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
山田回到家就马上打开了电视.
不知道多久没有看电视了.以前是因为没时间,而现在,大概是怕回想起什么吧.
电视已经蒙蒙的一层灰了,山田不明白自己今天为什么突然想起看电视了.原因有很多,像「心血来潮」,「想知道明天的天气怎么样」,而他最不想承认的理由却也是最有可能的理由.
『今天有中岛裕翔的节目哦~』
山田已经忘记自己上一次见中岛是什么时候了,在自己表演生涯的高峰阶段突然退了下来,不管对于观众媒体还是他自己,这都是件令人惊讶的事情.他还记得,中岛那天急急忙忙从节目下来就跑来质问他的时候,他正在整理东西.中岛气喘吁吁,却又很大声地问「为什么要退出!」他看着汗从中岛的脸上一滴滴地流下来的,顺手拿了一条毛巾帮他擦汗,笑得很自然,如同他只是回家,第二天还会回来和大家在一起一样.
「没什么,只是突然不想继续了.」
山田还记得,他拿去帮中岛擦汗的那条毛巾是天蓝色的,像蓝天一样,上面还有中岛小时候顽皮地时绣上去的「Yuto&Yamada」歪歪扭扭的,还被山田嘲笑了很久.结果,山田还是一直留着那条毛巾,一直一直,直到那一天,他把它送给了中岛.
「就当做是纪念吧」
山田是这样对中岛说的.明明准备最后一个和中岛告别的,然而,第一个和他说再见的,却是中岛.
山田记得那天,光前辈哭得像个孩子一样,山田还打趣他说「光前辈什么时候和小龙一样了?」而光也会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反驳「山田什么时候变得像裕翔一样了」然后,像以前无数次的玩笑一样,最后还是山田失败.怔在了原地.知念,京本和森本兄弟早已在一旁抱在一起哭了.山田突然地,就觉得大家从来没有变过也从来没有长大.
即使,他们离那时候,已经很远很远了.
山田还记得很多事情,很多.唯独,他忘记了中岛说再见时的表情,唯独,他忘记了,这是在一年前,两年前,还是很多很多年前…
山田觉得自己从那时候开始,就突然老了好几十岁.从一个充满活力的孩子,变成混沌度日的老人.
山田也只是选择了开一家小杂货店,似乎自己的激情在早在舞台上的那几年消磨光了.偶尔,还会有人在买完东西的时候问他是不是山田凉介,山田也就笑着回答「是啊.」不知道是因为他的笑容过于灿烂或是过于悲伤,往往那些人除了多来几次以外,没有作出任何让山田为难的事.
有一个女孩子常常都来杂货店,并不是因为她有多少东西要买,相反,她什么都不买,单单坐在那里,和山田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而他们,或者说是她,最常说到的,就是「中岛裕翔」
女孩子很喜欢中岛裕翔,也多亏了她,山田知道,中岛很好,至少,在事业上是如此.他在那之后就没有碰到过中岛.中岛是因为忙,而他呢?......
电视里响起了山田非常非常熟悉的声音,山田看着电视里的中岛带着笑脸走了出来.山田有些许的呆滞,是太久没有看到中岛了么…
自我介绍虽短短的「大家好,我是中岛裕翔」却也令台下的观众疯狂地尖叫.
这些尖叫也是山田所熟悉的,他曾听多无数次这样的尖叫,尤其是自己和中岛一起出现的时候.山田笑,是因为「官配」吧…
那时候,自己的心情就像刚见到中岛时的心情一样吗?紧张的,不安的,却又是雀跃的…
确切地说,是他已经不明白自己当时的心情了,不是不懂,也不是惊讶,只是单纯的,懵懵地接受了.以至于,当他离开办公室很远的一段距离以后,才确认了「自己和中岛是官配」这一事实.看着自己傻呆呆的表情,中岛那时候,笑了吧…
不过,就算没有自己,中岛一个人也是可以的吧,就算是他一个人,他也可以做得很好.因为,他是「裕翔」啊…
中岛和山田记忆中的一样,没有变过.帅气的,活泼的,充满魅力的.
