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涌看海

      我的日志 2007-11-17 12:21

 霞涌看海     

         看海是我多年的夙愿。可是,人到中年,也未曾与大海谋面。对于我,大海是如此遥远和神秘。
       1998年的夏天,我因事出差深圳。去之前,有人对我说:可以到大小梅沙看海了。我也暗暗地想:是呀,这是个好机会,千万不要错过了。然而,俗务缠身,行程匆匆,只还与大海擦肩而过。
      这次带学生到惠州实习,住在水口镇。据说离大海不是很远了,一天可去可回的。因为工作繁忙而琐碎,迟迟定不下日期。我只好安慰自己说:以后再看,等有钱了,有时间了,要到海南的三亚,广西的北海,山东的青岛去,那些地方才是看海的最佳去处呢。
       不过,我的心还是被海风拨动了,痒痒的,酥酥的。每天都禁不住朝东南方向了望,想象的小鸟飞过群山,穿越天空,驻足于那片梦中的大海——悠悠的白云,蓝蓝的海水,银色的沙滩。是呀,那里充满了五彩斑斓的诱惑。
        八月的惠州,白天炎热难当,焦烁的日光把大地烧烤得赤红。到了傍晚,太阳隐退后,风来了,扑面而来,呼呼地撩动着人的发稍,消解了人们一天来的溽热;将榕树浓密的叶片吹得沙沙作响。这是海风呀,从东南方向吹来的,挟裹着海的咸味呢。有一次,我望着月亮,大脑里出现这样的句子:半轮西沉月,一袭海来风。
       紧接着的日子,是席卷东南沿海的台风,是天与地间通红的闪电,是垂直的震耳发聩的炸雷,是肆意横扫的暴雨。一个月过去了,看海的希望已经渺茫,看海的想法渐渐淡去,最后终于忘了。
       八月十六是难忘的日子。这天,天空下着大雨。同宿舍的赵老师,站在雨帘里,远远地唤着我,说是看海去。我楞了一下,不由分说地冲进雨幕中。
        我们是坐小车去的。因为赵老师就要带学生返校了,公司为答谢他而作的安排。同车的一共6人。
        窗外下着大雨,窗内谈笑风生。大家的兴奋都写在脸上,我感觉自己是一脸的灿烂,恼人的暴雨原来是这样的亲切,蒙胧的原野是这样的迷人,路边的一排排桉树就像朋友似地列队欢迎。车过了惠州,有人说:雨太大了。怎么看海呀?大家的笑声都停止了,一种失落的情绪在车内蔓延。我屏住呼吸,心怕有人打退堂鼓,颤着声音说:别怕,到大亚湾就不下雨了,夏天的雨就是这样。
         是的,我们是朝大亚湾的方向去的,中途要经过淡水,还可以看看叶挺的故居。这是赵老师意图,他是今天的主角。司机却说:熊掌和鱼不能兼得,要么看海,要么看叶帅故居,是两个不同的方向。我大声说:看海去!
       车到淡水,东南方的天空现出了一片亮色。我高兴地说:看啦,上苍有眼,雨停了,海那边正在天晴呢。
        这时候,关于海的话题就说开了。有人说,要到海里击浪;有人说,要在沙滩上晒晒阳光;我说,要尝尝海水的咸味。
       车很快进了惠州港。
       有人惊叫:看,大海!
       大海?我却有些失望了,这就是大海?透过车窗,看见一片灰蒙蒙的水面,远处被矮山严严包围住,像个小湖泊,和我想像中的大海相去甚远。
       车在一片长满茅草的空地上停了下来。随着引擎声的落下,一群海鸥受到惊吓,扑棱棱地飞走了。风很大,迎面而来,吹动着衣襟,猎猎作响。眼前展限出开阔的水面。水面波浪翻滚,像一团灰色的铅液。没有洁白的沙滩,没有蓝色的海水,也没有银光闪闪的波涛。我的心也是灰色的,没有意想中第一次见海的新奇与兴奋。
      天空洒下如丝的小雨,云层像块撕不烂的黑布,浓浓的,化不开,将我对远方好奇的视线遮住了。
     我徘徊于岸边,一两只白鹭从头顶掠过,水面上浮着山一样高大的海船,四五只快艇如梭般穿行。这就是我所看到的海了。
     我还是被尝尝海水咸味的欲望所驱动,朝海边跑去。
     海岸边铺满了厚厚的黑泥,到处可见各种白色的垃圾。黑泥很深,很稠,将我的皮鞋包裹起来,充满了恶臭。我的脚下是一个堆积垃圾的长廊。一架直升飞机朝港口驶来,隆隆的马达声将所有的一切抹杀了——包括我的感知。
      我神情沮丧地回到车上,一句话不说,在失望中默默地看着路边向后退去的一棵棵桉树。没有一声道别,悄悄地我们走了。
       出了惠州港,司机似乎看出车内低落的情绪,说:到澳头去,那里有沙滩,大家可以游泳了。说完,车头转了方向,朝澳头进发。大家来了精神,也包括我。
       在山与海之间,空出了一块狭长的平地。平地上耸立着很多的白色圆顶的建筑物,我怀疑是核电站了。司机却说:这是中石化公司,惠州内最大的企业,核电站的位置应该是靠近深圳的方向。我想:大亚湾该是个很大海湾吧,海湾以外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在半路的时候,车堵了。前面的人说,正在修桥,车辆严禁通行。我的心情异常沉重。我们的车只好在一个叫霞涌的地方停泊了。
      出乎意料的是,霞涌是个不错的小镇。一条长街,东临大海。在街与海之间,有着很高护堤,护堤上竖起白色的栏杆。站在街边,手扶栏杆,可以向海的纵深处远眺——眼前展开的是开阔的望不到尽头的水域。
      这条小街,行人很多,虽不拥挤,但是人头攒动。也许是车辆滞留的缘故,也许这里本来就是一处看海的好地方。街上叫卖的吆喝此彼起伏,潮湿的声音里充满了海货的腥味。
     栏杆之下是海滩,一色的土黄,没有一点沉渣。海水被风涌动,极有节奏地拍打着沙滩。一群穿着裤衩赤膊的小孩,在海边拾贝;几艘快艇急速地离岸而去;远处有大船前行。海水像一块巨大的蓝灰色的缎子,舒坦地飘动。远山,只有些大意罢了。
     这时候,天空的云彩淡了,一抹阳光,将天边染成橘黄。一群海鹭在海面上自由翱翔。
    我的心情愉快了,兴奋了,不由地吟出诗句来;
     风大潮头涌,海阔群山低。云帆任来往,白鹭自在飞。
    我最终没有尝到海水的咸味,但知道海水是咸的。海纳百川,亿万年来,大海以博大的胸怀,吸纳了从陆地上倾泻下来的水流,吸纳了无数泥沙盐分和人类活动的废弃物。然后源源不断地向陆地输送大量的淡水。
       大海是上帝一颗咸咸的眼泪!
      这样想着,赵老师叫道:吃饭啦。
      我回过头去。一桌海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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