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分之一和零点五
我的心,二分之一装满了你.
[ 一。]
「Ya~ma Chan,今天我们一起睡吧!」
中岛再一次地,抱着枕头,眨巴眨巴眼睛,用小狗一般的眼神看着山田这样说.山田歪着头,食指戳在嘴角,眼睛斜向上地看着天花板思考.
「为什么又要和裕翔一起睡啊?」
中岛可不管那么多,掀开山田的被子就钻了进去,一边念叨着「好冷啊好冷啊」,一边把山田的枕头移开了一点，摆下自己的枕头,最后还拍了两下.
山田还是摆着那个姿势在想,虽说中岛经常会和知念一起钻到山田的床上说一起睡,不过最近中岛说这句话的频率也太高了一点吧.
「我只是担心Yama Chan又做恶梦害怕啊~」
好像在给自己这种行为找理由一般地——事实上也正是如此——中岛把头探到山田眼前说着.
「唉?是这样么?」
中岛看了看时间,虽然山田认真思考的样子很可爱,可是如果再不睡觉的话,恐怕明天两个人都得顶着熊猫眼上台吧.
突然地,山田的手臂被用力地扯了一下,完全没有防备的山田随着惯性就向后倒了过去即使床铺并不硬,但这样还是会觉得痛的吧,好在罪魁祸首很有良知地牺牲了自己的手臂给山田当垫背,不过,当山田转过去对着中岛那张笑嘻嘻的脸的时候,火气还是冒上来了.
「干……」什么两字还说出口,中岛就打断了山田的话,大概早已明了山田想说什么,快速地说出了「Yama Chan我们睡觉吧」就立马伸手关了灯.
「晚安,Yama Chan」
山田还有些愣愣地没反映过来,眼前就变得一片漆黑.山田也不是那么固执的人,所谓的火气来得快去得很快,既然都已经关了灯了,那就睡觉吧.
只是,似乎没有那么容易就可以睡得着的.
山田突然觉得,自己脚上有什么冰冰的东西……
「啊!好冰——裕翔你不要把脚放到我脚上拉!」
「才不要呢,Yama Chan好暖和啊~」
「哎呀!冷死了不要靠过来拉!」
……
[ 二。]
知念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嘿嘿地笑,山田很无奈地站在门前对着门外的知念.
「知念啊~我都说了不要一起睡了啊」
知念嘟起嘴巴撒娇地说不要不要,我要和Yama Chan一起睡,山田坚决地抵着门不让知念进来,两个人在门口玩起了拉锯战.你来我往地,声音乒乓响,在走廊里传得很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家都聚集在门外了.乱乱地,七嘴八舌地说着些什么.
光揉着眼睛懒洋洋地,「Yama Chan你就让知念和你一起睡吧,这样很吵哎」山田继续坚决地摇头,光就说「Yama Chan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固执了啊.」说完以后,自己却愣住了,脸色开始一点点地变得难看.
薮责备般地看了光一眼,大家原本乱哄哄的气氛就被一句话所破坏.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该怎么打破这个氛围.森本看了看周围,走过去搭着本来分到和他一个房间的知念,说「我们还是回去睡吧.」
朝大家看了看,光扯扯嘴角说:「好了好了就这样.」马上就窜得没影了.
薮看光逃得快,无奈地摇摇头,打发着大家回去,最后转过来摸了下山田的头,说「那么,Yama Chan,晚安.」
森本和知念走到山田房间的隔壁,他们的房间,关了门.堆在门口的人都散了,山田转过身准备关门,森本和知念却突然从房间里探出头.
「Yama Chan要是晚上做恶梦了,记得来找我们啊~」
然后碰地关了门.
山田窝在床的一角,抱膝坐着,没有开灯.想着刚刚大家临走时,Best的大家,像哥哥一样存在的大家,拍着自己的头说的「Yama Chan晚安」.还有和自己一般大的7的各位,森本常常会在晚上发来短信说「Yama Chan晚安」一样地,关心着自己.山田把头埋在两膝之间,手轻搭在头上,才感觉,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会有一点点寂寞.
