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篇 被诅咒的人
世上可能没有比山贼更乌鸦嘴的人了……
小学的时候他偷了邻居大娘的鸡蛋，惨遭追打，回头骂道，总有一天你的鸡都会被大灰狼吃掉的。结果真的当天夜里邻居大娘家的鸡都被大灰狼吃了。从此以后每次山贼路过邻居老大娘门口，老大娘总会很慈祥地往他手里塞上一个鸡蛋，春节清明节六一儿童节三八妇女节的时候老大娘还会请他到家里喝鸡汤。
念中学他被一帮社会青年勒索，勒索完了他嘟囔了一句，迟早会被车撞死，不想被早已走到马路对面的大耳朵流氓头子听到，冲过来想抽他，不想被一辆搅拌车压成了一张照片，从此那帮社会青年每次见到他都给他递烟，甚至据说那帮人每次打群架前都要在一张偷拍放大的山贼照片前焚香祝祷。
大学时他曾诅咒过那个很讨厌的半秃陶教授总有一天会全秃的，结果毕业后我们聚餐时，接到了一个师弟的电话，说陶教授得了癌症，做化疗，头发胡子眉毛全部掉光了，所幸没有生命危险，山贼拿着手机目瞪口呆，手机掉进了那盆水煮鱼里都没发现，兀自喃喃自语，真准，真准……
也许山贼这辈子做了很多坏事，但何员外一直认为，他做的最大一件坏事，就是毕业前预言，何员外不适合上班……
结果……何员外到现在为止上班最长的一次都只有半个月……
在无数次被炒鱿鱼或者炒老板鱿鱼之后，再加上那次同学聚会上听到陶教授的悲惨遭遇之后，他彻底绝望了，不再找工作了。
从那以后，何员外再也没找过工作，一直都是自己当老板；也许是有严重的校园情结，何员外的盗版书摊、烤红薯摊、鸡蛋饼摊总是设在学校周围……
何员外不缺钱，写书的版税足以让他过上奢侈的生活，怎么个奢侈法？有一次他告诉山贼说最近比较穷，只能煮方便面吃；山贼很惊讶，那你怎么还这么胖呢？他说方便面里还放了点鱼翅……
于是有一次山贼就见到过这样一个百年难见的情形，一个骑着放满盗版书的三轮车的胖子，追着一辆拖着黑色轿车的拖车，喊，这辆车是我的……
1 有风从心头掠过
世上估计没有作者会卖自己的盗版书，只有何员外会，因为正版书每本只能拿一块多版税，而盗版书卖一本差不多能赚五块钱。
坐在三轮车上，何员外一边看着那些挑书的学生，一边为自己对经济学的活学活用深感自豪。
何员外做的是小本生意，三轮车上书并不多，而且都是他自己喜欢的书，很快就卖得只剩下两本了。他想起了自己每次买碟片时，碟片店老板总是记录下自己买了什么碟，终于到最后，老板说，因为他发现了一个规律，你买的碟总是能够卖得很好，末了还说，你这个人是我见过最俗的，你代表了群众的眼光。虽说这句话说出来有点伤自尊，从他批来的书一下子就卖掉这么多这一点来看，何员外的确很俗……
剩下的两本，一本是他自己写的《何乐不为》，另一本是奈何作贼•唐的《恋人》。并不是卖不掉，而是出于私心，他多批了几本而已。
天快黑了，学生开始稀少，偶尔有人在学人街逛逛，大多也是来吃夜宵的，鲜有人光顾他的书摊，更何况他的书摊现在一点也不像书摊，更像一个在等人雇用的三轮车夫，车上的两本书，也顶多被人认为他私人珍藏的“那种书”。
估计今晚是不会再有生意了，何员外推着他的三轮车，准备回去了。就在这时，有个小女生走了过来，怯生生地问，你那书卖吗？
赶紧把刹车一拉，说，卖，当然卖！
于是小女生就拿起那两本书看了看，然后放下其中一本，说我要这本《何乐不为》。
何员外拿起《恋人》，说还是买这本吧，这本好看。
小女生很奇怪，哪有摊主还对顾客指手画脚的，说我就要这本，我喜欢何员外的书，他的《毕业那天我们一起失恋》我看过，挺好看的，这本《何乐不为》应该也挺好看的。
何员外嗤之以鼻，说何员外的垃圾书你都看，真没品味，你都大学生了，应该看看这本有品味的书。
还从没见过有谁自己骂自己呢，何员外当然不是有自虐症（废话，有自虐症的人也不会仅仅停留在口头上骂自己），其实是因为《何乐不为》他卖掉一本能赚五块钱，而《恋人》卖一本能赚六块钱呢……就这样，为了一块钱，他把自己骂得体无完肤。
小女生生气了，说你这人怎么这样，不要把你自己的喜好强加给别人好不好？我就是喜欢何员外，你管得着吗？那本《恋人》你送给我我也不要！
何员外看见她生气的样子，心头，有阵风掠过，不知几时，曾经在哪儿也见过这样的表情，不由心头一痛，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就逗她玩，说那你买《何乐不为》，我把《恋人》送给你，怎么样？
小女生抬起头看着他，说，你不后悔？
何员外点点头，说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
小女生扔下十块钱，拿起两本书。
何员外嘿嘿一笑，说刚才是谁说《恋人》送给你你都不要的？
小女生也是嘿嘿一笑，说我说的是恋人送我那本书我都不要，你又不是我的恋人，再说了，是你自己答应买一送一的，不许反悔哦！
何员外嘴里说着不反悔，一边在后悔自己刚才白白说了一通自己的坏话。
不过……那个小女孩嘴巴挺厉害的……
生气的时候，脸红红的，像个红苹果……不知什么时候，也有过类似的想法……
何员外心头又是一痛……
书没了，何员外骑着三轮车，回到街口的停车场，把三轮车拴在一辆Polo后面，开着Polo拖着三轮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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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内容于 2005-05-30 11:45:47 追加 -----========
《毕业那天我们一起失恋》后传
《学人街教父》
