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的意义[上]

      lineageII 2007-5-11 20:27

[上]


“带我一起去旅行吧。”

我叹了口气。

“我只是一个流浪的狂咒。”
“我知道。”
“你是这里的长老。”
“是啊。”
“难道需要一个黑暗精灵教你坚守自己的岗位吗?”

他抖动一下长耳,头顶巨大的树冠在他的白发上投下斑驳光影。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很想去。”

“不要任性。”
“我知道。”
“那些新出生的白精灵还等着你回去做向导,你不该在这里和一个暗精灵说话。”
“我知道……”
“回去吧,被人看见你和我说话他们会怀疑你的。”
“……好的。”

我转身离开精灵村,走出很久以后回头还能看到那家伙依然站在世界树下,那种呆滞的表情让人错觉那是一只被主人遗弃的驯养狐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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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他是在某次我深入孢子之海寻找一些药材,结果不走运的遇到了那里居住的魔物之王奥尔芬,被它携其手下追的满孢子海东躲西藏,情急之中胁持了一只邪恶亚龙,受到惊吓的野兽慌不择路的向南方的群山飞去,连带抓住它的我。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只觉得浑身疼,睁开眼睛就看见树荫外湛蓝的天空,以及一双比天空还要蓝的眼睛在上方幽幽的看着我,阳光照在他头发上白的耀眼。

糟糕
我心里暗叫不好,黑白精灵一贯互相敌视是出了名的,我可不敢保证这位近亲表兄不会趁我不能动的时候做点什么。

结果他不但没有收拾我还把我藏在了精灵森林一处隐蔽的地方,每天带一些药品和食物过来医治我摔得散架的骨头;当然这是有代价的,那就是每天他过来的时候我必须对他描述我在外旅行的见闻。


于是我就担任起了吟游诗人一般的工作。我半靠在树干上,让他一边为我的伤口换药一边听我漫无边际的胡侃,我告诉他外面并非处处都像这里一样可以看到蓝天白云绿树草地,比如孢子之海,虽然叫做海但其实是内陆里的一片银白沙滩,那是因为生长在那里的覃类植物腐蚀了岩石使得它们碎裂至此。在那白沙滩上走动不小心脚就会缠上长长的菌丝而行动困难,虽然是个漂亮的地方但却充满了危险。

他听得入神,白皙的脸因为兴奋浮上薄红,双眼像星星一样闪闪发亮。
“不会吧你长这么大还没有去过外面?”我问他。

“我从小就是作为上代伊娃长老的继承人被培养起来的,所有人都重重的保护着我也约束着我,我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精灵森林的边缘,再往前就是人类的村庄,甚至可以隐约看见风格完全不同的建筑房顶,但是长老们不会同意我去的。”

哦,温室里的花朵。
我在心中下了这样的结论。

“再告诉我一点吧,弗莱德”

他捉着我的袖子,像个祈求糖果的小孩一样可怜兮兮。

结果在留在精灵森林的这两个星期,我从天上说到地下,从大陆说到海底,几乎把自己曾经到过的地方见过的人遇过的事来回来去重复了五遍以上,以至于后来我一听见“然后呢”这三个字就有撞树自残的冲动。我敢保证,至少在三百年之内都没有任何一个黑暗精灵有我说过的话多了= =

然而某位温室里的长老始终不满足,于是在我痊愈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终于在世界树下请求我带他一起走;长长的双耳紧贴在后脑,双手反绞,看得出他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来请求一个黑暗精灵给他梦寐以求的旅行。

我拒绝了他。

“你是这里的长老。难道需要一个黑暗精灵来教你怎么坚守岗位吗?”
“……我知道了。”


