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落居

日陨

序

“卡卡西老师，我喜欢你……”

“卡卡西老师，我最喜欢你……”

“卡卡西老师，全世界我最喜欢你……”

“卡卡西老师，你喜欢我吗？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会一直一直喜欢你的……”

“卡卡西老师，你会喜欢我吗？我是小孩子，所以我有问这种幼稚问题的权利   

吧？…………你是大人，所以你的权利就是可以笑着不回答吗？”

“卡卡西老师，你会喜欢我吧？我会按你的希望成长的，不让你失望，你就会喜欢上

我了吧？”

“卡卡西老师……要是有一天你忘记我了……我大概会就这样死掉了呢……所以，不

要忘了我……”

“卡卡西老师……”

“……卡卡西老师……”

“…………卡卡西……老师…………”

那孩子，总是不停的有话要说，就像一个话匣子。
那孩子，总是喜欢笑，笑起来眯着双眼，就像阳光一样的耀眼。
那孩子，总是问我喜不喜欢他，我也总是狡猾的从不正面回答他，就像我才是狐狸一样。
但是我总是忘记，他其实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我总是忘记，他习惯伪装自己。
狡猾的回答他，狡猾的敷衍他。
然后忘记了，他喜欢钻牛角尖。
我太自私了……我自私的揽他入怀，自私的将他推开，看他不动声色的绕开我的感情禁区，却以为是自己计谋的胜利。
我忘记了，这个不是一场游戏，而是一场战争，棋错一步，战死的士兵必定名为爱情。
感情不该用来冲锋陷阵，我早该明白，往往最爱我的受的伤最深，结果我宁愿躲在面具后看他流血。
啊……对了，我还忘了——他还是个孩子。
我记得他呼唤我的名字，用那可爱的声调。
我记得他总是悄悄说喜欢我，说完以后大大咧咧的笑，转身跑掉的时候其实早已经脸红到了耳根。
我记得他好像慢慢的不在乎，世界上我最爱的是谁。
我记得他渐渐的不再问，他喜欢我我是否也喜欢他。
我记得他哀伤的笑着，叫我不要忘了他。
我记得那滴眼泪在那蓝眼里凝结、滑落，只是因为我怒喝着叫他消失。
然后的然后…………
我记得太阳陨落的那天，我的那只写轮眼……第一次流出透明微咸的液体……

 

（一）

鸣人喜欢卡卡西老师。
不是崇拜，是喜欢。
喜欢上卡卡西老师，是在不知不觉间。
发觉自己喜欢上卡卡西老师，是在无意间。

那是一个晴朗的午后——
“鸣人——！”
听到有人叫自己，鸣人回过头去。伊鲁卡老师脸上带着就像从前一样的笑容出现在视野里。
“伊鲁卡老师！！好久没看到你了！”鸣人掩不住兴奋的往伊鲁卡怀里扑过去。
真的是很久没见了。自从鸣人毕业之后，与伊鲁卡老师见面的机会就越来越少。
“是啊，好久不见了，想我了没有？”伊鲁卡一把抱住冲过来的鸣人，溺爱的揉着他金色的短发。
“当然想啊！”
“好孩子！今天的学习结束了吗？”
“嗯～！”
“那老师请你去吃一乐的拉面！”照顾鸣人多年的伊鲁卡对于鸣人的喜好可谓是了如指掌。
“好好！！”贪吃的小狐狸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啦～

一乐——
“……于是卡卡西老师他啊……”
“鸣人——”伊鲁卡打断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的鸣人。
“哎？什么？”鸣人疑惑的歪起脑袋。
“你从刚刚起就一直在说卡卡西老师的事情耶。”
“哎？！”
“你就那么喜欢卡卡西老师吗？超过喜欢我吗？”
虽然伊鲁卡明显有开玩笑的意思，可是鸣人的心却漏跳了一拍。
“我、我……那个……不是，我其、其实……那个……”
看着涨红脸的鸣人，伊鲁卡忍不住笑出声：“开玩笑的啦～～快吃面吧！”
被戏弄的鸣人却一直心神不定的直到和伊鲁卡告别。

鸣人的家——
“我回来了。”
进门时习惯性的说了这句话，忽然觉得空虚起来。
在普通家庭也许很平常，但是，在鸣人的家里却不一样。
不会有人回答他。这个被称为“家”的空间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空空荡荡。除了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家具，什么也没有。
没有人迎接他回家，没有人为他开门开灯，没有人为他准备饭菜，没有人为他放好洗澡水，没有人帮他铺好被子……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他已经这样生活很久了，唯一像家人一样的存在、一直照顾着他的人就是伊鲁卡老师。
说到伊鲁卡老师，鸣人不禁又想到伊鲁卡说的那句话——
“你就那么喜欢卡卡西老师吗？”
为什么自己的心跳得那么快？
为什么自己的脸感觉那么烫？
鸣人搞不懂自己。
喜欢伊鲁卡老师吗？当然喜欢啦！
伊鲁卡老师一直照顾着自己，体贴又温柔，而且是第一个认同自己的人，还常常请自己吃拉面……当然喜欢！
喜欢卡卡西老师吗？当然……当然也喜欢！
卡卡西老师很强，他喜欢迟到，喜欢捉弄人，但是其实他也很负责，特别是在教导忍术的时候，虽然看起来老是心不在焉，但其实早已经洞察了一切……这样的卡卡西老师，鸣人当然也喜欢。
可是……可是…………
到底是喜欢伊鲁卡老师多一点还是喜欢卡卡西老师多一点呢？
…………怎么能这么比较呢？两个都是鸣人喜欢的老师啊！
但是……但是…………鸣人还是发现了。有一点不同，还是有一点不同的。
鸣人花了很久才明白，其实老实说的话就是——“不能比较”。
为什么不能比较？
因为两种“喜欢”——是不一样的。
喜欢伊鲁卡老师的“喜欢”和喜欢卡卡西老师的“喜欢”是两种不一样的感情。到底哪里不一样……鸣人自己也说不清楚。