[ 三。]
中岛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山田微微鼓这脸颊,脑袋缩在被子里,怕冷似地把自己卷成一团.眼睫毛很长,随着山田的呼吸会有轻微的抖动,两边的脸有点泛红,大概是被窝有点闷的缘故吧.刘海有些长了,挂下来遮住了山田的眼睛,中岛轻轻地把山田的刘海撩了上去.山田的手,一只放在脸侧,一只抓住了中岛睡衣的小小一角,中岛就开始觉得,山田这样的睡姿有点小婴儿的趋势.突然发觉,自己已经盯着山田看了很久了,中岛失声地笑笑,看山田继续努力地缩成一团.
Yama Chan这样愈发地像哈姆太郎了,中岛暗暗地想.伸手,小心翼翼地圈住山田,外加恶作剧般地轻轻揉了揉山田的头发.
然后安心地把自己的下巴靠在山田的头上,蹭了两下,感觉自己好像抱着一个巨大的哈姆太郎抱枕,暖烘烘的.中岛一边惊奇着自己今天居然不用闹钟就可以起那么早,一边继续抱着山田准备睡个回笼觉.
光很不识相地用力敲着门,把门敲地轰隆响,中岛看着山田皱皱眉毛,艰难地睁开眼睛,也没有想到应该改变一下自己抱着山田的姿势.山田的瞳孔无焦距了一会,慢慢定格在中岛灿烂得刺眼的笑脸上.
「Yama Chan,早上好.」
山田呆呆地看了一会,松开抓着中岛衣角的手,揉揉睡眼蒙胧的眼睛.中岛突然觉得有点失落,抓住山田揉眼睛的手,说着「这样揉眼睛对视力不好啊」,然后一边捏捏山田肉肉的小爪子一边想着原来平时听来的乱七八糟的小知识在这种时候会发挥大用处.
光好像是等得不耐烦了,不但砸门,还用他的大嗓门叫着「裕翔,山田,快点起床啊!」
中岛有些不舍地从床上起来,一出被窝,空气中的寒冷粒子就扑向了他.大叫着「冷死了冷死了」,赶忙地去穿衣服,顺便抓起山田的衣服扔给还没来得及起来的山田,「Yama Chan你还是先不要起来的好哦,真的冷死了.」
山田的起床气的表现大概就是发傻吧.傻呆呆地拿起衣服一件一件往自己身上套,动作缓慢得像老年人.中岛跳着脚穿完之后,看见山田还是慢慢弄,门外的光大有踹门之势,中岛只能帮着山田努力地套着衣服.
「裕翔!山田!快点起来啊!」
「啊~马上来!...Yama Chan快一点拉…」
……
[ 四。]
「Yama Chan,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薮问着发愣的山田,山田一下子反应过来,点了下头,注意到薮眼里的担心,山田连忙用充满元气的声音说:「都准备好了,我们回去吧!」,薮看了山田一眼,不再说什么.森本从车里探出头,有疑问的眼神看着薮,薮推了推山田,说着「那么,快上车吧,我们要回去了.」
森本就把山田拉到自己身边,和他说着昨天晚上和弟弟打电话,弟弟又怎么怎么不好的事情去了,中间夹杂着对知念时不时就撒娇的抱怨,说知念影响他打电话,知念听到了,就从前排钻过来说不是不是,是龙太郎自己不好,然后原本是和山田抱怨的森本就跑去和知念争论.
山田左看看右看看,两个人吵得正高兴,就拿了衣服盖在自己身上准备睡觉,即使再吵也能睡着的山田,似乎听到森本说要圣诞礼物的事情.
微微地皱了眉.
「Yama Chan,起床拉~」光故意在山田耳边大叫.
「干什么拉,光前辈……」山田很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看见大家都已经从车上下去了,也准备下车.
「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前辈!」光对山田的话很不满,双手压着山田的肩膀跟着他下车,嘴里不住地碎碎念着.
「HA YI HA YI ~」
山田很无奈地答应着.
