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寓言 我是最先感到恐惧的人,比任何人都更先感受到恐惧。 恐惧日子恐惧时间,恐惧所有那些别人不需要理由就可以相信的东西。
所以我去了海的地方,想看看永恒。 海是所有生命的故乡。 这世上最古老的就是天空与海洋。
涛声不停,一直不会停。 海边有岩石,岩石曾经活着,后来死去。 岩石上有芦草,芦草曾经活着,后来死去。 天空上有海鸟,它们锐声叫着在风里翱翔,然后终有一日死去。 每天都有无数死亡沉没在海的生命里。
涛声一直不停。 我活着,看着海与天的永远, 我也会死去。 那时我感到恐惧, 比任何人都更先感受到恐惧,是海鸟渐渐失去风的恐惧。
我不知海有多少生命,有多少时间, 它让我陷进了比现实以外更遥远,更遥远的时空里。 那里,就叫做未来。 人的生命会迷失,迷失很多很多次, 所以我去了 海的地方, 让海教给我未来。
后来我终于懂得:那是海的表演。 海在演出先知, 预言着一切生命的死, 海在演出神明, 引导死亡化身生命。
海不辨别善恶, 善恶是短促生命的愚知。 海不做裁决, 裁决是胸怀狭小的偏持。 海只是宁静,宁静中包容着永恒的生死。
我活着,恐惧着,迷失着,所以我去看海, 看无数的生命在死亡里繁衍,沉淀。
海涛不停, 海对我说:终有一天,你要死去。 我听到了,在我听到的瞬间,我的生命自由了。 从无数的恐惧与迷失里自由了。
我的灵魂可以比推起海浪, 托起海鸟翅膀的风飞翔更远, 因为我知道,我的生命终有一旦也会消失在海滩上, 跟那些贝壳的残骸一起,化成沙,化成土,化成泡沫, 融化进海的永恒。
海是一具尸体, 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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