今天的鸣人很奇怪，卡卡西不禁这么想。
和平常完全不一样的安静……连成为每日惯例的闹剧今天居然都停演了。
这孩子……怎么了？
训练结束，解散之后，卡卡西往还站在树下不走的鸣人走过去，
“鸣人。”
没反应。这个整天活蹦乱跳的小猴子居然也有发呆的时候？卡卡西觉得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鸣人！”
“啊！什、什么？！”
鸣人猛的抬头看到贴近的卡卡西，小脸一下子变的通红。
“？”
这孩子怎么忽然……？真的有点不对劲耶！
“鸣人，你发烧啊？脸这么红，你要是生病了伊鲁卡绝对要找我拼命的……”
卡卡西顺势将手贴到鸣人的额头上。
“我、我没事，只是……只是有点热而已！”
鸣人吓了一跳，往后连退了几步，小脸又红了几分。
“少来了，你的脸红的不正常耶……不是智慧热吧？”
“才、才不会是智慧热呢！”鸣人鼓起腮帮不快的说。
“怎么不会啊？小孩子不要逞强！”
“卡……卡卡西老师……你认为我是小孩子吗？”
“难道你不是啊？”
“……”
“鸣人？你今天不对劲耶，到底怎么了？”
“那个……老师有过喜欢的人吗？”
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啊？卡卡西越来越搞不懂今天的鸣人了。
“……当然有过啊。”
“那……”鸣人停了好久，“‘喜欢’是不是有分好多种？”
“嗯……算是吧。”
那我的“喜欢”……是哪一种喜欢呢……
“鸣人问的……是哪种‘喜欢’呢？”
“那老师说的‘喜欢’又是哪一种的‘喜欢’呢……？”
“满脑子都是那个人，一天不见就会想念，希望能够和那个人永远在一起的……喜欢啊。”
“那……那样的‘喜欢’和其他的‘喜欢’有什么不一样？”
看着仰起的小脸，蓝宝石一样的双眸里闪烁着难以猜测的光彩。
“那样的‘喜欢’啊……”卡卡西思考了一下，“和其他的‘喜欢’都不同的，是独一无二的‘喜欢’。”
鸣人渐渐的低下头，什么话都没有说，就这样沉默了。
忽然，他抬起头，认真的望着卡卡西的眼睛。
“卡卡西老师……我……我……喜欢老师！”
卡卡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常的笑容：“我也很喜欢鸣人啊～”
“卡卡西老师……我喜欢你……是那种独一无二的……喜欢……”
“鸣人，你还是小孩子呢，是无法分辨这么多种‘喜欢’的。”
卡卡西还是一脸的不在意。
“老师……你怎么能认定我无法分辨呢？”鸣人又一次低下头，让卡卡西无法看见他的表情，“老师是大人，所以知道‘喜欢’和‘喜欢’之间是不同的……可是……只因为我是小孩子，就不可以有‘喜欢’的心情吗？”
“……”
“我喜欢卡卡西老师，是真的喜欢……可是老师你……太狡猾了。”
转身走远的小小身影看起来是那么可怜无助，可是卡卡西没有追上去，平时口若悬河的他在这一刻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狡猾……吗？”
苦笑着摇了摇头，卡卡西在树下坐下。
我忘记了……这个孩子……和其他的孩子不同……

 

（二）

还是没有人回应的房间，空旷的却几乎让人窒息。
鸣人动作缓慢的脱下外套，连衣服也懒的换就爬到床上。
睁大了眼睛望着有点破烂且经常漏雨的天花板，头脑里一片空白却不停闪烁着白天的画面。
终于，有一滴透明的液体从鸣人水蓝色的眼中溢出，顺着眼角往耳朵的方向滑落，湿润了金色的鬓角。鸣人慢慢的抬起手，不甘心的擦掉那滴眼泪，但是又一滴眼泪不听话的延着没有干涸的泪痕滑下。小小的肩膀开始颤抖，鸣人拉过棉被将自己严严实实的裹了起来，小山包似的棉被下的身体依旧在不停的颤抖，接着传出了一声再也无法压抑的模糊的哽咽……

泡在浴缸里的卡卡西还在思索着白天的事情。
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之后，明天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那个孩子？啊……对了，他平常是戴着面罩的……因为太过习惯了而差点忘记。
那么……那孩子，明天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从浴缸里爬出来擦干身体，卡卡西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到窗前。
大概……和平常一样吧？等他想明白了就会理解，他的喜欢和那种喜欢是不一样的——因为他还是个孩子啊……
啊……怎么说呢，用这样的理由说服自己确实有点牵强……自己不也是在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明白了“喜欢”和“喜欢”之间的差别么……
也许真的是……
“太……自私么……”

