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这种感觉真的是有，不过熟人也好，起码安全。
　　如果我邀请林参加，你是不是就会放弃这次旅行计划了？瑞试探地问我。
　　原本我就还没决定，只是想先打个电话了解一下。好啦，过两天我订下来再跟你联系吧。
　　挂掉电话，眼前浮现的是瑞那天夜里发亮的眼，跟他旅行应该是件愉快的事情吧，因为这个人给我的感觉是轻松随意，毫无压力的。
　　和秦简单地说起这件事情，她非常赞成我出去散散心。自己却不太想加入，我知道她要守着谢，守着谢隔三岔五来看她的那些宝贵时光。
　　瑞打来电话，告诉我此行已定下来共有六个人，三男三女，都年龄相当，他问我做好了决定没有。
　　你没有告诉林么？
　　他犹豫一下，说过了，他太忙，也没时间出行，但他嘱咐我一定要照顾好你。
　　我心里动了动，应承下来。反正近来也是无所事事，出去走走也是自己喜欢的事情。
　　　　　　　　　　　　　　　　　
　　第六章
　　　　　　　　　　　　　　　　　
　　到达上海第一天，阴，23度。
　　瑞已经联系好了酒店来接机，然后直接到房间洗漱休息。正如我所想的，瑞很仔细地安排好了所有的行程及细节安排，我们只需要舒服地享受旅行的快乐，其他什么都不用操心。
　　同行的人显然是经过瑞精心挑选的，个个都年轻而充满活力。与我同住一间房的，是个开朗的女孩，和秦年纪相仿，一路唧唧喳喳。对瑞有着特别的兴趣，老是缠着我问东问西。可惜的是我实在无意与她多说闲话，而对于瑞我也了解不多。于我，旅行在意的是人文风情，而不是同行的伴侣。
　　放下行李，洗去一身尘土，然后好好躺下休息片刻，瑞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休息好了么？现在外面天都黑了，自由活动时间，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出去逛逛吧。
　　吃过地道的上海菜，很是喜欢，但过于甜腻了些。喝过浓浓的普洱茶，去外滩散步。
　　上海的夜色刚刚铺开，外滩的景色真的很美，不过完全是灯光映射的效果，过于浓妆艳抹了些。不过各地都有各地独到的特色，我们无权评论高低。
　　给你照几张相片留念吧。瑞拿出相机，我摇头，这里流光溢彩，却实在不适合我。潜意识里一直都不喜欢上海，可能是因为它在我的印象里一直都太过高傲，拒人于千里之外。而我，从来就只是生活在底层的一介平民而已。
　　这里有着众多一对一对的情侣，我看瑞，笑道，你的女友呢，为什么没有带她一起。
　　女友？瑞呆一呆，微笑，太多了，带谁都不合适，所以干脆一个都不带。
　　我的笑容顿止，一向都不喜欢滥情之人，尽管明知他是在玩笑，但还是无法掩饰地厌恶。
　　烟子？他唤醒我。
　　抬头看他在黑暗里尤其明亮的眼，有片刻恍惚，瑞，你有没有试过爱一个人，想跟她一生一世，想给她永恒的承诺。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每段感情都是真的，都想一生一世，但负过人，也被人负过，也许将来会碰到吧，一生一世那么长久，谁又能完全把握？
　　我转身沿江走，他的话不无道理，但是否每个男人负心都会有自己一套振振有理的说辞？总之是女人傻傻往里面跳，有理由也罢无理由也罢，始终是自己甘愿，谁又能指责谁无情？
　　彼此沉默，再无语言。
　　走在上海最著名的步行街南京路上，感觉不是太好，除了对沿路的小吃比较感兴趣以外，其他跟所有商业街一样没有什么突出的特色。特别是来往拥挤的人群，更是破坏了许多兴致。几乎忘了自己也算是慕名尔来凑热闹的其中一员。
　　不过一家老字号的丝绸店还是吸引了我驻足，华丽的丝绸，穿着中山装的老裁缝，圆了我多少年来的旗袍梦。
　　真难想象，你穿上旗袍会是什么样子。从店子里出来瑞看我一脸不可思议。
　　夜渐深，人也格外多起来，我们被冲过来撞过去，几次都差点走散，瑞索性握住我的手，这里人太多，我带你去领略一下上海著名的小资生活吧。
　　衡山路的一家酒吧，我和瑞坐在离舞台最远的窗边，远远看着一个幽怨女子在台上抱着话筒吟哦低唱，长长卷发遮面，唱的却是三十年代的上海老歌。
