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jo 发表时间：2005-10-27
话剧，近年来成为了小资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在安福路上的话剧艺术中心流连着的都是白领阶层，他们选择冷静的话剧而不是闹哄哄的电影。两者区别一层屏幕，氛围相去千里。
这次话剧节名字前缀是“大学生”，遥不可及的艺术于是低龄化了，大学生自己也可以参与其中。我们11岁的青鸟，带着原创话剧《D小调托卡塔与赋格》，向全市同仁和话剧爱好者尽情展示上大人的风采和青鸟人的追求。
社长宋时悦是我的初中同学，巧得很。凭着这层两眼泪汪汪的关系，我得以参与了《D小调托卡塔与赋格》演职人员的一个碰头会。10月11日的演出我错过了，对剧本一无所知，也不知道要为他们、为我们这个专题写些什么，我于是满心愧疚、一片空白地走进了kiss baby。
灯光昏暗。向来惧怕这种迷离的光，自己的情绪不能把握了，要靠着这些暧昧的东西去牵引。所以我无所适从、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坐在圆桌旁、坐在屏幕前，用眼睛、耳朵而不是嘴去与他们交流。好在他们都那么友好，友好到让我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存在。
文艺青年，是的，文艺青年是他们给我最直观地感受。烟雾、标点、张扬的坐姿、肆意的笑声，都是极可爱而本真的人，除去一切不必要的伪装和掩饰，他们用最单纯的方式交流。就像他们的话剧一样，简单，直指人心。
嘉梦说话的时候喜欢做甩水袖的动作，她的柔弱外表绝对让人难以将其与高层领导挂钩。瞅着她我就觉得“这个妹妹见过的”，的确如此，她就住在我楼上，是我没记性记人的脸与名字，忽略了此番女生，在此借职务之便纸面致歉。
奕怡，从她走进来我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脸，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醒目到可以忽视其他零件，却不咄咄逼人也不故作深沉，淡淡地漾出和穆之美。我在脑海中快速搜索谁也有这样一双摄魂眼睛，嗯，是袁泉，那位像猫一样优雅的女子。讨论下一部剧本，蹦出新点子的时候，奕怡的眼里闪现光华，瞬间的明亮度盖过了电视机里的嘈杂。我想，下一步经典不用等很久了。
她们围着桌子开会，是商议如何把青鸟的接力棒传好的问题。几大巨头都“年事已高”，新老交替任务艰巨，她们口上说着要用唱歌、打牌、逛街来增进彼此感情，我想，正是这些平易近人的方式，在潜移默化中拉近距离，她们犀利的眼光定能在嬉闹中挖掘新锐，完成交接，促青鸟茁壮成长。
奕怡不停在转笔，盒子里的乐芙球在一次次捉拿中顷刻告罄，宋时悦去续了第N杯立顿红茶，我忽然忆起他博客上的一段话：“桌子上放着克感敏片、咖啡、红塔山、剧本、演出问题小结，还有《关于莉莉斯周的一切》、《铁道员》，当然还有打火机。虽然乱，但一切触手可及，很好的感觉。”凌乱的充实，感觉真好。
圆桌会议开完，我转到大电视前和他们一起回顾在大礼堂和下河迷仓的演出录像。下河迷仓是一个必须花笔墨描述的地方，虽然我没有亲自踩过那里墨黑发亮的地板，但只须看一眼它的照片，即刻不由分说疯狂爱上。选址江边，所以唤作“下河”，而“迷仓”带有显见的虏获人心的意味。外墙是废弃的仓库形象，张贴着硕大而洗炼的指示牌。娄烨如果想拍《苏州河II》，外景一定不能错过这里，它煽风点火着都市人所有的欲望，同时却又包容收留莫名其妙的孤独幽魂。安福路是上海影城，下河迷仓就是衡山电影院，酒香从深深巷子迂回而出，如果你号称嗜酒，怎能不前去一品。
游思收回来，看见李良架着眼镜安静吃馄饨，剧中他演的垂死者每每歇斯底里，妆容特别，看看他，再看看他，哑然失笑。据说白头发是粉底液一丝丝勾勒出来的，蜡黄的面色是眼影，轮椅上坐姿需要重心靠前，蛮考验体力的。舞台上他爆发力极强，刻意掐着嗓子发声，而坐在我旁边嚼馄饨的他，恕我直言，真的很普通，普通到在校园里与其擦肩而过都不会想到他上了妆可以这般投入。
饰妈妈的美女刘怡彬本人比台上靓丽得多，他们在善意嘲笑她目光涣散时，她很认真强调是当天的化妆有问题。我问，剧本难不难背。她眨眼说，磨合熟悉了就会抛却台词。那边依旧在笑她屏幕上晾指甲油的一个细节，她又认真反驳，晾指甲油就是这个姿势。我本想和着一同微笑，瞥见她眼里的神色，立即收住。所谓艺术的执著，今天我亲见了。
宋时悦时不时赞一句、说一句整改建议：这里手的幅度小一点；搭腰要好于搭肩；这个眼神好，传神；节奏慢些……我隔着李良望了他一眼，我的初中同学，记忆里还是青涩鲁莽的样子，现在已经运筹帷幄了。毕业多年后第一次看到他，青鸟正在御用的D楼某室排练，我惊呼出声：宋时悦！激动过度，甚至吓到了旁人。我这个老班长看到昔日同学的显赫战绩，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高兴。
演小男孩的紫信今天不舒服，没出席。听说她玩cosplay，中性风格。她的独白尤其出色，一口气可以吼一长串台词。一个独特的道具，魔方，一直捏在她的手里，随剧情变成电话，或被拗成心型。看到了魔方谁都拍案叫绝，能想到这茬的人才真叫绝！他们调侃说，自从《D小调》上演，地毯上该物热销。不是没可能呀。
剧本的作者始终没有出现，李若真，这个文学院大二的女生究竟是何许人也，能肆意挥洒出11514字的鸿篇巨制及隐喻其中的意蕴。照片上静态的她有超越年龄的冷漠，尤其喜欢地铁车厢门边的那张，带点倦意，带点乖戾，把周围晃动的影子都看破。蓦地释怀，好在她没有来，来了大约也要把我的底气不足和居心叵测看破。
温故知新完毕，收拾家伙时他们自信地说，《D小调》一定能进三甲，我也坚信不疑，这个集体，即使作为旁观者的我，在短短三个小时内也已经被感染，评委和观众一定也招架不住，欣赏并为之感动。
祝福青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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