未经许可的转载可能会导致作者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每三天更新一次，今天可能会更新两次，吃完中饭继续。
——学人街教父上
vol.2 离开校园的日子
离开校园，快两年了。
两年时间并不算短，可以发生很多事情。
晚上和山贼喝着茶，看着碟，聊起了丸子。
丸子快回上海了吧？何员外忽然想起。
山贼点了点头，说他该来参加最后一次四级考试了。
丸子是他们三个中唯一一个没拿到毕业证书而离开校园的人，本来快毕业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没脸回去见家人，就不想回去了。
结果毕业前夕他父母打电话给他，说帮他物色好了媳妇，叫他一毕业就回石家庄相亲。
丸子大喜过望，没想到父母居然如此开明，毕业的时候屁颠屁颠地就回去了。
不想一回到石家庄，他父母就发动兵变，扣押全部行李，收缴手机，软禁丸子在家，并冻结丸子经济，没收全部证件以防止其外逃，此事震惊朝野，史称“石家庄兵变”。
两个月后，丸子的中学母校（也就是老丸子工作的地方）开学，丸子便每天都去上高三的英语课，高三部总共有六个班级，排除课时冲突，丸子每天就要重复地上三节相同的英语课。
三遍哪！我每天要听同样的英语课三遍哪！丸子打电话给山贼和员外时都快哭出来了。
结果山贼是一脸羡慕地说那你不是能认识总共六个班级的小女生了？
而员外则很现实地让他多在学校里替自己的书作作宣传甚至还提议说批发一些书给他，让他鼓动校长将《毕业那天我们一起失恋》作为推荐课外读物人手一本，气得丸子直骂他禽兽。
时至今日，每每提到丸子，山贼总是会很失态地流着口水喃喃地说，六个班级的小女生呐……
而只有每年的四六级统考时间，丸子才会被父母押送至上海参加考试，但连续三次都还没过……
山贼呷了口茶，想了想，说这次是丸子最后一次机会了吧？
员外点了点头，说如果这次再过不了，他就不可能再拿到毕业证书了。
山贼叹了口气，说丸子的父母也真厉害，居然想出这么厉害的招数，不过四级考试还真的是只要把高中的基础打好，基本上就能过了。
员外嘿嘿一笑，说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出的主意。
山贼大吃一惊，说你给他爸妈出的主意？
员外又是嘿嘿一笑，捧着茶杯走了，说这次我相信丸子四级能过了。
山贼的嘴巴忽然变得很圆，说等等，原来你干了那么多坏事我都不知道。
然后是用很幽怨的语气问道：“告诉我，那大学里我是同性 恋的谣言是不是你散布的？”
员外说是的，我还写到书里了呢。
山贼又问，那我大三那个情人节打算送给女朋友的巧克力是不是你偷吃的？
员外说这倒不是，那是丸子偷吃的。
山贼叹了口气，说偷吃就偷吃吧，还在盒子里藏了块砖头！我那时候还在等着我女朋友打开盒子时惊喜的表情呢，结果是盒上盖子直接把盒子砸向了我的脸。看看看看，直到现在这里还有一个疤呢！
员外哈哈大笑，那时候你还说是自己翻墙的时候磕破的呢。
山贼说那不是为了面子吗。
========----- 以下内容于 2005-05-31 02:08:09 追加 -----========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回房间睡觉了。
山贼是毕业半年后才搬来跟何员外一起住的，本来他在家乡有一份旁人看来不错的工作，也有一个很好的女朋友，但他总觉得稳定的生活不是他想要的，于是告别了女朋友和家人，跑到上海来投奔何员外，虽说整天都不知道在忙什么，也许只是看上去很忙，却也每天都兴高采烈，也许他就适合这种状态吧。
如果再加上一个丸子，他们的生活或许看上去跟大学期间没有太大区别，吃饭跑到学校食堂去吃，也经常去学校打打羽毛球，去图书馆看看书，只是看上去而已，毕竟他们已经在自己养活自己了，也在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了。
他们的房子还是租的，本来按照一般人的想法都会先买房后买车，但何员外喜欢车，于是就先买了车。
没过几天，丸子便来上海了，这次却不时被押解来的，据他说是父母担心给他太大压力，这是官方的说法，另外据民间的说法是丸子的父母觉得自己也只能做那么多，这次考试过后就让丸子自生自灭，过得了过不了，他们都不会再管他。
========----- 以下内容于 2005-06-12 21:15:55 追加 -----========
3摆地摊的神圣不可侵犯
丸子来了，何员外还是每天都去摆书摊，毕竟家里多了个丸子，要补贴家用嘛……
书摊的生意不错，自然引得别人异常眼红，其中自然包括学人街上的保安。
这个保安是新来的，新官上任还三把火呢，别说是新任的保安了，越是手中权力比较小的人，就越喜欢把手中的权力发挥到极致，看来对于他来说，三把火还不够，可能会有九把火，这不，一上午他已经赶走了八个摆摊的人了。
至于何员外，一个爱睡懒觉的人，自然要到下午才出摊，他的出现，让那个保安异常恼火，怎么已经赶走了这么多人，还有人敢在他地头上摆摊呢？
保安大摇大摆地走到摊前，本来在买书的学生们立即散开，不过没散太远，围着看热闹呢，这种好戏是不能错过的。大多数人都是想什么时候能够帮上摊主一把，毕竟他给大家带来了廉价而又方便的精神食粮；只有几个学生想，说不定保安砸摊子的时候还能趁乱捡几本书呢……
保安摆弄着手里的警棍，斜眼看着何员外，咦，这个臭摆地摊的怎么不逃啊？哦，知道了，他一定是想贿赂我，也行，万事和为贵，给我买包烟就放过他吧。
保安开口了，说，这儿不让摆地摊的，你不知道？
何员外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说，谁规定的？我又没在校门内摆地摊，你管得着吗？