　　更让我感兴趣的是吧台内坐的女子，个个穿着时髦媚眼如丝，隔着吧台大把男子围坐与之喝酒或聊天。她们的职业就是这样陪人喝酒聊天的，而且价钱不菲。瑞告诉我。
　　那些男人甘心就这样隔着吧台付钱么？我意外。
　　瑞不屑地笑，这样才够刺激。
　　我恍然，旷古以来的道理，得不到才是最好的。
　　瑞叫来啤酒，我想要咖啡，他摇头，来酒吧就是要喝酒的，下次再带你去咖啡馆好好地品咖啡。
　　我浅喝几口，将目光转向窗外，夜深了，路人也一样行色匆匆，神色冷漠却穿着时尚的女子，踩着细细的高跟鞋，留下一连串清晰的脚步声。
　　她们好象都是寂寞的。我看瑞，因为酒精，脸上开始隐隐发烧。
　　你也一样啊。瑞的眼神开始变深，总是一脸寂寞的表情。
　　瑞，不要想诱惑我，我不是你身边的那些寻常女子，很多东西，于我，并不重要。而我要的，很少男人能给的起。我借酒对他说。
　　我知道你要的是什么，是一个男人一生一世的承诺和呵护。你自己也知道这很难。但我想，有一个人给得起。瑞仿佛心知度明。知道么，这一路行程都是林为你安排的，他不想让你操一点心受一点苦，我没有那么好的耐性的，你应该早就想到。你需要的是一个男人给你所有的爱，别人不可以，所以你得不到，林可以，你却不想要。
　　我刻薄地冷笑，你可以替他做这样得承诺么？你怎会知他一生一世都不会变？不过是充当林的说客罢了。
　　站起身来，我走出酒吧，深夜浓重的寒气让我冷，而瑞的话更让我心冷，早知道他是带着目的而来，我又为何偏偏自己要往这网里撞。
　　瑞紧跟来，拉住我的手臂，林本不让我说的，可是我怕不赶紧说出来我会改变心意说出不该说的话来。既然你不想听，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我诧异看他，不明白他的潜台词，他的脸上神色迷乱，我看不清楚。
　　　　　　　　　　　　　　　　　
　　到达上海的第二天，天气晴，28度。
　　目的地是上海城隍庙。一起出发，然后个人朝个人的目标出发。
　　在一家接一家的小铺子里搜寻自己所喜欢的宝贝。我喜欢玉，也喜欢颜色暗旧的藏银，我的一只手上戴着玉镯和玉戒指，一只手上戴着藏银手镯和藏银戒指。但我还在搜寻更有趣的此类小玩意，首饰，是女人的玩具，而我在这方面喜新却不厌旧。
　　瑞在身后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对着各式小东西专注的表情，他天生就应该站在阳光下的，帅气而有健康，吸引众多女孩的目光。而我，苍白而且不够美丽，他不介意，反正我们之间原本就没有任何联系，但奇怪的是他昨夜的表情昨夜暧昧的话却让我时时想起。
　　我有些失望地放下一枚玉观音，各条街道已经快走到尽头的，我一无所获。全是哄外国人的玩意，真扫兴。我鼓鼓腮帮。
　　他微笑。原来你有的时候也会像个孩子。
　　我抬头看他，正午的阳光直射在他的脸上，目光宠溺，好象我是他疼爱的人。脸被太阳照得有些发烧，我赶紧低头，转身，我们去吃蟹黄汤包吧。
　　正是午餐时间，豫园里面排着长长的队。我们随着人群挤来挤去，瑞一直小心地为我挡开身边的人。这是我最不喜欢的场景，但甜香的气息一直在鼻子前面飘，是最大的动力。
　　好容易找到座位坐下，瑞去买吃的，等了足足半个多小时，终于端着满满一餐盘各种小食过来，有汤包、蟹壳黄、烧梅、捆皮鸭、福寿螺等等，好在每样都小小一碟，也不觉太堆砌。
　　我安心的在他的目光下吃着这些我喜欢的东西，瑞的体贴像大哥，总以为他应该是粗枝大叶要人去疼的，却每想到竟也是这样的周到，我相信这次的行程是林安排的，但我也相信，这一路的照顾却不是林所能安排得了的。
　　瑞，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喝着茉莉花茶问他。
　　瑞递给我纸巾，你既然这么放心跟我出来，我当然要照顾好你，而且，我希望跟我一起旅行的人快乐，这样我自己才会快乐。
　　我看他，良久，明天我们去周庄吧。我想在那里住两天。
　　　　　　　　　　　　　　　　　
　　第三天，多云，26度。
　　因为大多数的人想在上海多逗留，所以我们分道而行，不到三个小时的车程，我们到达周庄，中国的第一水乡。
