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伊]灰色刻纹(作者:浅草见)

      火影同人 2005-5-5 23:40
我不相信只有我是困顿的。在自己狭小的空间里一寸一寸地量着。空气越来越局促,越来越稀薄。我被自己的欲望所囚禁,它越是高涨,我的四肢越是松脱了一般地疲惫不堪。陌生的面孔在窗外张望,我们互相窥视。


我通常不会在这样的夜晚去猜想伊鲁卡身边发生的种种际遇。会不会有人也是安静地走进他整洁的公寓,靠近他铺着深蓝色床单舒适的床,将手置于他清秀的身体?这样的念头通常是当我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同事毫无趣味的调笑的一刻突然进入我的脑袋,它并不妨碍我维持脸上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让视线在房间最远处的两扇窗子间游走。


那不是一种妒忌,或是猜疑。也许只是一种好奇,一种我热爱的游戏。这样的好奇经常撩拨着我,象一支公孔雀尾部最华丽的羽毛。让我在白天构想我的故事的一刻兴奋莫名。我和伊鲁卡之间的游戏依然每天继续,里面遍布甜腻的奶油,我绞尽脑汁想出各种充满暗示的名词来挑逗那个人,热切的就象刚出炉的小笼包,想在他的身体上深深的咬下去,被流出来的汁水狠狠地烫一下。但是,我却从来不告诉他我的猜测。正象我从不和他讨论我们的未来一样,因为我知道他一定会在某一天突然从我的可以触及的世界中消失,那只是早晚的事情。这样猜测只是我自己的游戏。



遇见伊鲁卡,是一个意外,就象生活中所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一样。一个人走进了原始森林,遇见一只昏睡的熊还是一只体态苗条正捧着一颗巨大的松果大啃的松鼠,机会是均等的。其中蕴含了一切必然性与微妙的偶然性。我仍然年轻,不大热衷于与人交往,大部分的时间里耽于想象。生活就象一本随意打开的书。翻到了某页,我就津津有味地读下去。
几个月前,站在我的面前的这个叫伊鲁卡的男人,穿着淡蓝色的T 恤,眼睛里有一种疏离但是笃定的神色。那时我刚从一个简单的B级任务中回来,那样的机会对于习惯用命去拼任务的我来说,算是一个难得的美差。带着关于异国的美食与形态各异的生活场景的回味回到家里,一张迟到并被我完全遗忘的通知单正安静地躺在我的邮箱里,等待着将一个男人送进我的生活。



其实只是一种公式化的接触,三月的任务报告书忘了交过去,而伊鲁卡却一直是个认真的人………



为了省时间我干脆去了他家交那份无聊的报告书.从窗口跳进去的时候,正好碰到伊鲁卡.他刚刚洗过的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看着他粉红色的嘴唇,我的心轻轻的跳跃了一下。我走过去伸出手说,你好,我是卡卡西。


告白那天我们去了木叶那座巨大的雕像,上去的时候伊鲁卡不留意撞在了我的身上,他的脸微微地红了一下,我假装没有觉察。一路上伊鲁卡很安静,只是不时地望过来向我微笑,眼睛是安静的,嘴角则向上弯曲成好看的弧线。



那上面的风很大。四野空旷,一派苍凉萧肃,俨然已是入了夏末。巨大的人面突兀盘桓于山岭之上。风一阵一阵地森森地迎面吹过,象是从极为久远的年代挟着一种情绪破空而来,那些与宠大的野心与恐惧还有英雄们的悲壮似乎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更迭烟消云散。一切的欲望如面前层层叠叠起伏着的山岭间苍翠的林木一般,此消彼长,亘古如新。我们怔怔地倚着斑驳的岩壁向底下张望着,仿佛被催眠一般。这样的场所是极其容易让人丧失自己的存在感的。感觉自己渺渺生息着的肉体脆弱不堪,不值一提。



