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All鸣]金色向日葵第二部狐死首丘1~6待续……全面更新开始……

      葬花 2005-7-17 9:19
[火影/架空All鸣]金色向日葵第二部狐死首丘

1。人在异乡

我不知道狐狸的故乡在哪里,因为它把头昂起来,朝着旋转的苍穹。
我没有想到我会在克鲁格草原上寻找火狐的同时看到那个男子。

我是南非大学科学系生物学的学生。
日本人。

不是南非大学的生物学特别有名,也不是因为我考不上日本的名牌大学——我的成绩如此的好,在补习班里就已经因为几次全国模拟考而闻名;
更不是因为南非大学16000兰特*/年的低廉学费——我的父亲是横滨相原医院院长、东邦大学心身科客座讲师风影堪九郎,从小我的零花钱就足以羡慕死所有的同龄人。

医生,在当今社会,是一个多么有价值的称号。许多人觉得仿佛光念着这两个音节,就能从嘴里流出哗哗的钱来。

然而我不喜欢。

虽然我看上去很勇敢,很冷静。但是我知道我怕血,怕死人。
更怕他们死在我的手里。

动物也一样。
我热爱动物花草,一切的活生生的生命。

并且我也想拥有我自己的人生,就像,传说中的三位名医之一,外公风影自来也那样。

也就是我的命名人,那时候他还在日本,他叫我——
风影我爱罗。
——风影家的孩子,要爱人,并被别人所热爱。

爸爸是入赘女婿,也是当时的外公最得意的门生。

外公扶持着父亲母亲直到聪敏的父亲终于能够成为独当一面的院长。
“我要去非洲。”一天,年近60的外公突然说。
那天,母亲正在临盆。
产房外,
父亲当即呆在那里。
“我已经决定了。”
“只有不断地旅行,我才能拯救更多的人。”
“这才是,传说中的医生的使命。”
就在那时,像是要肯定外公的言语,我出生了,嘹亮的哭声震撼着整个产房;
就像外公掷地有声铿锵有力的话,震动着每个人的心。

“那孩子,要爱人,并被别人所热爱,我叫他‘我爱罗’!”

然后,外公就义无反顾去了非洲,开始自己全新的生命。

要爱人,并被别人所热爱。
其实是对您自己的希望吧,外公。

从小,我就沉迷于外公寄回来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图片中。

那些狮子、大象、犀牛、花豹和非洲水牛;
那Thornybush野营地*外面好笑的“爱护生命,任何保险概不负责”的牌子;
那些郁郁葱葱的洋槐……
那些善良而纯真和我一般大小却从来没有吃饱过的孩子的脸;

……
其中最吸引我的,是那一只火狐。
那也是唯一的一次,我看到了外公用日语*写的成段的东西。

“……狐狸的危险来自天空。

有一年,我在草原上偶然目睹了一个东方成语的生成性革命。雪兔东奔西逃,以鬼魅的速度躲避狐狸的追赶,翱翔的鹫雕目睹了这一切。它伸直脖子和两腿,张开大爪,俯冲扑向野兔,兔子瘫倒了,像个泥塑。鹫雕却擦地而过,绕开了这个过失的艺术品,它忽然伸出利爪抓住了狐狸。随之抖动黑云的翅膀腾空而起,把狐狸提向天空。鹫雕一松爪,狐狸就掉了下来,它在空气里拼命蹬踢,似乎要羽化而去。在即将触及大地的一瞬间,它好像成功了,就像逃跑的火焰,天空突然把光收回。它软绵绵地飘下,躯壳当即摔扁,让我联想到一袭委地滑落的火红和服……

这是我又一次见到生命的逝去,却是如此地美丽动人——在东方,按照古人的说法,狐字通孤,狐狸的一生,都被打上恶毒的烙印,似乎只有在它们死去的时候,才有那中国的《楚辞·九章·哀郡》:"鸟飞返故乡兮,狐死必首丘"。狐死首丘成为了狐狸临终唯一获得的好词汇,真不容易。……
……
然而我不知道狐狸的故乡在哪里,因为它把头昂起来,朝着旋转的苍穹。”

那美丽的场面,是幻想?是真实?它深深刻入年幼的我的脑海中,久久不能忘怀。

于是18岁的我,放弃几所名校的挽留,扭过头不看母亲的眼泪,选择了我梦想中的草原和沙漠。
一向支持我的父亲只是点点头说:“去吧,孩子,你已经长大了。”

那时候,外公已经过世三年,然而由他赞助创办的南非大学却永远地留了下来。
他写的《the paradise of all creature》手稿也被合集出版,成为世界畅销书籍之一。

要爱人,并被别人所热爱。

外公做到了。

于是,我作为那样一个懵懂的青年,踏上了那位传说中的医生的走过的路。

……
大学里面,忙碌而平凡的生活。
一个学年很快地过去了。
趁着6-8月的气候宜人的冬季(注:南非位于南半球)假期,我从约翰內斯堡机场乘SAEA(北非航空)直飞至克鲁格公园內的Skukuza小型机场,终于站在了外公所描述的草原上。

南非狐的品种相当多,然而毛色都是土色,没有我想象中的那种亮灿灿的、魅惑人心的力量。

我很失望,仿佛是冥冥中受到了莫大的欺骗。

就在那时候,我看到了那个男子。

——那个其实我很早就在大学里面见过的男子。
他一直是一身休闲黑衣,黑头巾。
年纪很轻,我猜。

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不知道他来这里多久了。
只知道他在大学里面管理图书。

一天我去借书,他看到了我的学生证,然后出人意料地对我微微一笑。
黑色的头巾下露出丝丝金色的头发,澄蓝如天际的眸子。
很漂亮的男子,我对自己说。

然而现在在我面前的他,站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一身的火红,没有带头巾,一头灿烂如花的金发在温暖的空气中潇洒地绽放。
他慢慢地转身,回过头,在人群中,似乎看见了我,微微一笑。
那一瞬,我的心,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沉醉在这笑容之中。

就在我身不由己地向他走去的时候,突然出现一个一身黑衣黑发的高大修长的男子,挡住了我的视线,走到金发的他面前,说:
“鸣人,天晚了,我们回营地吧。”
天晚了,在野兽出没的自然保护区里面,确实是不安全的。
我看到他们依偎着转身,走过我身边。
我惊讶于两人胜过天神的容颜。
更惊讶的,他们说的,是日语。