今天的授业，卡卡西一如既往的迟到。
鸣人和小樱一如既往的大发雷霆，佐助一如既往的一脸“笨蛋”的表情。
看，是吧，果然和平常一样不是吗？

今天的训练和平常没什么不一样，是啊，练练忍术，昨天和今天和明天又能有什么区别呢。
可是气氛还是有点不同。
总觉得有哪里和平常不一样。

啊……对了。
那个孩子……

依旧和佐助斗嘴，依旧活泼的像只小猴子，可是却躲避着卡卡西的眼神。
每次和卡卡西的眼神相交，他都会立刻躲开，非常明显的逃避着。他的眼睛有点红肿，不像往日那么神采飞扬，就算和平常一样的嬉闹时，那双蓝眼也是黯然无光。
那孩子有时候会忽然静下来，然后用一种很微妙的表情看着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方向，专注的看着。
当一阵风吹过来的时候，鸣人闭上眼睛，平和的表情似乎在享受风带来的清爽感觉。但卡卡西却立刻伸手拉住他。因为那样的神情让卡卡西觉得他随时都可能像一阵烟一样被风吹散……就像……对，和那个人太像了……
“……卡卡西……老师……？”
鸣人疑惑的看着卡卡西，疑惑于卡卡西有点惊慌的眼神和完全无法理解的举动。
“啊……”卡卡西愣了愣，不知道怎么解释，停顿了一下，他给了鸣人一个“毛栗”，“学习的时候认真一点，发什么呆啊！”
有意无意，这个“毛栗”的力道和平常的根本不能比。
鸣人摸着被钉的脑袋，视线飘向其他方向，表情还是疑惑。
不是那么痛的“教训”……虽然下意识的躲开卡卡西的眼神，但是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无法解答。
授业在不明不白的气氛里就结束了。卡卡西靠在树边，懒洋洋的晒着太阳，鸣人挂在不远处的树杈上，依旧那样一副让人担心的表情专注的看着莫名其妙的方向。
昨天晚上没怎么睡的卡卡西稍稍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掏出书来看，可惜内容一点也看不进去，因为心思全放在那个挂在树上的小人儿身上。
浓浓的倦意袭来，卡卡西的眼皮也不再听使唤的耷拉下来。慢慢的催促他进入梦乡。

阳光，温和又耀眼，像把金子均匀的撒下来一样，万物都是美丽的金色。
卡卡西不由自主的往前走，脚步怎么也停不下来。周围没有任何声音，安静的出奇。
半人高的绿海，在微风的吹动下泛着一波又一波的波纹，从寂静中涌出的“沙沙”声无比的清晰，似乎每一根草摇动的声音都可以分辨似的。
不远处，有一个身影，看不太真切，可是感觉非常的熟悉。
为了看清楚一点，卡卡西加快了脚步，往那个方向走过去。
慢慢的走近了，那个身影转身面对着卡卡西，熟悉的小脸带着灿烂的微笑。
“卡卡西老师。”
“鸣人？你在这里做什么？”卡卡西走过去问道。
鸣人没有回答，依旧笑着，可是眼泪却从脸颊滑落。
“卡卡西老师……我……喜欢你……真的喜欢……”
那滴眼泪落的凄丽，卡卡西揪心的想为那张微笑的小脸擦去不应有的泪水。
忽然，猛的一阵大风。
“鸣人！！”
卡卡西下意识的伸手去揽住面前的鸣人，但是鸣人的身体就像烟般被吹散。
这一阵风，不仅吹散了面前哭泣的人，也将阳光吹散，一切都变的苍白，连天空也没了颜色。而卡卡西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卡卡西……”
背后忽然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卡卡西猛的转过身。
那尘封在记忆里却永远无法遗忘的人，就站在他的面前，尘封的记忆就像被撕裂了一个缺口汹涌而出。
“卡卡西……不要让太阳陨落……那个孩子他…………”
话没有说完，身影慢慢的模糊……
“不！别走！！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啊——！！！”
卡卡西用力抱住眼前的人，慢慢的感受到体温的热度，然后，一双手慢慢环在自己的肩上……

“卡卡西老师……”
卡卡西慢慢睁开眼睛，逐渐感受到了阳光的亮度，然后眼前是一片橘色。
“卡卡西老师……”
调整视线，卡卡西才发现自己抱在怀里的是鸣人。真实的，有质感的，不会消失的鸣人。有一种满满的，安心的感觉。
“卡卡西老师，你做噩梦了吗？”
红扑扑的脸上一副担心的表情，看的出来是刚刚从树上跳下来直奔过来的。
可爱又率直的孩子……
卡卡西把额头靠在鸣人小小的胸膛上，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把怀里的小人抱的更紧。
“卡卡西老师？”
本来就满脑袋问号的鸣人更疑惑了，今天的卡卡西老师是怎么了？
“别动……”卡卡西低低的说，“就让我这样再待一下……”
感觉上面的小脑袋点了两下，卡卡西浅浅的笑了。
“卡卡西老师……我真的很喜欢你哦……是那种独一无二的喜欢啊！”鸣人很突然的说，“所以……我愿意为老师你做任何事情……”
见卡卡西没有说话，鸣人继续说到：“卡卡西老师……让我就这样待在你身边吧……哪怕你只是在做噩梦的时候需要我，我也会觉得幸福的……”
卡卡西感觉到一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到自己的脸上，他慢慢的抬头，看到和梦里相似的哭泣着的笑脸。
卡卡西没有犹豫，温柔伸手擦掉了鸣人脸上的泪水。可是卡卡西的温柔却让鸣人的眼泪落的更凶。
啊……从不知道，这孩子这么爱哭啊……
“卡卡西老师……我喜欢你啊……”鸣人的声音哽咽着，“你知道么？我……真的喜欢你啊……”
卡卡西笑了，他将身体向后靠在树上，将鸣人抱在怀里，一边擦着小脸上的眼泪一边说：“知道，怎么会不知道……我想让鸣人你觉得幸福，所以不会只是在做噩梦的时候才需要你的……”
小脸上的表情先是僵住了，然后小嘴慢慢咧开，安静滴落的眼泪开始有哭声伴随，鸣人将脑袋埋进卡卡西的怀里，开始号啕哭泣起来，卡卡西只是牢牢的搂着鸣人，抚摸着他的背，温柔的无声安慰着……

好好照顾这个孩子……这应该就是你最后想说的吧……

 