　　进入周庄，仿佛进入了小桥流水人家的水墨画，好在游人不多，我们找一家旅馆住夏，全木制结构的房间，推窗就是呈井字形从镇中穿过的河流，“咫尺往来，皆须舟楫”。
　　瑞敲门，我们先去吃万三宴，然后到各处逛逛，再去喝阿婆茶，晚上再坐船游周庄好不好？
　　当然。我带上刚刚在路边买的竹编帽子，跟着他出门。
　　一路桥街相连，依河筑屋，深宅大院，重脊高檐，河埠廊坊，过街骑楼，穿竹石栏，临河水阁，古色古香，水镇一体的风景看过去，我几乎连饭都不记得要吃了。
　　瑞在一边，你喜欢，可以多住几日，慢慢看，贪多嚼不烂的。
　　到沈厅酒家坐下，我还只顾着四处张望，瑞已经一口气点了万三酥蹄，三味汤圆，莼菜鲈鱼羹，姜汁田螺，炖豆腐干，焐熟荷藕，这许多菜出来，我瞪圆眼，我们才两个人，你不要这么铺张好不好。
　　既来之，则安之，面对这么好的美景，也应该让美食来安慰一下嘴吧。
　　我望向窗外往来的船只，懒得跟他贫嘴。这个餐厅的位置真的是好，临河傍水，波光桥影，水乡风光，尽收眼底。我已经爱上这里了。
　　走在青石板桥上，整个周庄眺望过去，几条河，都是清凌凌的水；河边，都是淡雅的小楼或平房，就是一律的白墙，一律的暗红色的窗；河边还有些很悠然的杨柳，在风里飘拂。非常的宁静，没有一点喧闹，走在那里，就好像走在古时的某个时刻，不知道今夕何夕。
　　参观张厅、沈厅，走过双桥、富安桥，一个下午的时间便过去了。走了这么久，到也不觉得累，却把中午胃里满满的食物给消化掉了，这个地方给了我太多的惊讶，只是嫌走得太快了，每经过一处都恨不得倒回去再走一遭。
　　我们去喝阿婆茶吧。任由瑞领着我坐下，看着用古朴的茶具、陶器瓦灌冲泡，又是一出精彩的古戏。何况还有各色小点心佐茶，配着四周的风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黄昏的时候回房间稍事休息，却还是忍不住扒在窗口看风景，夕阳斜照在这如画的景色上，船缓缓从船下划过，嘎吱嘎吱的划桨声，宁静致远。
　　隔壁窗子伸出瑞的头，笑看我，阳光照得我眯起眼睛，在这个特别的地方特别的时候，他的笑容看起来如此的亲切，我的心突然一动。兀自红了脸，赶紧低下头，半天还是烫的。
　　只是一瞬间的感觉罢了，我安慰自己，再次抬头，他仍然在看我，无端端地冒出一句，烟子，其实你很漂亮。
　　神经病！我回一句，赶紧缩回房间，一口气喝下一大杯的水，心静、心安。
　　晚上的时候坐船游周庄是最难忘的，小河中都安装了傍水灯，灯光将各色古旧的小桥在黑暗中映出清晰的轮廓，河里挂着红灯的小船来来往往，空气中还飘着苏州评弹、锡剧演唱和箫、笛吹奏的声音，闭上眼睛，感觉清凉的夜风在脸上轻轻抚过，什么都不想，好舒服。
　　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我的手，我没有睁眼，也没有挣扎，我知道手的主人是谁，而我，需要这份温暖。
　　瑞将我轻轻拥入了他的怀里，你是个多么需要人好好去爱的女孩，总是这样忧郁，我没有办法让自己忽视你。
　　他的肩膀很宽，我的脸正好搁在他的肩窝里，身上有清爽的味道，我想，至少这一刻我是幸福的。
　　　　　　　　　　　　　　　　　
　　第四天清晨，雾，25度。
　　一夜好睡，很早便醒过来，晚上没有关窗，窗外雾气缭绕。南湖水雾氲氤，白墙碧瓦在淡青色的雾气中隐现于浓青的河道上。小镇灵秀的气息浮动在静谧的空气里，淡淡的，香甜醇美的仿若浸透玫瑰花香的婴儿的呼吸。
　　隔壁有人在轻敲木板墙，我从窗子伸出头去，不知不觉已带满脸笑意。瑞对我摆摆手，早上好！
　　我们今天去哪里？我问。
　　在镇上随便逛逛吧，这里应该有很多你喜欢的东西。瑞的脸在雾气中有些隐约，我几乎开始怀疑这个人是否真实存在的，又或者，是我寂寞了太久，凭空里出现的一个幻影。
　　我们沿着周庄窄窄的街道一家一家商铺逛过去，店内或出售真假难辨的古玩，或木质的碗筷、草鞋，或清新典雅的江南水乡的水彩画，别有一番情趣。在街上还有各色各样的糕团店，多采用现做现买的方式，外表朴实，却格外香甜。但有些奇怪的是有很多淡水珍珠在此地售卖，我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否出产这个东西，只是感觉整体与周庄实在不太般配。