日本人。
和我一样。
和我一样,是背井离乡的旅人。

在这个广漠无边的宇宙中,何处才是真正的归宿……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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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美元 = 6.0 - 6.70 兰特
*Thornybush野营地:民营野生动物保护区营地之一。因为是游人自由进入留宿的野生动物区,动物自由觅食四处跑,不时会有人失踪死亡,于是进门要签一份类似“生死状”的东西- -
*……我看到了外公用日语写的成段的东西……:南非官方语言为英语。民众语言为:斐语、英语、印度语、班图语等。



2。无人入眠

冬季来克鲁格草原的游人相当多,因为这里的冬季气候宜人,而夏季对人们来说则是恐怖的——沉闷潮湿的空气,带来的是疟疾的阴影;对于我,选择冬季来这里,是因为这时候亚热带的茂密植被会相对地减少,便于观察那丰富多彩的动物——我不希望错过我梦中的火狐。

当那个黑衣男子和被称为“鸣人”的人相依着走远后,我便恢复了往日的神情,没有回头。
我知道他们,他,根本没有注意我。
带着一丝失落,我把手顺势抱在胸前。这是我从小养成的习惯,人们常说这是小孩自闭的象征,我不以为然。
自闭?也许有点。
因为从小到大,那些大大小小的节日,我都是一个人度过的。
父母为了医院,付出了自己的一切。
而对于我——我知道他们爱我,就像我爱他们一样,乃至更深——却从来没有陪我度过哪怕一次的假期。
于是我从小便习惯了一个人。

我感谢我的父母,这让我在最初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没有被倾泻而来的孤独寂寞压倒。

而现在,看着身边成双成对的旅游者,我问自己:自来也外公当时,是如何独自走过来的?我又要如何,走下去?

真的,有点失落。
我自嘲,不就是个漂亮的男人被另一个漂亮的男人带走了么,怎么会……让我……?

当然,面对伟大的自然,人类虽然渺小,却有自己的办法——群居,特别是在这种变幻莫测的南非大草原上。
这里的集中夜营点相当多,外公的书里面提到的就有五个。我又拿出一份机场领到的国家公园私人野营点介绍手册,找着相应的名字。
刚才黑衣男子对那个鸣人提到回营地……不知道他们,在哪个营地呢?
我被脑海里突然冒出的念头吓了一跳。
我不会真的有“那种”爱好吧。要不现在可是冬天,我怎么会有,春天的感觉?
都怪这该死的好天气。

……有利于看到野生动物,动物,恩,对了,应该就是这里——位于草原南部的鳄鱼桥营地(CROCODILE BRIDGE Restcamp)

太阳要下山了,我得赶快。

……

和外公当年一样,我也在入营地前签下了“生死状”:如有意外、受伤或丧生,贵客自理,任何保险不会负责云云。
写完,我把纸交给营地负责人,很有一种签了卖身契的感觉。
那时外公会不会是在心里笑得半死呢?我想。

外公的为人,我是从他寄给我的那些英文明信片中捉摸出来的——我没想过问父亲,他即使有空告诉我,也无非是一脸崇拜地说“那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男人之一”。
是啊,最伟大的搞笑男人。
这是我从那些有趣的明信片中捕捉到的信息。
比如,在那张“非洲的日出”背面写道:
“……那天,我早早梳洗完毕,把导游的忠告甩到脑后,四点就打开了房门,结果发现门口一只熟睡的印度豹OvO
于是我好奇地想确认它是先生还是小姐……看头型,是母的。这时候,它慵懒地睁开眼,看到了我,打了个呵欠,转过头又睡着了……我在庆幸自己命大的同时想,‘我不就是年纪大了点儿么……T__T’……”
“……于是我只能很有风度地绕开这位lady,一个人孤单地出去看了日出ToT……”

诸如此类。
更不用说他寄回来的拍到丛林之王大出洋相的照片了……

后来南非大学整理出版了我外公的手稿,那明显是经过删改的——把外公原有的幽默和睿智都改掉大半。
那样的书,还能成为Hit,实在让我费解。

最不可思议的,居然没有我最重视的那段火狐的描写。

不过,也可以想象,手稿和家信到底是不会一样的。
外公就是那样一个感性和理性皆备的人。
——虽然我只在电视、报刊和家里的照片中见过他,但是我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了解他;而外公,想必也把我这个未曾蒙面的孙儿当作了世界上最独特的存在。我这样以为着。

CrocdileBridge restcamp共有五种营地,从奢华到经济型的各有千秋。我在这里是普通学生,还不想在治安混乱的南非(虽然这里是草原)成为当地黑帮的狙击目标,于是选择了经济型的,虽然简陋,但因为远离主营房,反而显得更为清静。

在草原旅游,最让我尴尬的,就是这种经济房往往是双人房甚至多人房。而向来有洁癖的我有时实在受不了同屋的欧洲游人身上那种让人永生难忘的味道- -,这不,这里的房子仍然是双人间;算了,出门在外,随遇而安吧- -。

在餐厅吃完饭,我走向自己的房间,想着和里面另一个人打招呼的话。
在来南非乃至非洲的全世界旅游者中,最好是碰上德国人——德国人是世界上最受欢迎的旅游者,他们天生的纪律感和使命感让人敬佩;而美国人法国人太吵——对于我来说,虽然他们比较好接触;不过总比碰上散漫成性的拉美人好- -。

出门在外,单独的一个人,代表的,往往是一个家庭,一个城市,乃至一个国家的形象。

我掏出钥匙,开门进去。
在那瞬间,我的呼吸停止了。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我感觉自己的嘴一定是惊讶得张开了。
手中的旅行袋顺势滑落到床上——
同屋的,是刚才那个黑发黑衣的俊美男人。

这时,他从手中的南非当地报中抬起头来,说:
“你好,Gaara Kazekage(风影我爱罗)先生。”
“我是Itachi Uchiha(宇智波鼬)。”
地道的美式英文。

