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投奔戴维
( 一 )初来乍到
手机快没电了,现在什么都要省着点用了,就连手机里的电!金生只得一路上关机,以备应急,因为走得突然,走得狼狈,充电器也没有带。
火车在一阵长鸣之后如一条蟒蛇一样在崇山峻岭之间穿梭。金生想睡,但火车与轨道摩擦所发出的声音就像一个失眠的人遇到身旁另一个熟睡而有节奏地发出的呼噜声一样,令他心烦意乱。
渐渐地,金生觉得那个打呼噜的“人”都倦了;渐渐地,金生觉得那个打呼噜的“人”安静了。恍惚中,金生觉得火车停在了一个无人区,那里什么都没有,一切都从零开始。从车上下来的人都素不相识,但他们的眼光都齐刷刷地看着他,看着他手里的工作包。金生开始警觉起来,他准备逃离他们。于是他转身撒腿就跑。但那群人并没有追上来,跑了一会儿,金生停了下来想探过究竟,但就在那时,他所站的那个地方“轰”的一声巨响,金生只觉得自己像踩在云朵上直往下掉,随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又是一阵长鸣声惊醒了金生。刚睁开眼的他就迎接了一束刺眼的光。金生想起了他的梦,他认为自己还在那个深坑里,于是他“腾”地站起身,用手紧紧地抓住车上的货架,而其他的人在忙碌着从货架上卸行李,他们的脸上都挂着笑容。神了好半天,他才知道火车到站了。一股莫名的惆怅陡然袭来——怎么打个盹的工夫这家伙就把自己抛在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其实火车狂奔了将近四十个小时。
该投奔谁呢?
“你来广州一定会受到好好招待:全面开展陪游陪行陪酒三陪业务和全面落实包吃包住包高兴三包承诺。”金生想起了他在广州的一个学生前不久在与他短信聊天时回的短信。
“对,先与他联系。”金生像是棒球选手在打出一记“安打”之后一样可以随心所欲地到达目的地了。金生觉得他一生当中除了自己家中可以看得见的财富之外,他还有一笔隐形的财富,那就是他的学生们。他坚信他与学生之间的师生情是最纯的,是不讲条件的。在这一点上,金生与妻子的分歧是由来已久的,并且是相当大的。妻子认为,世上没有最好的朋友,只有最坏的敌人。言下之意,你金生交的那些所谓的朋友迟早会给你一个“农夫和蛇的故事”的教训的。
坐在候车室里,金生摸出手机后又开了机,幸好还有电。他迟疑了一会儿:“要是我打通了他的电话,我该怎么给他讲呢?我是说实话还是撒谎?他又该如何看我呢?”金生在想着这些的时候,其实他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因为他是一个实在的人,他还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所以他很塌实地按着手机上的键。随着11声按键的声音之后,金生把手机放到右耳边,对方的手机铃声是他喜欢的《一万个理由》。但他今天不想欣赏这支歌,他希望对方快点接听,因为他的手机快没电了。幸好铃声刚唱完“如果你真的需要什么理由,一万个够不够”时对方就接听并发话:“Hello!Kingson……”
一阵熟悉而热情的话滚烫了金生的耳根,然后慢慢地蔓延到他的全身。金生抑制不住自己的泪腺,在泪腺一阵的酸痒之后,湿润的是不停转动着的眼球和不停眨动的上下眼睑,然后从他那咸咸的、略有粘液的喉咙里传出:“Hi, David……”。金生知道要抢在手机停电之前把他打电话的意图说清楚,但是他就是只觉得喉咙像堵着的一样。
“老师,发生什么事了吗?”对方有些慌神了。
“没什么。你在哪里?我现在在广州。”金生还是理智征服了情感。
“你是在开玩笑还是有意要让我空欢喜?快说实话,如果真的在广州,快告诉我你的地址,我想马上见到你。”对方的紧张已经荡然无存了。
“我需要你来接我。我在火车站……”话还没有说完,随着一声清脆的“嘀”,手机断电了。
“那你在原地方等我,我尽快来接你。”对方本来要说出的话伴随着一阵盲音被“夭折”在他的喉咙里。他不知道他的老师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他的老师现在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火车站?按照金生从老家乘车到广州所到的应该是火车北站,因此他就马上从保险大楼上快跑下来,跨上摩托车就一路狂奔火车北站……。
