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兄卡] 又8HD

      天使进化论 2005-8-28 9:17
    离讲座还有半小时,W大的报告厅已经坐满了人,连过道上都挤得没有一点空隙。这次的讲座是由本校旗木教授发布库纳尔达岩洞的最新考古发现。象考古这样的题目居然吸引了这么多人实在是很不平常,同系的凯教授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前两个月他的讲座只稀稀落落地坐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位置,而且还没讲完,就走了一大半人。

    平心而论,凯教授和旗木教授的学术成就不相上下,他上次考古发现的内容也并不逊色于旗木教授这次的,之所以观众的人数天差地远,显然是有别的原因。旗木教授的口才在w大称得上首屈一指,可以把一次考古说得似探险故事,中间穿插花絮妙趣横生,常有诙谐之语逗得学生哄堂大笑,是以每有讲座,学生皆奔走相告。此外,作为w大的四大教授级校草之一,专为一睹芳颜而不惜挤得浑身是汗站得双腿发麻的花痴女生亦为数不少。最后一项原因,吸引了无数八封男同人女,便是旗木教授的公开恋人,宇智波财团的总裁宇智波伊太刀,教授的每次讲座雷打不动都要到场。宇智波财团是国内三大财团之一,学校的主要赞助商,年轻的总裁在商界素以作风凌厉手腕铁血而著称,乃是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以上种种原因,使得旗木的讲座成为再好不过的娱乐大放送。

    两点五十九分,礼堂前端的侧门敞开,七八名身着黑衣的保镖模样人士鱼贯而入,彬彬有礼然而态度不容置疑地请走道上的学生往两边让。由于此事司空见惯,学生们都笑嘻嘻地自愿配合,很快让出了一条通路。随后,一名黑发青年从通道尽头现身,身材纤细却绝非瘦弱,脸庞清秀,细长的双眼里却是摄人的寒光。会堂顿时静了下来,可以听到压抑的尖叫,随后便是一片兴奋的窃窃私语。黑发青年听而不闻视若无睹,径直坐在了最前排,目不斜视地盯着讲台。每个人都认得这张脸,威名赫赫的宇智波总裁便是。

    三点,旗木教授却并未准时现身,对此学生们早已习以为常,没有人着急口出怨言,有的翻看特地带来的书,有的用早就准备好的相机远远地拍摄伊太刀,有的聊天有的打牌,全都好整以暇。平日里惜时如金的宇总,此时竟也如有大把用不完的时间,安静地坐在位子上。有保镖在接电话,耳尖的人听到他在客气地拒绝:“不行……对不起……宇总现在脱不开身……两小时后……对,无论什么要紧事…….”

    三点过五分……三点十分……十五分,一个高挑的人从讲台右侧的门走了进来,乱蓬蓬的一头银发,一身洗得发白的运动装,破旧不堪但十分干净的球鞋,背着一个大包,脚步弹性十足。看到这个人学生们哄笑起来,一个人大声喊“今天早了十分钟,大家掌声鼓励!”于是哗哗地掌声响成一片。

    教授站在了讲台上,搔搔头笑嘻嘻地道歉,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道歉的意思:“不好意思,今天……这个……医生说我早上低血糖……”此言一出又是哄堂大笑,有学生叫:“拜托,想借口也用心一点!”“教授,我的《借口教程》免费借你看,该补习啦!”礼堂里笑成一片,有好事者急忙拍下宇智波总裁千载难逢的微笑,卖给八卦杂志报酬将会相当可观。

    旗木教授双手平举作个“好了好了请大家安静”的姿势,吵闹声很快平息下来,只有偶尔一两声轻笑。旗木教授这双手,号称“W大第一美手”,吸引了无数男生女生的眼光,手臂手指超乎一般人地修长,却绝不会给人“长得不恰当”之感,外形略为纤细,却极富力量及韵律感,指型漂亮得象小提琴师,但其实近看就会发现由于长年野外作业,皮肤甚是粗糙,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旗木教授从包里往外掏东西,第一个掏出来的是一片长约二十厘米的石块,座下许多是考古系的学生,一看便知道是燧石,旗木教授却把它在众人面前晃了一晃,道:“我家的……老式打火机……”于是众人又开始笑,熟悉旗木教授的人都知道,他习惯把考古带回来的东西称为“我家的xx”。

