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家住的是石库门的老房子,说的好听点是联体别墅,问题是不是一家人住一幢,而是一家人住其中的一间,一幢房子少的有三四户,多的则有十几家.
外婆的下一代差不多都搬出去了,搬到更高更新更大的水泥森林里去,于是那里只有外婆那一代人居住,空出来的房间就以很低的价格租借给外来的务工者.
人年纪大了,没什么嗜好,眼睛花,报纸看不清楚,电视剧又没什么内涵,于是只好一堆一堆的阿姨阿婆扎堆聊天.
外婆耳朵不好,不好也就算了,她总觉得别人的耳朵也不好,于是和她说话就好象两个人在吵架,一群人聊天就等于一群人在吵架.
从四月开始,前门对面的那一家的窗口挂出一块木板:"家有考生,请保持安静."
一点也不夸张,真的.
每个路过的阿公阿婆都踮起脚尖,用老花的眼睛努力看清上面的字,一边看一边念,他们认为是居委会的什么告示牌吧.念的无比大声.
结果门吱的一声打开,门口站着一个看似50多岁的女人,用凶狠的眼神盯着你看.
这个女人其实只有四十多岁.早些年和听说很有钱的但很小气的丈夫离了婚,家里的经济状况不太好,生活满拮据的.
于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自己女儿身上.
女儿很争气,书读的一直都不错,很努力也很听话.小时候长的很漂亮,有一头长长的自然卷,眼睛瞪的大大的,老是跟在我身后姐姐姐姐的叫.
到了初中的时候吧,突然人发育了,但是没窜高,只往横里面长,现在看上去有些胖胖的,头发没时间打理,剪成短短的.最主要的问题是好象脑子一下子塞住了,考试有时好有时不好.
她妈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她身上.
在我们这条拥挤的小弄堂里面差不多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她妈一边打她一边哭的声音,当然她也哭,也无非为了些成绩.哭完了再捧着书本草稿纸跑到我家来问我题目怎么做(幸好我大学,教教初中的还能凑合).
她妈没工作,但是手很巧,很会做衣服做裁缝什么的,每天还要做上一些糕点跑到车站或者学校门口去卖,生意还算可以,大家都认识,一样要买,就去她那里,也算帮助了人家.
终于,女儿考高中了.兵荒马乱的三天,分数考的相当不错.但是家里没什么钱,结果由学校推荐,进了一所师资力量很雄厚的免费学校.这所学校就是为了这些家境贫困但是艰苦努力读书的学生设立的.
再后来,我一个人般了出去.只有探望外婆的时候才能得到一些关于他们的消息:
她妈还是常常打她,为了她的分数.物理成绩不太好,只在班级的中流水平,要考好的大学必须上前五名.
她妈的小摊不能摆了,有纠察会抓.我问那她们现在呢,外婆说幸好有些各种各样的捐助.
她妈听说去年高考语文要考电视上播过的新闻,所以咬牙买了一台黑白的电视机回来,每天晚上给女儿看新闻(天,大家都在挑29寸,34寸,58寸,纯平,液晶的买了,她们还要咬牙买一台二手黑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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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最近几个月.神经质似乎变本加厉了.在门口挂了块牌子,一听到门口有人聊天就马上跑到门口,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人家看,看到大家不欢而散为止.
大家私下都在议论,女儿真的很可怜,压力很大,万一那个女儿没考好,她们家会不会闹出人命啊,毕竟她把一切都压在女儿身上了………………
明天终于到了决一死战的日子了,愿她的女儿成凤.
(明天继续,家有考生,这次是个男生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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