「那Yama Chan等下回家的时候记得找我哦~」
在原地等了很久的高木对山田说,山田招招手,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大家各自分散.
这次的杂谈题目是关于老了以后的生活,山田想了想,很久没有说话.好半天,经过工作人员的提醒,山田才回过神来.
「老了以后啊……」山田低着头,笑得腼腆,一如既往的治愈系笑容.
「我想和我爱的人住在一幢有红色屋顶的房子里,红色的屋顶,和红色的砖漆成的墙,一面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傍晚的时候,夕阳可以从向阳的窗户照到屋子里,房子里要有藤椅,坐上去可以摇摇的那种,那样,我们两个人就可以经常坐在那里一边摇摇,一边回忆往事……
院子里要种很多花草,不需要很名贵的那种,只要可以长大就可以了,我们会经常在院子里浇浇花,种种草,春天的时候,院子里有满满的花草味,早晨起来的时候,就算很困,闻到这个味道,也会马上就有精神的.冬天的时候,雪会在院子里叠得很厚,我们可以一起手拉着手,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不用干任何事情,也不用说什么话,那样就可以了……
房间里,要有很大的电视,因为听说老了以后视力会下降,所以电视要够大能让我们看清楚.电视的对面是很舒服的沙发,我们晚上的时候,吃完饭,可以坐在沙发上,半躺着看电视,然后一起讨论电视内容,像是连续剧的内容拉,新的明星拉等等的,有时候会有一些争论,但是马上就会忘记了……
我们的家要离朋友们很近,这样就可以经常去朋友家串门了,我们是即喜欢安静也喜欢热闹的人,节日的时候,先要和朋友们一起开Party,然后在Party开到一半的时候溜出来,两个人在街上乱逛……」
山田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到大家都听不清楚山田在说些什么.愣愣地坐在原地,山田看了看四周工作人员或奇怪,或关心的目光,扯开嘴角笑了笑.
完美无缺的笑容.
站起来鞠了个躬,走了出去.
[ 五。]
「Yama Chan,我们偷偷溜出去吧~」
乘着大家高兴地乱吼,整个房间里都是乱哄哄的声音,中岛窜到山田身边说.
山田奇怪地看着中岛,当初听到圣诞节大家放假半天,有人提议开个圣诞Party的时候,最响应号召的可是中岛他啊,像个疯子一般地做着飞机的动作乱跑,兴奋得好像没有参加过Party一样,而现在却说要溜出去.山田知道,中岛的脑子一向不是他能理解的.
当然也明白这个时候拒绝也是没用的,山田点点头,然后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爪子抓住,跟着跑到了外面.
圣诞节的晚上总是特别热闹,人来人往也特别多,到处都有打扮得很漂亮的圣诞树在一闪一闪地,山田走在路上不住地向两边看.
手被中岛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大概是怕自己在人多的地方和他走散吧,山田心想,也就安心地自顾自乱走,反正也不会走丢,而且害怕走丢的是中岛吧,山田很自信.
中岛在一旁观察着山田看不同的东西时,不同的表情,惊奇的,开心的,有时候会因为撞到人瘪瘪嘴,看到吃的又会露出很渴望的表情,中岛看着看着就哧哧地笑了出来.
山田转过来问:「你笑什么?」中岛就摇摇头,山田又转回去,中岛就开始继续哧哧地笑,山田再转过来,中岛再摇头,如此循环.山田干脆停下来盯着中岛,中岛就一直看着山田的眼睛,水水的,大大的,中岛也就看迷了进去.
山田等了半天,还是按奈不住用手在中岛眼前晃啊晃的,中岛突然抓住山田的手,就变成了两个人面对着面,中间,两只手都拉在一起.中岛低了头,看看拉在一起的四只手,然后抬头说:「Yama Chan,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吧.」
没有等山田回答——山田其实也已经呆在原地了——放了山田一只手,继续走着.