金生走出候车室。他决定找一个公用电话随时与他的学生联系。
学生骑着摩托车刚到北站正准备下车时,他的手机响了,他连忙接通,迫不及待地问:“是老师吗?我到了火车北站……”
“我在火车西站。”
“好!我知道了。你打的是公用电话吧,你就呆在那里守在公用电话旁,我到了就打这个号码。等着我,半小时我就到。”学生交代完之后,戴上摩托车头盔就急速往火车西站驶去。他的心反倒镇定下来了——老师真的就在广州,正在公用电话旁安全地等侯着。
可金生呢?半小时之后自己这个“落魄”在异乡的人就要面临一种新的交际了。我行吗?金生在问自己。他看着公用电话上显示的时间,他的心越来越不平静了。他想站起身来走走,但他怕再一次的阴差阳错地与学生失去联系。他只得任凭时间的流失来等待“结局”的到来:那将是怎样的一个场景啊?和分别已经九年的学生是“师生想见不相识”还是“笑问为何独自来”后就相互拥着“泪流满面”呢?九年啊,学生都毕业九年了,是金生所教的第一批高中毕业生。而他,是金生学生中与金生有着特殊感情的学生之一。
他叫戴维。一个农民的儿子,从小就失去了母爱,仅靠父亲拾荒来维持他的学习和他们俩的生活。金生觉得戴维就是他小时侯的翻版,所以他每月都要从自己微薄的工资中拿出一点来帮助他。但就在戴维高考前夕,他的父亲在外拾荒时莫名其妙地离开了人间,有的人说他的父亲是被歹徒或酒鬼打死的,因为在他父亲的尸体上有很多伤痕,身旁还有带有酒味呕吐物;有的人说他的父亲是在餐馆酒足饭饱之后赖帐而被酒店老板叫人痛打致死的;但对于戴维而言,不管父亲是怎么死的,一个不争的事实就是他从今以后就完全是个孤儿了。戴维当时还未满18岁,金生把他看成是自己的孩子,他为了他的第一届毕业生也没有恋爱。虽然他比戴维还大不到十岁,但他对戴维就是关爱有加,给予他父亲般的关怀。尽管从年龄上说金生只能称得上是戴维的哥哥,但戴维知道金生是他的师长,他尊敬金生,所以从内心里,他也感受到那就像是父爱。尽管在金生的帮助之下他参加了高考,但深受打击的他还是被挤下了“独木桥”。高考失败之后,金生劝戴维复读,他的一切费用都由他来承担,但戴维拒绝了,他不想拖累老师,老师还要恋爱、结婚、生子组建家庭呢!后来他就被他的一个远房亲戚带着他到了广州。在广州的一个自行车厂打了两年工之后,他转行参与了保险行业。由于金生在他毕业几年以后才买了手机,他才通过同学得到了金生的联系电话。从那以后他就经常与金生互通有无。所以对戴维而言,金生在他的心目中有特殊的情感,金生,这个男人不单只是他的老师,而是一个对他的人生有着特别意义的男人!
突然,金生旁边的电话响起来了。金生不敢接,电话的主人忙过来接起电话,只听到对方喊道:“老师,我到西站了……”
电话的主人知道是金生的电话,她说完“稍等会儿”就把电话递给了金生。
金生接过电话,对方还在说:“是老师吗?我到西站了。你如果是在火车出口处的公用电话处的话,你就可以直接下石梯子,我骑着摩托车不方便上来。”
“是的,我是在火车的出站口。”金生朝前望去,“是的,我看到石梯子了,你等着我,我马上就下来……”
“我手里举着我的摩托车帽子,在晃动着,你一下来就可以看到我。”电话里传来的是戴维如雀跳跃般的欢叫声。
金生挂了电话,向电话主人道了谢就朝梯子下面走去。
看到了,金生看到了一个健壮的男人在高高地举着手、不停地挥动着,在吸引着路人的眼光;近了,看清了,那是一辆天蓝色的摩托车,挥舞着的也是一顶天蓝色的帽子;停了,是那只挥舞的右手;动了,是四条前后交替的腿;双臂圈住了,是两个男人结实的拥抱;湿润了,是金生那不争气的双眼……
( 二 )喜出望外
这么几天了,金生第一次拥抱着戴维,就像是飘泊在大海中的船只终于靠在了无风的港湾。
戴维松开双臂,用力的推开金生,抓住金生的双臂,双眼打量着分别九年的老师。他看到了老师湿润的双眼,他不用问他就知道老师有说不出口的辛酸。
“怎了?生哥!”
“生哥?!怎了?你小子一别就九年,见面居然叫我哥了?”金生的两个嘴角往两边一扯,向上一翘,让戴维看到了一排整齐的牙齿。
“呵,生哥笑起来还是那样的迷人,我觉得你的笑有营养!”
