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佐]再见萤火虫(作者:旗木·色·沙华)

      火影同人 2005-4-6 19:10
(上)
春去也
腐草化绿萤
休对月明思往事
且将幽火伴低吟
照见故人心



时值仲夏,夜短昼长。不知何处传来的蝉鸣仍不觉疲累地聒噪着,一声一声。此处是宇智波家族的府邸,虽是名门望族,宅院却造得并不奢华,惟取清雅。府外不远处是不大一片湖水,湖中荷叶正田田,覆盖了整个水面。满城的闷热难耐,也惟有此处是个干净清凉的去处。

湖边垂杨的阴影下立着一人,一袭宽袖的素色狩衣,于左臂处用彩线精致地绣着团扇的族徽,一眼便知是宇智波家族的人,且是个清秀的少年。惟有微翘着的黑色短发显得与宽大华贵的狩衣并不十分相称,却也因此显出这少年独特的倔强。

只是如今这份倔强似是完全淹没于忧伤里。扶着树,少年的心头一阵涟漪。那种突来的思绪无关炎热无关美景,而只是执着于每年仲夏这短短数个晚上。记忆里那个转身离去的身影,微笑然而决绝。恍惚间,竟已是过了十载春秋。一晃而过啊。

渐渐入夜,府里处处燃起了油灯,摇曳着微弱的火苗。而府外伫立的少年却无半分回去的意思。将近亥时,从府门口渐渐移来一点微光,是个衣着华丽的侍女托着盏油灯缓步走来。来到少年身旁,侍女轻声道:“佐助少爷,夫人望您能早些回去。”

被唤作佐助的少年只是静静望着湖面不出声,半晌方略颔首。然而侍女得到答复却仍未离开,一时,湖边二人各自想着心事,寂静的夏夜惟有风过从湖中带来的阵阵清香。见身后的人依然未走,佐助皱着眉回头看时,却见侍女已然羞红了脸,在一旁踌躇着欲言又止,几次张开了口却没来由地发不出仍何声音。

于是佐助回过头去不再理睬她。而那侍女终是开了口,极细的声音:“佐助少爷……天晚了,这里蚊虫又多,恩,您,您能不能,恩……” 似下了莫大的决心,她突然提高音量颤声道:“求您别再等了鼬少爷是不会回来了!”

佐助先前都似没有听见一般不动声色,却在听到最后一句的刹那禁不住失声:“闭嘴!”佐助一拳捶在树干上,震得合抱的大树猛地颤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那侍女涨红了脸满眶含泪鞠着躬退去了。

一阵钻心的疼,佐助倚着树干跌坐在地上,心中压抑已久的思念终是在侍女喊出拿人名字后决堤而出。鼬……鼬……哥哥,佐助轻声喊出“哥哥”,却发现这两字竟已是如此陌生,如此别扭。我们终于还是疏远了么?佐助觉得心口一阵酸涩,曾以为永远不能离开的两个字,现在都难以说出口了。

一丝苦笑泛上那张英俊的脸,纯粹地让人心疼。夜风吹过树边一片及膝的草地,“沙沙”的响声。不知何时,身边已是无数绿莹莹的光点,微弱而晶莹的光,像极了散落的琉璃,脆弱然而美丽。

那是五岁生日的时候吧,佐助想,也是这般微风拂面好天良夜,和鼬并肩坐树下,看朗月清辉下点点碧玉般的荧光渐渐升起而后涣涣倾洒,虽是微弱,却照亮了湖边阴影中两人的这方世界。

枕着哥哥的肩佐助轻声欢叫,那时,鼬轻轻拈起佐助衣领上一只萤火虫交在他掌心。早已淡忘了第一次托起这小生灵时的惊喜,佐助却依然清晰记得哥哥并不温热的手指擦过颈时丝丝凉意,记得哥哥抚着自己的头微笑着柔声问哥哥送你的生日礼物喜欢么?当时自己已只会欣喜地点头。

然后,佐助仰起脸问哥哥萤火虫为什么那么晶莹那么漂亮呢?佐助黑色的眼睛里映出鼬的脸,同样是漂亮的黑色眼睛,那一刻佐助却从中读出了忧伤。他看到鼬的双唇微微颤抖着开合,搂着他回答说因为啊那是思念的眼泪化成的,思念的眼泪滴落在干枯的草叶上,在仲夏的时候就会化成燃烧着自己的萤火虫,照到他思念的人的心里。

傻傻的佐助傻傻地问那哥哥有没有思念的人呢?鼬没有回答,佐助只是看到哥哥忧郁的眼神直伸向远方,那个他一无所知的世界。虽不能知晓鼬的心中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然而佐助突然觉得哥哥离自己那么远,他于是害怕了,害怕那个陌生的世界将哥哥从身边夺去。他一把攥紧鼬的衣服将头深深地埋入他的怀里。鼬便收回目光宠溺地抱紧怀里柔软的身体。