「Yama Chan,我们以后会住在一幢有红色屋顶的房子里,红色的屋顶,和红色的砖漆成的墙,一面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傍晚的时候,夕阳可以从向阳的窗户照到屋子里,房子里要有藤椅,坐上去可以摇摇的那种,那样,我们两个人就可以经常坐在那里一边摇摇,一边回忆往事……
院子里要种很多花草,不需要很名贵的那种……
房间里,要有很大的电视,你知道吗?人老了以后视力会下降,所以电视要够大能让我们看清楚.电视的对面是很舒服的沙发,我们晚上的时候,吃完饭,Yama Chan应该很会做饭吧,那以后都要Yama Chan做饭喽~我们一起看电视,然后一起讨论电视内容,我想我们可能有时候会吵架.不过没关系,我们马上就会和好的,你说是吧…
我们的家要离光啊~知念啊~龙太郎啊他们家很近,这样就可以经常去他们家串门了,节日的时候,我们可以像今天一样一起Party,然后在Party开到一半的时候溜出来……」
中岛一边拉着山田向前走,一边这样对山田说,或者说,这更像是中岛一个人的自言自语,山田静静地听着,默默地记在心里,他在想着,中岛的记性不好,他要帮中岛记着,这样,以后和中岛说到的时候,中岛就不能否认了.
这,应该可以算一个约定吧.
[ 六。]
这一年的圣诞节正好下了初雪.走在路上,鞋子有一部分陷了进去,走起来会有喀嚓的响声.山田走在每年的今天都会走过的路上,一幕幕的场景似乎从来都是定格的,这里,这里和那里.回忆就像潮水,涌入,涌入.
墓碑上积了一层雪,山田站在墓碑前.墓碑上的照片里,那个笑颜在脑海里的烙印异常深刻.蹲下来和墓碑平齐,擦掉碑上的雪,脸上的笑容不再是面对他人的伪装,笑得真心.
一如既往的治愈系.
「裕翔,Merry Christmas!」
碑上的「中岛裕翔」红得刺眼,甚至让眼睛开始泛红.
「裕翔,今年我也好好地度过了呢.HSJ的大家还是同样地,和裕翔一样叫我「Yama Chan」,说话还是那样地带有小心翼翼的感觉.知道吗,光前辈,哦,不对,是光还因为说我变得固执了而内疚了呢.」
山田笑着说,手指一下一下地从中岛的照片上划过.
「裕翔,知念还是一样想和我一起睡呢,明明这个年龄不会再害怕做恶梦了,知念还真是一样地可爱呢.以前呢,都是裕翔陪我,知念大概也想像裕翔一样吧.
龙太郎呢,也还是每天晚上发Mail给我说「晚安」呢.我每次都有好好地回「谢谢,龙太郎晚安」哦.再也没有发Mail发到一半睡着了哦.
现在回家都是和高木一起呢,薮呢,因为搬家了,离我家真的很远,就不能陪我一起回家了呢.不过和高木一起回家也很有趣啊.
有冈呢,每次练习完以后都会给我递毛巾呢,像裕翔以前一样.
冈本他……」
山田说着,把一年里发生的事都想一股脑地说给中岛听,因为已经一年没有来了.
『裕翔会寂寞的吧.』
「可是呢…虽然大家都对我很好…为什么我还是会觉得有一点寂寞呢……」
「裕翔,你说为什么呢……」
山田很明白,HSJ的大家,一口一个「Yama Chan」的习惯是从中岛不在了以后开始的.知念越来越缠着山田也是.
森本原本和山田发Mail的频率并不高,却从那一天以后每天都发来.其实薮和高木的家和山田并不同路,却一定要和山田一起回家——说是一起回家,其实是送山田回家以后再回家.
大家一点一点地在变着,山田知道,他们这样做只是想让他感觉到中岛在时一样的感觉.
让他觉得,寂寞少一点点.
山田靠在碑上,看着天空从蓝变成火色变黑.
「为什么呢…裕翔」
轻轻地念着.已经停了的雪再次下了起来,飘落在山田的肩上.
重新站起来,山田拍拍身上的灰.背对着,说:
「再见,裕翔.」
「Merry Christmas……」
我的心,被你带走了零点五.