“你小子今天怎么了?说些话不知是哪门子专业的?怎么我的笑都有营养了?”金生被戴维的话逗得更乐了。
戴维知道金生走出了刚才的情绪,他就觉得这几年卖保险嘴皮子还真没白练。他于是接着说:“你知道当时我们班好多男、女学生都迷恋你的微笑不?你的微笑就是滋润了我们,那才叫‘润物细无声’啊!营养着我们哩!我有时上课还定神地回味你的微笑呢!我没能考上大学说不定还与此有关哩!”戴维一连串的感叹词再次惹得金生裂嘴地笑。
戴维的话不算是在恭维金生,也许金生没有察觉到在戴维的内心深处的确迷恋他。在一个农民儿子眼中,金生有智者的大脑、敏锐的眼光、迷人的笑容、兄长般的胸怀和父辈般的关爱。金生有时从戴维那朦胧的眼神中读得出戴维的确见的世面太窄了。金生认为随着他年龄的增长,他对自己的印象会逐渐减少、甚至消失的!但金生低估了第一印象会给别人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的效力,尤其是对一个在他生命中有过特殊关爱的人!
“你学会了贫嘴?别耍嘴皮子了,想点实际的,那才叫有营养!你知道我现在最需要什么了?!”金生觉得呆在车站的时间太久了,经过刚才一阵子的“情感蹦极”之后,他觉得他的胃需要养分了。
“知道了!上车吧!现在实现我的第一陪——陪行。”戴维一踩油门,把西火车站抛在了脑后。
“安全第一!我还没有买保险的。你就慢着点悠着点,我的胃还得装美味哩!”金生的思维也散发开了。
一路上,师生二人谈笑风生。经过在高楼大厦间的一阵穿梭之后,戴维在一座高楼前停下。金生跟着他下了车走进了电梯。
“这是你在实施你的第二陪——陪吃吗?不要太奢侈哈,久饿之后的人是经不起大鱼大肉的!”金生怕戴维破费。
“到了16楼你就知道了。”说着说着,电梯就到了16楼。
走出电梯,并不见有宽敞的餐厅,看到的是四扇紧闭的门。只见戴维摸出一串钥匙,打开了其中的一扇。
“这是你的家?”金生问戴维。
“租的!”戴维一边替金生找鞋套一边回答。
“你一个人住这么宽?三室两厅?”
“不是,我和另外两个人住在一起。”戴维也套上了鞋套。
“哦,猪(租)的,你们三个人住在一起,意思是你们是活猪(合租)!”金生一语双关。
“恩,我们是合租。但其中有奥妙,等你的胃被‘营养’了我才慢慢地给你道来。”戴维显然是没有听出金生的弦外有音。
“我只知道‘人’是聪明的,我还真没有听说过‘活猪’都还挺聪明的,居然还懂奥妙哩!”金生加重了“人”和“活猪”两个词的语气。
“哈!现在什么都时兴升级,QQ聊天兴升级、QQ游戏升级、男人的工资升了级,那么女人的护肤品也升级,男人与女人的离婚更在升级,就连我的生哥说话居然也会‘升级’了!好,你听着,现在加上你,我们就成‘死猪’了!你愿意加入吗?”戴维说完后表情怪怪的望着金生回话。
“有我怎么就成‘死猪’了呢?你是在实施你的第三陪——陪玩?!陪我玩文字游戏。”金生真的没有转过弯来。
“加上你和我们原有的三人,四人租房子,简称后不就是‘四租’(死猪)了吗?!”戴维说完之后又换了一种表情,既坏坏的,又歉意地摇摇头,仿佛在说:“老师啊,对不住你啊,可是你逼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偌大的一套房子里只他俩就把整个一个大空间弄得像几个在春晚上演小品的演员一样,把屋子里的气氛渲染得喜气洋洋的。
“嘀——”,有人在按门铃。金生以为是另外两只“活猪”回来了。他不便去开门。
戴维开了门,接过对方的东西之后随着他的一声“谢谢”,门又被关上了。
“生哥,养你的胃吧!”戴维把一个精致的大盒子放在他的饭厅里的餐桌上,然后麻利地把盒子打开,从里面端出热气腾腾的饭菜来。
“这是正宗的川菜味,尝尝看是否合你的口味?”金生还在纳闷他何时去定的饭菜,戴维已经把一碗白白的米饭,一碟回锅肉,一罐酸菜豆花汤摆在了他的面前。
“戴维,你呢?怎么就我一个人的?”金生又一次的纳闷。
“才下午三点哩,我午饭后还没有饿哩。”看着金生好像从西半球来的还没有倒过时差来一样,戴维就知道他还没有适应新的环境。
“哦,是吗?我真的没有时间观念了,幸好我还知道天南地北。”金生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吃饭。
“生哥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呢?他是不是受到什么打击?”戴维在车站第一眼看到金生时他就看出金生的憔悴。但是他不能为了满足自己好奇心而再次把他带回原来的状态。于是他就静静地坐在金生的旁边,看着身旁这个充满“神秘色彩”的男人。
可金生就不同了,他要知道刚才他所纳闷的事。
“我们一起进的门,一路上我没有看到你打电话定餐的事,怎么饭自动的就被送到了16楼。”金生喝了一口酸菜豆花汤后问。