受我初中英语老师的影响,我一向是以自己能说一口纯正的英式英语而自豪,把那些一口日本腔英文或是盲目跟风美音的同学视如无物。

旅行中碰到的美国人,都给我留下了轻浮吵闹的印象。

于是我更加坚持只有英式音才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但眼前这个一身黑色休闲装,半躺在木床上,和我一样住着经济房的男子,却给人一种难以描述的压迫感。

不是因为他说出了我的名字——既然已经登记过,同房的名字只要一问旅店的人就能知道;
不是因为他仿佛会走路的大卫雕像一样无可挑剔的容貌和身材;
不是因为他是认识(不光是认识,我知道)那个金发男子的人;

天生的王者,我在瞬间想。

“你好,”我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宇智波鼬先生。见到你很高兴。”
我伸出手的同时,突然觉得这个名字实在耳熟……等一下,这名字……

这时他握住我伸过去的手,说:
“同样。”

有力的,温暖的手。
但同时带着压迫的感觉。

“请问,您说日语么?”我小心地用英语问。
我想他也许是日裔美国人。
而宇智波这个姓,在日本实在和铃木,日向,猿飞,风影这种大姓没什么区别,不用太在意。
只是他老是让我想起我十岁时宇智波一族的那起轰动世界的事件。
以及从别人嘴里听到的我出生前的宇智波的种种。

“当然。”他如轻风一样笑了,“还以为您不愿意说日语呢。”
他停了停,继续说,“既然这样,我们可以不用敬称吗?叫我鼬好了。”

“恩,”我突然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当然好。我爱罗就可以了。”

他大概,三十岁上下,不会再大了,那个“鸣人”应该是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对了,鸣人呢?
他们怎么没在一起?

“那个,虽然有点唐突,鼬你不是有个旅伴的么……怎么……?”我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

鼬这时才放下手中的报纸。
他抬起眼,
很平静地说了句我永生难忘的话:“你果然,是看得见他的么?”

我看到他的眼睛里面闪过的光芒,转瞬即逝。
那里面,是悲哀,是坚忍,是绝望,是——
杀意。

仿佛受伤的豹子,有着血红的瞳孔。

这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漫漫长夜正要开始。
在茫茫草原上,黑暗就意味着死亡。



3。岁月如风

——各自的三年

是什么让我听见你的声音
是什么让我以为你在身边经过。


“我们分手吧。”
“厄?你刚才说什么?”
环境优雅的酒吧里面,背景音乐一遍遍地放着最新上榜的歌曲,鹿丸听着听着觉得是很不错的催眠歌,不经意就走了神……

Cause it’s all in my head
I think about it over and over again
I replay it over and over again
And I can’t take it,I can’t shake it....


不错的歌词,他想。
真的不错。

而对面金发的美丽女伴也终于到了自己忍耐的极限——何况忍耐是她最不擅长的事情。她努力维持自己的表情,说:
“我们分手吧。”
“厄?你刚才说什么?”奈良家的天才问。
他脸上的表情不是震惊,而是真的没有听见。

他是这样一个在约会中都会走神的人。

“我说……”金发的女郎叹口气,平静地站起来,说,“下午高层会议要开始了,我先走一步了。”
手鞠长得相当漂亮,她性感高挑的身材更是让旁桌的男人频频回头。

“……哦,这样,等,等一下。我送你。”鹿丸也站起来,准备付钱。

“不用了。”手鞠把一张纸钞放在桌上,回头对柜台老板说,“我的份放这儿了。”然后对有点呆了的鹿丸灿烂一笑:“AA制。”

一时间周围的目光汇聚过来。伴随着“原来不是男朋友阿,真好。”的诡异评价。

鹿丸不语,这帮人,真是……
手鞠继续笑得开心,在离开的瞬间弯腰吻了鹿丸的额头一下,说:“亲爱的,下午的会议不要迟到哦,我等你。”
“……”
此时的鹿丸感到周围男人的目光仿佛要把自己生吞活剥。
“……哦……。路上小心。”鹿丸说。

“嗯。”手鞠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头说:“Over And Over Again.”

“厄?什么?”

“这酒吧背景音乐的名字。”手鞠想了想,“Tim McGraw今年打入欧洲前十的单曲^^。”
“我允许你听完这首歌再走^^,拜拜!”
拎起外套,手鞠优雅地踩着高跟鞋离开。

鹿丸姿势不变目送她走出门,看着她潇洒地上了自己红色的跑车,关门,发动,开走。
他把头埋到两手间,想:为什么她又生气了?

“啊啊,真是麻烦……”


手鞠一直是个直爽的女孩。
三年前。和宁次在德国留学时候就认识的手鞠作为宇智波的技术总监,第一个接受了鼬的突然离去和佐助的归来。
与日向不同,经过鼬改组(当然这个词温和了点- -)的宇智波内部骨干相当年轻,也比较容易接受新事物——完全不同于当年学成归国的宁次受到的守旧派的阻挠,佐助在回归的一开始,就受到公司成员的支持。
在日向和宇智波的二次合作会议(在某种程度上,这是一次关系多次动荡的宇智波生死存亡以及日向今后有无发展余地的会议,因此当时双方争辩得相当激烈……)结束后,手鞠和鹿丸在宇智波团扇大厦内部的自动贩卖机前碰面。
当时两人的手指同时伸向“咖啡”的按钮。
“……您先请。”两人同时说,同时后退一步,同时看了对方一眼。
然后同时发现对方是今天谈判桌上咄咄逼人的对手。
“……”
“哈哈哈哈。”手鞠爽朗的笑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女,女士优先。”鹿丸不知道说什么别的好,非工作场合应付女孩他真的不会。
“您真逗。”手鞠笑着转身,按下了按钮,“虽然我早就听说奈良鹿丸是这样的一个人。”
“……”
手鞠突然停止了笑,颇有趣味地看向鹿丸。“不过我喜欢。”
然后,很巧很不巧的是,宁次和佐助正好带着各自的人马前后经过。

这时鹿丸听到贩卖机里面的咖啡罐头落地的声音。

“祝我们今后合作愉快。”宁次笑得人畜无害走向手鞠,两人握手。

“……”佐助出人意料在一边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

鹿丸觉得他们两人有史以来第一次一致对外。
唯一被卖了的,是自己。
还傻傻地数着自己的卖身钱。

此后……

“喂喂,你好。请问奈良君在么?我是手鞠。”
“我们经理说他不在。”
“……”