-End-
我的心,二分之一装满了你.
[ 一。]
「Ya~ma Chan,今天我们一起睡吧!」
中岛再一次地,抱着枕头,眨巴眨巴眼睛,用小狗一般的眼神看着山田这样说.山田歪着头,食指戳在嘴角,眼睛斜向上地看着天花板思考.
「为什么又要和裕翔一起睡啊?」
中岛可不管那么多,掀开山田的被子就钻了进去,一边念叨着「好冷啊好冷啊」,一边把山田的枕头移开了一点，摆下自己的枕头,最后还拍了两下.
山田还是摆着那个姿势在想,虽说中岛经常会和知念一起钻到山田的床上说一起睡,不过最近中岛说这句话的频率也太高了一点吧.
「我只是担心Yama Chan又做恶梦害怕啊~」
好像在给自己这种行为找理由一般地——事实上也正是如此——中岛把头探到山田眼前说着.
「唉?是这样么?」
中岛看了看时间,虽然山田认真思考的样子很可爱,可是如果再不睡觉的话,恐怕明天两个人都得顶着熊猫眼上台吧.
突然地,山田的手臂被用力地扯了一下,完全没有防备的山田随着惯性就向后倒了过去即使床铺并不硬,但这样还是会觉得痛的吧,好在罪魁祸首很有良知地牺牲了自己的手臂给山田当垫背,不过,当山田转过去对着中岛那张笑嘻嘻的脸的时候,火气还是冒上来了.
「干……」什么两字还说出口,中岛就打断了山田的话,大概早已明了山田想说什么,快速地说出了「Yama Chan我们睡觉吧」就立马伸手关了灯.
「晚安,Yama Chan」
山田还有些愣愣地没反映过来,眼前就变得一片漆黑.山田也不是那么固执的人,所谓的火气来得快去得很快,既然都已经关了灯了,那就睡觉吧.
只是,似乎没有那么容易就可以睡得着的.
山田突然觉得,自己脚上有什么冰冰的东西……
「啊!好冰——裕翔你不要把脚放到我脚上拉!」
「才不要呢,Yama Chan好暖和啊~」
「哎呀!冷死了不要靠过来拉!」
……
[ 二。]
知念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嘿嘿地笑,山田很无奈地站在门前对着门外的知念.
「知念啊~我都说了不要一起睡了啊」
知念嘟起嘴巴撒娇地说不要不要,我要和Yama Chan一起睡,山田坚决地抵着门不让知念进来,两个人在门口玩起了拉锯战.你来我往地,声音乒乓响,在走廊里传得很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家都聚集在门外了.乱乱地,七嘴八舌地说着些什么.
光揉着眼睛懒洋洋地,「Yama Chan你就让知念和你一起睡吧,这样很吵哎」山田继续坚决地摇头,光就说「Yama Chan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固执了啊.」说完以后,自己却愣住了,脸色开始一点点地变得难看.
薮责备般地看了光一眼,大家原本乱哄哄的气氛就被一句话所破坏.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该怎么打破这个氛围.森本看了看周围,走过去搭着本来分到和他一个房间的知念,说「我们还是回去睡吧.」
朝大家看了看,光扯扯嘴角说:「好了好了就这样.」马上就窜得没影了.
薮看光逃得快,无奈地摇摇头,打发着大家回去,最后转过来摸了下山田的头,说「那么,Yama Chan,晚安.」
森本和知念走到山田房间的隔壁,他们的房间,关了门.堆在门口的人都散了,山田转过身准备关门,森本和知念却突然从房间里探出头.
「Yama Chan要是晚上做恶梦了,记得来找我们啊~」
然后碰地关了门.
山田窝在床的一角,抱膝坐着,没有开灯.想着刚刚大家临走时,Best的大家,像哥哥一样存在的大家,拍着自己的头说的「Yama Chan晚安」.还有和自己一般大的7的各位,森本常常会在晚上发来短信说「Yama Chan晚安」一样地,关心着自己.山田把头埋在两膝之间,手轻搭在头上,才感觉,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会有一点点寂寞.