保安指了指挂在校门上的牌子，说，看见没？出租车不得进校，校门口不得设摊，你不识字还是怎么着？这块牌子是昨天他从保卫科办公室里找到的，那边还有一大堆呢，找到的时候他还嘀咕队长浪费国家财产，做了这么多牌子，还不挂出去，作为一个尽职的保安，他屁颠屁颠地把牌子挂上去了。
没想到的是，何员外居然反问，你难道不识字吗？上面明明写着“摆地摊的神圣不可侵犯”。
保安在学生们的哄笑声中一看，果然如此，再揉揉眼睛一看，还是如此。
不由惊呆了，这块牌子什么时候换了？这小子不简单，不行了，看来我对付不了，得赶紧去找帮手。
保安走了，学生们围上来，大多数学生都是善良的，都在劝何员外早点走，好汉不吃眼前亏；也有少数不那么善良的学生则表示愿意以五毛钱一斤的价格收购他全部的书，让他早点卖完逃走。
何员外嘿嘿一笑，咱在这里又不是只混了一两天了，会碰什么事情早就预料到了，就像那块校门口的牌子，昨晚就变成了家里的切菜板了。
保安回到保卫科，找到保安队长，说老大，有人在我们地头闹事，藐视执法人员，咋办？
保安队长一听就火大了，大喊一声，弟兄们，操家伙上！
就这样，保安队长带着一大堆保安，来到了校门口。
那个新来的保安一指何员外，说，老大，就是他！
保安队长大叫，好啊你……你……
这时他看清了何员外的脸……不由大惊失色。
保安队长一个立正向后转，说这里什么人都没有！大家快回去吃饭！
其他保安觉得奇怪，等一看清何员外的脸，也异口同声地大叫，这里什么人都没有！
新来的保安还兀自喃喃自语，明明有个臭摆地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其他保安捂住嘴巴，抬手的抬手，抬脚的抬脚，扛了起来，飞也似地进了校门。
五年了……新来的保安还不知道，这张脸的主人报复了他们整整五年，除了大一是在南汇基础学院之外，从大二开始，何员外就在本部念书了，面对保安的种种刁难，其他学生都是选择默默忍受，只有很记仇的何员外才时不时地报复一下，而这些报复的恶作剧通常让他们本已很脆弱的心灵受到极大的创伤，甚至到大学毕业以后，哪天何员外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回学校欺负一下保安玩，心情特别好的时候一天都要欺负好几次，何员外自认为这是报复，山贼和丸子则摇着头说毕业以后这种行为早就升级为欺负了。
很多人都想知道何员外究竟是怎么“报复”保安的，作为本书的作者，作为一个有良知的知识分子，为了社会的安定团结，我只能其中的一件事情。那就是校门口的那块牌子，保卫科每年都要订做好多，好在批发的话价格还算便宜一点。不知道为什么，那块牌子经常会被换掉。通常都是换成“学生神圣不可侵犯”、“保护学生是保安应尽的义务”这种牌子，木牌子被换成了不值钱的纸牌子，而换牌子的人却始终都没抓到过。
再后来，保卫科不再做木牌子了，因为有一次对学生寝室饲养宠物的现象进行突击检查时，发现有个学生的狗窝居然就是用好几块“出租车不得入内”的牌子做成的，在严刑拷打后，该生终于交代，这个狗窝是从网上买来的，卖家是一个胖乎乎的戴眼镜的年轻人。这不就是那个以欺负他们为乐的家伙的长相吗？
于是保卫科从此就再也不在校门口挂这种牌子了，他们不挂牌子，何员外也就没再换牌子。
整件事情的起因，仅仅是因为有一次何员外从医院看病回来，下大雨了，打车回来，到了校门口却被保安指着那块牌子赶下车来，让他淋着雨回寝室。
学生中有一种人叫愤青，看不惯一切权威，何员外的行为让他们感到不屑，自然想要挫挫他的锐气。
========----- 以下内容于 2005-06-16 14:52:58 追加 -----========
4从英文丸到毕业丸
丸子来了以后，最大的变化就是满口英文，你跟他说什么他都是用英文回答你。
为了他的四级考试，何员外和山贼默默忍受着。
甚至到半夜，丸子说梦话时用的还是英文。
何员外给丸子赐名“英文丸”，就跟“猪肉荣”一样的由来，丸子用英文抗议了半天，何员外假装听不懂，山贼则过来打圆场，说这名字好，很吉利，说不定取了这个祈福的名字四级就能过了。英文丸只好接受了这个好听的名字。
英文丸问他们，如果他们是自己的话，这次再过不了怎么办。
两个人都没回答，十八年的寒窗苦读（加上毕业后在母校的两年），就因为一门英语的原因，得不到证明自己的一纸文凭，放谁身上都承受不了。
两个人叹了口气，走了。留下丸子一个人在那里发呆
四级考试的那天凌晨，丸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文件袋，身份证、准考证、2B铅笔、橡皮、圆珠笔，一样都没少，咦，身份证怎么有点异样？明明写着自己名字的身份证，上面却贴了何员外的照片……好丑啊……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来得及细想，四双黑手向他袭来，按手的按手，按脚的按脚，很快就被五花大绑扔到了床上，山贼掰开了他的手，何员外从他手里接过了他的文件袋。
何员外轻轻地说，我帮你去考吧……
丸子忽然歇斯底里地大叫：放开我~~~~~~~~~~~！
何员外和山贼大惊，英文丸居然又开始说中文了，大惊之下赶紧帮他松绑。
丸子叹了口气，坐了起来，说我知道你们也是一片好意，但是你们到底能不能明白我的心情？整整十八年的苦读，我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你们可以说我有念过大学的经历，你们可以说我有一个大学毕业生的能力，但是我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证明这些……没有四级证书，没有毕业证书，没有学位证书，尽管我的其他功课平均分都在八十分以上，但又能怎么样呢？有了四级证书也不能代表我真的就能看英文报纸，但能够证明我把十八年应该经历的关卡全部通过了，哪怕仅仅是有通关的运气。把我的身份证给我！