我想,这对于他来说是正确的决定。
未曾离开过巢穴的幼鸟总会对世界充满憧憬与好奇,然后在风雨磨砺中一点点变得漠然坚韧,麻木不仁。
他们不知道和哥布林与豺狼争夺食物的痛苦,不知道到了严冬雪地中那刺骨的寒冷,不知道在夜里保持清醒提防野兽的疲惫,不知道在月光下单身一人的孤独。在他们眼中流浪是如此浪漫的事情,只要有一把竖琴和一只旧帽子就可以走遍天下。
几十年前我离开黑暗精灵森林是迫于无奈,而他则可以不用承受这一切,好好的生活在他所应在的领域;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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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继续流浪,穿越帕米尔湖,跨过死亡回廊,也曾经去过象牙塔和那里的法师一较高下,或者坐在芙罗兰村庄的风车下望着夕阳发呆;更多时候我却还是站在欧瑞的群山顶端,远远眺望着故乡的方向,任凭高山上的凛风刀割般掠过脸颊。

我的故土我的家乡,我再也回不去的地方……一想起那时候被逐出村庄的情景心中就一阵抽痛,只是因为几句反对战争的言论我成为了没有根的浮萍;精灵的乡土观念十分重,这样的感受几十年来一直沉甸甸压迫在胸口,让我不论去了哪里总还要回到这山头日复一日的眺望。


这样的日子终于因为战争的宣布而终结。古鲁丁的城主宝座这些年由一个强大的血盟拿下,他们随即便野心勃勃的对欧瑞宣战,意图拿下周边的领土;而我很不巧的和欧瑞城主有点交情,于是几次三番磨嘴皮的工夫过后,我正式加入成为护城联军的其中一名。

然后我又见到了那双熟悉的蓝眼睛,曾经一直跟随我追问我故事下文的目光现在从军队里投射过来。
不过是敌军的讨伐军队。

多老套而讽刺的情节,是不是?
他穿着一身雪白的大阿卡那法袍,配合那头阳光般的白发,在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中醒目得刺眼,所以我一眼就认出了他,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我——我们团的法师都被外围的骑士重重保卫起来。
他就站在古鲁丁城主的身旁,我猜他的身份还不低。

这一场战役虽然敌人比较强,但欧瑞凭借地形的优势勉强守住了城堡。古鲁丁一时攻不下,索性驻下营地打算慢慢打消耗战;欧瑞城主在和众干部紧急商讨一夜后做出一个十分疯狂的决定:派遣暗杀部队趁夜偷袭对方。
这在我看来是相当愚蠢的计谋,一个领城的血盟会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何况刺客的静行骗骗荒原上的魔物还可以,对于身经百战的战士不被拆穿的几率实在小的可怜。

但我没有提出异议——事实上在离开黑暗精灵村以后我就再也没对任何战局发表言论,就算他们把我编入这炮灰团的暗杀部队我也不曾有意见;对我来说结局是亡命天涯或者战死沙场都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不知道如果死了以后灵魂能不能回到席琳庭院。


我们在月色的掩映下踏入古鲁丁的阵营,篝火堆里的余烬还冒着袅袅青烟,几个放哨的卫兵在还没来得及出声的时候就被放倒。趁着刺客们还在四下搜寻,我凭借黑暗精灵天生的夜视能力向着最大的几个帐篷摸过去。

掀开门帘的一角,内里一片漆黑,我慢慢俯身探入,一边握紧手中的魔杖,睁大双眼感应着每一丝人体身上散发出来的热线。
然而四处依然是什么都没有的死寂,可是被褥确是暖和的……这…等等!!

忽然察觉到上当的我急忙回头,但仍迟了一步;一直屏气潜伏的帐篷主人猛地从后面勒住我,随即两人一起滚倒在地撕扯对方。

这不是个战士!我脑中一瞬间浮现出这个念头,否则他可以一下拧断我的脖子而不是在这里没形象的纠缠;可如果是法师的话他用这样的搏斗方式则更让我疑惑。


“等等!是我!别杀我!!”

就在我终于把对方掀翻压在身下并且用双手掐住他的喉咙的时候他焦急的低喊到,一丝月光从帐篷门帘的缝隙照入,辉映着他的白发闪闪发亮。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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