[ 三。]
中岛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山田微微鼓这脸颊,脑袋缩在被子里,怕冷似地把自己卷成一团.眼睫毛很长,随着山田的呼吸会有轻微的抖动,两边的脸有点泛红,大概是被窝有点闷的缘故吧.刘海有些长了,挂下来遮住了山田的眼睛,中岛轻轻地把山田的刘海撩了上去.山田的手,一只放在脸侧,一只抓住了中岛睡衣的小小一角,中岛就开始觉得,山田这样的睡姿有点小婴儿的趋势.突然发觉,自己已经盯着山田看了很久了,中岛失声地笑笑,看山田继续努力地缩成一团.
Yama Chan这样愈发地像哈姆太郎了,中岛暗暗地想.伸手,小心翼翼地圈住山田,外加恶作剧般地轻轻揉了揉山田的头发.
然后安心地把自己的下巴靠在山田的头上,蹭了两下,感觉自己好像抱着一个巨大的哈姆太郎抱枕,暖烘烘的.中岛一边惊奇着自己今天居然不用闹钟就可以起那么早,一边继续抱着山田准备睡个回笼觉.
光很不识相地用力敲着门,把门敲地轰隆响,中岛看着山田皱皱眉毛,艰难地睁开眼睛,也没有想到应该改变一下自己抱着山田的姿势.山田的瞳孔无焦距了一会,慢慢定格在中岛灿烂得刺眼的笑脸上.
「Yama Chan,早上好.」
山田呆呆地看了一会,松开抓着中岛衣角的手,揉揉睡眼蒙胧的眼睛.中岛突然觉得有点失落,抓住山田揉眼睛的手,说着「这样揉眼睛对视力不好啊」,然后一边捏捏山田肉肉的小爪子一边想着原来平时听来的乱七八糟的小知识在这种时候会发挥大用处.
光好像是等得不耐烦了,不但砸门,还用他的大嗓门叫着「裕翔,山田,快点起床啊!」
中岛有些不舍地从床上起来,一出被窝,空气中的寒冷粒子就扑向了他.大叫着「冷死了冷死了」,赶忙地去穿衣服,顺便抓起山田的衣服扔给还没来得及起来的山田,「Yama Chan你还是先不要起来的好哦,真的冷死了.」
山田的起床气的表现大概就是发傻吧.傻呆呆地拿起衣服一件一件往自己身上套,动作缓慢得像老年人.中岛跳着脚穿完之后,看见山田还是慢慢弄,门外的光大有踹门之势,中岛只能帮着山田努力地套着衣服.
「裕翔!山田!快点起来啊!」
「啊~马上来!...Yama Chan快一点拉…」
……
[ 四。]
「Yama Chan,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薮问着发愣的山田,山田一下子反应过来,点了下头,注意到薮眼里的担心,山田连忙用充满元气的声音说:「都准备好了,我们回去吧!」,薮看了山田一眼,不再说什么.森本从车里探出头,有疑问的眼神看着薮,薮推了推山田,说着「那么,快上车吧,我们要回去了.」
森本就把山田拉到自己身边,和他说着昨天晚上和弟弟打电话,弟弟又怎么怎么不好的事情去了,中间夹杂着对知念时不时就撒娇的抱怨,说知念影响他打电话,知念听到了,就从前排钻过来说不是不是,是龙太郎自己不好,然后原本是和山田抱怨的森本就跑去和知念争论.
山田左看看右看看,两个人吵得正高兴,就拿了衣服盖在自己身上准备睡觉,即使再吵也能睡着的山田,似乎听到森本说要圣诞礼物的事情.
微微地皱了眉.
「Yama Chan,起床拉~」光故意在山田耳边大叫.
「干什么拉,光前辈……」山田很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看见大家都已经从车上下去了,也准备下车.
「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前辈!」光对山田的话很不满,双手压着山田的肩膀跟着他下车,嘴里不住地碎碎念着.
「HA YI HA YI ~」
山田很无奈地答应着.