伊鲁卡的眼睛里有一种寂寂的光芒。让我想起在那个在里从井中钻出来的年轻男人,与袭掠而过的风对话,在时间的速度感里迷失方向。在这光芒之下往往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但是我过于懒散,并不想惊动它们。我只是感觉到他距我不到方寸的指尖发出的隐隐的热度,他唇齿间温暖的气息。回到镇里,我们一起在木叶美丽的街道上闲逛,去看那些风情万种的木叶女子,吃了一顿一乐的拉面。我们不大谈自己,经常因为路人的举止相视莞而,一路上两个人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十分地舒畅。



那天晚上我留在了他的房间。他冷静地看着我,坐在沙发上,单薄肩陷进沙发的靠背里,眼睛却灼灼地闪着,他的身体的线条有一种瘦削的美感,并不强壮,硕长的四肢象小溪一样安静地流淌。我走过去,将手放到了他的脸上。我看见他面颊上绯红的流光。他的愿望是需要我捕捉的,鸟儿一样来去不定。他白晰的身体修长而羞涩,淡淡的冷感。有一种女人一样细巧的退避,那是一种习惯性的抑制。这样的东西出乎意料地在吸引着我。宛若薄冰之下的河流,目睹冰面之下的湍急是需要等待,那是一种关于忍耐力的游戏。从坚硬直至融化之后的渲流。我们作得很好,他将一种探索的新奇感再一次带给我,各处都是缓慢燃烧着的火苗,却没有焦灼,有一种意外的持久与甜美。


伊鲁卡那时不知为什么没有在忍者学校里上课,而那时我恰好可以有时间多些陪他。我们抓紧一切的时间四处游玩。我们手拉着手,肩膊依偎着。


后来有一天我们一起坐在北方海边的沙滩上,看海鸥低徊地盘旋,海涛卷着白色巨大的浪花扑向海岸,退却,然后再来一次。伊鲁卡苍白的额头上的碎发被海风一次一次地撩动,瞳孔里折射着夕阳桔红色的光线,他眼睛里的神色我完全看不清,我只想将自己的手放进他棉布的裤子里,去接触着另外的那一只安静的鸟类。让它的翅膀强壮地伸展起来,去飞。


伊鲁卡的生活习惯极其规律,即使在我们最为狂热的那些夜晚,事罢,他都会起身走进浴室,仔细地清洁自己,将毛巾一一整理好,用过的手纸捡起来,裹起来丢掉,再将床下散乱的衣物仔细叠好。我常常是躺在床上,眼睁睁地看着他忙来忙去。有点内疚,也有点不以为然。伊鲁卡说,他需要秩序,秩序可以使他确认所处的一切场景,然后,可以随时随刻找到自己一切的需要,更重要的是自己。


伊鲁卡在那些的日子里曾经对我说了很多的话。这样的述说对他来说仿佛是一种需要,象一只杯子里的水被蓄满以后,便会自然地溢出来。只是有的时候我并不能分辨,那到底是在讲给我,还是讲给他自己。那些话语内容芜杂,没有明显的线索。其中涉及各种宗教,关于存在与救赎,关于精神与意志。我知道他应该花了很多的时间思索这样的问题。很多的时候我无法回应。因为那并不是我所擅长的。最后伊鲁卡望着我的眼睛说,你和我不一样,你是一个被容易改变的人,但是生存需要很多的忍耐。只是我们忍耐的方式是不同的,我是努力把持,而你是从不勉强自己。



在我的眼中,伊鲁卡的内心世界就象一口深井,里面深不见底,让我目眩神迷,在我的身边人们都是委琐地为生活而奔波劳碌。只有他清清净净在一个地方孑然生息着,宛在水中央。


和伊鲁卡在一起生活的短短的一段时间,象一场春雨迅速地从地面消失很快就毫无影踪可寻。但是我会在白天反复地回想,就象餐后一点一点地捏起遗漏在餐桌上巧克力蛋糕的碎屑,放进嘴里,再细细地咀嚼一番滋味。我仿佛随时可以感觉到他的手的在自己的身体上游动的轨迹,他呼吸中所包含的独特的孤独的气息。