    接下来一直笑声掌声不断,绝无冷场,他一边讲,学生一边发问,精彩对白迭现。碰到比较艰深的技术问题或是理论探讨,就加入各种有趣比喻,是以连外系的学生也听得甚是过瘾,这体现了他做讲座的原则:讲座属大面积普及型介绍,重点是激起人的兴趣。其实这种想法很多教授都认同,只不过要做到这样淋漓尽致,却不容易。

   很快时间便过了半个小时,旗木教授讲话的语速不算快,这时却似乎开始抢拍子。本来讲了一段时间情绪开始兴奋,语速加快是常有的事,但旗木教授却从来是以好整以暇的风格著称。一些学生注意到了这点,但并未十分在意,前排宇智波总裁的脸色,却很快变得甚是紧张。只见他身体前倾,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似乎随时都会站起来。

   此后旗木教授连接出现了几次口误,虽然后来都给他插科打诨地糊弄了过去,反而逗得下面笑声连连,宇智波总裁的脸色却眼见越来越难看。此时,突然出现了一件大家都意想不到的事。

   当旗木再一次出现口误,搔着头想借口的时候,宇智波伊太刀刷地站了起来,走近讲台在台面上撑了一下一翻而上。由于事出突然,大家吓了一跳,一时弄不清状况全都默不作声,礼堂内出现了短暂的静默。伊太刀神情严肃,快步抢到旗木面前,把手搭到他额上。此举一出众皆哗然,还没来得及议论纷纷,旗木教授身子一晃往前栽去,伊太刀似乎早有准备,两手一抄竟将他打横抱在怀里。这时从来没听到他开过口的众人终于听到他的声音,完全不象平时在电视采访里那么冷静到近乎冷酷,竟然甚是惶急:“快开车,去最近的医院!”他抱着旗木几乎是跑着向外离开,中途有保镖想从他手里把人接过来,被他断然拒绝。好事者跟到大门口,一队轿车绝尘而去,留下一大堆人七嘴八舌。

   

黑色的加长林肯在林荫路上飞驰,车厢内,卡卡西平躺在宽阔的后座,上半身搁在伊太刀的膝上。伊太刀双眉不展,仔细审视他的状况,卡卡西闭着双眼,完全是进入了休克状态。刚刚时间紧急来不及细看,现在他发现他脸色白得异常。卡卡西虽然长期在野外工作,但是肤色却一直保持白皙,对此他的解释是“因为我和鼹鼠一样都是在地洞里出没呀”。但平时那种颜色并不会给人病态之感,此时,却是白得一点血色也没有,身上没有一滴汗,额头却烫得可怕。伊太刀把他的外套解开,但拿不准他这时是怕冷还是怕热,只好就这样半敞着,维持一个中间状态。他紧紧地握住卡卡西的右手,这只手现在软弱无力,但刚刚他在前排看得清楚,在讲台上时卡卡西的手就一直不停地发抖。可是为什么会突然病得这么严重呢?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还是好好的,昨天晚上……

伊太刀抬起头命令:“快点!再快点!”司机恭敬地答道:“是!”其实心里却在嘀咕,校园里行人多,拐弯的地方也多,再快能快到哪儿去,等出了校门又是繁忙路段,看来这命令只好口头敷衍了。好在出了门拐个弯再行两百米的样子就到了W大附属医院,怎么说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但伊太刀却似乎并不这么想,时而低下头看卡卡西,时而抬起头来瞪司机,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不由得脊梁发麻,心想完了这下炒鱿鱼是免不了了。

车子呼啸着穿过W大附医大门,此时医院早已得到通知,一队人马守在住院部门口,全是本院精英,三十二岁精明干练的总护士长,率亲手调教的谪系部队,号称“w大附医四番队”的七名护士偕担架车肃立,旁边是内科大主任和他的得力助手,就连院长也刚刚处理完要事匆匆赶到。除了院长之外别人本不知来者是何方神圣,个个心下犯疑,此时远远一辆车子疾驰过来车头竖着宇智波家徽,喜八卦者认出车牌,立刻心下释然:原来是顶头boss的boss的boss到了,无怪乎这副排场。