说完，丸子的脸上已经挂了两行泪水。
山贼赶紧把丸子的身份证给他，而何员外则从文件袋中拿出了那张假身份证，点上火，扔在地上，眼看着那张身份证逐渐化为一缕青烟，丸子出门了。
出门前，何员外和山贼同时拍了他的肩膀，一个说好运，另一个说，哪怕这次过不了，在我们心中，你是个真正的大学毕业生！
丸子对他们笑了一下，出门了。
最后一次四级考试过后，丸子再也没说过英文。
最后一次四级考试过后，丸子握着查分的电话听筒，双臂颤抖，泪流满面。
最后一次四级考试过后，丸子拿到了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因为他最终拿到了英语四级证书。
拿着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回来的那天，丸子还带了很多酒菜，他们三个人好好地喝了一通，酒过三巡，丸子忽然红着眼睛宣布，从今天起，我叫“毕业丸”！
虽然这个名字很难听，听上去跟“那种”药差不多，但大家还是乐意这么去叫他，当然，只限在公开场合，私下里还是以更难听的名字叫他。
========----- 以下内容于 2005-06-20 19:41:19 追加 -----========
那天他们说了很多，说到毕业前各自的理想，说到刚离开校园时的迷茫。
何员外说他曾经为之奋斗的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从来没派过用场，因为他工作从来不是靠自己的文凭找的。现在这张证书还放在家里，偶尔他妈妈还会拿出来给亲戚参观一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证书长什么样。
丸子说起以前高中时的女同学打电话给他，说要考研考他们上海理工，他成功地劝说住了她头脑发热的想法。丸子得意洋洋地喝了口酒，说当时幸亏我劝说住了她啊，不然考研考到我们学校来，光伙食就够她受的……
说到得意处扭头一看，何员外和山贼的下巴都掉到了桌上，瞪大眼睛看着他……
丸子顿时脸色大变，问，你们的意思是……
两个人点点头。
丸子脸色更难看了，问，她的意思是……
两个人还是点点头。
丸子扑咚一声从椅子上摔下来了。
等他爬起来时，山贼拎了一个旅行箱，何员外递给他一叠钱。
对他说，赶紧去找她吧，希望还来得及。
丸子接过，连夜去了……
========----- 以下内容于 2005-06-27 02:56:04 追加 -----========
5上海理工的恐怖传说
上海理工有两个很出名的学生，被称为黑白无常……
一个姓吴，叫吴岳，矮矮胖胖，长得很黑。
上海理工有一个恐怖的传说，说半夜十一点，校内林荫道上会准时出现一副会飞的牙齿，路灯下白森森的，还在一张一合，异常恐怖。目击者有很多，甚至还有目击者声称，亲眼见过这副会飞的牙齿最终会飞到第三公寓男生楼。
其实……这事情一点也不恐怖，说穿了，一点都不吓人，吴岳在麦当劳打工，每天要到十一点才回学校，通常这时候他还边走边吃薯条，因为长得太黑，所以别人在晚上只能看得见他的牙齿，才会有会飞的牙齿的恐怖传说……
他也曾经试图改变这种情况，只是有一次他去易初莲花买防晒霜和美白霜的时候，两个女生经过，指指点点，大声说，原来黑人也是要用防晒霜的啊……
吴岳气得向他们大叫，我买防晒霜管你们屁事！
两个女生吃惊地对视一眼，说，天哪，这黑人居然懂中文，羞愧地红着脸跑开了。
虽说吴岳买防晒霜的确不关别人的屁事，但这件事情还是给他带来了心理阴影，他彻底放弃了想让自己美白一点的想法。唯一他还在努力的一件事情就是经常借故接近楼下一个得了白癜风的男生，还经常偷偷用他的毛巾擦脸，有时还强忍着恶心用他的牙刷刷牙，试图从他那传染点白癜风，好歹也能让自己除了牙齿和眼白之外还有点白的地方。只是偷用毛巾事件被发现以后，该寝室用一张“吴岳和推销员不得入内”的通告将他拦在门外。
与之相对应的是跟吴岳一个寝室的常笑，常笑其实很少笑。他很高很瘦，长得白白净净，自从初中有个长得跟吴岳差不多的女生给他递情书说他是自己的白马王子之后，他就会错意了，以为白马王子就该骑白马，没白马怎么办？收到情书的第二天他就把自己的自行车刷成了白色，连轮胎都不例外，为了弥补一下，他还穿了一身白色的衣服，以至于班主任不解风情地问他是不是家里有人过世了。不过在他坚持了两个礼拜之后，大家都习惯了，不再安慰他了。当然，如此诡异的一个人，没女生再敢递情书给他了，连那个长得像吴岳的女生在路上看到他都会赶紧伸手拦一辆出租车逃之夭夭。痛定思痛之后，他觉得自己跟白马王子之间就差一个“酷”字，于是开始扮酷，就算是老师讲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他都要强忍住不笑，所以经常有老师以为他思想在开小差而把他拎起来回答问题。
其实他的皮肤已经很白了，但他还是担心会晒黑，于是出门的时候，总是打着一把白色的伞，无论刮风下雨下冰雹出大太阳，甚至在知道了月光其实是月亮反射的太阳光时，他开始晚上出门都打伞，怕被月光晒黑。
学校里另一个恐怖传说，就是由他引起的。
那天他跟本校一个mm网友约好在晚上在主席像前见面，结果他穿着心爱的白衣服，高高瘦瘦的个子，还打了一把伞，款款地向主席像走去。
那个mm是近视眼，为了美观起见又不肯戴眼镜，结果等着等着就远远地看到一根白色杆状物体向她靠近，眯缝着眼定睛一看，天哪！好大一个金针菇向她走来，吓得她魂飞魄散，尖叫着跑回寝室。
从此，上海理工又有了一个金针菇妖怪的恐怖传说
世上可能没有比山贼更乌鸦嘴的人了……
