如果没人来报告这三个小鬼又搞了什么破坏，三代火影大人便觉得这一天是自己难能可贵的休假，可是，这样的日子真是少之又少。通常是书店的老板抱怨自来也又来看限制级画册，要不就是澡堂老板娘揪着偷窥现行犯来火影办公室投诉，再么就是村里哪家无辜的小酒馆毁在三个人之间的斗殴里。



三个孩子惹事生非乐此不疲，猿飞怎么也想不通，单是自来也一个人胡闹，最多惹人抱怨两句，加上个纲手也只不过把小酒馆小饭铺弄得一塌糊涂，可是再加上个大蛇丸，三个孩子里看上去最乖巧懂事的大蛇丸，这三个孩子就有本事把木叶整个闹翻天。



那孩子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是一幅标准的好学生的姿态，该做的事从来不需要说第二遍，既不像自来也那么没大没小，也没有纲手那种骨子里的傲慢，按理说这样的孩子是很讨长辈喜欢的，但，猿飞自己清楚，全然不是那么回事。那是一种很难说清楚的感觉，比如训练的时候，他可以揉着自来也的头发大声对他说臭小子干得好，也会拍拍纲手的肩膀，说不愧是老师的孙女，可是面对大蛇丸，他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摆出这种轻松亲切的姿态，他只会，或者说他只能远远的看着大蛇丸，告诉他什么不对应该如何，却全然无法走进那个孩子的世界。


这种感觉大约源自大蛇丸那种，礼貌到近乎疏远的态度所造成的违和感，但又似乎不知是这样，总之带了三个孩子半年多，三代火影大人发现，他可以看透自来也和纲手，却完全不了解大蛇丸。但是大蛇丸却是三个孩子里最优秀，也最有天分的一个。大抵做老师的人，总是会偏爱优秀的学生，因为偏爱，所以便想更加接近，以求让学生更加完美。猿飞便正是这种心理，他总觉得在这个小小孩子的身上，能看到木叶的希望——他希望这个孩子能继承自己的意志，那种渴望实在太过强烈，以至于蒙蔽了一些他早该发现的东西。



在大蛇丸的幼年时代，那些强烈的欲望和野心还没来得及成型，它们被深深的包裹在孩童美丽的金色瞳孔里，在鲜血的滋养下渐渐膨胀生长，最后破土而出，势不可挡。对于猿飞来说，这大约是他一生中最后悔的事情。那个时候他也还年轻，精力旺盛，在战争的间隙并不吝啬去追着自来也满天跑——可以说那么多年来他把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自来也身上，把他从一个吊车尾的臭小子培养成三忍，却把所有的心力都投注给了大蛇丸。


即便如此，这孩子依然走上了一条，背离他全部期望的路，并且永远没有回头。



10岁那年大蛇丸第一个通过了上忍考试，这个纪录实在太过出类拔萃，因此虽然纲手和自来也都没合格，猿飞依然兴高采烈。傍晚通告结果时，他以为大蛇丸会很高兴，至少能展露出一些由衷的笑脸来，可是令他失望的是，大蛇丸只是用那双金黄色的眼睛安静的看着他，缓慢的回答了一句：“知道了。”然后便重新低下头，长长的黑发遮住他的脸，猿飞看不见他的表情，有点难以置信的问：“就这样？”



大蛇丸沉默了一下，略微抬起头又说了句：“谢谢您特地来告诉我。”


猿飞彻底的被郁闷到了。这样的场合要是换成自来也，肯定是三呼万岁无比雀跃，并且缠着自己请客庆祝，纲手的话，大约会甩甩头发说那是当然的我可是初代火影的孙女。但是大蛇丸偏偏只是不动声色的回了他一句，我知道了。他察觉不出大蛇丸的底线，这时候他才慢慢会想起，四年间他几乎没有看到大蛇丸为了什么事情而改变自己的情绪，越是这样越觉得反常。他摸不透，能令大蛇丸满足的底线究竟在哪里，到底什么东西可以让他觉得快乐。越是找不到那个标准，猿飞便越不安心，终于在今天，甚至连成为上忍这样的荣耀都不能让大蛇丸稍许改变的今天，猿飞终于发现，这个孩子已经不在自己为他选定的路上——至少严重偏离了方向。


他在这道阴影里彷徨不定，于是取消了下午的练习，带三个孩子去看火影岩壁。



那天天气很好，温柔的风吹拂着嫩绿的青草，空气里没有一点硝烟的味道。三个孩子仰着头，怀着无比的欣羡和憧憬看着那三尊石像，纲手和自来也兴致勃勃地评论猿飞的塑像，而大蛇丸只是安静的仰头看着。



猿飞无意识的低下头来，正好和他的视线相对，那一刹那，他觉得自己仿佛被一条蛇盯着——那目光清澈明亮，却没有半点孩童应有的纯真和明净，而是充满了一些连猿飞都看不明白的东西，似乎包含了野心和邪恶，可是却含糊暧昧，难以名状。


大蛇丸盯着猿飞看了两秒，随即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