车子发出巨大的咆哮停在门口,几名护士一拥而上,手脚麻利地将病人从车上转移到担架车上,这几名护士果然是训练有素,虽忙而不乱,手脚轻重恰到好处,见此情景,宇智波总裁深锁的眉头总算稍展,放下了几分担心。护士们拥着担架车快步向大楼里面推去,内科大主任奈良鹿丸紧随在侧,边走边检查病人的体征。伊太刀亦步变趋跟在后面,不停地看看躺在担架车上的卡卡西,又看看鹿丸的脸色。但奈良主任有个特点,就是碰上天大的事也是懒洋洋要死不活的一副样子,一般的病人看见反而放心,宇智波家却和奈良家是世交,深知鹿丸的脾气,所以明白其实看了也白看。鹿丸边走边与助手丁次低声讨论着,俨然成为主角,院长大蛇丸跟在最后面,反而变了陪衬。

病人很快推入ICU室,伊太刀正想跟了进去,却不防鹿丸往门框上一靠,斜伸一只脚将他拦在门外,双手抱在胸前,有气没力地问:“病人什么时候发现异常?”

“五分钟之前,当时他正在礼堂作报告。”伊太刀一边回答一边往室内看,只见丁次正在不慌不忙地用听筒听病人的腹部,恨不得自己也抢上去听一听,却只能站在门口越过鹿丸碍事的头往里面瞧,病床上卡卡西仍是完全没有知觉的样子,他不自觉地又皱了皱眉头。

“室内温度怎样?”

“适中。”

“之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可能致病的因素?或者做过什么可以引起发病的事情?”

“应该没有,今天早上我走的时候他还在睡觉,没有事情不到晚上一般不会起来……啊!……”听他突然发出这种声音,鹿丸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只见他双眼直直地盯着里间,一脸不忍之色,里面却没什么异状,只有护士刚做了常规处理给病人挂上了生理盐水。稍加思索,奈良明白定是刚刚将针头推进静脉的镜头刺激了宇智波总裁,不由得暗暗好笑,伊太刀却一点没发现鹿丸脸上微露嘲讽之色,他想起卡卡西从来就是最怕打针的人,每次生病上医院都是推三阻四闹到最后几乎是被绑架着去,现在可只能躺在那里任人摆布。

“这么说……那么之前呢?”

“之前?……..”伊太刀一愣,脸现尴尬之色,聪明如鹿丸一看便明白了一大半,凑过去低声道:“有什么事情,都不要隐瞒,性命攸关呐。”沉稳如伊太刀,此时脸上竟泛出微微的红晕,他轻轻招手让鹿丸俯过耳来,开始低声细细地叙述,鹿丸忍着笑,边听边点头,最后抬起头来意味深长地一笑:“如此说来应该不是,这种程度,并没什么危险的。”
   伊太刀见他这副嘴脸顿时脸色一沉,转念一想又觉发脾气不是,不发脾气也不是。这时却听得丁次在那边叫道:“奈良主任,过来看。”本来医生平时什么病情没见,任是旁人急得撞墙,他也只当闲庭信步,这时丁次声调里却微有几分紧张,鹿丸一听便知情况有些不妙,皱皱眉头丢下伊太刀快步走了过去。

接过丁次递来的体温计扫了一眼,三十九度四,鹿丸不由得又皱了皱眉。刚刚送到病房的途中已测过一次,只有三十八度八而已,不过短短几分钟,体温上升得如此迅速,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此时检查化验都还没来得及作,又没法听取病人自述,一时确定不了病因,然而病人的症状却是不能再拖了,暂时也只能对症施治。鹿丸吩咐加了退烧药物,外加物理降温,眼角一瞟见他手一直不停地微微颤抖,略一沉呤又加了钾和钠。

伊太刀早已跟了过来紧贴病床站着,此时别的什么天大的本事也使不上,心里再是焦急无比,也只能站一边看着。刚才卡卡西的脸色是苍白的,这时却开始泛红,冰袋搁在额头上似乎一点作用也没有,脸上的潮红越来越明显了,护士开始用酒精擦他的颈部和掌心等处,棉球带来的湿润一下子就蒸发掉了,他觉得他此时就像一个打开了开关的电暖炉,不断地升温,不断地升温。呼吸也变得比刚才更加急促,胸口明显地起伏着,呼出来的水汽把氧气面罩蒙上了一层雾气。虽然昏睡着,但病人一直皱着眉头,不时发出轻微的呻吟,显得相当烦燥不安。

枉称国内首屈一指的医院,对付个发烧都没办法吗?!