——以上事件由日向技术部副经理秋道丁次一手造成。荣登日向内部年度七大不思议事件榜首。被提起的频率之高超过了人事部薪酬部两位大龄青年的桃色新闻。


当然鹿丸不得不承认,手鞠是任何男人梦想的完美女孩。
大方直爽,能干可靠,聪明美丽。
——宇智波的性感女神。

可是为什么这个神会选择一无是处的凡人,他回想,自己又怎么会最终接受了她。

也许是,她金色的头发,金色的性格。

和某人相当像。
真的很像。

两人如此追追躲躲过了两年多,以鹿丸缴械投降手鞠女神大获全胜而告终。

被问到这起公开的恋情,手鞠毫不掩饰自己对鹿丸的爱,丝毫不介意被人说成“倒贴”,她说:
“鹿丸‘失败’的原因在于他是环保主义者。”
??
“阿,就是说,他没有车,而我的跑车是四驱的Deimler-Crysler(注:奔驰车的别称,一般是德国人对这部车最早最喜爱的称呼)”
“——他当然跑不过我。”手鞠回想着,笑。

当时两人开着车到周围的山林里旅行一周。

那是一年的春天。
两人扔下工作,扔下所有的牵挂。

那时,鹿丸发现,这个女孩了解自己比自己想象得要多。
因为她曾经把鹿丸珍藏的“那张”ID卡拿在手里,对才睡醒的愣愣的男友说:
“我不会,输给它。”她笑,“还你。”

鹿丸第一次温柔地搂过面前这个女强人其实相当瘦弱的双肩,轻声说:“谢谢。对不起。”

外面,还是春寒。
然而车内,确是如此温暖。
温暖得让人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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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说
这份你从未在意的感情
我还执着
我游荡在记忆深处
寻找残留下的温度

四月,宁次和天天如期成婚。

雏田似乎一直有什么话想问,但是总是没有开口的样子(注:见番外《有狐》)。
可能是面对不靠家庭而要自己就业的压力吧,宁次关心着想。
略去这个不谈,宁次自己没有多少新婚的喜悦。

他现在已经是日向的一把手——日足按照自己当初答应的,只要宁次成婚,就交出所有的权力。

当然慈祥的父亲完全没有逼宁次成婚的意思——反正公司早晚要交到儿子的手里;宁次的婚姻只不过是日足最大的希望罢了。
而且提起这件被搁置的事情的是宁次本人:“爸,我想还是和天天小姐结婚吧。”


宁次其实一直没见过天天。
他觉得那所谓的内阁总理大臣的女儿一定是趾高气扬的大家闺秀。
没兴趣。

宁次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留学回来以后他一直是在外面租房住。
父亲有什么事情找他他才会偶尔回家。

“那件”事情以后,和宇智波合作的日向内部天天加班加点。
宁次工作得不要命了,鹿丸形容。


“你走的时候,居然没有和我道别。”
宁次那天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他不愿意回到自己那空荡荡的公寓。
死一样的生活。

一天。

“谁?”加班回来的宁次看到门口的陌生女孩,有点惊讶。
那天下着大雨,女孩没有打伞,瑟缩在自己的公寓门口。
这么晚了,总不会是那个吧……看她清纯的样子又不像。
不过似乎很面熟。

那天因为他们终于突破了研究的瓶颈,宁次稍微早了一点回家,半夜12点。

“我我是你的fans,给我签名吧!”女孩突然地摸出签名板和麦克笔,冒雨跑到宁次面前。
宁次把伞向她移了移,惊讶地说:“小姐,您认错人了,我不是……”
宁次在想自己到底长得想哪个该死的明星。

“不不,我找的就是您,日向宁次先生。”女孩急切地说。
“啊?”宁次有点措手不及。
他突然想到几年前自己曾经嘲笑过身后有着一群挥之不去女fans的鼬。

面前的女孩看上去相当乖巧的样子,惹人喜爱。
宁次本来也很累了不想节外生枝,只好表情奇特地接过板子,潇洒地写着自己的名字,并且问:“那您的名字?”

“森重天天。您写天天就可以了。”女孩笑。

森重?
天天……

宁次停下了手。

她就是天天??
这个看上去中学生一样的小女孩?

总理大臣的女儿居然会在半夜蹲点在自家门口就为了签名??

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天天后来告诉他,自从他拒绝父亲的提亲以后,自己每天都在宁次的公寓等他回来,每天每天都等到12点。
一个女孩,每天都等着自己梦中的王子,每天都告诉自己“明天我不来了。”然而第二天仍然来等。
直到那天的晚钟敲响了12点的童话。

宁次突然说不出话来。

他终于明白人是很容易被孤独打败的。

于是他接受了闯入自己生活的天天。
——和她在一起可以忘记很多事情。
自己,看上去很快乐就行了。
因为,我是大家的主心骨。

当天天第N次把自己公寓的厨房搞到快要爆炸的时候,宁次才有点头疼地想。
她,到底是总理大臣的千金阿……

“我来吧。”宁次温柔地笑着,接过天天吐着舌头留下的烂摊子。
“宁次最棒了!”天天一下子抱住宁次,笑着。

这女孩,宁次想,是真的单纯得什么都不懂啊。
这样一来,他们,真的很像呢。
宁次的手抚上天天的背,在心里对自己说。

……

“爸,我想还是和天天小姐结婚吧。”
“……宁次?”


即使知道这是错误的,
人也敌不过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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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因为你当年走得太匆忙
我象失了魂魄不愿放过
这里有你的感觉和任何有你的线索
这里有我挥之不去的寂寞

宇智波佐助在原来的废墟上重建了宇智波宅。

日向宇智波两大豪门的宅邸终于又重现百年来遥遥相望的局面。

三年来,佐助一直在想。
那个人,那些人,当时是如何生活的……

对他来说,还没有结束。
宁次和鹿丸的生活,他从心底里面尊重他们的选择,虽然他知道他们的浮华背后都只是落寞
...I remember the day you left
I remember the last breath you took right in front of me
When you said that you would leave
I was too damn stubborn to try to stop you or say anything....