小学的时候他偷了邻居大娘的鸡蛋，惨遭追打，回头骂道，总有一天你的鸡都会被大灰狼吃掉的。结果真的当天夜里邻居大娘家的鸡都被大灰狼吃了。从此以后每次山贼路过邻居老大娘门口，老大娘总会很慈祥地往他手里塞上一个鸡蛋，春节清明节六一儿童节三八妇女节的时候老大娘还会请他到家里喝鸡汤。
念中学他被一帮社会青年勒索，勒索完了他嘟囔了一句，迟早会被车撞死，不想被早已走到马路对面的大耳朵流氓头子听到，冲过来想抽他，不想被一辆搅拌车压成了一张照片，从此那帮社会青年每次见到他都给他递烟，甚至据说那帮人每次打群架前都要在一张偷拍放大的山贼照片前焚香祝祷。
大学时他曾诅咒过那个很讨厌的半秃陶教授总有一天会全秃的，结果毕业后我们聚餐时，接到了一个师弟的电话，说陶教授得了癌症，做化疗，头发胡子眉毛全部掉光了，所幸没有生命危险，山贼拿着手机目瞪口呆，手机掉进了那盆水煮鱼里都没发现，兀自喃喃自语，真准，真准……
也许山贼这辈子做了很多坏事，但何员外一直认为，他做的最大一件坏事，就是毕业前预言，何员外不适合上班……
结果……何员外到现在为止上班最长的一次都只有半个月……
在无数次被炒鱿鱼或者炒老板鱿鱼之后，再加上那次同学聚会上听到陶教授的悲惨遭遇之后，他彻底绝望了，不再找工作了。
从那以后，何员外再也没找过工作，一直都是自己当老板；也许是有严重的校园情结，何员外的盗版书摊、烤红薯摊、鸡蛋饼摊总是设在学校周围……
何员外不缺钱，写书的版税足以让他过上奢侈的生活，怎么个奢侈法？有一次他告诉山贼说最近比较穷，只能煮方便面吃；山贼很惊讶，那你怎么还这么胖呢？他说方便面里还放了点鱼翅……
于是有一次山贼就见到过这样一个百年难见的情形，一个骑着放满盗版书的三轮车的胖子，追着一辆拖着黑色轿车的拖车，喊，这辆车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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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估计没有作者会卖自己的盗版书，只有何员外会，因为正版书每本只能拿一块多版税，而盗版书卖一本差不多能赚五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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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员外做的是小本生意，三轮车上书并不多，而且都是他自己喜欢的书，很快就卖得只剩下两本了。他想起了自己每次买碟片时，碟片店老板总是记录下自己买了什么碟，终于到最后，老板说，因为他发现了一个规律，你买的碟总是能够卖得很好，末了还说，你这个人是我见过最俗的，你代表了群众的眼光。虽说这句话说出来有点伤自尊，从他批来的书一下子就卖掉这么多这一点来看，何员外的确很俗……
剩下的两本，一本是他自己写的《何乐不为》，另一本是奈何作贼•唐的《恋人》。并不是卖不掉，而是出于私心，他多批了几本而已。
天快黑了，学生开始稀少，偶尔有人在学人街逛逛，大多也是来吃夜宵的，鲜有人光顾他的书摊，更何况他的书摊现在一点也不像书摊，更像一个在等人雇用的三轮车夫，车上的两本书，也顶多被人认为他私人珍藏的“那种书”。
估计今晚是不会再有生意了，何员外推着他的三轮车，准备回去了。就在这时，有个小女生走了过来，怯生生地问，你那书卖吗？
赶紧把刹车一拉，说，卖，当然卖！
于是小女生就拿起那两本书看了看，然后放下其中一本，说我要这本《何乐不为》。
何员外拿起《恋人》，说还是买这本吧，这本好看。
小女生很奇怪，哪有摊主还对顾客指手画脚的，说我就要这本，我喜欢何员外的书，他的《毕业那天我们一起失恋》我看过，挺好看的，这本《何乐不为》应该也挺好看的。
何员外嗤之以鼻，说何员外的垃圾书你都看，真没品味，你都大学生了，应该看看这本有品味的书。
还从没见过有谁自己骂自己呢，何员外当然不是有自虐症（废话，有自虐症的人也不会仅仅停留在口头上骂自己），其实是因为《何乐不为》他卖掉一本能赚五块钱，而《恋人》卖一本能赚六块钱呢……就这样，为了一块钱，他把自己骂得体无完肤。
小女生生气了，说你这人怎么这样，不要把你自己的喜好强加给别人好不好？我就是喜欢何员外，你管得着吗？那本《恋人》你送给我我也不要！
何员外看见她生气的样子，心头，有阵风掠过，不知几时，曾经在哪儿也见过这样的表情，不由心头一痛，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就逗她玩，说那你买《何乐不为》，我把《恋人》送给你，怎么样？
小女生抬起头看着他，说，你不后悔？
何员外点点头，说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
小女生扔下十块钱，拿起两本书。
何员外嘿嘿一笑，说刚才是谁说《恋人》送给你你都不要的？
小女生也是嘿嘿一笑，说我说的是恋人送我那本书我都不要，你又不是我的恋人，再说了，是你自己答应买一送一的，不许反悔哦！
何员外嘴里说着不反悔，一边在后悔自己刚才白白说了一通自己的坏话。
不过……那个小女孩嘴巴挺厉害的……
生气的时候，脸红红的，像个红苹果……不知什么时候，也有过类似的想法……
何员外心头又是一痛……
书没了，何员外骑着三轮车，回到街口的停车场，把三轮车拴在一辆Polo后面，开着Polo拖着三轮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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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人街教父上