伊太刀差一点就要这么吼起来,结果这句话还是吞回肚子里——不是因为这句话本来就是无理取闹,而是突然想起现在这帮人得罪不起。

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哼,等这阵子过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伊太刀在心里很没风度地发狠。他伸出手去轻轻抓着卡卡西的手臂,觉得自己的体温也跟着逐渐升高,心脏不规律地跳动着。

“宇总,麻烦让一让。”

护士的口气硬梆梆。伊太刀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站在床前阻住了护士的去路,他急忙退开一步。

“麻烦您到那边坐着好吗?”粉色头发的年轻护士似乎仍然很不满意。没办法,伊太刀只好退到角落里,那里有一张小小的座椅,看样子是专门给病人家属准备的,但他没有坐下来,只在一旁站着——坐着哪里看得清楚呢?

最讨厌就是这些碍手碍脚不通事理的大爷——百忙之中春野樱还是忍不住白了伊太刀一眼。这算是顶客气了,要不是知道他的来头,早一把推了出去。

但伊太刀显然没有注意到樱的态度问题,现在他眼里只看得见病床前人来人往,来来去去的仪器和各种瓶瓶罐罐,全是不认识的东西。此时,他对这些貌似科学的玩艺儿产生了空前的怀疑,却又象信徒一样盼望着这些东西能够马上带来神迹。

上帝啊,您老人家能不能快点……

无神论者的伊太刀现在也分不清楚自己信仰的究竟是什么了。

此时——

三十公里之外,宇智波老宅的电话响了。

佐助嘴里咬着饼干,眼睛盯着屏幕,停下左手去抓电话,右手仍然一下一下敲着键盘。他用左肩和下巴夹着听筒,腾出左手去继续打字,嘴里含含糊糊地“喂”了一声。

“佐助少爷吗?”

“嗯…”

“我是集团旗下宇融财务的总经理,有件事要请您示下。”

“讲…”

“是这样的,公司一周前购进的日经期指这两天跌了一点……您放心,幅度不大,只是必须马上补仓了,但总裁现在不接电话,您看?……”

“那就补……”

“是!但眼下公司流动资金不够,能不能请少爷从别的地方周转一下…….”

“那就抛……”

“啊?抛?……您确定吗?全抛?”

“嗯,全抛!”佐助首次口齿清晰地说,随后庄严地挂上了电话。

烦死了,这种事情为什么要问我啊?作业堆得山一样我自己还忙不过来呢。佐助在心里嘀咕了一下,继续咬饼干敲键盘。

“抛,对,全抛。”公司里,惠比寿经理向经纪人下达了委托,一面扯过纸巾擦了一把汗。




病房里,扰攮终于停了下来,就象乌云盖顶后一阵尘土四起的乱风过境,留下的还是乌云盖顶。能做的事情都做了,现在除了病人自己的恢复能力谁也帮不上忙。大堆人马撤走,被伊太刀当作救命稻草的鹿丸去检验科看情况,如今病房里只剩下卡卡西,伊太刀和腼腆的小护士雏田。

床边本来有一个看护专用的座位,伊太刀想也没想就坐在了上面,低头凝视卡卡西的情况。

眼下卡卡西的情况似乎稳定下来了,伊太刀稍稍放下了心,但是他长长的睫毛这时给人一种十分干燥的感觉,衬得整张脸甚是憔悴。伊太刀不忍地咬了咬下唇,开始构想出院以后的规划:不准晚睡不准早起,不准抽烟——虽然他现在也不怎么抽,不准喝酒——虽然他现在也不怎么喝,不准吃方便面不准吃辣椒,不准去日本和欧美以外的地方,不准去麦当劳叔叔足迹不到的地方,不准不擦防晒油就晒太阳,看电脑不得超过半个小时……虽然这个计划的难度看上去比全球反恐运动还要大些,绝对也还是要试一下。