“你看我餐桌旁的墙壁上有一个像电话的设备吗?那是我们这栋楼定餐用的内部CALL机。他上面有18个键,分别表示18个功能。刚才我按了一下4,他们就知道我要定川菜。你可能不知道我们住的这座电梯公寓共有26层,下面8层全是商场,生活所需要的各个服务行业都应有尽有。等你心情有空的时候我带你把每个角落都转过。”戴维说在兴头上不慎说漏了嘴。
“我怎么心情不得空了?难道他看出了什么了吗?”金生断定戴维已经知道他这次不是正大光明地出差,而是另有隐衷。
戴维觉察到了金生在思维着,于是他想到要“扰乱他的正常思维”。
“生哥,饭菜合你的口味吗?”戴维连忙转移话题。
“用一句家乡话来说,那就是‘巴适’!都好几天没有尝到这个味了,真的巴适!”说后,他自个都笑了起来。但戴维看得出金生笑得有些勉强,他也在猜金生这几天在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遭遇?!他敢肯定金生慢慢会告诉他的,因为从直觉上他认为金生还是他九年前认识的那个男人。
“你不是说你租这套房子有你的奥妙吗?现在能揭秘了吗?如果美味合口的饭菜加上深入浅出的奥秘,那我还是第一次让大脑和胃子都同时得到充实啊。”金生像得了“职业病”似的问道。
“你听了之后不要认为我是‘掮客’。你看得出这套房子还是新的吧,的确是新的,我在半年前以每月1500元的房租租用两年,按此计算就该36000元,但我与房东协议一次性付清就付35000元。你知道这是三室两厅,我一人住就太浪费了,于是我就打广告出去,结果就有现在和我一起住的他们俩找来了,我就告诉他们我每月付出的房租是2000元,如果他们愿意来合租的话,他们每人每月的房租是600元,而我每月出房租800元。他们俩一合计之后就答应了……”。还没等戴维把话说完,金生已经放下筷子,连忙说道:
“等等,我来算算你的开支——你总共付出房租费三万五千元,而他们俩每月共出一千二百元,两年就该二万八千八百,两个总数相减,你在两年里实际付出的房租是六千二百元,哇塞,你真精啊。别忙,我再算一算你平均每月实际付出的房租是……”金生顿了一会儿后大声嚷到:
“二百五十八点三三三三三,哇塞!无限循环小数点三,太麻烦了,直接点说,你每月出二百五!哈哈,二百五……”
“是的,我就二百五吧!你没想到你还是二百五的老师哩!看你怎么说?另外,房东只开了一张收据给我,居然没有写房屋的损坏赔偿之类的协议。还有,就现在而言,房东所租出的租金也偏低,现在物价在不断上涨,以后的房租肯定会大大增加的,而他的合同一签就是两年,我看他才是二百五哩!”戴维得了别人的好处还说别人的不是。
其实金生是最不会算经济账的,面对着眼前这个九年前还愣不懂事的小子而今却是满脑子的经济意识,这不得不让金生刮目相看。看来自己真的落伍了,金生只是庆幸自己的“盆地意识”还没有完全暴露出来。他在火车站等戴维的时候他就作好了思想准备:我要尽量的摆脱过去的阴影,不要跟年轻人有太大的差距,也不要给他增加负担……
戴维说他还有一张保单要赶在下班之前交上去,他向金生交代了一下就出去了。
( 三 )热心的戴维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仿佛就一顿饭的工夫就到了华灯初上的傍晚。饱食之后的金生不知该做什么。他走进戴维的卧室,发现他的卧室外还有一个阳台,金生最喜欢卧室外设计有阳台了。来到阳台上,金生看到的都是些林林立立的高楼和闪烁的灯光,他也分不出是些什么楼,叫不出什么街的,对他而言,此时此地,戴维是他最熟悉的,除此之外一切皆陌生!所以他就只有等着他回来。
戴维在金生的等候中回来了,提着一大包的东西,里面装的都是新的衣服裤子。
“生哥,你可以冲凉了,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不知合不合你的身,但我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力的。另外,我看见你身上穿的服装的质地都是纯棉的,所以所有的衣物都是棉的,但我平常少有买纯棉的,所以我也就不敢保证是百分之百的纯棉,这是你要换的内衣内裤,你先带着它们去浴室冲凉,呆会儿另外两个‘活猪’要下班回来了,到时候‘死猪’反倒会拥挤的,还有,这是手机万能充电器……”戴维一边从包里拿出他新买回来的衣物,一边在吩咐着金生,他全然没有注意到此时此刻的金生的表情:金生是感动但他又不好表达出来,该说谢谢的话吧,那太落套了;金生想拒绝但他还是不能说出来,对方的心意已经昭然在行动上,如果说出来吧,不但要伤了对方的心,说不定对方还会认为自己虚伪;接受吧?只有接受,到时有机会就回赠他吧!