我和伊鲁卡的交往仍然借工作而得以继续,但是他的生活在另外的世界里的精采与否,似乎和我全无关系,我靠他在例行公事里的只言片语试图去分辨他的情绪波动,想象着我们日夜交欢的场景。我开始依赖和他的这一点点的接触,将生活里发的所有琐碎的事情,用最简洁的语言,向他叙述。我说那个最近经常纠缠在我身边的女人,有着母猪发情时一样妩媚的眼神。我说我们那边又有人死了连尸体都没找到。我告诉他说我很绝望。


伊鲁卡是最好的听众,从不轻易作出判断,他安静地在偏僻的办公室里工作着,埋在大量的书籍和一些烦人的档案之中,他的观点精辟而切入重点。对我,他只是说,你要小心,不要挑剔,也不要要求的太多,因为总有一天你会因为得到而付出。


而我究竟得到了什么?我已经毫无疑问地走过了人生大约三分之一的时间。一些不久以前发生的故事,在回想的一刻,已经渐渐远离了它们的本来面目。或许还在不断的蜕变之中。我们在置身的一刻所能决定的一切因果将不是我们的眼睛可以发现的。


通常我并不允许自己去要求,相对于我们的欲望而言,这个世界上的资源总是过于稀少。物质或是情感。我们只有等待,因为除了等待下一次的机会,我并没有别的办法。


我知道伊鲁卡并不算漂亮,但象刚刚蒸馏出来的清水一样洁净,和我周围那些吵闹而饶舌的朋友们象是完全来自两个不同的星球。到后来,每一次他从我身边走过,我都能听见窗外梧桐树上叶子沙沙摆动的声音。我的听觉变得异常灵敏,甚至可以轻易地分辨出他的脚步特有的频率。我开始怀疑自己有种猫科动物一般的本能。那时所经历的日子在回想的一刻充满了夏天燠热而喧哗的气息,茅草在每一次驟雨后毫无节制地疯长着。


我感到很害怕,害怕我会爱上这个好像随时会随风而去的男人。



而他却一如既往的洁净地微笑,安静地在我的四周无处不在地行走着,在我的梦境里缓慢而悄无声息地回头,然后用清水一样的眼睛注视着我。但是我无法读懂那眼睛。正如我无法读懂自己。那个时候觉得自己的一生就象这样的夏季一样漫长,充满茫然郁结着的等待。


很多的事情我们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这样发生,但是它们发生了。
 


在以往的生活里,我谨慎地克制着自己的欲望,我早已经习惯了用最平静的外表来掩饰自己真实的感觉,我觉得自己可以作的很好,就象一只鸭子在流动的河水里平静地游着,但是他们的脚蹼却每时每刻地在水面以下拨动着。我喜欢涌动着的暗流里发生的一切,细小的食物,鱼类们的争斗和纠缠都在三寸以下的世界里发生,都帮助我们维持水面以上的平静安详。


我喜欢干净的交往,只有一些少数的朋友,结识,至于女人我谨慎的处理关系,不管是开始还是分手都是简洁无比。我要的并不多,一些欢愉。一些不着边际的交谈,不需要深刻的介入。



在我的眼里,女人多数只是一种潮湿粘稠的生物,无论外表如何独立终是渴望依附,她们的世界是一个黑暗的沼泽。我的能量有限,并不希望被那一片混浊所呑噬。我想我更多的只是需要一个伙伴,在我要的时候,他给,我们彼此分享。然后各自离开。如果我内心里想要的更多,那么我已经有了伊鲁卡。



我则忍不住想象伊鲁卡在一些夜晚于街头徘徊的情景。心里有些恻然。这样的两人之间错综复杂的纠葛相对于我的个人经历而言,虽有些陌生但并不难于理解。伊鲁卡是试图安排的人,想避开一些命运中的陷阱。但是我却对这样的努力执怀疑态度,宛如行船至海上,我们尽力躲开一些目力所及的障碍,却总还有其他的埋伏,譬如在海浪的起伏下不露声色的暗礁,傍晚骤至的风暴,一只鲁莽的鲨鱼或是别的船只。是否可以安然无羔地抵达彼岸,有时只是凭借一点点的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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