不过前提是他现在不会有事……想到这里伊太刀打了一个寒战。

佛祖一定会保佑我的!急忙他又安慰自己。

一抬头,看见有个小护士站在角落里紧张地看着自己,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脸红得象草莓,不由一愣。想了一想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坐了人家的位子,可能人家不好意思说。于是他指着角落里的那个座椅说:“你在那里休息吧,没关系,有我看着他。”

“是。”雏田脸上又是一红,声音细得象蚊子。哎真是的,为什么要留我在这里啊?而且,而且……一个大男人不眨眼地盯着另一个大男人,还抓着他的手不放……讨厌,我不是岐视同性恋啦!可是,可是……人家还在这里嘛……

座椅软软的很舒服,但雏田此刻的感受,完全可以用如坐针毡来形容。

突然,卡卡西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呻吟。伊太刀大喜,刷地一下站了起来,左手撑住床沿,右手轻拍他的脸,低声叫道:“卡卡西,卡卡西!”卡卡西缓缓转动了一下头颅,很困难地把眼睛睁开一线,此时他浑身上下没半点力气,意识也是迷迷糊糊,不知身在何处。

好稀薄的空气,是到了喜马拉雅山了吗?不记得那里有什么东西好挖的……正这么模糊不清地胡乱想着,一阵烦闷袭至胸口,他费力地侧了侧身子,张口想要呕吐,却只是不停地喘着气什么也吐不出来。

似乎有人用力搂着自己,一只手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背部,恶心的感觉稍稍减轻了。

“伊太刀……”不知道那是谁,但自然而然就这么叫了一声。随后又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伊太刀本来满脸喜色,见他依然没有好转的迹象又换上了一脸失望。他慢慢把他放回床上躺好,正了正氧气面罩,又检查了一下手臂上的针头有没有漏掉,然后拿起体温计放在他腋下。

雏田早就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结果还是只在一边绞衣角,她发现这儿完全没什么她可以做的了。

伊太刀拨了鹿丸办公室的电话,占线,他悻悻地又把听筒挂上了去。再等三分钟,他想,三分钟不来我就要叫人去“请”了。

这时,鹿丸正通着越洋电话,和美国国家健康研究所的纲手研究员进行远程会诊——纲手是研究特殊环境致病机理的专家,尤其对地下环境导致的各种罕见病例有极深的造诣。事实上,卡卡西的症状看上去普通,却有很多令人不解的地方。鹿丸怀疑他的病是因为职业而起的,因为他刚从澳洲考古回来,会不会是在发掘的过程当中感染的什么不知名的病毒或是微生物。然而对照纲手的说法和化验结果,可能性又不太大。

挂断了和纲手的通话,他想了想,又拔通了卡卡西病房的电话。

病房里,来电指示灯无声地闪烁起来,伊太刀抢上去抓起听筒。

旁边,雏田小妹妹涨红了脸,什么嘛,居然连这种事情也被他抢了先……

“伊太刀,你再好好想想,只要是有万分之一可疑的地方都要告诉我。”

于是他绞尽脑汁,诉说着一件件鸡毛蒜皮的小事,讲到最后,他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问:“……你说,男人真的没有怀孕的可能性么?……”

听筒那边传来一阵不可抑止的大笑。

“宇智波先生,宇智波先生……”雏田突然的叫声打断了他的尴尬,“快叫鹿丸主任过来,体温升到四十二度了,而且……”

“我马上来!”这次雏田的声音很大,鹿丸在那边都听见了。

伊太刀抛下听筒奔到床边,第一个感觉是他现在不是在呼吸,而是在大口大口地喘气,面罩里的纯氧似乎都跟不上供给。脸上适才淡下去的潮红又再度升起,嘴唇出现青紫之色,扳开眼皮一看,瞳孔放大。

任是再没医学常识,也知道情况不妙了。

鹿丸你这混蛋还不滚出来!