是夜,星星点点的荧光与哥哥怀里的温度成了佐助一生最刻骨的回忆与怀念,而佐助便在那幸福中睡着了。

此后每年佐助最期盼的便是生日的时候与哥哥坐在湖边看萤火虫,一年一年,从不曾厌倦。然而,头一次是惊喜,再一次是快乐,第三次是留恋,现在呢,还剩下些什么?若说还能为从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光找出种种词语来修饰,可这么多年一个人看够了这刹那的灿烂,任是谁,怕也要词穷了吧。

轻轻地叹息,佐助看到左肩上一团荧光闪动,他伸手拢住这栖息着的同样孤独的生灵,渐渐睡去。

(中)
第二天清早,佐助回到家。不愿惊动别人于是悄悄穿过庭院回廊,却在进屋的刹那愣住:母亲伏在几案上睡得正熟,想是等了他一夜。佐助轻轻向后退去不愿扰了母亲休息,可听到轻微的响声的母亲已然醒来了。她招手,唤佐助过去。

佐助走过去跪坐在一侧,母亲也坐起来理了理有些乱的发丝,她本是个美丽的女子,且又显得年轻,此时倦容上添了些忧愁,更觉得楚楚动人。一时佐助不忍看她的脸,只是低着头抚平狩衣的褶皱,默不作声。

母亲是个不多话的人,因此像这样两人坐着交谈是极少的事,各自都有些不习惯。然而终是母亲按耐不住先开了口。

“佐助,又去等鼬了么?”母亲淡淡地开口,眼看着佐助蹙起了眉满脸失望。她心疼这孩子,可是她不得不说,虽然可能再一次伤到他。

“佐助你要明白,鼬是不会回来了。天涯海角地流浪啊,这是宇智波家族男人的宿命……”说到此处,这个美丽的女子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当时的如花美眷,如今的似水流年。想到丈夫离家接着爱子出走,自己一样眼睁睁看着可是一样无能为力,此时种种思绪都涌上心头,眼中波光流转便要滴下泪来。

定了定神,母亲又说道:“佐助啊,母亲已经不能再失去你了,母亲只望你能平平淡淡走完一生,莫像你父兄一样……”说到此处终是忍不住,眼泪簌簌地往下掉,片刻便花了淡妆,湿了前襟。

佐助从未见过见母亲如此激动,一时心神荡漾冲口而出:“母亲您放心,我永远不离开家,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佐助说得认真,母亲却慌了神扑上来渥住佐助的嘴,哭道:“佐助傻孩子,为何要说这种话?当年……”

当年……佐助猛然记起当年鼬离家的时候说的话:“母亲您放心,我一定找到父亲将他带回来带到您身边,不然我永远不回家。”从此以后,没了半点音信。是这样么,母亲,您是在担心这个么?担心一言成真……

佐助默默地摇摇头,留下依然在抽泣的母亲悄悄退了出去。然而刚走到门口,便“嗵”地一声跪倒在地上。母亲惊的不知所措,一叠声唤道:“佐助你怎么了?来人,快来人!”

佐助龇着牙向母亲摆手,“没事的——啊!”抽着气本想说句话,没料到痛得叫出声来。众侍女都已经一窝蜂涌过来,而几个侍卫也在廊外观望着不知是否需要插手。被围在中间的佐助止住忙乱的众人,依旧是那句没事,然后拨开人群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从小就不爱麻烦别人的孩子,从小就什么事都自己揽下明明渴望关爱却冷着脸逞强的孩子,母亲看着佐助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孩子自己依旧是抓不住,那份转过身时的倔强和漠然,像极了从前离家时的丈夫和儿子。

一个下午看看书便无聊地打发了,佐助本想去练剑可是左腿依然疼得厉害。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站得久了有时便突然疼起来,一直疼到骨髓里。这些天更有些变本加厉,无缘无故也会隐隐作痛。

傍晚的时候,佐助依旧来到湖边。虽然从鼬离家到现在已经十年,佐助却从不认为哥哥会就此一去不回。因为他清楚记得面对当时哭闹着的自己,鼬认认真真地许诺,他说总有一天他会回来,陪弟弟再看萤火虫。那是哥哥给佐助永远的礼物呢,佐助的耳边似是又响起了那温柔的语调,那惟有对着自己和母亲才会变得温柔的哥哥。

因此每年仲夏时节,在生日前六七天的时候,佐助便风雨无阻地在那个幼时的乐园等待哥哥,即便今天腿疼得有些站不住,脸上也觉得烧得厉害。许是夏天的缘故吧,佐助不在乎地想。
抬头望着夜空,繁星并不清晰,惟有一轮圆月孤零零地独在碧落,两处茫茫两不见。

