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七岁的爸爸》

      我的日志 2007-11-25 23:6

七岁的爸爸

 

在辞鸡年迎狗年的瞬间我降临到人世。按十二生肖归类,不知我是属鸡还是属狗?如果属鸡,那么我就具有“为善与作恶只在一念之差”的属性。

 

                                                       ———摘自《金生的日记》

 

第一章           初为人夫、人父

  )苦涩年华

 

在连着一座叫和善桥的集市上,一只小羊在撕心裂肺般地哀鸣着。

一个羊贩子走过来,一脸的老练。小羊那乌黑光滑的毛被他麻利的手反着抹后又顺着抹,再狠狠地捏了捏小羊的皮肉,伴随小羊的哀鸣声他嚷道:“小娃儿,羊儿卖不卖?”

“娃儿?羊儿?”听到羊贩子的问话,小男孩觉得怪怪的,仿佛是在问卖不卖自己。

“要卖,”小男孩怯生生地回道,“你出多少价?”

“顶多15块!干不干?不干我就去问下一个的。”羊贩子一边提高嗓门,一边抽身佯装而去的样子。

“再添点嘛,这是我用来交书学费的,不然我初中也读不毕业。”小男孩近乎是在哀求。

“那就16块吧!”羊贩子说话的口气就像发慈悲的菩萨。

这是小男孩的母亲去世后他第一次独自卖羊。他不做声了,只是把羊绳子慢慢递过去,木然地接过钱,眼睁睁地看着羊贩子的屠刀落下,随即血渍四溅……

小男孩对整个童年和少年的记忆就定格在那躺在血泊中还需要母爱的小羊羔身上。耳畔响起妈妈教的儿歌:小羊小羊,从小离娘,吃草长壮,送上市场。母羊母羊,你狠心肠,生儿不养,断我肝肠……

 

 

小男孩叫金生。转眼上了高中。

“这次高考模拟考试又是金生的第一名。”消息在教室里传播着。

“‘乖乖虎’这次又要伤心了,他只得屈居第二。”“乖乖虎”其实是一个身高只有14的“浓缩的精品”,他长有一张娃娃脸,成绩又一直名列班上“龙虎榜”,故同学们美其名曰“乖乖虎”。他与金生是“死对头”,每次考试为了“第一把交椅”曾在暗地里叫劲。

家境富裕的“乖乖虎”怎么也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能买到最新的高考复习资料还是败给了家境贫穷的、只能靠几本旧课本进行复习的金生。

一天,大家正在寝室里吃午饭。

“回锅肉好香哟!”“乖乖虎”端着一碗香喷喷的回锅肉一路从门外嚷进来。室友们一哄而上,金生见此场面尴尬,起身正准备离开,不料“乖乖虎”提高嗓门叫道:“真不知‘三月不知肉味’是何滋味哪?!是否是垂涎三尺呢?!”

这一嚷惹恼了金生,他顺势将自己才吃了几口的饭连菜带碗一下子扣在了“乖乖虎”的头上。

饭菜洒了一地,菜汤顺着“乖乖虎”的头直往下流。还没有等寝室里其他同学回过神来,金生捡起自己的碗,怒目圆睁、昂首挺胸地走出寝室。

平常的金生是随和的,也是乐于助人的。但他的内心也是痛苦的。他心里一直都想做到:自己是不幸的,但千万不要让别人看出自己的不幸,也不能让自己的不幸给别人带来不幸。但他有时为了自己的自尊,他又不得不违背自己的信条。他最怕吃饭和睡觉。尤其是午餐,其他同学都吃肉,而他只是“形式”一下——他每顿饭只顾填饱肚子,有时上体育课后那点饭量还让他觉得饿。他怕同学们看出他的寒酸,所以每顿饭他总是吃得最快的。有一次,他的一位好朋友有准备地在与他檫肩而过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他的碗里放进一大块鸡肉。当时金生不知所措,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发现是自己的好友,急得他一脸通红,随即闪入寝室。打那以后,他更小心了。

金生营养不良,自己又拼命地学习,他患上了神经衰弱症,所以他怕天黑,因为他常失眠。当他失眠时他就在被窝里看书。

其实金生应该感谢“乖乖虎”。

“乖乖虎”的高考复习新资料几乎都被金生用自己负责管理教室钥匙之便“偷”来看过:金生每晚在锁教室之前顺手“牵”了“乖乖虎”的书,然后在睡觉时藏在被窝里复习,第二天他又比谁都早到教室开门后就不留任何“蛛丝马迹”地把书“完璧归赵”了。

就这样,高中生活就如七月的沙漠上掠过的一阵不大不小的风,挟着些许的激情与无奈,企图唤醒一个新的季节……

                         

                          

金生独自挑着行李到大学报到。

原本体质就不好的他,经过一路的风尘,累了。一到学校,他就想马上卸下肩上的担子,于是他迫不及待地向新生接待处的本系校友询问他的寝室号。

“不要激动嘛,慢慢的我们会告诉你并且带你去的。”负责接待的同学的话让金生觉得这个新环境真的陌生。因为他考上的这所大学并不是他理想中的,自己怎么能“激动”得起来呢?