（三）

大雾之中，卡卡西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完全不知道敌人在哪里，同伴在哪里，此刻，卡卡西只能保证身后不远处小樱的安全，而鸣人和佐助已经完全不在自己能保护的范围。
会从什么地方出现？上面、下面、还是身后？
调动着自己每一根神经，卡卡西屏气凝神的等待对方有所动作，虽然一味的挨打不是办法，但是在这大雾中随便行动是非常危险的。
“嗯？”
忽然卡卡西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查克拉。
这是谁？再不斩吗？
不……不可能。再不斩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
仿佛有气流压在胸口一样，邪恶的叫人喘不过气来。
难道是……

一切似乎都静止了，就像又回到了那年的那天。
本应该漆黑的夜空被火光映的通红，木叶村面临着巨大的危机。村里的忍者们都往一个方向冲去，表情毅然决然。
作为忍者，卡卡西也往那个方向赶着，木叶村的那片美丽的麦田，想必已经成了一片血海。
在这里都可以感受的到……那邪恶又强大的查克拉，能将人撕裂一样的力量，在空气中蔓延。
是的，也许下一秒，他就将和众多的忍者一样倒在血泊之中，也许再也回不到那个人的身边，但是，他是忍者，他的任务就是保护这个村子，和这里的人。作为一个忍者，任何时刻都不能将自己的情感表现出来，这是忍者手册教给他的。
“卡卡西！”
听到熟悉的声音，卡卡西回过头，黑夜中仿佛有了阳光闪耀，那金色的存在。
“你不要去，待在这里。”
“可是……”
“听我的话。”
那时时刻刻都微笑的脸上难得出现了认真的表情。
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偶尔也想任性一下，想要拉着这个人的衣袖不让他离开，或者不听他的话和他一起去……但是，他是忍者，虽然对这个人而言只是一个孩子，但是他的确是个忍者，一个优秀的忍者。所以……他必须服从这个人的命令。
“那么，在这里等我回来。”
灿烂的微笑，转身离去。
看着那个身影就这么离自己越来越远，卡卡西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神啊……就让我相信一次吧……不论遇到什么事情他都会回来……不会丢下我一个人……

看着地上一片惨烈，手上还残留这那名叫白的少年的鲜血，佐助倒在不远处的地上，小樱伏在他身上痛哭。
卡卡西不语的看着这景象，心中忍不住叹息。
太残酷了吧，这是命运吗？身为忍者的命运……就必须是这样吗？
鸣人咬着下唇，湛蓝的双眸蒙上了一层雾气，这孩子，一直是这样……如果你能脆弱一点，就不用背负那么多的沉痛……
你和那个人……太像了……

鸣人站在门外，小樱在房间里照顾着佐助，没有任何责备，她只给鸣人一个背影。
卡卡西走到门边，轻轻拍了拍鸣人的肩膀，示意他和自己走。
靠海的栏杆，美丽的月色，一切平静的似乎那残酷的战斗完全不曾发生一般。
卡卡西搂着鸣人小小的身体，鸣人顺从的靠在他的怀里。
沉默，除了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卡卡西老师……”
打破沉默，鸣人的声音轻的像呓语。
“佐助的伤……一定会复原的吧？”
“嗯，一定会完全复原的。”
一边回答，一边将手臂收紧。
“太好了……”
安慰着鸣人，卡卡西还是忍不住想起那个时候……
九尾狐……
一定是它……那种查克拉的感觉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卡卡西老师……”
鸣人的脑袋不安的在卡卡西的怀里蹭了蹭。
“你会不会后悔选择我？”
“哎？”
卡卡西疑惑的低头看着鸣人，而鸣人正抬着头，用湛蓝的眼睛凝视着他。
“如果再来一次……你会不会再选我？”
“你在说什么啊，鸣人？”
“因为……因为我是妖怪啊……因为我的体内有着妖狐，所以大家总是用憎恨的眼神看着我……老师你是不是也恨着我？你是不是会因为妖狐而不要我？你是不是……”
用手指的抵在鸣人还想继续说下去的嘴唇上，拉下面罩，吻，轻轻落在鸣人的唇上，一路轻啄，吻干他不知何时爬满脸颊的泪水。
“你不是妖狐，你是我的鸣人，我喜欢你的任性，喜欢你的活泼，喜欢你的恶作剧……要我再选择一次，我还是会选择你，一定。”
“真的？”
“真的。”
“那……约定哦！”
看着那还带着泪痕一脸认真的小脸，卡卡西又在鸣人唇上印下一吻。
“嗯，约定了！”
鸣人破涕为笑，紧紧抱住卡卡西，把头深埋进他的怀里。
“卡卡西老师……我喜欢你，全世界我最喜欢的就是你……”
卡卡西宠溺的抚摸着鸣人的头发，重新拉上面罩，却掩不住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
鸣人……像阳光一样，无比耀眼的存在，足以温暖我内心最寒冷的角落……
我要把你培养成一个优秀的忍者……对……就像那个人……

 