vol.2 离开校园的日子
离开校园，快两年了。
两年时间并不算短，可以发生很多事情。
晚上和山贼喝着茶，看着碟，聊起了丸子。
丸子快回上海了吧？何员外忽然想起。
山贼点了点头，说他该来参加最后一次四级考试了。
丸子是他们三个中唯一一个没拿到毕业证书而离开校园的人，本来快毕业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没脸回去见家人，就不想回去了。
结果毕业前夕他父母打电话给他，说帮他物色好了媳妇，叫他一毕业就回石家庄相亲。
丸子大喜过望，没想到父母居然如此开明，毕业的时候屁颠屁颠地就回去了。
不想一回到石家庄，他父母就发动兵变，扣押全部行李，收缴手机，软禁丸子在家，并冻结丸子经济，没收全部证件以防止其外逃，此事震惊朝野，史称“石家庄兵变”。
两个月后，丸子的中学母校（也就是老丸子工作的地方）开学，丸子便每天都去上高三的英语课，高三部总共有六个班级，排除课时冲突，丸子每天就要重复地上三节相同的英语课。
三遍哪！我每天要听同样的英语课三遍哪！丸子打电话给山贼和员外时都快哭出来了。
结果山贼是一脸羡慕地说那你不是能认识总共六个班级的小女生了？
而员外则很现实地让他多在学校里替自己的书作作宣传甚至还提议说批发一些书给他，让他鼓动校长将《毕业那天我们一起失恋》作为推荐课外读物人手一本，气得丸子直骂他禽兽。
时至今日，每每提到丸子，山贼总是会很失态地流着口水喃喃地说，六个班级的小女生呐……
而只有每年的四六级统考时间，丸子才会被父母押送至上海参加考试，但连续三次都还没过……
山贼呷了口茶，想了想，说这次是丸子最后一次机会了吧？
员外点了点头，说如果这次再过不了，他就不可能再拿到毕业证书了。
山贼叹了口气，说丸子的父母也真厉害，居然想出这么厉害的招数，不过四级考试还真的是只要把高中的基础打好，基本上就能过了。
员外嘿嘿一笑，说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出的主意。
山贼大吃一惊，说你给他爸妈出的主意？
员外又是嘿嘿一笑，捧着茶杯走了，说这次我相信丸子四级能过了。
山贼的嘴巴忽然变得很圆，说等等，原来你干了那么多坏事我都不知道。
然后是用很幽怨的语气问道：“告诉我，那大学里我是同性 恋的谣言是不是你散布的？”
员外说是的，我还写到书里了呢。
山贼又问，那我大三那个情人节打算送给女朋友的巧克力是不是你偷吃的？
员外说这倒不是，那是丸子偷吃的。
山贼叹了口气，说偷吃就偷吃吧，还在盒子里藏了块砖头！我那时候还在等着我女朋友打开盒子时惊喜的表情呢，结果是盒上盖子直接把盒子砸向了我的脸。看看看看，直到现在这里还有一个疤呢！
员外哈哈大笑，那时候你还说是自己翻墙的时候磕破的呢。
山贼说那不是为了面子吗。
========----- 以下内容于 2005-05-31 02:08:09 追加 -----========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回房间睡觉了。
山贼是毕业半年后才搬来跟何员外一起住的，本来他在家乡有一份旁人看来不错的工作，也有一个很好的女朋友，但他总觉得稳定的生活不是他想要的，于是告别了女朋友和家人，跑到上海来投奔何员外，虽说整天都不知道在忙什么，也许只是看上去很忙，却也每天都兴高采烈，也许他就适合这种状态吧。
如果再加上一个丸子，他们的生活或许看上去跟大学期间没有太大区别，吃饭跑到学校食堂去吃，也经常去学校打打羽毛球，去图书馆看看书，只是看上去而已，毕竟他们已经在自己养活自己了，也在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了。
他们的房子还是租的，本来按照一般人的想法都会先买房后买车，但何员外喜欢车，于是就先买了车。
没过几天，丸子便来上海了，这次却不时被押解来的，据他说是父母担心给他太大压力，这是官方的说法，另外据民间的说法是丸子的父母觉得自己也只能做那么多，这次考试过后就让丸子自生自灭，过得了过不了，他们都不会再管他。
========----- 以下内容于 2005-06-12 21:15:55 追加 -----========
3摆地摊的神圣不可侵犯
丸子来了，何员外还是每天都去摆书摊，毕竟家里多了个丸子，要补贴家用嘛……
书摊的生意不错，自然引得别人异常眼红，其中自然包括学人街上的保安。
这个保安是新来的，新官上任还三把火呢，别说是新任的保安了，越是手中权力比较小的人，就越喜欢把手中的权力发挥到极致，看来对于他来说，三把火还不够，可能会有九把火，这不，一上午他已经赶走了八个摆摊的人了。
至于何员外，一个爱睡懒觉的人，自然要到下午才出摊，他的出现，让那个保安异常恼火，怎么已经赶走了这么多人，还有人敢在他地头上摆摊呢？
保安大摇大摆地走到摊前，本来在买书的学生们立即散开，不过没散太远，围着看热闹呢，这种好戏是不能错过的。大多数人都是想什么时候能够帮上摊主一把，毕竟他给大家带来了廉价而又方便的精神食粮；只有几个学生想，说不定保安砸摊子的时候还能趁乱捡几本书呢……
保安摆弄着手里的警棍，斜眼看着何员外，咦，这个臭摆地摊的怎么不逃啊？哦，知道了，他一定是想贿赂我，也行，万事和为贵，给我买包烟就放过他吧。
保安开口了，说，这儿不让摆地摊的，你不知道？
何员外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说，谁规定的？我又没在校门内摆地摊，你管得着吗？