直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佐助依然没有回府。于是人们慌了神,他们都还记得昨天下午佐助跪倒在地上时惨白的脸和额上密密渗出的汗珠。谁都不愿相信佐助出事了,然而,谁都怀着这样的担心焦急起来。有时真该感叹上苍给人的预感,那么准确却又让人那么无法接受。

终是有个侍女忍不住去寻找了,不一会儿便慌慌张张跑回来。溅上泥土的鞋袜不及脱她就径直跑进屋子,喘息未定的第一句话顿时让所有人的担心成真:“佐助少爷晕过去了。”

佐助被抱回来的时候已然烧得不省人事,平日里苍白的脸颊此时通红,像是从身体里涌出火来。躺在侍卫的怀里偏着头,黑色头发无力地垂着,琐碎的发丝有一些盖在安静地盍拢的眼睑上,然而还是可以透过额发看清深蹙的眉头。

抱着佐助的年轻侍卫急得似要哭出来了,他向身边的人吼着,好象惟有这样这件事方能解决,“快去请大夫啊,少爷好烫,少爷,少爷不行——”话到一半硬生生地受住口,周围犹是有些忧心的使女三两个哭作一团。倒是夫人还略镇静些,急遣人去请了大夫,还请了邻里几个年长经事的老人。

她不是不心忧,而是已心疼得不知道慌张流泪。那风一吹就碎玻璃般纯粹的孩子啊,微皱一皱眉都让人揪心。

侍卫将佐助放在精致的竹席上躺着,老人们很快来了,围坐在他周围。虽然佐助平日里见了人淡淡的又总是独自一人忧伤的样子,几个老人还是很喜欢他,谁都不希望这孩子出什么事。可是活了这么大年岁的老人,却没有一人看得出佐助究竟怎么了。若说是普通发烧,可是昨天无故的疼痛现在可怕的脸色加上昏迷不醒,任谁也不会相信;可若要将这些病症联系起来得个结论,又不是对医术一窍不通的几位老人能做的。

他们掐掐人中,佐助没有反应,他们抚着佐助的额头,揉着佐助的手,可是一切都是徒劳。于是老人褶皱干瘪的手握紧了佐助白皙的手,摇着头,一大滴眼泪落下来,落在手背的皱纹里,些微的浑浊。

这时大夫被跌跌撞撞地拖进来,检查没用多久,但下决心作出诊断却似乎用去了他大半的力气,也耗尽众人所有的耐心与希望。大夫擦着汗道着无能为力实在抱歉,然而贵公子发烧是由于骨头的病变,已是晚期,耗尽了生命力后……大夫不再说话,鞠着躬退了出去。

原来昨日疼得站立不稳只是前兆,原来这么久以来竟没人察觉佐助一直蹙着眉只因那难忍的疼痛。

原来,终究是为了那个人心力交瘁。

(下)
眼前是一片黑暗,他伸出手,但在这似是没有一丝光亮的世界里,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摸不到。他感到死一般的万籁俱寂。

他眨着透明的黑色眼睛,那是那人最喜欢的眼睛,宝石一般闪着夜的光泽,剃透而沉静。但如今,那人已离开了。曾经多少次微笑着许下承诺的那人,终究背负着他的命运愈行愈远,忘了回头。

他留下他一人在黑暗里寻找,而他便真的单纯地等待。一直等到冷透了心。

如今他清楚离去的人就不会回头,他不再满怀希望。忘却了在黑暗中看到那人明红的双眸时的惊喜,现在他记得的,终究只剩那夜漫天的荧光点点洒在肩头,和那人眼中不属于他的迷离。

可是他依旧在等待,不为对那人早已消失的留恋,只为那已成了一种习惯。不知不觉,便已是十年。而十年的习惯,再难改了。

他感到体内有火一样的东西在燃烧,炽热而疯狂,像要将一切烧尽似的决然,那毁灭的火焰。火焰缠绕着他银白的灵魂乱舞,而舞尽之后,将什么都不剩下。然而他觉得心底有一丝渴望在蔓延,渴望着万劫不复,那也是一种解脱吧,他虚弱地笑。



这是多久以来的第一次?宇智波家族的府邸整夜整夜地亮着灯,那样的金碧辉煌,然而透着虚张声势的软弱,生命随着飘忽的火苗摇摇欲坠。

多年以后再次踏上故土,鼬不知怎的竟有些许的不安,许是急着想赶回家吧。这么多年在外的流浪,早已不复当初对母亲许下诺言时的坚决。经历了种种,看尽了世态炎凉,甚至亲见了战争。那些垂死之人直到最后所想的仍是若能回故乡再看一眼该有多好,他们干裂的嘴唇断断续续吐出的仍是亲人的名字,疏离了家的温馨,鼬终是明白一切还是家里的好。