（四）

听到敲门的声音，卡卡西慵懒的从沙发上爬起。
不用开门就知道门外站的是谁。
“回来啦，怎么这么晚啊？”
一边一手挠着头发一手开门，一边带着点责怪的语气问。
“对不起，我回……”
门外的人话还没有说完便一个踉跄倒在卡卡西的怀里。
“鸣人！这是……？！”
触目惊心的伤口，原本橘色的外套被染成了暗红色，鸣人此刻的脸色苍白的让人害怕。
卡卡西抱着鸣人愣在门口，直到感觉到手掌中有湿热的感觉才忽然回过神来。
“鸣人！振作一点！”
将鸣人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无法立刻恢复冷静的卡卡西光是找急救箱就弄的手忙脚乱。一阵翻箱倒柜，卡卡西终于在一片狼藉中找到了要寻找的东西。
轻轻拉开鸣人上衣的拉链，因为血还没有凝固的关系衣服并没有粘在伤口上，这不知道到底算好还是算糟。用苦无划开衬衣，伤口终于暴露在卡卡西面前，深可见骨，鲜血依旧在汩汩的流淌着。
咬着自己的下唇，卡卡西差不多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孩子……真是傻的可以……”
一边清理着鸣人身上的血迹，一边观察着伤口的变化。
“千万要撑下去啊……”
隐约可以感到伤口处传出查克拉的波动，九尾的力量正在治愈着鸣人的伤口。九尾之力的治愈与生命力的流失，只能看这两者谁更快一点，那样的伤口，如果是普通人的话不管再做什么处理都是来不及的了，现在，这能期待九尾的力量能够拯救这孩子。
这辈子，第一次认同九尾的力量——一直一直憎恨的九尾，此刻却成了唯一的希望。
“鸣人……老师很怕寂寞的，所以千万不要一个人先走啊……”
紧紧握住鸣人的手，像是要把自己的力量也传递给他一样的用力握住，卡卡西默默的念着。

金色的麦田，一望无际。
孤单的站在麦田的中央，每个方向的景色都是完全相同。
随便选择了一个方向，一迈步，麦田在“沙沙”声中泛起一波波浪。
有点不安，于是加快了脚步，但是不论怎么走似乎都是原地踏步一般。
慢慢的，几乎快要放弃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个人影。
熟悉的景色，不禁飞奔过去，刚要触碰到时候，那个人转过身子。
深埋在记忆中的闪着金色光芒的微笑，慢慢的变成了放置在心中最重要之处的……鸣人的笑脸。
忍不住露出微笑，想去拥抱面前的鸣人，突然，发现双手染满了鲜血，惊惶的抬头，鸣人浑身是血，慢慢的，往后栽倒……
“鸣人——！！”

猛然睁开眼睛，视线里是蓝色的棉被，挺起身子，卡卡西发现自己伏在床边。
彻夜照顾鸣人，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
让人心有余悸的恶梦。
鸣人依旧一脸苍白的躺在床上，安静的让卡卡西感觉窒息。
把手指放在鸣人的脖子上，能够感觉到清晰的脉搏跳动，虽然有点微弱，但是平稳的律动着。
松了口气的卡卡西像一下子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倒在地板上。
“……太好了……太好了…………”
唯有这个人，我不能再失去一次……

青白色的天空慢慢染上了朝阳的颜色，卡卡西坐在床边，平静的注视着窗外，仿佛阳光是一瞬间穿透云朵般的任时间流逝。
“嗯……”
听到身边的人发出微弱的呻吟声，卡卡西转头。
鸣人的双眼慢慢睁开，湛蓝的色彩一瞬间刺痛了卡卡西的眼睛，用手不着痕迹的遮掩眼眶的湿润，卡卡西等待着鸣人将自己映入视线。
“卡卡西……老师……”
“哟，你醒啦。”
一如既往的微笑着，温和的用手抚弄鸣人的头发。
“卡卡西老师……对不起……”
想要抬手扯扯卡卡西的衣袖，但是此刻的鸣人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为什么要道歉？”
卡卡西收起了笑容。
“因为……因为……”
“因为没能拦住佐助吗？”
鸣人咬了咬下唇，没有回答。
“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老师……你生气了……？”
“……”
“……生气了吗？”
耙梳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卡卡西别过脸去。
“…………没有。”
“生气了吧……”
“没有。”
“对不起……”
“不要和我道歉！”
似乎是被卡卡西突然的大声吓到一般，鸣人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叹了一口气，卡卡西用手撑住自己的额头。
“为了那家伙，弄的自己差点就死掉，为什么还要和我道歉？”
“因为卡卡西老师你担心了吧……呐？”
“……笨蛋。”
挪动了一下身子，右手轻轻抚上鸣人的脸。
“为那家伙，有必要做到这样吗……？”
“卡卡西老师……”
鸣人的眼睛慢慢的闭上，嘴角挑起了弧度，卡卡西停住了的手指。
“嗯？”
“我……可以当你是在嫉妒吗？”
停在鸣人眼角的手指，渐渐的感觉到了一丝温热的湿润。
“……笨蛋。”
如果……如果我能够这么坦率的表达自己的感情，那个人……也许就不会离开了吧……

 

（五）

“鸣人——!!!”
如果这一生只有一次……保护那个人的机会，为什么我会在那一刻犹豫？
如果这一生只有一次……保护最重要的人的机会，为什么我会用在这一刻……
因为错过了一次，所以这一次我不能……

原本准备接受死亡而闭上的眼睛，在听到呼唤的那一刻睁开。
原本以为可以看见那张时刻微笑的脸庞，却只看见红色的鲜血与银色的发丝交织，被紧紧拥抱的身体，几乎连呼吸都会疼痛，身体仿佛在空气中漂浮，然后……下落，蓝色的天空，白色的云朵，渐渐的……变为赤红。转眼……一片漆黑。

“他的头部受到很大的冲击，有血块淤积，虽然可以自行吸收，但是恢复意识……就要靠他自己了。”

