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
中岛出门的时候,警车正从对面人家门口开过,围观的人群还没有散开,窸窸窣窣地各自谈论着,看了一眼对面人家的门牌,中岛没有多作停留地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山田」
虽说两家就是对门的邻居,但中岛从未想过去了解他们或是熟识他们,相反,中岛似乎从来没有见过那家人出过门,好像那是个与这个世界相隔绝的地方.
「听说这家人全家都有问题呢」
远远地,中岛听到人群中有人说.
中岛一来到医院就被消毒水的气味所淹没.按着护士的指示走到病房前,停留在门口一会儿,然后推门进去,病床上的老人转过身来,中岛元气满满地说着「奶奶,早上好」
老人很欣慰地看到中岛的到来,即使自己身体不好,还是主动伸出手去拉中岛的手.中岛突然就有些悲伤,却无法当场卸下伪装的面具,配合着奶奶,让她握着他的手.
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中岛一直维持着的笑脸也垮了下来,轻靠在门前,眼前来往的护士急匆匆地和其他人说些什么.中岛起身离开.
刚离开医院,那些令人恶心的气味就烟消云散了,仿佛得到释放一般,中岛深深呼了一口气.
莫名地,眼前冒出一个人,说「裕翔,带我回家吧!」
中岛愣了一下,才开始仔细看这个人,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服,眼睛大大地,忽闪忽闪地看着他,脸上还满是泪痕,却笑得异常灿烂.
中岛点点头说好,他就高兴地扑上来说「裕翔我们回家吧!」
中岛带他走到自己家门口,他却自己走到对门去,对着中岛摆摆手「Bye-bye,裕翔」,然后兴高采烈得像是考试得了满分的孩子一般冲进门去.
中岛看着门牌上的「山田」默念了一次又一次.
「Yama……Chan」
回到家的时候,父母正乱哄哄地不知道在吵些什么,虽然知道没人会回应还是像往常一样地说「我回了」,然后自顾自地回到房间,关门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打断了父母的争吵.
然后又是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中岛蓦地,开始想念山田.
躺在床上,眼前山田的脸异常地清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清楚地记得刚刚从认识的,算不上认识的人,中岛第二天的计划,又多了一项.
山田家的门只是虚掩着.轻轻地推开门,屋子主人的气息漫溢出来,中岛一眼就看到了山田.穿着哈姆太郎的睡衣,缩在沙发上睡觉.
走近了山田,蹲在他面前,看着山田睡觉时微微嘟起的嘴巴,中岛戳戳山田肉肉的脸颊,说:「Yama Chan,起床了.」脸上的笑颜愈发地灿烂.
山田睡眼蒙胧地说着:「早上好」,擦擦眼睛看清楚是中岛后,又重新说「早上好,裕翔」张开双手像是要中岛抱抱,而中岛只是拉了他的手,山田也没有不高兴,反而自己站起来.
「Yama Chan,我们今天要去一个地方哦~」
中岛背对着山田说,山田略微歪了头,随即笑容泛滥.「恩!」
中岛让山田呆在离医院不远的公园里,自己去了医院.
那个时候已经是秋天接近于冬天,树上的叶子差不多已经掉光,而地上则堆满了黄红色的落叶.山田一步一步地踩在落叶上,干枯地叶子发出碎碎的响声,山田心情颇好地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中岛推着奶奶的轮椅来的时候,山田还在继续着,有一点点的风吹过来,满地的叶子被吹得乱了,山田就停在原地,低头看着地,没有动作.
风停了,然后,继续.
山田看见远处的中岛,招招手.中岛笑,山田回过头,继续.
一个早上,大部分的时候,中岛和奶奶只是看着山田做着各种各样的事,奶奶拍拍中岛的手,脸上是许久不见的高兴,中岛把头靠在奶奶肩膀上,闷闷地,说「奶奶,我想回家.」
奶奶轻轻地拍着中岛的头.
玩累了的山田跑过来,撒娇似地,「我肚子饿了.」
中岛握了山田的手,推着奶奶的轮椅, 「那么,我们去吃饭吧.」奶奶笑着点点头.
傍晚,太阳一半落下了地平线,中岛保持着握着山田手姿势走在回家的路上.异常沉默地没有说话,中岛却没有在家时的那种感觉.
中岛渐渐开始觉得,自己就像是在散步的老人一般.
回到家,母亲劈头盖脸就问「为什么会和对面那家人一起回来」,中岛看着母亲.
「妈妈,和爸爸离婚吧.」
母亲兀的就呆住了,中岛略过母亲,径自回了房间.
「我会和奶奶一起住的.」
看到父母的离婚证书的时候,中岛再次去了山田家.
没有在客厅看到山田,中岛没有到处找,直接去了天台.
山田站在天台边缘上,望着天.
「Yama Chan…」
听到中岛叫他,山田转过来高兴地笑.「裕翔,我们来跳舞吧.」向中岛伸出手,中岛很配合地,走带山田身边.
手牵着手,比起来更像是两个人随意地漫步,中岛和山田在天台跳舞.楼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满满的人群,议论纷纷,似乎还有中岛母亲的尖叫.
中岛轻轻地抱了抱山田,「Yama Chan,我没有家了.」
山田拍着中岛的背,一下一下地…
中岛接奶奶出院的时候,天气很好.中岛帮奶奶整了整围巾, 「奶奶,我们回去吧.」
奶奶点点头.许久,才问中岛,山田为什么没有来.
中岛顿了顿,「Yama Chan他啊,走掉了呢……」
「去了,我不知道的地方…却不告诉我……」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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