大学里最让金生盼望的日子是每月的8号,因为那一天,他和其他同学一样可以领到一个月的饭票和菜票。金生在大学里的乐趣就仅限于那天以及对知识的渴求。除此之外,他坚持晨跑和晚练,他的身体渐渐的健硕起来,失眠症也减轻了不少,与高中时的金生相比,现在的他还有些英气附身了。

那时,大学里学校领导及老师们对大学生谈恋爱是猫头鹰睡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所以恋爱之风就如热带雨季的雨水那样“泛滥”起来了。

挣扎在“温饱”线上的金生从来不敢对“女朋友”这三个字有所奢望,所以憨实的他就“一心只读圣贤书”。就凭这一点,他几乎“垄断”了每一次考试的第一名。在自己每次都获得一等奖奖学金的同时(每期所获得的奖学金都作为金生的日常生活用品的费用,他是靠此从大多数高中生所向往的“象牙塔”中熬着爬出来的),他也招来了不少女同学的青睐。但金生的“约法三章”让女同学们哭笑不得:非来自农村的不谈;身体不好的不谈;主动来追求的不要。

“这金生是不是脑子里进水了?!真是个笨蛋、白痴、神经质!”男、女同学们都对这个“蛋白质”纳闷不已。

金生最后被评为“优秀大学毕业生”。

三年的大学生活像是一条深沉的河流,漂泊着金生的光荣和梦想流向未来……

 

)家有小女

                          

金生凭着一本“优秀大学毕业生”荣誉证书就被分配到一所县属高中教书,这或多或少弥补了他当年没有考到理想的大学的遗憾。

金生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每年都受到领导的表扬,也得到了不少的荣誉。

四年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金生还没有恋爱的迹象。

大学里的同学们写信来戏谑他:“当年我们同寝室的八个人都有过‘补考’的劣迹。只不过你是另类的——你的补考科目是‘恋爱’。现在不知你是否有了‘补考’的对象了。我们都陆续完成了‘传宗接代’的第一步!”

老同学们的来信仿佛是从“伊甸园”里吹来的风,让金生嗅到了“两个人的烟火”的味道。

与金生学生时代循序渐进地求知不一样,他“闪电式”的恋爱了。

金生恋爱了,但他没有体味到太多的浪漫。

女朋友还是一个大学生。他们之间见面的机会不多,金生是一个以工作为重的男人,所以他们之间的交流只限于书信来往。只有在信纸上,金生才有一些滚烫的话语和浪漫的情调,女朋友只有在阅读来信时脸上才会泛起少女的红晕,心才会扑扑的跳,但一旦装进信封,女朋友就只能在回忆中去体味了!

在一次看过女朋友的影集之后,金生对她赞不绝口:

“这张相片上弹着钢琴的你显得多么的高雅啊!”

“这张相片上你背后墙上贴的字画是你的佳作吧!”
   
“这张新疆舞蹈上的你真的就如维吾尔族少女一样漂亮。”

“这张相片上贴着的‘征文大赛二等奖’也是你的!啊,你果真是个才女……”

     而女朋友只是微笑着说:“你还是应该多了解现实中的我吧!你不要被这些相片上的‘光环’罩住了你的双眼。”

“不要清高吧!给你点颜色你仿佛就要开染坊,给你一缕春光你就想绚烂整个春天似的。”金生在听了女朋友的话后,他心里真的就这么想的。因为金生从读书到工作,一路走来,他也觉得自己头上的“光环”也不逊色哩!

在一次不经意之中,金生发现女朋友的手提包里有两封未封口的信,他违心地看了。两封信是分别写给她的两个好朋友的。这一看真要命,差一点就让他们的爱情就此“夭折”!因为两封信上都出现了同一句话:

“金生对我来说,就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就这么一句话,活像刽子手的刀子在金生那本不自信的心上狠狠地宰了一下。他从此就一念头;“你真的就那么出色吗?你越是清高,我就越要追你到手,看你到时现不现原形?!”