「那Yama Chan等下回家的时候记得找我哦~」
在原地等了很久的高木对山田说,山田招招手,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大家各自分散.
这次的杂谈题目是关于老了以后的生活,山田想了想,很久没有说话.好半天,经过工作人员的提醒,山田才回过神来.
「老了以后啊……」山田低着头,笑得腼腆,一如既往的治愈系笑容.
「我想和我爱的人住在一幢有红色屋顶的房子里,红色的屋顶,和红色的砖漆成的墙,一面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傍晚的时候,夕阳可以从向阳的窗户照到屋子里,房子里要有藤椅,坐上去可以摇摇的那种,那样,我们两个人就可以经常坐在那里一边摇摇,一边回忆往事……
院子里要种很多花草,不需要很名贵的那种,只要可以长大就可以了,我们会经常在院子里浇浇花,种种草,春天的时候,院子里有满满的花草味,早晨起来的时候,就算很困,闻到这个味道,也会马上就有精神的.冬天的时候,雪会在院子里叠得很厚,我们可以一起手拉着手,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不用干任何事情,也不用说什么话,那样就可以了……
房间里,要有很大的电视,因为听说老了以后视力会下降,所以电视要够大能让我们看清楚.电视的对面是很舒服的沙发,我们晚上的时候,吃完饭,可以坐在沙发上,半躺着看电视,然后一起讨论电视内容,像是连续剧的内容拉,新的明星拉等等的,有时候会有一些争论,但是马上就会忘记了……
我们的家要离朋友们很近,这样就可以经常去朋友家串门了,我们是即喜欢安静也喜欢热闹的人,节日的时候,先要和朋友们一起开Party,然后在Party开到一半的时候溜出来,两个人在街上乱逛……」
山田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到大家都听不清楚山田在说些什么.愣愣地坐在原地,山田看了看四周工作人员或奇怪,或关心的目光,扯开嘴角笑了笑.
完美无缺的笑容.
站起来鞠了个躬,走了出去.
[ 五。]
「Yama Chan,我们偷偷溜出去吧~」
乘着大家高兴地乱吼,整个房间里都是乱哄哄的声音,中岛窜到山田身边说.
山田奇怪地看着中岛,当初听到圣诞节大家放假半天,有人提议开个圣诞Party的时候,最响应号召的可是中岛他啊,像个疯子一般地做着飞机的动作乱跑,兴奋得好像没有参加过Party一样,而现在却说要溜出去.山田知道,中岛的脑子一向不是他能理解的.
当然也明白这个时候拒绝也是没用的,山田点点头,然后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爪子抓住,跟着跑到了外面.
圣诞节的晚上总是特别热闹,人来人往也特别多,到处都有打扮得很漂亮的圣诞树在一闪一闪地,山田走在路上不住地向两边看.
手被中岛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大概是怕自己在人多的地方和他走散吧,山田心想,也就安心地自顾自乱走,反正也不会走丢,而且害怕走丢的是中岛吧,山田很自信.
中岛在一旁观察着山田看不同的东西时,不同的表情,惊奇的,开心的,有时候会因为撞到人瘪瘪嘴,看到吃的又会露出很渴望的表情,中岛看着看着就哧哧地笑了出来.
山田转过来问:「你笑什么?」中岛就摇摇头,山田又转回去,中岛就开始继续哧哧地笑,山田再转过来,中岛再摇头,如此循环.山田干脆停下来盯着中岛,中岛就一直看着山田的眼睛,水水的,大大的,中岛也就看迷了进去.
山田等了半天,还是按奈不住用手在中岛眼前晃啊晃的,中岛突然抓住山田的手,就变成了两个人面对着面,中间,两只手都拉在一起.中岛低了头,看看拉在一起的四只手,然后抬头说:「Yama Chan,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吧.」
没有等山田回答——山田其实也已经呆在原地了——放了山田一只手,继续走着.
