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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考生,不是我的,邻居的(2)

   樱桃树下2005-6-7 8:59
今天终于开始了,清早路上就出租不断,无数小孩拼的就是今天.

外婆住的地理位置,在一幢石库门的楼房里面叫做中厢房,面积很小,12平方米,现在只住她一个人,再之前我和她一起住,再之前还有去世的外公,再之前外婆有四个小孩,还有一个弟弟,再之前……………………反正这就是上海当时的状况,再小的地方都能窝进去好多人.

中厢房的门口对面,是一间小储物室,面积更小,6平方米.就在这种面积里面,照样能住进一户人家.

在我很小的时候,那里搬来了一家苏北人.丈夫在上海已经混了几年,做水果生意的,妻子很老实,老实的甚至有点笨,手上抱着的是才一岁多的儿子.

那个爸爸不愧已经在上海混过,一来就摆着笑脸对我外婆说以后多照顾哦.那个妈妈很搞笑,抱着儿子去门口熟悉环境,结果在错综复杂的弄堂里面迷路,孤立无助,正好被我买菜回来的外婆看到,外婆说你不是住我对面的吗?我带你回去,那个女人还楞楞的.

时间长了之后我们知道,那个房子是女人的哥哥的,借给他们做新房.(天,那么小的地方)

再后来,他们离婚了,原因不明.(在这种市井弄堂里面小道消息传的很快,什么版本都有,所以也就什么也不相信了)
儿子归爸爸抚养.女人也没再嫁人.

儿子长的很漂亮,脸很干净,眼睛也是大大的,虽然是男孩子却比女生还有味道,心想以后一定惊艳神州.

那个爸爸很忙很忙,天不亮就起床进货,然后是摆水果摊,晚上顺便再卖卖大排挡.阻碍交通,被冲过好多次,但是还是开着.
问题是,他忙,就没时间照顾小孩.
后来就把小孩寄托在别人家里,那里有个阿婆以前做过老师.儿子很内向,惟独和那个阿婆很亲热.
这一住就是住到小学毕业.

后来他爸爸把他寄放到自己的姐姐家里.

爸爸寂寞了那么多年,一直未婚,但是生理需要总要解决吧.所以那间小仓库就无比的热闹.更好笑的是,他爸爸似乎是男女通吃,那间屋子住过的男人比女人还多许多.
不过他人还不错.我外婆有个病痛什么的,哪怕是半夜三点钟,他也会踩着他那个进货用的黄鱼车载外婆去看病,呵呵,那个车我也坐过好多次.

直到三年前,有一天晚饭的时候他神秘兮兮的闪进外婆的房门,我和外婆正在吃饭,很疑惑这个早出晚归的人怎么会在怎么早的时候出现.
他朝门外招招手,说进来进来呀.
门口走进一个高高的男生,很瘦,脚长手长的,一颗脑袋好象没长大过的样子,很小,用很长的脖子撑着.标准的9等身.被同人女们看到一定尖叫,被我外婆看到说这个孩子怎么营养不良.
那是他的儿子.刚考上高中.学校离这里比较近,所以他安排儿子回来住了.
爸爸对外婆说以后又要你照顾了哦.外婆很高兴的说长那么大了呀,那个儿子脸一红,撇开了头.

这是个很安静的小孩,声音也细声细气的,苦了我那半聋的外婆,他们对话需要用吼的.
读书不是很好,考上的也不是什么高中,只是类似于中专技校之类的学校,不过他爸爸很开通,说小孩子喜欢怎么念就怎么念吧.
兴趣对他这个年纪来说有点奇怪,爱听评弹,还听各种各样的戏曲.结果和同样是戏迷的外婆两个人很谈的来,交流太累,要吼的,那么就交换点CD或者VCD来看.外婆腿不好,不太能走远路,结果我就被差来差去帮她淘宝一样的淘片子,花钱无数又不好意思报销,结果无比痛苦-_-|||||||||||

前天又去外婆家,要接外婆去自己家住,理由是底楼湿气重,外婆死活不肯.
交涉中对面的爸爸走了进来.
哦,好久不见好久不见的打着招呼,你现在是老板了呀这样开着玩笑.

他现在不做排挡也不卖水果了.开了家小面场,专门给一些大饭店供货.他的面条质量好,还加了比别人更多的鸡蛋,味道真的不错.现在也算稳定.

我说你儿子现在怎么样啊?他说没什么呀,后天考试.

吓一跳.我说你儿子考试你怎么一点也不紧张啊?他说我紧张有什么用,又不是我考.他说儿子从小到大我就没怎么管过,他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饭是有他吃的.他说他儿子不太复习的.他说他儿子现在还在听戏呢.
我一听,果然,从隔音很差的门缝里面传出评弹的声音.

估计他们本来就不把希望寄放在高考身上,所以两个人都无比的轻松,重在参与一下.

今天他儿子就上考场了,希望他玩的高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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