金生走上前去,一手接过内衣内裤的时候他的另一只手顺势环住了戴维的脖子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然后用力地摇了摇戴维的身子。金生在松开戴维走进浴室之前又冲着他点了点头后说了一句金生一辈子都没有说过的话:
“真爷们!”
浴室里一会儿就充满了蒸气,只听得四溅的水声……
客厅里一阵嘈杂,戴维的室友们回来了。他们一进门就看到戴维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那些衣物就觉得有新的情况发生,其中一个看到浴室里有人在冲凉,于是嚷道:
“是不是带有新的朋友回家吗?看这些行头,这回肯定是个男朋友!”
“狗鼻子,真灵!算你猜对了。不但是个男朋友,而且还是一个成熟型的帅哥!今晚就算你们有眼福,呆会儿你们就睁大眼睛瞧仔细,错过了机会就没有第二次了!”戴维不知是在炫耀还是在调侃。
他们正说着,金生已经走出了浴室,双手握着一张干毛巾在揩着滴水的头发,使得他那只穿着内衣内裤的身体随着他双手向上用力的擦头发而摆动着,显得既修长又健美,引来齐刷刷的六只眼。而当金生擦完头发放下毛巾抬起头来找戴维给他买的衣服时,他们看到的是零乱得有个性的头发下一张帅气的脸,而那两天来还没来得及刮的胡茬则刚刚好,看上去很成熟。
而金生则看到的是三张不同表情的脸。戴维像是在感叹着什么;其中陌生者中较高的那个是微笑着看着他,较矮的那个用右手扶着眼镜在看,当他发现金生在看着他们的时候,他假装取下眼镜来拭擦。
金生善意的冲他俩笑了笑。
“看见了吧!回过神了吗?现在我来介绍一下,他就是我的生哥。”不知戴维为什么不说金生是他的老师,而直接称金生是他的哥。金生知道,在广州一般很少称兄道弟的,如果是兄弟辈分的,一般都叫“阿什么,阿什么”的。
“生哥好!”两个室友同时向金生打招呼。但他们也纳闷,从未听见戴维说过自己还有一个哥哥,怎么眼前的人就是他叫的哥哥呢?
“生哥,他叫阿威,”戴维指着较高的那个向金生介绍,“他在一个高级宾馆里管餐饮部的职员。人缘挺不错的。”金生也看得出来,刚才第一眼看见他时,他就是微笑着的。
“他叫阿杰,别看他戴着眼镜一副斯文相,结实着哩。他们在同一家宾馆,他是一个做湘菜的能手,是宾馆里的厨师,平时我们都有幸口福哩。”怪不得刚才他看金生的时候还要扶着眼镜看,可能是烹调时常有油烟薰了他的眼镜而习惯了。
见过阿威、阿杰,金生才有时间穿好衣服,他也只是随意的披上一件衬衣就到戴维的卧室里去了,留下他们三个人在外用广东话嘀咕着,金生一句话也听不懂。
坐在床上,金生觉得身上有些不舒服,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因为金生每次买了新衣服,他都要用一大盆清水浸泡15分钟后凉干后再穿。而刚才戴维让他带着新买来的内衣内裤去冲凉时,他都迟疑了一下,但想到是在别人家里,就不要太讲究了。但现在他就是觉得不舒服而他这次又不得不克服了。
就这样,戴维实现了他以前在短信上所说的“包吃、包住、包承诺”“三包”当中的前“两包”。那一夜,他就住在广州戴维家,和他同睡一张床。
时间是:2006年3月8日。
第 五 章 初次进美容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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