是的,佐助恨自己,恨当时仍然无力阻止一切的自己……

他在镜子面前无助,在梦里慌乱追逐,在只有一个人的深夜里醒来。
感到孤独。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要守着这个宅子。
因为他,这个堂堂宇智波的总裁,已经无别处可去。

就在那时,他碰到了鬼蛟。

准确地说,是鬼蛟找到了他。

“大蛇丸没有死。”鬼蛟开口第一句话,
“你哥也不会死……”


“鸣人呢?鸣人在哪里?”他们两人进行着完全不着边际的对话。

“那孩子……我不知道。”

“……”

并且知道了许多前因和后果。
当年的晓,原来并不仅仅是为了向日葵才千里迢迢劳师动众来到日本的。
向日葵,原来只是一把金色的钥匙。




4。鼬和鬼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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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马萨诸塞州坎布里奇镇。
哈佛大学西会堂,电子信息专业。

和平时一样的吵吵闹闹,前四排座位永远是空的,来自底特律的中年教授一面故作镇定地授课,一面想:
生活好了,人就懒了;现在的大学生真是有够败类的。

信息学是他们的专业课都能上得如此“人声鼎沸”,就不说其他的算学和逻辑学了。
教授已经把胸前的话筒开到最大音量,可他沉闷的声音似乎仍然像投入激流的小沙包,一下子冲得无影无踪。

此时,离信息学的期终考试还有一个月。
中年教授的脾气不像他看上去的那样差,但也几乎是到极限了。
他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用笔敲了敲屏幕,示意教室安静。
清清嗓子,他说:“今天我们介绍了Chomsky的四种机器语法(作者注:四种语法的标号为CH-0到CH-3)和四种自动机,谁来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使用CH-2来描述线性受限自动机。”

教授上课一般很少提问,这是大家始料未及的,眼看着教授用眼角扫到自己,学生们一个个低下了脑袋。

于是阶梯形的教室里立刻一片翻书声和小声交谈声。
“喂、谁告诉我什么是Chomsky?”
“什么语法?英语语法??”
“自动机是啥?是自动贩卖机么?”
“哈哈哈……”
果然不出所料,这帮小子们连书都没打开过。
教授的右边眉毛开始呈神经性抖动。

“我说同学们,还有一个月,就要……”教授终于决定好好教育一下这帮入了哈佛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愣青了。
然而他话还没出口,只见
一白色翼状物体晃晃悠悠从教室最上层几排出发,越过前排学生的头顶,向自己飞来。
——纸飞机。

直到飞机在教授的讲台上稳稳着陆,刚才还死一般寂静的阶梯教室突然爆发出一阵掌声和口哨声。
还夹杂着:“WOW,干的他妈的好!”的评价。

这对于这位哈佛的著名留校教授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在他做学生的时候,这种纸飞机是只有在同学哄教得不好的老师下台的时候才用的,这些臭小子什么意思?!

不过他到底是哈佛颇有威望的教授,自然不能像泼妇一样大吵大闹——作恶的学生也自然是看准了这一点——于是教授解下胸前的话筒,交到离他最近的学生手上,说:
“pass it on.”
“厄?”教室里面又安静下来,大家不知所以地看着教授——刚才还以为教授准备罢课的说……
“我说,把这个话筒往后传。”教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睛却直直地盯着一条直线往上的、教室的最后两排——一定是那帮篮球保送生干的。
他继续说,“我们要找出那个折叠出如此美妙F16的学生,由他来解释我刚才的问题——为什么我们使用CH-2来描述线性受限自动机。”
“直到话筒传到那F16制作者手中就可以停了。”教授说完,走回自己的位子。
现在他没有话筒,可是他的声音在静得落针都能听见的阶梯教室里显得异常响亮。

学生们都倒抽一口凉气。
这教授,有一套。
虽然没有人想出卖自己的同学,但是前排的学生也只好按教授的吩咐往后传递话筒——毕竟不想连累自己,并且不能否认自己也有那么一点好奇心作祟,想看看这事情到底如何收场。
此时离下课还有25分钟,而传递过程将用不了10分钟。
伴随着时有时无的“good luck”,话筒已经到了教室中部。

教授表面上低头看着教案,其实也在捕捉着对面学生们的一举一动。
他们的窃窃私语通过扩音器传来,让他觉得颇好笑。
“喂,教授该不会想开除那折飞机的小子吧?”心地善良者。
“你传就是了,反正不是你我。”自私自利者。
“……”事不关己者。

小小的课堂事件,常常折射出人间百态。
同样是哈佛的学生,今后的命运,可是大不相同呢。
越接近后排,教室里就越是静得可怕,仿佛历史上那许多接近真理的人们那种迫切而又憧憬的心情——殉道的感觉。

“er,hello,professor,I...”
突然传来的稍稍响亮的声音让教授和同学们猛地抬头。

“找到了!!”大家一致的想法。

然后争先恐后地看向发言者。

是他?教授此时的疑惑。
黑色的休闲T恤,黑色的双眸,白皙的皮肤,扎成一束的细细的长发,性感的唇线。
没有表情。

“you are the ONE(你就是那个……)?”教授看着这个明显来自亚洲的年轻男人,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毕竟亚洲的孩子一般是很乖的——这个帅气的男子不像是会捣乱的人。而且教室最后几排的篮球队保送生(那想当然的作祟者)显然比其他人还要惊讶。

“不。只是有个问题要问,教授您刚刚说的,”男人薄薄的唇线丝毫没有变化,轻轻地镇定地说:
“CH-2语法是用来描述‘下推自动机’的吧。”
描述'线性受限自动机'的是CH-1语法……
教授猛然发现自己由于生气,犯了最基本的错误。

“yeah...you're right,sorry...”教授立刻谦虚地接受了自己的错误。
“not at all.”黑发的男生一笑,把话筒交到前面一直在看着自己发呆的同学,说了同样的一句,“pass it on,please.”