还没叫出声来,门砰地一声开了,原来的大堆人马又拥了进来,鹿丸走在最前面。

“快……”伊太刀声音嘶哑,除了这个字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4℃冷水浴,加50mg氯丙嗪……”鹿丸不歇气地下了一连串医嘱。护士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可不是中暑的治疗方案嘛,大冬天的怎么会?不过持行医嘱是护士的天职,所以她什么也没问只是迅速地行动。

虽然还有可疑,不过现在也只能这样了。鹿丸老样子有气无力地抄着手靠墙站着,要是判断错误,炒鱿鱼和封杀是绝对难免了,好在还有积蓄,到太平洋哪个岛上去晒太阳顺便给土著开开感冒药什么的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鹿丸开始神游天外。

雏田熟练地配着药,一派大将风度。

伊太刀开始绞手指。

半小时后……

洗了个冷水澡的卡卡西被推了出来,虽然还是吊着输液瓶浑身没力,却是眼神清亮,氧气面罩也撤掉了,他微笑着,端的是神清气爽。

伊太刀笑逐颜开,走过去抓住他的手不肯放开,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旗木教授,有件事想请问一下,现在是冬天,您家里和礼堂都是用的衡温空调,您为什么还会中暑呢?”虽然押对了宝,鹿丸还是很想知道前因后果。

“啊,这个……学校澡堂的锅炉坏了,我刚好路过,就帮忙修理了一会儿……”

旁边的人集体黑线。

伊太刀笑呤呤的,“好了好了,你们都出去吧,奈良主任真是医术如神,看来这家医院迟早由你掌管。”

大家答应着退了出去,鹿丸拖拖拉拉走在最后,心里不无遗憾:

还要等多久,我的阳光啊,沙滩啊,草裙舞啊……

不过澡堂是谁管的,等有空了非得处理一下不可,伊太刀在心里冷笑。

澡堂里,正通过专用偷窥孔看得不亦乐乎的管理员自来也莫明其妙地打了个寒战。

病房门口,一个人不停地探头探脑,那是随着伊太刀过来的保镖,一面看,一面用手绢擦着汗,似乎急得不得了。伊太刀走过去,他恭恭敬敬地递上移动电话:“总裁,惠比斯经理打来十几次了,看样子您再不接他就要跳楼了。”此时伊太刀心情极好,接过电话愉快地“喂”了一声。

“总,总裁,刚刚日经指数狂升三百点……三百点啊!那笔期货,唉唉,不关小少爷的事……我为什么这么糊涂……总之不关小少爷的事,您,您惩罚我吧,什么我都认了……三百点啊,守了三个月了!……”经理话音里带着哭腔。

虽然颠三倒四,伊太刀倒也听个八成,他皱皱眉,“直接说,进出多少?”

“本来可以进六百亿,现在,现在反而是亏了两百亿啊,所以,所以,进出共八百亿……”说惠比斯想跳楼那是一点也不夸张,他可是一直最鄙视搞垮巴林银行的李森的,结果造化弄人,历史却偏偏重演在自己身上。(注:其实李森事件与此事颇有不同,虽然同是投资日经指数,但巴林银行是亏损八亿美元,这里只是少赚)

“投资肯定有风险嘛,下次赚回来就行了,放心去做事吧。”伊太刀依旧波澜不惊。

听筒那边似乎传来眼镜碎裂的声音。

伊太刀笑眯眯地挂上了电话,吩咐保镖:“替我看着门,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随后,他坐在床边抚摸着卡卡西的手,这只手虽然还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不过已经退凉了,他把它贴在嘴边放着不动。

“干什么老是笑眯眯的?”见他这副样子卡卡西也觉得有点好笑。

“卡卡西,我刚刚在想啊……”

“嗯?”

“等出院以后,你不准晚睡不准早起,不准抽烟,不准喝酒,不准吃方便面不准吃辣椒,不准去日本和欧美以外的地方,不准去……”伊太刀滔滔不绝地一口气数了三四十条,所谓打铁要趁热,过期无效。

数完低头一看,卡卡西已经睡着了,柔和的灯光下脸庞看起来比平时稚嫩了不少。

他弓起身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左颊,随后靠在床沿合上了眼。

天色已经很晚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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