山田看到中岛脖子上的项链,再次得,呆住了…银色的,薄薄的一片,花纹繁杂而美丽的,刻着「Y&Y」的,巴洛克风格的,山田在成人礼上送给中岛的……
原本只是想送一个礼物祝贺中岛成年,逛了很久,却在第一眼就喜欢上的项链.山田在把这个拿给中岛的时候,中岛还嘟着嘴念叨了好一会,硬拉着山田去刻字.
山田和中岛认识很久了,理应送了很多礼物,生日礼物,圣诞礼物,新年礼物.可中岛从来都只是说「你只要在我们20岁的成人礼上送一份礼物给我就好了.」
山田送给中岛的,唯一的,礼物…
山田不知道这是他特意的还是偶然.事实上,就算今天只是因为中岛恰好需要一条相连而又十分凑巧地,旁边正好放着这条项链,他也不会在意.既不会因为他好好保存了项链而感动,也不会骂他笨蛋,过了这么多年居然还放着.他只要「他今天戴着项链」这一事实就已足够.惊奇着平静着,身在其中却又希望自己是众多局外人中的一个.矛盾得一如他在成人礼上送给中岛项链,又因为自己真的很喜欢那项链,后悔送了人却不好意要回来,或者说,即使他非常喜欢,也从未想过要回来一样.
采访的内容还是那些已经听烂了的问题,回答也是中岛式的玩笑与认真.即使如此,山田还是很认真地听着,看着.心里有时还会猜测中岛的回答.不出所料地,中岛的回答与山田心里想的一样.
毕竟,认识了很久啊…
山田讨厌用「朋友」形容自己和中岛的关系.这或多或少也有写中岛的因素在里面.自从山田在一次介绍中岛给别人的时候说「他是我的朋友」以后,山田就没有说过中岛和他是朋友.他不喜欢,他亦是.
介绍嘉宾的时候,山田心里还是有一点高兴的.这次的嘉宾是龟梨,山田崇敬的前辈.
龟梨很热情地和中岛打着招呼,山田看着中岛在电视里与龟梨说话,笑得没心没肺或又是中岛招牌式的天真笑容,似乎自己已经看多了他这样的笑容,但这与他所见的笑容又有不同,多了些什么亦少了些什么
山田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从不嫉妒他,如果嫉妒是人的天性,那么,他就是所谓的先天性残疾——缺少了嫉妒,对中岛的嫉妒.就算当初Johnnys力捧中岛而自己总是与他相差一步,纵使集资崇敬的前辈相较而来更加疼爱中岛.他只是更加努力地联系以保证不管站在何种位置上自己都不会出错.「Yama chan的表演是完美的」中岛时常这么说.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比中岛大,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早熟,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个性温和.
那么,是为什么呢……
媒体总是希望能挖出什么独家新闻,虽然笑呵呵地问中岛有没有女朋友,应该约会过吧,眼神里透出的却是「我一定要挖出独家」.这些眼光已经看得多了,无论是哪个艺人都明白现在最应该说的是什么.
只不过中岛不是那会乖乖按照好的路线走的人,山田一开始就知道.但是听到中岛回答「有」的时候,心里涌出来,满满的,名叫悲伤感情.
「我有约会了,但是没有女朋友」中岛回答的时候的笑容,灿烂得晃眼.主持人很是惊异,而山田更是如此.
「那么,是怎样的约会呢?」主持人很快就又开始笑容满面地继续问了.
「是在希腊的圣托里尼哦~」
『是背着工作人员去的呢.』
中岛说的时候,笑得像个孩子,好像被大人们表扬了一般地骄傲.
山田听到的时候,把头埋在了两膝之间,如同被丢弃的小猫.
山田真的会觉得,中岛有时候根本分不清场合就说话,列如现在.在对着大家说这件事情等于自爆内幕一般地可笑.可是中岛却一点都不介意后果.
