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小顾?

      午夜阳光 2005-4-23 10:18
初看《逆水寒》原著时,忍不住义愤填膺地对顾惜朝咬牙切齿,以至当他最终尝到断臂滋味时,心里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于是在揣测中静待顾惜朝在屏幕上隆重登场。

惊艳登场。



一身素衣,卷起一抹出尘的忧郁。顾惜朝,你就在茫茫大漠的漫天风尘中悄然而至。黄沙滚滚,长发飘飘。你似乎永远风度翩翩,又总是心事重重。是因为思念爱妻,还是因为你写的兵书无人欣赏?真想知道你眉心紧锁下的隐衷。这个眼神如此忧郁的男子,真的十恶不赦,心狠手辣吗?这个怀才不遇的有志青年,真的要成为全剧的千夫所指吗?我已经有种不忍心看下去的感觉。你横溢的才华,敌水不漏的计谋。处变不惊的造诣,天下间试问谁可媲美?但很可惜,你不是戚少商——没有那种每到生死关头便逢凶化吉的运气,也没有那种让无数志士前赴后继为你铺路的荣幸。

——你,没那种命。

你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朋友,没错,他们说得对——你什么都没有,除了晚晴。乱世出英雄,但你不是英雄。戚少商口中那套仁义道德,在你眼里如此不屑一顾,你敬仰的只有“王法”,只有官场仕途。于是你义无反顾地走上一条杀戮之路,走向一个与正义背道而辞的方向。

——那是不归路,你知道吗?

你轻轻一笑,星眸含情。妩媚的微笑藏着天底下最温柔的毒,最心寒的杀机。你是知道的,在这漫长的追杀路上,你已经不止一次意识到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你还是要走下去,一直走一直走,直到死。因为你是顾惜朝,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顾惜朝,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用一万分努力去拼命的顾惜朝。

生命如同一匹狂奔中的野马,追击而无退路的顾惜朝。

“山川满目泪沾衣,富贵荣华能几时?”——傻孩子,男人,不一定要当官才有出息的。你,不一定要出相入将才能配得起你心爱的晚晴。不需要的。可怜的你,有着这样远大的梦想,是可幸还是不幸?

你已经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连云寨、霹雳堂、碎云渊、神威镖局……双手沾满鲜血的你,万劫不复。正如戚少商所说,自从你下令杀无赦之后,就注定了一生逃亡的命运,注定了复仇的腥风血雨在你背后紧紧追随。开弓岂有回头箭。你只有杀,狠狠地杀,拼尽生命中的一切去追杀一生中唯一真正欣赏你的人。

据说一个人无论多坏,只要心中还保留一份爱意,还是有救的。对晚晴的爱就是你人性里仅存的一点善念,只有在晚晴面前,你才回复到一颗赤子之心,才能让阳光照射到你心里每一个黑暗的角落。只可惜这一点善,对于救赎你那泥足深陷的灵魂,显得那么单薄。顾惜朝,我不要求你顾惜天下人,只要你顾惜自己的心上人,你做得到吗?你既可把毕生温柔都留给晚晴,为什么就不能留在她身边,倾听她最需要的是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就差那么一步就可以和晚晴远走天涯,就一步而已——终于体会到这个世上,有很多幸福,明明看着垂手可得,而实际上像烟花一样,可望而不可及。

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一步一步滑向深渊,而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痛苦你是永远无法理解的。看着你变坏,看着你艰难抉择,看着你一次又一次在善恶的十字路口踌躇、徘徊、挣扎。而每一次你的决定,只换来旁观者的一声叹息。——小顾啊,如果救你需要借口,我愿意用尽全天下所有的借口。我会说因为你的才华,你的专情,因为你的一个微笑,一次凝望,一举手一投足,还有曾在我脑海中留下的一切美好。但我没有把握,这是否足以涤尽你蒙蔽的眼,染血的手,杀戮的心,罪孽的灵魂,还有必然的下场。晚晴曾经无数次哀求各路豪杰,放过惜朝,放过他吧。因为她知道,你,必输无疑。戚少商尚有无数志士义士死士为他堵枪眼挡刀剑,但你呢,我可以拿什么拯救你?

"疯子!还不快跑!”晚晴的话不知包含多少爱怜,多少凄怨。

是的,顾惜朝,你这个疯子!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这戚少商,你是今生今世也杀不了的!你就这么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黑暗的尽头,要耗尽自己生命的每一分力量去完成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你要对抗的,不是戚少商一个,而是整个白昼,那代表着正义力量的光明啊…… 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你,心中有数地看着你,像坚信太阳必定会升起似的毫无悬念,只能在心里默默等待着黎明到来的脚步,陪你倒数末日的降临——

目睹伊人远去,你终于崩溃了——三番四次被击败被羞辱你也可以重振旗鼓再战江湖,再绝的绝境也未曾让你绝望——但晚晴的死,终于让你崩溃了。

好比不远千里跋山涉水去看杜鹃醉鱼,最后才发觉,河水早已结冰。

“晚晴,我们回家,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是的,你说你就是晚晴的家,你要帮晚晴做一间很大的房子,还要生很多很多孩子,你,你爽约。你这个疯子,到现在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吗?你早该知道的,在你奋不顾身地随晚晴跳下山崖的那一刻,在你和晚晴看着天上的烟花沉浸在无比幸福中时。

冷风中,你抱着晚晴的尸体随风飘去,连带着无法救赎的灵魂。

苍天有眼。邪不敌正。恶有恶报。多行不义必自毙。千百年来亘古不变的结案陈词,此刻要我怎忍心用在你身上?

看到你潦倒落魄的样子,心里的竟有一种莫名的悲愤。在那一刻,我甚至想说,顾惜朝,我不要看到你这个样子!不要!我宁愿看到你像之前那样,坏得不留余地,坏到无路可退。

看你在酒肆中演绎“剑胆琴心”,惊才绝艳,倾倒众生。
看你神机妙算对付戚少商,春风得意,威风凛凛,
看你被困于鱼池子时依然处变不惊,运筹帷幄。
看你在安顺客栈绝境反扑,破釜沉舟,一击即中。
看你单人匹马闯进神威镖局,踏皇匾抢圣旨劫皇镖,一往无前。
看你在思念爱人时轻轻吹奏一曲《凤求凰》。
看你为晚晴挂起灯笼那温柔一笑。

是的,你也许是个坏人,但我就是爱看你风华绝代,笑傲江湖的样子。

还有,是你让我知道,原来白日烟火也可如此动人,原来两个相爱的人可以用琴音对谈,用沉默倾心。原来心甘情愿醉死的鱼,也是幸福的。

惜朝,晚晴——若来世还能相遇,但愿你们更懂得珍惜彼此相守的朝朝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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