　　瑞一直牵着我的手，我安心地走在他身边，一路有穿着民俗服饰的老人对着我们笑，那种感觉，很温暖。
　　我们可以这样走多久？我抬头看瑞的脸，我喜欢这样在阳光下看他的脸。
　　他微笑，将我的手举到唇边，相信我，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
　　我有隐隐的失望，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但我不再追问。
　　给秦买了许多她喜欢的各式蜜饯，给自己买了一套手工织成并染色的布裙。深蓝色的底，大朵的白花，粗糙却又舒适。
　　我在想，这份感情是否来得太突然了些，我根本就还没想清楚就一头载了进去，我知道没有把握，但事到如今我只能闭着眼睛跟他这样走下去。
　　　　　　　　　　　　　　　　　
　　第七章
　　　　　　　　　　　　　　　　　
　　第五天，雨，23度。
　　在房间里看外面的雨景，这场雨来得倒是正合心意，逛了这么些天实在有些累了，在房间里即可以看景，又可以休息。
　　我记我的游记，瑞看他的小说。两个人的手机在同一时间响起。
　　是秦，应该还没睡醒，声音有些迷迷糊糊的。
　　宝贝，是不是有帅哥陪着玩得连我都忘了？
　　我轻笑，是你不想让我打扰吧，帮你背了一路的东西，不想要了是不是？
　　秦含糊地笑，知道你对我好，快点回来吧，想你了。
　　我咬牙，你这家伙，嫌我碍眼了就要撵我出门，听说有东西得了就急着要我回去了。
　　秦清醒了过来，声音也清楚了，不跟你贫，我是真的想你了，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接风。
　　扭头看看瑞，他正微皱着眉头在窗边打电话。
　　可能还要过几天吧，怎么啦，又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了么？
　　没有，好了，就这样吧，好好玩，回来之前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瑞还在说着什么，我知道电话那头是林。
　　给辉打了电话，让他帮我去看看秦，心里方安了下来，瑞不知什么时候坐到我身边来，握住了我的手。
　　我刚刚跟林说了我们的事。他低头数着我的手指，他叫我好好待你。
　　那你怎么想？我问。
　　我想跟你在一起。瑞拉我到窗前，看窗外的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跟你一起，很平静很安宁也很安心，这是我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我靠在他的怀里，什么也不再想，多想，只能对自己怀疑。能抓住一刻的幸福，足已。
　　　　　　　　　　　　　　　　　
　　第六天，多云，24度。杭州西湖。
　　原以为会下雨的，细雨中看西湖是别有一番情趣的，不过天晴，适于出行。
　　走马观花地看过西湖十景，也只是在断桥上逗留时间长些。断桥是传说中许仙和白娘子相会的地方。传说故事总是能给景色增添神秘色彩的，瑞牵我过桥，我不让你想这些悲剧的故事，我要你跟我在一起，只会快乐。
　　我知道，现在越快乐，分离就会越痛苦，不知为何，每当快乐的时候我就会自然地想到以后的分别，瑞是我无法把握的，却又无法拒绝。他说过，每段感情感情都是真的，我相信他是真的，但我不相信的是，这份真，保质期能有多久。
　　随后到了灵隐寺。站在近20米高的释迦牟尼的金色佛像面前，我长久地看着佛安详的脸，千百年来不变的表情。命书上说我只有入了空门才能避免劫数。我对瑞说，说来也奇怪，我自小就喜欢看佛像，说不定我真的与佛门有缘。
　　瑞脸色一变，佛门净地，不许胡说八道！
　　难得看他这么严肃，我吐吐舌头，跟着他在寺里九楼、十八阁、七十二殿堂里走了一圈。瑞握着我的手轻叹，真希望你是个简单的女子，不要有那么多的想法，安心地这样跟着我，那样你会快乐很多。
　　那如果有一天我跟你跟丢了呢？还能快乐地起来么？
　　瑞无奈，真没办法，为什么你总不能往好的方面想？
　　也许就是因为受伤太多，所以才不能确定幸福。