就像当初拉着山田不顾后果地在外面乱逛一样.
山田有些想笑,没想到已经可以用当初这个词语来形容了,而自己记忆清晰地好像有「侦探学院」中志田所有的瞬间记忆力.
他还记得中岛那天像偷腥成功的猫咪一样,天才刚刚蒙蒙亮,就拉着半睡不醒的山田偷偷遛了出去.原本计划到圣托里尼拍摄宣传海报的事情完全被中岛忘到了身后.
两个人真正独自走在语言完全不通的街道上的时候,高兴地大叫.摆脱了束缚自己的枷锁的两人手拉手在街上乱逛,就算语言不通也可以和和善的希腊人比画着沟通.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是怎样「历尽千辛」才到外面.
两个人一舔一舔着冰淇淋的时候,中岛突然地冒出一句 「Yama chan我们这样就是约会了吧.」山田愣愣地,虽然有说了「想和中岛那一对一起约会」的话,那也不是现在的这种情形.并不怀疑中岛是理解错误自己的意思,而且肯定的,中岛一定明白.而自己却反应不过来中岛这句话里的意思.
中岛看着山田愣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手指戳戳山田嘟嘟的小脸,重复了一次「我说,我们这样就是约会了吧」,然后径自放开手,跑到前面,对着山田招呼着叫他快来.反正周围全都是语言不通的人,他们也就更加肆意——而且,就算他们听得懂,中岛也从不介怀.
那天就像中岛想像的一样,他们走了很多地方,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吃了当地的食物,也试着去电影院——只不过完全没看懂,虽然不懂,但是他们还是很开心.
他们出门的时候还是大清早,不过两个人逛着逛着,也就忘了时间,可山田不明白,中岛是怎么找到那个地方的.
佩里萨以黑色沙滩而著名,山田看到沙滩的时候的表情就像看到纯白的鲸鱼一般不可思议,呆滞着地转过头来却看到中岛得意洋洋的神情, 「怎么样,很不错吧~」,然后就拉着山田冲到海岸边.
伸开手吹着海风的时候,中岛说「和Yama chan想像中的约会一样吧.」语气里满是自豪.山田那个时候,心里装得满当当的感动.只不过,他从未把这种感动说给中岛听.而中岛,也从未注意去听过.
佩里萨的镇上有许多各式的餐厅,酒吧,咖啡小馆.而山田却执意要呆在沙滩上.黑色沙滩的温度很高,中岛就去沙滩边的人家借了椅子过来.不同于其他游客的泳衣泳裤打扮,中岛和山田更像是乘凉的人.而当他们两人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虽是尴尬着,却还是笑了.而其他的游人,似乎也被他们感染了,沙滩上漫溢着笑声.
太阳下山的时候,山田和中岛躺在躺椅上,手拉着手,如同年迈的老人一般,看着夕阳.
中岛说「这样,就和Yama chan想像中的约会一样了吧.」
山田点点头——即使,中岛看不到.
结果,那一次的拍摄因为中岛和山田的擅自行动而延迟了,而当事人却完全不在意.
「我们还做了约定哦.」
中岛从始至终都保持着笑容,以至让人产生了错觉,他们到现在,都是很幸福的.
「那么,是什么样的约定呢?」
「『永远都在一起』」
山田还是保持着抱膝的姿势,不敢去看电视里的中岛.怕被看穿.
心里有些希望节目快点结束,却又不希望马上就结束,山田一直都知道自己就是这样矛盾的人.
原本就已经接近尾声的节目就在中岛开始唱歌的时候宣布结束.
山田直直地看着中岛唱歌的身影,一如从前.『果然…裕翔还是唱歌的时候最帅呢…』
「Where Are You」
……
Where Are You , I Miss You
Where Are You , I Can’t Find You
Where Are You , My Love
……
节目在中岛唱完最后一句的时候结束了.
山田站起来,关掉了电视.
-End-
回复Comments
作者:
{commentrecont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