昏暗的走廊，反着光的地面。
就像是电影的屏幕，不停重演着那一幕的画面。
鸣人木然的盯着地面，仿佛就这么看着也许那一切就会改变。但是……事实就是事实。
“鸣人。”
温柔的呼唤。
鸣人缓缓的抬头，侧过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忍者。不肯治疗自己的伤势，坚持守在卡卡西的病房门口的鸣人，看起来非常憔悴。
“……伊鲁卡老师……”
“不要这么沮丧，卡卡西老师会好起来的。”
“是我的错……是我害的……”
“鸣人……”
“如果不是我的话，卡卡西老师就不会……”
低下头，小小的身体几乎缩成了一团。
“鸣人！”
伊鲁卡抓住鸣人的双肩，把他扮向自己。
“这根本不是你的责任！”
“可是……可是……如果卡卡西老师……如果……醒不过来……”
鸣人的身体颤抖着，声音也变的哽咽。湛蓝色的双眸里含满了泪水。
醒与不醒的不确定，让鸣人的心几乎沉到了谷底。
“卡卡西老师一定会醒过来的!”
“一定……会醒吗……？”
鸣人望着伊鲁卡的神情就像溺水的人抓到救命稻草，哪怕明知没有用，还是强迫自己去相信。
“一定会醒的！一定！”
伊鲁卡用坚定的语气回答鸣人，温柔的搂住他的肩膀。
现在的鸣人，需要一个可以支撑他不崩溃的理由。
如果可以……如果可以……
就算是谎话，也让我来为他编织这个理由吧……
 “听话，去把伤口包扎一下，如果卡卡西老师醒过来看到你这模样，一定会心疼哦！”
像是鼓励一般轻轻的拍拍鸣人的肩膀，伊鲁卡将鸣人从长凳上拉起来。
没有出声，鸣人只是默默的点点头，任伊鲁卡拉着他去处理伤口，但灵魂，却留在了昏迷中的卡卡西身边。

“伊鲁卡老师，可以帮我把这个带去给卡卡西老师吗？”
“当然可以啦，今天又有任务要做吗？”
伊鲁卡一边接过鸣人递来的苹果，一边问。
“嗯，不过很快就可以搞定的啦～”
花了两个星期，鸣人好不容易才从自责的阴影中恢复，渐渐恢复了以前的开朗。
“好好，我会在医院待到你来为止的。”
“谢谢伊鲁卡老师～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看着鸣人橘色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伊鲁卡转身往医院前进。

推开病房的门，窗帘已经被拉开，午后的阳光温和的洒在房间了，床头花瓶里的两朵向日葵在阳光的照射下充满了生机，床上的人依旧安静的躺着。
伊鲁卡走到病床前，将手里的袋子扔在床头柜上。
“鸣人又让我带了东西来给你。”
几乎成了惯例，每次每次来都说着这样的话，每次每次都得不到回应。
站在床边，看着越发消瘦的卡卡西，伊鲁卡沉默了好一会。
忽然“咚”的一声，拳头重重的落在了墙上。
“混蛋！你要睡到什么时候？！醒过来！！”
一把将躺在病床上的卡卡西揪起来，伊鲁卡怒吼着。
“听到没有？！我叫你醒过来啊！！你这家伙，就这样折磨鸣人吗？！你是为了折磨他才救他的吗？！你是为了让他一直内疚才连自己的命都不要的吗？！混蛋！你就这么睡着了，你知道鸣人多痛苦吗？！你回答我啊！卡卡西！！”
不论用了多大的力气摇晃，不论用了多大的声音怒吼，眼前的人还是没有回应。
有呼吸，有心跳，却没有意识……就像人偶一样对外界没有任何的反应。
忍住想要把卡卡西痛揍一顿的冲动，将他丢回床上，伊鲁卡胸口起伏着用力喘息。
“卡卡西，你要是不醒过来我是不会原谅你的！让鸣人那么痛苦的……”
话还没说完，伊鲁卡忽然愣住，转而睁大了双眼。
不是错觉，卡卡西的手指，刚刚动了！
“医生——！”

“伊鲁卡老师！”
还没看到人进门，就已经先听到了无比元气的声音。
“嗨，鸣人。”
伊鲁卡手里拿着削了一半的苹果和鸣人打招呼。
刚打开门的鸣人就像没听到伊鲁卡的声音一样愣在原地。
“……卡卡西……老师……”
在病床上昏迷了两个星期的卡卡西，此刻正坐在窗边。微微垂着头，视线望着窗外。
“卡卡西老师……你醒了！”
眼泪不争气的就滴落下来，鸣人连抬手擦拭都顾不上就冲到卡卡西面前。
“卡卡西老师，太好了！你终于……你终于醒过来了……”
紧紧抓着卡卡西的手，生怕一松手卡卡西的苏醒就变成了一场美丽而又残酷的梦。
伊鲁卡站在一边看着两人，脸上带着有点忧郁而又苦涩的笑容。
卡卡西慢慢抬起头，瞳孔里映出满脸是泪水的鸣人……
“你……是谁？”

 

（六）

月光投下的阴影是参差的，映在屋内是起伏的。
一步就可以跨越的光与影的界线将屋内的物体切割成明暗两面。卡卡西站在窗前，月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你……是谁？”
话一出口，金发少年含泪的笑容立刻僵硬，随即被击的粉碎。
卡卡西记得，中忍苦涩的表情，少年的泪……那时，鲜红的夕阳烧起了天边的云。
你……到底是谁？

中忍告诉他，他丢了记忆，可是他还记得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家，自己的朋友……但是等他真的去证明的时候发现……除了名字，一切都不一样了。家里的摆设虽然不同了，但是还是他——旗木卡卡西的家。但是朋友呢……？再去寻觅的时候却只能在慰灵碑上找到自己熟悉的名字。
你们……也离我而去了吗……？终于还是……和那个人一样离我而去了吗？于是……只有我一个人……
失望的打击让心情变的沉重，不，也许是沉痛。
拖着脚步回到家的时候却发现那个少年在屋内，摆了一桌的饭菜皆是外买。
“卡卡西老师，你回来了～”
让人觉得无比温暖的笑容，虽然眼睛还是红红肿肿。
忽然有种错觉，那个人又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啊…………鸣人。”
可是现实就是现实。那个人已经离开了，留下自己一个人度过了漫长的痛苦岁月，以及更漫长的自己现在无法记起的日子。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害怕他的眼泪，于是，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段记忆的缺口，就算再想要弥补也问不出口。可是疑惑还是漫溢在胸口。
为什么……这孩子和那个人那么相似呢……？