保安指了指挂在校门上的牌子，说，看见没？出租车不得进校，校门口不得设摊，你不识字还是怎么着？这块牌子是昨天他从保卫科办公室里找到的，那边还有一大堆呢，找到的时候他还嘀咕队长浪费国家财产，做了这么多牌子，还不挂出去，作为一个尽职的保安，他屁颠屁颠地把牌子挂上去了。
没想到的是，何员外居然反问，你难道不识字吗？上面明明写着“摆地摊的神圣不可侵犯”。
保安在学生们的哄笑声中一看，果然如此，再揉揉眼睛一看，还是如此。
不由惊呆了，这块牌子什么时候换了？这小子不简单，不行了，看来我对付不了，得赶紧去找帮手。
保安走了，学生们围上来，大多数学生都是善良的，都在劝何员外早点走，好汉不吃眼前亏；也有少数不那么善良的学生则表示愿意以五毛钱一斤的价格收购他全部的书，让他早点卖完逃走。
何员外嘿嘿一笑，咱在这里又不是只混了一两天了，会碰什么事情早就预料到了，就像那块校门口的牌子，昨晚就变成了家里的切菜板了。
保安回到保卫科，找到保安队长，说老大，有人在我们地头闹事，藐视执法人员，咋办？
保安队长一听就火大了，大喊一声，弟兄们，操家伙上！
就这样，保安队长带着一大堆保安，来到了校门口。
那个新来的保安一指何员外，说，老大，就是他！
保安队长大叫，好啊你……你……
这时他看清了何员外的脸……不由大惊失色。
保安队长一个立正向后转，说这里什么人都没有！大家快回去吃饭！
其他保安觉得奇怪，等一看清何员外的脸，也异口同声地大叫，这里什么人都没有！
新来的保安还兀自喃喃自语，明明有个臭摆地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其他保安捂住嘴巴，抬手的抬手，抬脚的抬脚，扛了起来，飞也似地进了校门。
五年了……新来的保安还不知道，这张脸的主人报复了他们整整五年，除了大一是在南汇基础学院之外，从大二开始，何员外就在本部念书了，面对保安的种种刁难，其他学生都是选择默默忍受，只有很记仇的何员外才时不时地报复一下，而这些报复的恶作剧通常让他们本已很脆弱的心灵受到极大的创伤，甚至到大学毕业以后，哪天何员外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回学校欺负一下保安玩，心情特别好的时候一天都要欺负好几次，何员外自认为这是报复，山贼和丸子则摇着头说毕业以后这种行为早就升级为欺负了。
很多人都想知道何员外究竟是怎么“报复”保安的，作为本书的作者，作为一个有良知的知识分子，为了社会的安定团结，我只能其中的一件事情。那就是校门口的那块牌子，保卫科每年都要订做好多，好在批发的话价格还算便宜一点。不知道为什么，那块牌子经常会被换掉。通常都是换成“学生神圣不可侵犯”、“保护学生是保安应尽的义务”这种牌子，木牌子被换成了不值钱的纸牌子，而换牌子的人却始终都没抓到过。
再后来，保卫科不再做木牌子了，因为有一次对学生寝室饲养宠物的现象进行突击检查时，发现有个学生的狗窝居然就是用好几块“出租车不得入内”的牌子做成的，在严刑拷打后，该生终于交代，这个狗窝是从网上买来的，卖家是一个胖乎乎的戴眼镜的年轻人。这不就是那个以欺负他们为乐的家伙的长相吗？
于是保卫科从此就再也不在校门口挂这种牌子了，他们不挂牌子，何员外也就没再换牌子。
整件事情的起因，仅仅是因为有一次何员外从医院看病回来，下大雨了，打车回来，到了校门口却被保安指着那块牌子赶下车来，让他淋着雨回寝室。
学生中有一种人叫愤青，看不惯一切权威，何员外的行为让他们感到不屑，自然想要挫挫他的锐气。
========----- 以下内容于 2005-06-16 14:52:58 追加 -----========
4从英文丸到毕业丸
丸子来了以后，最大的变化就是满口英文，你跟他说什么他都是用英文回答你。
为了他的四级考试，何员外和山贼默默忍受着。
甚至到半夜，丸子说梦话时用的还是英文。
何员外给丸子赐名“英文丸”，就跟“猪肉荣”一样的由来，丸子用英文抗议了半天，何员外假装听不懂，山贼则过来打圆场，说这名字好，很吉利，说不定取了这个祈福的名字四级就能过了。英文丸只好接受了这个好听的名字。
英文丸问他们，如果他们是自己的话，这次再过不了怎么办。
两个人都没回答，十八年的寒窗苦读（加上毕业后在母校的两年），就因为一门英语的原因，得不到证明自己的一纸文凭，放谁身上都承受不了。
两个人叹了口气，走了。留下丸子一个人在那里发呆
四级考试的那天凌晨，丸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文件袋，身份证、准考证、2B铅笔、橡皮、圆珠笔，一样都没少，咦，身份证怎么有点异样？明明写着自己名字的身份证，上面却贴了何员外的照片……好丑啊……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来得及细想，四双黑手向他袭来，按手的按手，按脚的按脚，很快就被五花大绑扔到了床上，山贼掰开了他的手，何员外从他手里接过了他的文件袋。
何员外轻轻地说，我帮你去考吧……
丸子忽然歇斯底里地大叫：放开我~~~~~~~~~~~！
何员外和山贼大惊，英文丸居然又开始说中文了，大惊之下赶紧帮他松绑。
丸子叹了口气，坐了起来，说我知道你们也是一片好意，但是你们到底能不能明白我的心情？整整十八年的苦读，我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你们可以说我有念过大学的经历，你们可以说我有一个大学毕业生的能力，但是我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证明这些……没有四级证书，没有毕业证书，没有学位证书，尽管我的其他功课平均分都在八十分以上，但又能怎么样呢？有了四级证书也不能代表我真的就能看英文报纸，但能够证明我把十八年应该经历的关卡全部通过了，哪怕仅仅是有通关的运气。把我的身份证给我！