「Yama Chan,我们以后会住在一幢有红色屋顶的房子里,红色的屋顶,和红色的砖漆成的墙,一面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傍晚的时候,夕阳可以从向阳的窗户照到屋子里,房子里要有藤椅,坐上去可以摇摇的那种,那样,我们两个人就可以经常坐在那里一边摇摇,一边回忆往事……
院子里要种很多花草,不需要很名贵的那种……
房间里,要有很大的电视,你知道吗?人老了以后视力会下降,所以电视要够大能让我们看清楚.电视的对面是很舒服的沙发,我们晚上的时候,吃完饭,Yama Chan应该很会做饭吧,那以后都要Yama Chan做饭喽~我们一起看电视,然后一起讨论电视内容,我想我们可能有时候会吵架.不过没关系,我们马上就会和好的,你说是吧…
我们的家要离光啊~知念啊~龙太郎啊他们家很近,这样就可以经常去他们家串门了,节日的时候,我们可以像今天一样一起Party,然后在Party开到一半的时候溜出来……」
中岛一边拉着山田向前走,一边这样对山田说,或者说,这更像是中岛一个人的自言自语,山田静静地听着,默默地记在心里,他在想着,中岛的记性不好,他要帮中岛记着,这样,以后和中岛说到的时候,中岛就不能否认了.
这,应该可以算一个约定吧.
[ 六。]
这一年的圣诞节正好下了初雪.走在路上,鞋子有一部分陷了进去,走起来会有喀嚓的响声.山田走在每年的今天都会走过的路上,一幕幕的场景似乎从来都是定格的,这里,这里和那里.回忆就像潮水,涌入,涌入.
墓碑上积了一层雪,山田站在墓碑前.墓碑上的照片里,那个笑颜在脑海里的烙印异常深刻.蹲下来和墓碑平齐,擦掉碑上的雪,脸上的笑容不再是面对他人的伪装,笑得真心.
一如既往的治愈系.
「裕翔,Merry Christmas!」
碑上的「中岛裕翔」红得刺眼,甚至让眼睛开始泛红.
「裕翔,今年我也好好地度过了呢.HSJ的大家还是同样地,和裕翔一样叫我「Yama Chan」,说话还是那样地带有小心翼翼的感觉.知道吗,光前辈,哦,不对,是光还因为说我变得固执了而内疚了呢.」
山田笑着说,手指一下一下地从中岛的照片上划过.
「裕翔,知念还是一样想和我一起睡呢,明明这个年龄不会再害怕做恶梦了,知念还真是一样地可爱呢.以前呢,都是裕翔陪我,知念大概也想像裕翔一样吧.
龙太郎呢,也还是每天晚上发Mail给我说「晚安」呢.我每次都有好好地回「谢谢,龙太郎晚安」哦.再也没有发Mail发到一半睡着了哦.
现在回家都是和高木一起呢,薮呢,因为搬家了,离我家真的很远,就不能陪我一起回家了呢.不过和高木一起回家也很有趣啊.
有冈呢,每次练习完以后都会给我递毛巾呢,像裕翔以前一样.
冈本他……」
山田说着,把一年里发生的事都想一股脑地说给中岛听,因为已经一年没有来了.
『裕翔会寂寞的吧.』
「可是呢…虽然大家都对我很好…为什么我还是会觉得有一点寂寞呢……」
「裕翔,你说为什么呢……」
山田很明白,HSJ的大家,一口一个「Yama Chan」的习惯是从中岛不在了以后开始的.知念越来越缠着山田也是.
森本原本和山田发Mail的频率并不高,却从那一天以后每天都发来.其实薮和高木的家和山田并不同路,却一定要和山田一起回家——说是一起回家,其实是送山田回家以后再回家.
大家一点一点地在变着,山田知道,他们这样做只是想让他感觉到中岛在时一样的感觉.
让他觉得,寂寞少一点点.
山田靠在碑上,看着天空从蓝变成火色变黑.
「为什么呢…裕翔」
轻轻地念着.已经停了的雪再次下了起来,飘落在山田的肩上.
重新站起来,山田拍拍身上的灰.背对着,说:
「再见,裕翔.」
「Merry Christmas……」
我的心,被你带走了零点五.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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