 

 

金生结婚了,就是把他当作鸡肋的那个女人。她比他小好几岁,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曾玉。

金生婚后就想“闪电式”地当上爸爸。

妻子真的不久就怀孕了。但缺乏常识的新婚夫妇并不知道。

“我可能是感冒了,最近老是咳过不停”。有一天妻子对金生讲。

“吃感冒药吧。”金生陪着妻子到医院看了医生,带回家几袋药。

服了几天的药后,妻子的“感冒”却仍不见好转。于是医生开的药量大了,也用上了好些抗生素药品。

服了将近一个月的药,妻子的“病”初见好转。

“金生,我可能是怀孕了。”一天妻子惶惶不安地告诉金生。

“是吗?有多久了?”金生拥着妻子,有些不相信。

于是,夫妻二人再次到医院检查,结果是确信无疑。

“医生。我服了将近一个月的药,这肯定对胎儿有影响吧?!”年轻的妻子显示出“母亲”的本能。

医生检查了曾玉服过的药单后明确指出有好几种药对胎儿有很大的副作用。

听了医生的建议,夫妻俩只能接受现实。妻子做了人流。

回到家,夫妻俩痛苦不已。心理上痛苦的金生在事后说了一句“怎么连自己怀孕了也不知道呢”?

妻子无语,默泪两行。因为她的痛苦是双重的:身体上的、心理上的。

做人流留下的伤要半年才能愈合,那心理上的痛呢?那只有用生命去等候下一次新生命的孕育,就像播种,需要等待水、肥料、种子和至关重要的季节……

 

 

“我看到一本《家庭医生》上讲过有的女人在做人流时如果操作不当,很容易造成输卵管堵塞而导致不育症。”半年后的一天,妻子曾玉忧心忡忡地在金生耳边说。

“不会那么凑巧吧?你的意思是说你也可能是输卵管堵塞了吗?真的不会吧?老天是不是在惩罚我求子心切呢?命运不会这样作弄我吧?”丈夫的话给妻子平添了不少的压力。

妻子没怀上孩子,金生就觉得自己命运多舛。于是他爱发脾气了,三天两头的。

“要是这一次你还是没有怀上,你出去学习后就不用回来了。”在妻子到市上进修学习之前金生这样对妻子下了“通令”。

十天后,妻子回来了,一脸的愁容。

金生以为妻子怀孕了。但妻子说:“我在市里转了一天,不知自己该到哪里去?”妻子在忍受着,并希望丈夫能体贴她、安慰她、给她爱的力量。

金生知道自己做得太过分了。他也明白不能给妻子压力。

夫妻俩努力着:从书上找经验,向医生、朋友讨偏方,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按部就班,终于,妻子怀孕了!

金生幸福地忙碌着。买水果,炸核桃。不管有多冷,他天天都要杀鲫鱼,清蒸鲫鱼给妻子补身体。妻子也不像其他人的妻子那样有激烈的妊娠反应,金生给她补身子的,有利于胎儿的,她都一一吃下了。

金生有时也发脾气。

因为妻子比他小几岁,她怀上孩子才22岁。于是当妻子抱怨自己结婚过早时,金生便觉得他在妻子心目中只是充当了“偷心的贼”,他便气不打一处地开始发脾气,他就认为妻子是在后悔和他结婚,他又想到自己是她心目中的“鸡肋”。当妻子认为自己本不想过早就充当“母亲”这一伟大的角色时,金生就觉得妻子把他当成了“强奸犯”似的。他也就不愿意去安慰她、去哄她了。相反,金生摔盆子砸碗的,弄得夫妻俩都神经质似的……

到了该为新生命准备衣物的时候了。一天,妻子边织毛衣边叹息:“唉,这挺着个大肚子织毛衣还真累,要是你能帮上忙织件毛衣,我们的孩子该有多幸福啊!”

金生果真拿起针线像模像样地织起孩子的毛衣来。于是家里便传来“我俩的情,我俩的爱,在这毛线上荡悠悠,荡悠悠……”真似一对幸福的现代版“牛郎织女”啊!

其实,金生是穿针引线的能手还得“归功”与他的母亲过世得早。以前家里的缝补浆洗全靠他一手包下。说起来,他像一个“家庭主男”。现在在妻子面前,能让妻子感到安慰的,这好像是唯一的事了,至少金生是这样不自信的认为。

在生活里,传宗接代仅仅是一种繁衍。但在金生夫妇的心中,他蕴含着希望、生存的动力、崭新的开始和战胜困难的勇气。

愿望是半个生命。但愿小生命的降临会给他们带来幸福……

 

                               

 

小女儿降临了,在他们婚后不到两年的一个春暖花开的四月。

小女儿很可爱,简直成了他们的心肝宝贝。夫妻俩叫她“心心”——金心。

“是啊,我们小女儿需要精心的呵护和培养!”夫妻俩觉得这个名字是上天赐予的,太完美了!

心心似一棵草,振奋了一滩荒原……

“金生,是不是天然气没有关好,我闻到一股臭味。”一天,妻子怀抱着九个月大的女儿在卧室里惊呼。

金生快步跑到厨房检查,发现天然气“封锁”完好。

心心在妈妈怀里“咯咯”的坏笑着。原来是她放了一个“沉默的屁”,这惹得金生夫妇笑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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