这次的目标是教授。
“thank you.”教授接过快速传到自己手里的话筒,舒了一口气。
他本来也不想和学生做对的。

一次所谓的危机就这样化解了。

大家突然一致鼓掌。
这敬佩的掌声,是对于那个亚洲来的帅哥,以及教授的不计前嫌。
当然,也有很多感激的成分在里面。
——那始作俑者终究没有当众出丑。

……
下课后,那一口标准美音的亚洲男孩成了众人讨论的目标。

主要还是因为他和旁边的人说了声“goodbye”就跑得没了踪影。

开放的美国女孩开始谈论如何钓到这位难得的帅哥。
男生们也颇好奇他那似乎是天生的领袖气质。

当然这其中自然有认识他的,于是卖弄地开口:
“他是宇智波鼬啦,日本来的。”
宇智波?好熟悉的名字。
听力极好的教授想。
这时候他看到了自己教学用最新型号的话筒上面红白相间的团扇标记——
“uchiha……”

难道是那个日本的“微软”——那个豪门宇智波的公子么?!

如果说这个姓在日本因为遍地都是人们往往不会把身边的宇智波往那个豪门身上靠拢,但这是在美国,日本人不多,姓宇智波的日本人就更稀有了。
于是大家歪打正着猜对了鼬的身份。

17岁,是鼬来到美国求学的第一年。

鼬离开后,教室最后排有两人的对话相当诡异。

“喂喂,鲨鱼头,人家二公子救了你耶,也不去谢谢?”

“……切,谁指望他救,那个日本来的白瓷娃娃!”
而且我说过不要叫我鲨鱼头。
再说,飞机是你折的……= =

“去吧,是命令。”
谁让你扔来着- -?

“……什么?”

---------------------------------

“你哥哥绝对没有死。”
你看你看我都好好地活下来了。

佐助无视眼前这人的自我陶醉。
……


从鬼蛟口中,佐助知道了晓当年占据宇智波宅的真正目标。
宇智波有着自己守护的东西,九尾之石——

杀生石。

传说中封印了九尾妖狐的神石。
几百年来,宇智波的使命就是守护那块石头,宇智波宅就是为了镇住石头里面的邪灵而存在的。

然而,石头影响了人心,人心污染了石头。
向日葵的研究只不过是一个契机。一个让人类的贪欲更加膨胀的契机。

最后,随着那次鼬的天照连锁引起的爆炸,杀生石的封印被解开,石头从此下落不明。

鼬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晚了——归根到底,是他被晓利用了。

父亲没有相信过他,家族的秘密只有止水和一部分长辈知道。
后来贪婪的人们被金色的向日葵夺去了全部的注意力。
有多少人还记得这远古时期的传说。

“那块石头,有什么用?”佐助突然问。
“嘿嘿,问到点子上了……”鬼蛟一如既往难看地笑着。
“……”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佐助不讨厌他。
鬼蛟是当年灭族的凶手之一。
他知道,但是他还是恨不起来。
就像对哥哥的感觉那样。

与那些遥远而缥缈的族人相比,三年前在心中生根发芽的金色的种子显得更为重要。

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家伙不像他看上去的那么坏。
何况他觉得鬼蛟似乎比哥哥对自己还要好。

相对而言罢了- -。

“呐,宇智波,你想吃冰激凌么?”一天鬼蛟突然问。
“叫我佐助,”佐助一呆,说,“我不吃甜食。”
实话,英国举世闻名的太妃糖在佐助眼里和老鼠药没区别,以前常常被卡卡西老师取笑。

“这样……”鬼蛟挠头,说,“奇怪。”
??
佐助没有追问。
不关我的事,他想。


——呐,宇智波,我鬼蛟可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从不欠人恩情,说,你想我怎样报答你。
——……
——喂,回答,不然我这辈子缠住你哦!(心:要不是上头命令我才不来和你这细皮嫩肉的白瓷娃娃套近乎呢!)
——……一星期的哈根达斯,巧克力口味的。
——哈……?
——还有,叫我鼬。

还以为兄弟两人的爱好会是一样的呢。鬼蛟挠挠头,放弃般地想。

鼬,你一定在这个世界的某处,和你的金色向日葵,活着吧。
然而那些企图把你卷进危险的人还没死光呢。
比如,我。


5。草原日出


“孩子,我在等一个人,一个可以和我一起分享这世界上最美丽的日出的……朋友。”
外公最后一张明信片是在他过世后才到家的,上面就是这著名的草原日出。
仿佛一生一次的日出,一生一次的承诺。


世界上最美丽的日出在非洲。
非洲最壮阔的日出在南非草原。


我知道世界上有这么多人冒着生命的危险来到这片动物的天堂就是为了欣赏这克鲁格草原的日出。
这些人中,有我的那个外公。
现在,有我,还有,我奇特的旅伴。

宇智波鼬,这个才认识就让我不自觉地感觉到他身上传奇色彩的黑衣男子,现在就静静地坐在我旁边的树杈上,和我一起望着无尽的黑暗的天边,等待那仿佛一生一次的日出。

“我爱罗,明天和我一起去看日出,你就能看到你想见的那个人。”想到昨天晚上鼬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而深奥的表情让我心有余悸的同时,忘了替自己辩解——我不是想见他、那个鸣人,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好奇罢了。

——连我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我不想说出来被他笑。

还有,我能看见鸣人,难道代表了什么吗?
这个鼬,似乎是在防备着什么。
说实话我已经想到他把我骗到荒郊野外然后“咔嚓”掉了- -。
人不可貌相阿……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眼前已经出现光亮。
放眼望去,不多的树叶被染上了亮彩。

克鲁格草原的日出不同于我在日本山中或是在非洲海上看到过的日出,因为没有过多的固体的遮蔽阻挡和液体的粘连折射,给人的感觉是一个循序渐进却更加动人心魄的过程。

特别是一览无余地看到朝霞细心地染红每一片树叶每一支草茎,晨风暧昧地抚过大地上所有生灵的每一个毛孔时。

——外公对于日出的描写我记得很清楚——因为从来没有写过诗的他用英文写了我至今难忘的一段:

“……
那时是这耀眼的瞬间
你的第一抹光辉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
我为来看你我不顾一切
我将熄灭永不能再回来
……

我在这里啊
就在这里啊
惊鸿一般短暂
夏花一样绚烂
这是一个多美丽又遗憾的世界
我们就这样抱着笑着还流着泪……”


