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在枯萎——关于安妮

      {隨} 2005-4-14 19:27:00
安妮出现在我买《八月未央》的瞬间。
  记得姐姐家有好多安妮的书,可她却不让我看,说我太小不能看。我便存钱偷偷买了本《八月未央》,结果后面的那几天我整夜整夜地不睡觉,一遍遍地看,或是坐在床上发呆,直到天空开始发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害怕。
  安妮的文字很绝望,写的一群生活边缘的人,女人或男人,他们披散着头发,裸露着双肩坐在冰凉的地上或安静或狂怒,他们肆无忌惮地生活,把人性中的孤独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们会午夜在清冷的街上游走或是用刀在手腕上划花纹,浅浅的粉色和暗色的血交融在一起,顺着手腕一直往下滴。
  他们是极端的绝望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安妮一开始就把他们和我们划了明显的界线。
  我不是那个世界的人,不管我把头发留长让脸庞苍白或是在手腕上一刀刀地刻,我都注定进不到世界,我始终是被规矩束缚着的。
  我始终忘不了乔死时的手腕,安妮说它像破烂的棉絮,读到那里的时候我似乎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乔的手腕在我眼前晃动,雪白的肌肤被一刀刀划得支离破碎,血凝固成块,紧紧地附在上面。我咬着嘴唇,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
  我不是害怕,我是悲伤。
  我注定不能像她,因为我爱自己胜过爱别人。
  徒弟喜欢安妮,文笔很像。每次看她的日记后就会发半天的呆,我说你不要这样子,你不是安妮,她不说话,只是笑了笑。
  她会撩开袖子给我看她的刀痕,一道一道很整齐地排在手腕上,有的已经消失不见,有的还是暗红色的。我没有了言语,只能把冰凉的手覆盖上去,遮住密密的伤痕。我问痛吗?她说不,一点也不痛。她在骗我,划自己最很痛的。
  当我的手指感触到突兀的伤痕时,我突然想放声大哭。
  我们都太脆弱,只能用最极端的方式报复他们。
  安妮说,她比烟花寂寞。那不可悲。可悲的是还没像烟花绚烂绽放便无声消逝了。就是她,我的好朋友,在她16岁的冬天便走了,他还没用力绽放过。
  她在病床上虚弱地笑,她说,她还没看过雪花呢,她好想还白一样死在下雪的冬天。她说这话的时候面色苍白,还像最纯净的雪。
可我记得,那年并没有下雪。
  天堂,会有雪花吧。如果没有,我希望自己的血是白色的,那我便可以割开手腕让雪在空中飘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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