说完，丸子的脸上已经挂了两行泪水。
山贼赶紧把丸子的身份证给他，而何员外则从文件袋中拿出了那张假身份证，点上火，扔在地上，眼看着那张身份证逐渐化为一缕青烟，丸子出门了。
出门前，何员外和山贼同时拍了他的肩膀，一个说好运，另一个说，哪怕这次过不了，在我们心中，你是个真正的大学毕业生！
丸子对他们笑了一下，出门了。
最后一次四级考试过后，丸子再也没说过英文。
最后一次四级考试过后，丸子握着查分的电话听筒，双臂颤抖，泪流满面。
最后一次四级考试过后，丸子拿到了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因为他最终拿到了英语四级证书。
拿着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回来的那天，丸子还带了很多酒菜，他们三个人好好地喝了一通，酒过三巡，丸子忽然红着眼睛宣布，从今天起，我叫“毕业丸”！
虽然这个名字很难听，听上去跟“那种”药差不多，但大家还是乐意这么去叫他，当然，只限在公开场合，私下里还是以更难听的名字叫他。
========----- 以下内容于 2005-06-20 19:41:19 追加 -----========
那天他们说了很多，说到毕业前各自的理想，说到刚离开校园时的迷茫。
何员外说他曾经为之奋斗的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从来没派过用场，因为他工作从来不是靠自己的文凭找的。现在这张证书还放在家里，偶尔他妈妈还会拿出来给亲戚参观一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证书长什么样。
丸子说起以前高中时的女同学打电话给他，说要考研考他们上海理工，他成功地劝说住了她头脑发热的想法。丸子得意洋洋地喝了口酒，说当时幸亏我劝说住了她啊，不然考研考到我们学校来，光伙食就够她受的……
说到得意处扭头一看，何员外和山贼的下巴都掉到了桌上，瞪大眼睛看着他……
丸子顿时脸色大变，问，你们的意思是……
两个人点点头。
丸子脸色更难看了，问，她的意思是……
两个人还是点点头。
丸子扑咚一声从椅子上摔下来了。
等他爬起来时，山贼拎了一个旅行箱，何员外递给他一叠钱。
对他说，赶紧去找她吧，希望还来得及。
丸子接过，连夜去了……
========----- 以下内容于 2005-06-27 02:56:04 追加 -----========
5上海理工的恐怖传说
上海理工有两个很出名的学生，被称为黑白无常……
一个姓吴，叫吴岳，矮矮胖胖，长得很黑。
上海理工有一个恐怖的传说，说半夜十一点，校内林荫道上会准时出现一副会飞的牙齿，路灯下白森森的，还在一张一合，异常恐怖。目击者有很多，甚至还有目击者声称，亲眼见过这副会飞的牙齿最终会飞到第三公寓男生楼。
其实……这事情一点也不恐怖，说穿了，一点都不吓人，吴岳在麦当劳打工，每天要到十一点才回学校，通常这时候他还边走边吃薯条，因为长得太黑，所以别人在晚上只能看得见他的牙齿，才会有会飞的牙齿的恐怖传说……
他也曾经试图改变这种情况，只是有一次他去易初莲花买防晒霜和美白霜的时候，两个女生经过，指指点点，大声说，原来黑人也是要用防晒霜的啊……
吴岳气得向他们大叫，我买防晒霜管你们屁事！
两个女生吃惊地对视一眼，说，天哪，这黑人居然懂中文，羞愧地红着脸跑开了。
虽说吴岳买防晒霜的确不关别人的屁事，但这件事情还是给他带来了心理阴影，他彻底放弃了想让自己美白一点的想法。唯一他还在努力的一件事情就是经常借故接近楼下一个得了白癜风的男生，还经常偷偷用他的毛巾擦脸，有时还强忍着恶心用他的牙刷刷牙，试图从他那传染点白癜风，好歹也能让自己除了牙齿和眼白之外还有点白的地方。只是偷用毛巾事件被发现以后，该寝室用一张“吴岳和推销员不得入内”的通告将他拦在门外。
与之相对应的是跟吴岳一个寝室的常笑，常笑其实很少笑。他很高很瘦，长得白白净净，自从初中有个长得跟吴岳差不多的女生给他递情书说他是自己的白马王子之后，他就会错意了，以为白马王子就该骑白马，没白马怎么办？收到情书的第二天他就把自己的自行车刷成了白色，连轮胎都不例外，为了弥补一下，他还穿了一身白色的衣服，以至于班主任不解风情地问他是不是家里有人过世了。不过在他坚持了两个礼拜之后，大家都习惯了，不再安慰他了。当然，如此诡异的一个人，没女生再敢递情书给他了，连那个长得像吴岳的女生在路上看到他都会赶紧伸手拦一辆出租车逃之夭夭。痛定思痛之后，他觉得自己跟白马王子之间就差一个“酷”字，于是开始扮酷，就算是老师讲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他都要强忍住不笑，所以经常有老师以为他思想在开小差而把他拎起来回答问题。
其实他的皮肤已经很白了，但他还是担心会晒黑，于是出门的时候，总是打着一把白色的伞，无论刮风下雨下冰雹出大太阳，甚至在知道了月光其实是月亮反射的太阳光时，他开始晚上出门都打伞，怕被月光晒黑。
学校里另一个恐怖传说，就是由他引起的。
那天他跟本校一个mm网友约好在晚上在主席像前见面，结果他穿着心爱的白衣服，高高瘦瘦的个子，还打了一把伞，款款地向主席像走去。
那个mm是近视眼，为了美观起见又不肯戴眼镜，结果等着等着就远远地看到一根白色杆状物体向她靠近，眯缝着眼定睛一看，天哪！好大一个金针菇向她走来，吓得她魂飞魄散，尖叫着跑回寝室。
从此，上海理工又有了一个金针菇妖怪的恐怖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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