每次念到这几句我都会禁不住热泪盈眶,为什么……
外公当时是怀着怎样的感情写下这些诗句的?
好想知道。

就在我沉迷于日出的壮丽和自己的世界中时,突然被身边异常的光芒所打断。
我扭头望去时,光芒已经有所减弱,鼬不见了,是的,但是我身边仍然有人——同样的黑色的衣衫只不过似乎大了两圈,露出里面细细的精致的锁骨。
他的眸子,如天际的蓝,他的头发,如阳炎般耀眼,他的嘴唇,如第一抹朝霞般鲜红。

我在这里啊
就在这里啊
惊鸿一般短暂
夏花一样绚烂
……

那瞬间,我再次见到我梦想中的火狐那灵动的色彩……诱惑众生。
而且一如以前我眼中的他——是“他”。
我确认他是男人,就和我确信自己不在做梦一样的肯定。(这么说其实很没底气阿- -)

“你好,现在我是漩涡鸣人。”
这世界上绝无仅有的打招呼方式,和说了一句“Hello”没有区别般的快乐表情。

……

老师说过,物理学家和哲学家只有一步之遥;哲学家和精神病人只有一念之差。
于是,尼采疯了,牛顿信了教。

那精通达芬奇密码的生物学家呢……?

我,南非大学科学系生物学的第三学期的学生。
家中祖辈代代出名医——
然而我现在却开始真实地怀疑起自己的唯物主义世界观。


我为来看你我不顾一切
我将熄灭永不能再回来
……

我在这里啊
就在这里啊
……

眼前的鸣人忽闪的眸子,仿佛无声的诗句,深深吸引了我……

“不要消失,告诉我这不是梦。”
不知道出于什么冲动,我一下子抱住他。
是的,在此之前我确认自己是讨厌所有和陌生人的身体接触的。
但是,这个人的与众不同的长相也好,他在宽大的衣衫中瘦小的身体也好,他在晨风中的无邪的笑容也好……
我想,全部都保护起来。
全部。
永远。

“厄,我在日落前不会消失。”他摸摸头,很认真的样子看着我说,“虽然很感谢你,在那之前,先放开我好么^^;我爱罗?”
在日落之前……什么意思,而且,他知道我的名字么?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放开他,我们在树上调整了坐姿,他大大咧咧地脱了对他来说过大的鞋子盘腿而坐。
舒展一下手臂,他仿佛刚刚睡醒一样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很可爱,我不禁想笑。

不过首先笑出来的是他:
“鼬那个家伙,把你带到这种地方来——其实在房间里面我也会变回来的呀。”然后他就笑眯了眼,“不过,草原的日出真是美呢。”
他放松地回头看向我,继续说:
“好了,既然鼬愿意让你看到我们这种奇特的状态,一定有他的理由——但是他只有在晚上才出来,而且我不保证他愿意把你想知道的都说给你听(不会说一个字才有可能= =)。那么我就开始说咯!你听着哦。”

那个鼬很明显就是想让你来看日出罢了。我想。
看他自信满满的样子我还能说什么,只好点点头,表示出实际的兴趣听他兴奋地往下说。
——是一个听着听着让我再也无法笑出来的故事。

我知道我不是个多愁善感的男人。
然而小时候听到的那个童话又再次浮现在眼前。

……那是一对历尽千辛万苦终于相见的恋人,然而他们之间的感情却遭到寂寞的神的嫉妒。
他给他们下的咒语,令这两人在不同的时间恢复人类的样子,使他们虽然在一起却永远无法互相拥有……
那时候的我,是那么憎恨那个可恶的神……
可是,现在,我惊讶地发现我有点理解那个神的做法。

——我知道我听着面前的鸣人颠来倒去的叙述时,又一不小心陷入了自我的空间。
鸣人还在说着:
“……于是,我的身体在那时候烟消云散了,但是我醒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和鼬拥有同一个身体了。”
“这三年来我们一直在寻找解决的方法……其实,我觉得这样也不错啦。不过你不能告诉鼬这是我说的哦!”
我惊讶鸣人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白天是我,晚上是他。……”
我还是觉得很多地方对不上号,于是我想了想,问:“可是昨天下午,我看到了你们同时出现……”
“……我也不知道,昨天那时候,我突然可以脱离鼬的身体跑到外面来了。可是太阳一下山又回去了,然后,今天又和以前一样,太阳一出来,鼬就没了。”
“哦,我忘了说,昨天下午能看到我的,只有你和鼬两个人而已。”

一阵晨风夹杂着热气吹过。
亚热带草原新的一天如往常一样来临了。
我觉得我的生命是从这一天才真正开始的。

“据说,三大名医的风影自来也可以帮助我们,于是三年前我们来找他。然而他已经……”
“但是同时,鼬在他的手稿里面发现了什么……于是我们留了下来。”
“得到他手稿的,还有一个男人,据说是当时病入膏肓的他的主治医生,后来资助编订出书的人就是他。”

还有我,我想。
为了不让自己成为学校的重点照顾对象我从来没有在人前提过我和外公的一点点关系。
然而不可能,外公根本没有生过病——或者说他从来没有提起过,我一直以为他是年纪到了,才……
而且,连他自己都不能治好的病怎么会指望别人来治疗?

——他是那样心高气傲的一代名医阿……我知道。

鼬在他的手稿里面发现了什么……到底是什么呢,吸引我们共同来到这里的东西。

“孩子,我在等一个人,一个可以和我一起分享这世界上最美丽的日出的……朋友。”
外公最后一张明信片是在他过世后才到家的,上面就是这著名的草原日出。
仿佛一生一次的日出,一生一次的承诺。
却似乎永远无法实现了。


——我突然恐惧地发觉外公的手稿有着无穷的魔力,我正被引导着一步步地走入一个谜潭。


然而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着鸣人。
我不想放弃这宝贵的白天的每一秒钟。

“阿,饿死了!!!走走,营地提供早饭的,我们再不去就晚了!”他轻快地往下一跳。
我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灿烂的朝阳,然后就把眼神集中到了他美丽飘逸的金发上,跟着跳了下去。

