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观中的重生——读《悲观主义的花朵》有感人类惟一应该接受的教育就是如何面对痛苦,但是从来没有人教过我,我们都是独个地默默承受,默默探索,默默绝望。 ——题记《悲观主义的花朵》是著名编剧廖一梅的长篇小说处女作。 本书讲述了人的一生中总要遭遇到离开心爱人的痛苦,那可能是分手,也可能是死亡,对此即使我们早有准备也无力承当。廖一梅是著名影视戏剧编剧,她的文字清澈圆润,与著名导演孟京辉可谓是艺术圈里的“绝配”。看过孟京辉话剧的人,都会对其中的对白迷恋不已,实际上这大半是廖一梅的功劳。现在,这部小说刻画了一群午后起床、夜生活繁忙的文化圈中的年轻人,面对他们即将到来的三十多岁而感到意想不到的恐惧、忧伤。故事其实很简单,其中却有很本体化的女性的悲切思考,有评论认为,它感人的程度几可与茨威格《一封陌生女子的来信》相比。它呼唤着一种在现代社会已属罕见的爱情——书中称此为“吸血鬼的爱情”。“活着,就有眷恋,而我们终将眷恋什么……”闪光的句子像台词一样在书中不断洒落,让人拍案叫绝。比如,“爱情是好爱情,只是与你无关”,“身体是否有它自己的记忆,身体的记忆是否比大脑更长久”……而有别于如今很火热的自称“用下半身来写作”的美女作家,廖一梅文笔老练,语言犀利,一针见血,抽丝剥茧,欲说还休,没有无病呻吟,没有矫揉做作,读来实在让人有种淋漓畅快之感。这足见她多年深厚的话剧和影视剧编导的功底,一旦玩弄起文字来,就有副泰然自若游刃有余的架势。一开篇,她引用的话便摄住人心:“男人只会变老不会成熟。”以前曾听说,男人小的时候需要母亲的照顾,大了,便需要妻子的照顾。在最亲密的人面前,男人是永远长不大的,始终像个孩子一样。其实,人总是害怕孤独;而人心,总是脆弱的,这与你是男人还是女人无关。男人,很多时候要担负起保卫一个家庭的责任,同时,在社会,他要为自己的事业拼出一片天地。倦了,累了的时候,自然希望能在爱人的怀抱里获得安慰。“男人哭吧不是罪”,“怜子如何不丈夫”,也许,只有张弛有度,能进能退,可以为事业斩荆棘,闯风雨,又可在爱人前展现温情,纯真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如很多“悲观主义”的人所言,作者在书中对生活的真实性也提出了质疑。其中她对写作的注解是很精辟的。“……我不相信任何作品的真实性,一经描述真实就不再存在,努力再现了一种真实,却可能忽略了另一面的真实,我们永远只能从自己的角度谈论世界,………我讨厌虚伪,真实又不存在,但是我们依然写作。在这真与假之间我希望能够明晰事物和事物间的关系,寻找思维的路径,发现某种接近真相的东西。写作对我便是这样一个过程。”作者对写作的真诚与执着可见一斑。是的,言语或文字有时是多余的,甚至是虚伪的,因为每个人的理解都不甚相同。在相同的经历中探求不同的感受和表达,或许,这正是写作的魅力所在。记得某个作家曾说过“当你真正爱一样东西的时候你会发现语言多么的脆弱和无力。文字与感觉永远有隔阂。”然而,纵使有差距,我们仍要不遗余力地表达,要说话,倾吐出心底真正的声音。“每个生命都需要表白”,在你的人生中,总有些东西不能遗忘,不能眼睁睁看它平静无奇地流走,一定要抓住,紧紧地抓住。还记得不久前看过意大利女作家法拉奇的《给未出生孩子的一封信》,里面意识流的话语不时让人心为之一颤,其中更有让人击节的言论,使人震撼。书中自述她不畏痛苦,“事实上,我甚至不害怕死亡,死亡至少意味着你诞生过一次,至少意味着你战胜过虚无一次。我真正恐惧的是虚无,是不存在……”是的,正如作者的深刻体会,生活就是一种艰难的尝试。它是一场日益更新的战争,而战斗本身比获胜更为可取!既然活着,就要勇敢地接受命运的挑战与洗礼,哪怕换来满身伤痕,那也是令人骄傲的!这样的人生才是痛快,无悔的。这,也许便是从“悲观主义”中引申出来的乐观人生。如作者所言,“写作是一件内耗的工作”。精彩的文字,是由作者的心血凝炼而成的,不是当事者根本无从体会。“写作是一种暗无天日的自杀。”杜拉斯如是说。恐怕那是一种赤裸裸的剖白,一次残酷刺激的行刑,看不见四溅的鲜血,却隐约能嗅到血的味道;那是一场“感官的盛宴”,一桌将你引向深渊的饕餮大餐……如今,我们有幸品尝,作者独树一帜的文字刺激着我们的神经,使我们得以快意飞翔在用文字构造的虚幻世界里。听说,好的作品会令你沉默,使你知道自己是寂寞的;它会一点一点轰击你心灵的外壳,让习惯于重重包裹的内心重新品味到被撕裂的疼痛……那是千真万确的,我相信。“世界如此寂静而漠然,而我们却要获取深爱。”年轻的我并不懂得爱情,可是却迷眩于作者所说的“吸血鬼的爱情”。没有背叛,只有“致死的激情,永恒的欲望,征服与被征服,永生和救赎……”,一个“渴望被精美地爱”的女人,一个“美丽,恐怖,香艳”的传奇。如此的纯粹,极致,诗意,让人心悸,感动。但这是人类世界根本无法承担的,因此,女主角始终无法摆脱痛苦,最后只能走上不归路。女主角的前男友曾预言她终有一天会疯狂地迷恋上某样东西,不能自拔。“离不开的天堂是地狱……”最后,一语成谶。当坚强,理性,克制的女主角痛到无力支撑之时,她任性了一次,不禁从灵魂深处发出这样的哀求:“让我脆弱吧!我恳求你们!”毁灭,悲壮,让人窒息,心痛。“这几乎就是一个寓言。”此时,又涉及到一个经久不衰的话题——“宿命”……在一个麻木,冷漠,日益物质化的时代里,她,女主角,便是一个生命不朽的奇迹。所幸,悲剧过后,女主角仍然是积极,乐观的。她深爱着的他死了,她与他从此生死相隔。经过了无数的黑夜,无尽的痛苦,她决定结束幽闭的生活,去外面走走。她看见了雨,树,新芽……一切生命仿佛都在雨中变得生机勃勃,都重新获得了希望。她不禁怀着异样的欣喜,对每样东西看了又看。“我总是说我是悲观主义者,我对生命没有好感。但是这些新生的,有着色彩的生命,居然让我有了欣喜?!这是对生命本能的认同,是天性。”“这时候我知道,他不在了,而我依然要活着。”没错,在当今社会里,生活,常常让人疲倦,悲观。但,生活仍要继续。逃避是可耻的,每个人都应该成为主宰自己生命的出色的斗士!尼采说过,“人没了痛苦就只剩下卑微的幸福。”痛苦是美丽的,因为你可以从中体味真实的人生;经过殊死的战斗以后,便是另外一番新天地。幸福,因为经过痛苦的磨砺,而显得格外珍贵和耀眼。“I came,I conquered,I saw.”我来了,我征服了,我看见了。与不公的命运抗争是光荣的!来吧,我们都要做自己的主,自己的上帝,自己的神,不屈从,不低头。“世界给了我一双黑色的眼睛,我却要用它来寻找光明。”抛弃绝望,还是要相信,我们一定会到达幸福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