落叶还要归根呢,更何况,家里还有一个人,等着他履行他的承诺。

所以终于打听到父亲已然在战争中阵亡的传闻后,鼬反而有一丝轻松,终于可以回家了。弟弟,现在已经长高了吧,还等着我一起看萤火虫么?一路上怀念地想。

很远就看见家中灯火通明,鼬觉得有些奇怪。急匆匆地走进家门,却没有见到一个侍卫或使女。再走进去,就听到一个声音惊叫:“鼬少爷?”随后看到廊柱上靠着两个使女,其中一个推着迷迷糊糊有些睡着的另一个,一边惊喜地叫着:“真的是鼬少爷!”脸上犹挂着泪痕。



他觉得彻骨的疼痛正在吞噬他最后的意识,从左腿的骨髓里冲击了神经然后蔓延开来直到全身,一阵眩晕。

然后他听到耳边极微弱的声音,在说着一个字。一时便不由自主地蹙起了眉。那是怎样一个字,为何只是轻轻听到也让心里顿时满是惆怅。他感到一丝熟悉的冰凉划过额头,让心颤抖的冰凉。

他听到无数个声音叫着这个名字,有高有低,或轻或响,然而都是带着欣喜。可是为什么我觉得难受呢?他悲哀地想,真的很难受啊,心里瞬间空落,有什么东西从记忆里被抽出来,散了满世界的光华。

那是什么字?他努力偏了偏头,想听清楚,可是只听到轻声的抽泣,还有很吵的脚步声快速朝耳边涌来,越来越近。



一路飞奔,然而到房间门口的时候,鼬站住了。曾经在眼前蹦来蹦去缠着自己的弟弟,如今没有声息地躺在那里,苍白的脸第一次变的通红,可是鼬觉得厌恶。

小时侯,这孩子总喜欢瞪大眼睛望着我呢,黑亮的通透的眼睛,鼬怔怔地想,总说喜欢那年生日看的萤火虫,那些会从他的眼睛里映出荧光的小生灵。

鼬慢慢走到佐助身边蹲下身子,“明天又是你的生日了,佐助,快些好起来啊。哥哥还要带你去看萤火虫呢。”鼬柔声说,抚着佐助发烫的额头,“不是约好的么,下一次生日哥哥陪你一起过的,佐助不能食言呀。”

母亲在一旁无声地垂泪,这一天经历了太多的变故,突然说要失去佐助突然又见到了本以为已经失去的鼬。美丽的女子刹那间老去了许多,张开嘴想说什么,终是摇摇头,俯下身在佐助耳边轻声地说:“佐助,鼬来了。”

只一句,泪已阑干。



他听到柔和的声音,轻轻在耳畔吹气。他听到了,是在说鼬。说鼬回来了。

就是那个字啊,那个让自己执着了一生的字,想起来了,原来是“鼬”。我说呢,还能有什么。他轻笑。然后睁开眼睛,终于回来了,他想说,可是嘴里干得说不出话来。他只能睁着眼睛,那双那人最喜欢的澄澈的眼睛。

然而他什么都看不到,他只看到一片赤红色,他只觉得眼睛烧得厉害,像要喷出火来。骗人的,谁都没有来,我又骗自己了。

可是距离为什么那么远,思念为什么那么长。为什么我以为已经忘记,而现在才明白,一失去就是永远的伤。为什么记忆里什么都不剩下,只有那剔透的点点升起的萤光。那么灿烂,那么冰凉。

哥哥,你知道么,我又想你了,我又梦见你了。你知道么,如果可以,我宁愿我的眼泪能沾到草上,然后化作那萤火虫。那至少你回来的时候,可以看到思念的火光。

可是,算了吧。我不会再有眼泪,我已经长大了,不会再缠着你不会再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哥哥,算了吧。

他想,然后轻浅地微笑。



然后,谁都以为宇智波佐助离去的时候是没有遗憾的。他们以为他看见了那个十年没有见到的哥哥,他们不知道因为高烧他早已什么都看不见,他们知道的,只是这个总是蹙着眉的少年第一次露出这样释然的微笑。

于是他们说,看到了么?他在笑啊,他是笑着离去的。

于是他们也笑起来,他们都笑起来。

犹是当年一般的夏夜,清朗的月光,然而月下萤火虫的微光照亮了人们的心后,终是渐渐淡了。许多年以后,又有谁还记得那个孩子一生的执着,谁还记得,那样温馨的暖暖的话语:

——哥哥萤火虫为什么那么晶莹那么漂亮呢?
——因为啊,那是思念的眼泪化成的……



菏叶载轻舟,萤光染旧愁。此时节,又惹凝眸。只是谁言花月好?人不在,水空流。
年事梦中休,古人犹念不。刹那间,几度春秋。携手芳丛皆往事。终难再,少年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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