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大事

      自己的文章 2005-6-9 14:23
三年,整整三年,那可是音信全无的整整三年啊!今天,我终于可以回到故土,去见那个朝思暮想,梦萦缠绕的你,去延续我们未完的青春,绚丽的故事……
长途客运车在崎岖不平的路上颠簸着,就如同我忐忑的心一般。窗外的微风拂来熟悉的味道,那股淡淡的带着腥气的气味;脑子也开始变得特别清晰,那一片湖畔,那几树杨柳,将久藏在心底的你又唤醒了,仿佛又见到过去被你轻轻拉着在晨风下跑去看日出,被你轻轻拥着在山坡上躺着数星星的那个小女孩。知道吗?没有你的日子里,就像是茫茫人海中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那份孤独刻骨铭心。不过这一次,再没有什么可以将我们分开了。
匆匆地在小旅馆放下行李,便跑上了大街。走在道上,人们友善的眼光,热切的招呼,只不过他们已经只当我是一个游客了。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甚至在街尾的那株挺拔的榕树上,我还找到刻在树干上我俩的名字,外面还围着一个大大的心型,依旧是那么清晰,心头一暖。继续地寻找着你我留下的痕迹,留下的回忆,满满的。
在街口处,抬头恍惚间,我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了,高大,俊朗。一下子就认出是你了,我要给你一个惊喜。我蹑着脚小跑着追上了你,从后紧紧地搂着你的腰,呼喊着你的名字,我回来了,再也不会离开了。温柔地松开了我的手,你转过身来,棱角分明的脸上依然带着迷人的微笑,但眉宇间透着一丝惊愕:小姐,我们认识的吗?这的确是我的名字,但是好像……我撒娇地捶打着他:还玩还玩,哼哼,连我都不认识啦!?对不起小姐,我想你可能真的是认错人了,我还有事要干,先离开了。留下这样的话语,你像一阵风般消失不见了,剩下我怔怔地站在原地。岂有此理,居然敢这样玩本小姐。好我就陪你玩。
晚上,拿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凭着我残余的记忆,我摸索上你家了。然后你不在,伯母开的门。一脸的惊讶,但还是把我迎进了屋子。我问起你晚上到哪里去了呀,伯母犹豫了一下,忙着斟茶,没有回答我。我又向伯母说起今日下午发生的事,告了你一状。伯母却呜咽起来:这孩子命苦呀!终于,在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我了解了一个噩梦般的事实,甚至是比你变心离开我更加噩梦的事实:失忆,选择性失忆,把我们之间的一切全都忘光了,相识、相知、相爱,甜蜜、苦涩,什么也没有再留下,属于两个人的记忆如今只剩下一个人去保管了。我想起了你惊愕的眼神,原来那是真的,你已经忘记我是谁了。泪水,模糊了双眼。不过相信我,给点时间我,我一定可以唤醒你的记忆的。
你回来了,不只你一个,还有那个她。我用通红的眼睛凝视着你。她,连正眼也没瞧一下。却发现,从怜惜,到欣喜,到迷惘,到欲言又止,最后是一片空洞。你的手被她挽着,这个位置,本来是永远属于我的,但我却发现自己恨不起来。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终于你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我会找到这里来。我哽咽着向他讲述我们之间的故事,所有的第一次,所有的甜蜜,所有的承诺,我们样子幸福的合照,还有街尾处的那株大榕树……眼泪又开始不争气地流下了,话也开始说得语无伦次。她挨得更紧了,而你却保持着冷静,仿佛在听一个疯婆在讲自己凄美的爱情故事。你可知道,那男主角就是你啊!你用疑问的眼神望了望伯母,伯母含着泪向你点了点头,你的样子却更加迷惘,似乎用力地在回忆,却什么也想不起。
是时候要离开了。虽然知道自己很自私,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我看见你们十指紧扣的手拉得更紧了,然后是你坚决的摇了摇头,再然后,是她的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的表情。我知道一时之间很难接受,慢慢来。但……你可以抱抱我吗?犹豫,沉默,最后你还是照做了。把你搂得紧紧的,脸贴在你的胸膛上,你的双手在我的肩膀上轻轻拍打着,很温暖,很温暖,希望几世也不要再分开……还是离开了,这还是第一次,上你家是要自己单独离开的,那份孤独,又再开始蔓延。
每天的早晨,我都会去那间小教堂里去做忏悔,有时一去就是一个早上。一个人静静地跪在那里,向万能的上帝做祷告。好后悔自己为什么对此竟毫不知情,好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在你身边。这或许是上天对我的考验吧,求求你,只要能让他恢复失去的记忆,我什么都愿意付出。
每天的黄昏,我都站在街角处等着你,等着陪你走回家的短短一程。我知道你的心里装载着的只有她,但好希望,你会先留下一个小小的位置给我。我和你在落霞的余辉下慢慢地走着,就像以前一样,我和你兴奋地讲着那过去的事,然后问你有无些许的印象,但每次,你总是轻轻的摇了摇头,带点苦笑。不要紧的,慢慢来,总有一天你会将所有的事都想起来的,我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终于有一天,依旧走在那条黄昏的路上,你说有东西要和我说。心头一紧。你的脸上带着歉意,但更多是幸福的笑容:我下个月就要和她结婚了。那些事,我真的回想不起来了,现在想不起,将来也不会想起,对不起。但或许忘记了会更幸福,祝福我吧。笑容在脸上凝固了,但还是挤出了些许。好好,真是太好了,你们一定会白头偕老的。多谢,到时你一定要出席哦!你陶醉在幸福的幻想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我的双眼又开始湿润。忍住,说声看情况啦,转身,夺路而去。
婚礼很豪华,很气派。小城里很久没有发生过这样的喜庆大事了。所有人都载歌载舞,尽情庆贺,我也一样。那晚我喝了很多,模糊中看见你们合卺交杯,交换戒指……
醒来之时,天已微亮,头疼欲裂。三年之前,我和你依依不舍,吻别于此,你说过你会永远等我的。三年之后,匆匆收拾行装,未及和你打一声招呼,悄然离去,结束这个未完的故事,这是我最好的选择。
三年的等待,我的擎天柱还是踏了下来。以后的天空,尽管是灰色的,但还是要我疲惫的双手去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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