　　瑞将我拥入怀中，可怜的女孩，让我慢慢帮你疗伤吧。
　　晚上，回到上海，我去取了订做的旗袍。
　　正是梦想的样子，月白色的底，裙角大朵泼墨般鲜艳的牡丹花，高领、鸳鸯盘扣、银色滚边。
　　盘起头发，穿起旗袍，毕竟是老师傅的手艺，如此贴身贴心。淡施薄粉，穿上细跟的银色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瑞的跟前，看到他一脸的惊艳，我微笑。我知道，那一笑，在瑞的眼中，必是倾国倾城的。
　　纤凉的指间被握入他温暖的掌心中，瑞一手握住我的手，一手扶在我的腰上，原来你穿上旗袍是这样美丽的。
　　我不语，随他走在大街上，一身装扮过于隆重了些，但无所谓，因为他喜欢。
　　带我走进咖啡厅，坐下，我想起他答应过我要带我来喝咖啡的。
　　看着他亲手为我调咖啡，手法很熟悉，瑞看我疑惑的眼神，将调好的咖啡端到我面前，这杯咖啡叫忘忧。他微笑，林为你调过这种咖啡是么？这可是我们的祖传秘方，所以我们每一个人都生活的很开心。烟子，抓住现在的快乐要比记住过去的痛苦好很多，不是么？
　　但是，如果不记住痛苦的教训，再一次受到伤害时，我们该如何面对？
　　看来过去真的是伤你太深。正好新的舞曲响起，瑞起身，牵起我的手，来，我们跳支舞。
　　灯光很昏暗，音乐很舒缓，我随着他摇摆，将脸靠在他的肩窝，感受他的呼吸轻轻吹在耳畔，很舒服。
　　烟子，你知道么，我最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瑞的下巴搁在我的头发上。不要总是冷漠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记得看过粉红女郎里面的一段话：玫瑰花的艳红，是拿来给女子点缀的；薄荷酒的翠绿，是拿来给男子浪费的；高楼上的灯火，是拿来给旅人凝视的；我自己的孤独，是拿来给我等待的那个人挥霍的。
　　抬眼看瑞，迷离的灯光下迷离的脸，你明白了么。
　　瑞将我拥紧些，我明白。
　　　　　　　　　　　　　　　　　
　　我们回到了我们出发的城市，有些旅途就算再美好，我们也不得不结束，回到起点。尽管我们有多么不情愿。
　　秦很热情地拥抱我，给予我带给她的礼物夸张的惊喜，但我还是看到她瘦了，也憔悴了。这几天里很多难过的时候我不在她身边，我知道，一个人面对痛苦往往比较难熬。
　　烟子，看来你还是应该多出去走走的。这次回来人也长胖了，脸色也好多了。
　　我握住秦的手，你也应该跟我一起出去走走的。
　　秦靠在我的肩膀上，我走不开。
　　我不再啃声，关于瑞的事情暂时也不想说出来，因为于我，感情，实在是不确定的事情。
　　和秦坐在阳台上，煮一壶咖啡，摊开带回来的各色小吃，聊着旅途中的点点滴滴，只是隐瞒了我和瑞的故事。
　　然后，开始正正经经地通过各种途径找工作。
　　其实诚心想去做一件事情没有困难的，我找了一份中文秘书的工作，专门负责各种公函的起草，与人打交道不多，需要说话的时候也不多，很适合我。
　　　　　　　　　　　　　　　　　
　　第一天上班，除了熟悉公司资料就是熟悉公司高层管理人员，还好，一切顺利。
　　瑞接我下班，车停在公司楼下，老远看见我，对我微笑。从来没见你打扮得这样庄重过。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穿着，浅蓝色的套装，白色浅口皮鞋，白色拎包。头发盘成髻，一丝不乱。
　　上班当然应该是这个样子。我上了他的车。不然你想象应该是什么样子？
　　瑞发动车子，你的每个样子我都喜欢。
　　我看他的脸，面不改色，你是不是对你的每个女朋友都这么说过？
　　瑞停下车，很认真地看我，原来你对我一直不冷不热是在怀疑我对你的认真？
　　我掩嘴，不好意思说错话了，快开车吧，都引起交通堵塞了，交警马上就要过来找你麻烦了。
　　我不开，除非你说你以后要相信我。瑞像孩子班任性。
　　怎么相信？我问他。
　　相信我对你是专一的。他坚持。
　　后面被堵的车子在拼命按喇叭，从倒车镜中可以看到交警正向我们这边走来，我有些急了，快先开车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