沉默的吃完了饭，鸣人冲了一壶茶，体贴的把报纸放在卡卡西面前，然后安静的收拾着碗筷。
卡卡西看着鸣人有点笨拙的动作，心想着这孩子比外表看起来要贴心，不禁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笑容。
听着“哗哗”的水声，卡卡西心不在焉的看着报纸。
“呐，卡卡西老师～”洗着碗的鸣人忽然想起了什么，用愉快的声调说着，“今天我碰到小樱了，她刚执行完任务呢！灰头土脸，心情很不好的样子～然后她啊……”
忽然，鸣人停住了。卡卡西抬起头，没有表情的望着鸣人依旧还是少年般纤细的脊背。
鸣人的身体颤动了一下，然后头缓缓的垂下。
“啊…………对不起。”
“…………没关系。”
小樱。
是自己以前的学生。可是这个名字现在听来如此陌生。
其实很想听鸣人用那么快乐的声音继续说下去，仿佛自己会因此而感染了他的快乐，但是忽然之间的发觉记忆缺失，却让彼此都觉得痛苦起来。

转过头，卡卡西望着睡梦中的少年的脸。
忍者随时需要保持警惕，可是他却睡的如此安稳。
那个人说过，只有在可以信赖的人身边，才能够安然入梦。所以只有那个人在自己身边时，自己才能够酣眠。
“我……是你信赖的人吗？你对我而言……究竟……”

家里只有那一张床。
鸣人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连能安稳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可是他就那么自然的，留了下来。有些不自然的，抱了被子蜷进了沙发。
卡卡西长时间的凝视着卧室的门，仿佛能穿过那扇关闭的门看到客厅里的身影偶尔翻身。
久久不能入睡。
好像有哪里不习惯，所以睡不着。
不知过了几个小时，卡卡西视线不曾离开的那扇门，响起了轻微的敲击声。
“卡卡西老师，你睡了吗？”
“还没有。”
卡卡西坐起身，稍微舒展了一下一直没有改变姿势而有些僵硬的身体。
金色首先跳入了视线，好似穿过乌云的阳光一样耀眼。
“什么事？”
卡卡西看了看床头的钟，凌晨12点43分。
“我想卡卡西老师可能睡不着，所以拿了抱枕过来。”
“抱枕？”
“因为卡卡西老师说过，在睡觉的时候怀里不抱着……东西……就睡不着。”
鸣人微微红了脸，可是有点受到打击的卡卡西没有注意。
一直睡不着的原因是这个？卡卡西实在是不能想象，原来自己竟然变成了没有抱枕就睡不着的人。
“这个，给你。”
递过自己出任务时伴卡卡西入睡的替身，鸣人抱着小小的期待。
伸手接过，卡卡西发现是一只相当大的毛绒动物抱枕——
一只狐狸。
……狐狸。
…………狐狸！！
几乎是有点愤怒的将抱枕扔出老远，卡卡西的肩膀激动的颤抖了。
鸣人不可思议的望着卡卡西，忘记了自己到底该做何反应。
为什么……老师这么生气……？
“……拿走！我不需要。”
努力平息着自己的情绪，卡卡西转身背对着鸣人。
鸣人慢慢走到墙角，捡起那只狐狸抱枕，有些心痛的搂紧在怀里。
“……对不起……”
走出卧室，关上门，紧咬着下唇忍耐的泪水终于决堤。
不该抱有期待吗？不能抱有期待吗？就是因为期待……所以才这么痛苦吗……
卡卡西老师……我是多么希望你能想起我……哪怕只有一点都好……

 

（七）

“鸣人，你为什么都不回家呢？”
卡卡西一边倒茶，一边随意的问。
鸣人在他的家里睡沙发的日子，已经10天了。
出乎意料的，卡卡西看到鸣人的身体震了一下。之后就看到那双凝视他的湛蓝双眼里染上了他无法理解的色彩，但是旋即就消失了。
“卡卡西老师，我……打扰到你了吗？”
“啊……也不是，我只是看你整天睡沙发，回家睡床不是舒服一点吗？”
“……啊，说的也是～”
鸣人摸摸头，有点尴尬的笑着。

将晚饭的碗筷洗干净，收拾完毕之后，鸣人解下围裙。
卡卡西看着鸣人越来越利索的动作，想着这孩子搞不好是最近才开始做这些事。
“那么，我告辞了。”
“哎？”
端着茶杯刚打算喝口茶的卡卡西忽然就愣在那里，之后才反应过来今天鸣人要回家了。
“卡卡西老师，再见～”
走到玄关处的鸣人回头和卡卡西道别，灿烂的微笑却让卡卡西有种鸣人快要哭出来的错觉。
听到门“咔嚓”一声打开，又“咚”的一声关上，房间恢复了寂静。
卡卡西默默的喝着杯中已经变得索然无味的茶，少了一个人的房间，感觉有点寂寞。

