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番茄

題記：只有無愛無恨的土壤才會再萌芽開花。

01

蘇醒在書店看到附中的作文選。下意識地打開目錄找那個名字。其實全校幾千人，只選出幾十篇作文，而他又是以理科見長，能有他文字的概率太小。可偏偏被她找到了，“微生”，她自己都覺得難以置信，但名字確確實實銀成了鉛字，這下面十幾本書裏都印著。

蘇醒翻到微生作文的那頁。看著看著就哭了起來，原來他一直都沒有變，還是以前的微生。他仿佛看到作文紙上他用美工鋼筆寫得龍飛鳳舞的字跡，微生跑過來敲敲蘇醒的頭：“看我寫的是什麽？我的字也就你能看懂。”

02

蘇醒喜歡讀書。不管是小説、漫畫、課本還是牛頓的《自然哲學之數學原理》。遇到看不懂的文字就會反復讀，經常會用一個小時讀一段文字。

最近她在讀安妮的《二三事》。但每次讀了幾頁之後就會睡過去。醒來之後前面的全部忘記，又重讀。到現在，前十頁已經讀了幾十遍。可她還在讀。

03

蘇醒長了一顆立世牙。沒人知道它是什麽時候長出來的。蘇醒一次喝到了自己的血才發現口腔内壁已經被新牙咬塊肉下來。

蘇醒的嘴總是閑不住，可她討厭口香糖嚼過後的苦澀味道，也不能在上課時往嘴裏塞芥末味的薯片。無意識時會要口腔内壁的膜。經常咬破血管。她把血吮出來，再咽下去。

04

那日蘇醒和爸爸在家。爸爸接到一個電話卻躲到另一個房間講。蘇醒把電視機的音量関掉，趴著房門聼。隱約聽到爸爸說“...起床了嗎...”平時爸爸打電話總是很吵的。蘇醒記下時間。爸爸回來后她說：“我餓了。”爸爸馬上去廚房做飯。蘇醒查了那個時間的已接電話，記下一個叫計飛的人的手機號。

蘇醒中午在學校門口的公用電話亭給計飛打電話。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蘇醒用最惡毒的語言罵她。在她反應過來之前挂斷。

爸爸之後的每個情人都經常會接到這樣的電話。爸爸開始質問媽媽。他們吵架，然後決定離婚。他們問，你願意跟爸爸還是媽媽？蘇醒說，我要自己住。他們都各自松了一口氣，因爲他們都不想輸給對方。

父母各自搬了出去。蘇醒把房間搬到只有15平方米的書房。在窗下放電腦桌、電腦、電視、小冰箱和飲水機。對著的一面放她兩米寬的雙人床，鋪純黑色的床單，只有一個枕頭。剩下兩面墻都是暑假，一直延伸到屋頂，還有一架圖書館裏的梯子。蘇醒把她的牛仔褲、棉T恤、白色麻布刺繡裙子、羽絨服和白棉靺塞進箱子放在床下。平時穿學校的制服。

冰箱裏塞滿新鮮的番茄、凍可樂和果汁。蘇醒每兩天就要去一次超市買足夠兩天吃的番茄。

蘇醒把另兩閒屋子租給一對老夫婦。他們總是把除了她的房間的其他地方打掃得乾乾淨淨。有時會敲門給她送一碗玉米粥或紅燒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