突然有一阵凉意,我想,母鸟一样的鼬现在是不是在鸣人的身体里面瞪着我呢?
这时,我反而大着胆子把手搭上他的肩。
“早饭想吃什么?”我温柔地笑着问。


6。假如失去

“马上就要到营地了。”望着远处袅袅的炊烟,仿佛怕吓走什么似的,我轻声对身边的人说。

“噢!”金发的他开心地应了一声。然后我们之间,就静默下来。

听完了他的叙述,我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

鼬是个聪明的人,他一定教过鸣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假设处于这种状态下的他们是可以交流思想的),撇开我对鸣人的、连我自己都搞不清的感觉不谈,我对他们没有威胁,并且会同情他们——这点,鼬应该看出来,所以才会让鸣人在我面前出现?
鸣人是个直爽的人,想到这里,我不禁一笑,微微转头看了一眼他。

他的侧面非常的美丽,淡金色的睫毛在晨光的照射下泛着太阳才会有的光辉,湛蓝的眼睛隐藏在下面,伴随主人的表情忽闪着,仿佛叹息的湖水——这样的眼睛,哭起来一定很好看——我惊讶于自己今天出奇多的怪念头……
南非草原的早晨,即使在冬天,也是温湿,我一动不动看久了,只觉得眼前升起一片雾气,于是只好恋恋不舍扭过头来,若无其事地看向前方。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让我的精神再次小小地振奋了一下:难道鼬认为我可以帮助他们?

鼬是相信我才这么决定的,还是另有所图?
两者皆有,脑海深处的一个声音说。
可是,他们找的外公已经先一步死去,难道还能对我有什么期待么?
我不确定鼬是否知道我和自来也的关系。

突然觉得,和那个看不见的鼬作斗争的话,我这20年来念的书,全然不够。

……要说今天的所见改变了我的一生是绝对正确的;因为至少,也改变了我一直持有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我出于职业道德而把持的东西。
我是要成为生物学家的人,业余却对奇幻小说很感兴趣;我一直以为,进入学术界最不可放弃的东西,就是无尽的想象力——相信一切不可能的东西,进而创造或是发现他们。
世界上永远是先有科幻小说,再有宇宙空间站的;没有达芬奇等人失败了又失败的炼金术,我们现在也不会知道钢铁为何物——
只拥有好奇心和想象力的,是作家和艺术家;探索前人留下的疑问和思想的人,成功了,被称为学者,失败了,则成为唐吉坷德;既拥有灵感又拥有技术的人,才是真正的创造者——换个词,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支配者。

生命不灭,那是迷信;眼睁睁看着生命逝去,那是无能、是落后;延续一切最不可能延续的生命,便成为科学——看阿,人们转了一个圈,回到了起点。
所以科学和宗教之间,科学和改革之间,一直都是互相产生的关系。只不过在人们还没有意识到那是科学的时候,便或是写入卷宗,或是视为异端——以各种各样的形态,保存下来。

鼬真的是个很聪明的人,让任何人亲眼看一次他们之间变身的全过程,都会立刻相信鸣人之后所说的话,或者说,都会立刻对他们产生好奇。
前提是,这不是一个冒险的做法。
不然,最危险的就是鸣人的处境。
按照鸣人的说法,他们并不确定那追杀他们的组织或是个人是否灭迹或是死亡——理由是,他们自己还活着。

虽然是以这样一种说出去谁也不会相信的形态存活。
这也就是鼬确信我绝对不会对任何人说出这件事的自信来源吧。

我笑得无奈,他这一小小的举动,我就输了三招。

虽然仍旧心存疑惑,我决定先吃早饭再说,毕竟我不想满脑的疑问让当地的早餐失去它的诱人之处,何况今天有与众不同的旅伴——而鸣人,显然食物对他的吸引力大于一切。
早餐是自助式的,一人一个餐盘,我拿完自己的份,转身,看到鸣人面前高高堆砌的食物时,不禁莞尔:难道鼬平时都不让他吃东西的么?
厄,说笑而已= =……
“鸣人,吐司面包烤过会很好吃哦,我来。”虽然年纪比鸣人小,我的生活经验可是不差。

“谢谢^^”收获一个大大的笑脸,我的心情好到极点。
如果没有经过那些变故,鸣人的笑容,是否可以更加美丽。
我确信我开始嫉妒认识他很久的鼬了……
也许还有其他人。

就在我心情复杂把黄油涂上烤得刚刚好的吐司放到两眼放光的鸣人面前时,一个当地的导游兼服务生用蹩脚的日语吼:“107房客人请注意,您们的房间被盗,请立刻清点物品!”

(日本在全世界的游人众多,旅游景点会日语的导游早已见怪不怪)

鸣人一口咬下,满溢的黄油粘了一嘴,嘟囔着说:“谁这么倒霉……107……”

“不好意思,是我们。”我相信自己的脸色一定惨白。
鸣人好看的嘴立刻张着,静止在那里。

加上他一嘴的黄油,他现在看上去像只可爱的雨蛙。
于是我反而不那么着急了。

南非治安之差,经常旅行的我早就了解——大凡旅店,在总服务台都会有看上去蛮骇人的保险箱,客人自行放入自己的贵重物品——留在屋里的,反而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鼬估计也是这么做的。

而我,出门在外,除了采集袋,连相机都是随身带的——这是我唯一值钱的东西。
生物学家的职业病。

换言之,我们的房间有什么好偷的?
定下心来,我一点都不慌了。

我叫来服务生,亮明自己住客的身份后,开始了英语对话。
于是我了解了大概的情况。
清晨负责打扫的女工看到房门大敞,再一看里面被翻得一塌糊涂,于是,开始尖叫。
……

我于是和鸣人毫无自觉地吃完早饭,带着一点点亚热带低气压的心情回到房间时,才察觉自己的大意。

人生命中有很多东西,因为处在随手可得的地方,往往不会认为他是重要的,或是贵重的。
因为它无声地属于自己而忽视它——人类致命的盲点。
只有失去的时候,才知道一拍脑袋:“阿!不见了!!!”

于是我就突然地处于那样一个可笑的状态——

外公的寄给我的、我整理出来的手稿不见了。

全部的,都没有了,连一片纸都没有留下。

消失得干干净净,和整个房间的杂乱无章相比,像是在嘲笑我的大意。

明明昨晚我还在翻看,手心里面还留有大大小小各种纸张的触感。

——还有外公陪伴的感觉,还有家人在身边的感觉。

而在认识了两个美男,小小地坠入爱河,推翻了我的世界观后,我的又一个世界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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