“卡卡西老师……你已经不需要我了吗……”
背靠着门，鸣人低低的说着，不知道是自语，还是想传达的疑问。

第二天，鸣人没有出现。
已经习惯了鸣人在身边的卡卡西，整个一天就像缺了什么般心神不宁。
傍晚，有人敲门。
卡卡西几乎是跑着去开门，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急切。
可是打开门看见的，却不是那个自己期待的金色身影。
“伊鲁卡老师……”
“晚上好，卡卡西老师，鸣人……有任务么？”
伊鲁卡看到开门的是卡卡西，不免有些奇怪，以往自己来的时候，最先来开门的都是鸣人。除非是有任务……可是有任务的话，怎么自己一点都不知道？
“不大清楚，会不会在家里……”
“家里？哪个‘家’里？”
“当然是他自己家了……伊鲁卡老师你问的问题真是奇怪。”
卡卡西对于伊鲁卡的反问一脸疑惑。
“你……是你让他回去的？”
伊鲁卡的语气沉了下来。
“……是吧，在我这里睡沙发也不好……”
话没说完，卡卡西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伊鲁卡一拳。
“痛！”
“你怎么能叫他回去！他除了你这里还能回去哪里？！”
伊鲁卡怒视着卡卡西。
卡卡西一言不发。
许久……伊鲁卡才打破沉默。
他缓慢但一字一顿说道：“卡卡西老师，拜托你，就是你忘记那孩子了，也不要放他一个人……就当是我的请求……一生的请求。”
卡卡西默默的看着伊鲁卡，那表情让他想起了保护雏鸟的成鸟。

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记忆了，那个时候的自己还很年少，年少的不知道生命的珍贵……
就在自己爬到树上掏鸟窝的时候，成鸟回来了。比起自己来不知道要小多少倍的成鸟，坚定的保护着雏鸟，不停的盘旋冲击，不停的用尖锐的喙攻击着自己……然后，失足，脱手……等自己在树下醒来时发现身上到处是擦伤，脚边是倾覆的鸟巢和已经断了气的雏鸟。
弱小的、夭折了的生命，慢慢的埋入土里，耳边不停的响起成鸟尖锐凄厉的鸣啼……

没来由的，觉得不安。

用手揉了揉嘴角，刚刚伊鲁卡那拳没有到打断牙齿的程度，不过卡卡西的脸颊还是肿了。
依旧没有说话的从伊鲁卡身边走过，门也没有关上就走了出去。
虽然大脑不记得鸣人的家在哪里，但是身体似乎还是很熟悉，卡卡西就放任自己这么走着。直到来到那残破的小楼前。
一点生气都没有，残破到有点凄凉的房屋。
纵身跃上窗口，里面空无一人。
少的离谱的家具和摆设上蒙着厚厚的灰尘，屋角窗檐结着细密的蜘蛛网，漏风的墙和漏雨的天花板都显示这里已经许久没有人住过。
鸣人不在房间里。不，应该说，鸣人没有回到过这里。
房间里已经完全没有了人的气息。
但卡卡西却仿佛还是看见一个小小的、脆弱的身影或落寞的站在房门前，无望的期待有人对他说着“欢迎回来”；或孤寂的蜷缩在木床上，度过漫长难熬的黑夜……
“鸣人……”
呼唤名字的一瞬间，一切全都消失。空空荡荡的房间，时刻流动着孤独压抑的空气。
卡卡西苦笑。这就是自己叫鸣人回的“家”吗？
感觉胸口刺痛，压抑的难受……
“我真的……太残忍了吗……”

轻轻跳回地面，扬起一阵尘土。
卡卡西的视线环顾四周，终于落在那片有些熟悉的树林。

“漩涡……鸣人吗？”
坐在河边的石头上，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猛然弹起身体，转而面向来人。
能够无声无息的接近，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鸣人手握苦无，开始戒备。
“看来是了。”
来人一脸悠闲的看着鸣人的反应，发出一声听来很像嘲弄的轻笑。
“你是什么人？！”
鸣人有些怒了，毕竟那声轻笑里包含的轻蔑让人很难无视。
“我？我只是一个对你体内妖狐感兴趣的人而已……”
又是一声轻笑。
“晓”？还是“大蛇丸”？
回忆如同奔涌的洪流，想挡也挡不住。
该来的总是要来，命运齿轮的运动谁也制止不了。

“漩涡鸣人，和我走一趟吧。”

卡卡西老师……对不起……我来不及再一次告诉你……我……喜欢你……

 

（八）

木叶村的那片麦田在微风中泛着柔美的波浪，夕阳把金色的麦田染得微红，映着天边的火烧云，虚幻的燃烧着。
不知为什么自己会走到这里……
卡卡西的脚步开始迟疑。
有什么在敲击着……敲击着大脑，和心脏。
和温柔的微风不同，一种力量如暴风般逼近。
邪恶的查克拉……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恨意。
心在急切的跳动着，神经紧绷的仿佛要断了一般，那天的记忆硬是从大脑深处被拉扯出来，再埋藏也没有用。
脚步向前迈进，有一种又回到那天的错觉。
明明想记起的，却偏偏被忘记；明明想忘记的……却逼着你记起。

——“那么，在这里等我回来。”
我没有看见那个人战斗时的满身鲜血，最后看见的，只有那个人安详的、苍白的脸，和永远不会睁开的双眼。
嘲笑自己，居然会傻傻的向神祈祷？神根本就不存在！没有奇迹……那个人没有回到我的身边，我永远也看不到那灿烂的微笑……
不止那个人……熟悉的人都离去了……同伴，朋友……
——最后……只剩我一个人。
九尾。
一切都是因为九尾。
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都嵌入手掌中，卡卡西掀起遮住左眼的护额，写轮眼几乎燃烧着愤怒般血红。
因为九尾，那个人违背了承诺。
所以，这邪恶的查克拉我深深的刻在记忆里，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将身体内的查克拉提炼，慢慢的聚集，记忆的缺失并没有影响卡卡西战斗的本能。加速了脚步，越来越近的邪恶力量压迫着胸口，感觉呼吸都要被压抑般的紧张感。

——“你不要去，待在这里。”
已经没有人会这么对我说了……
我的脚步，不会再停下。
保住了我的生命，但是那个人却不在了……那种后悔的感觉，我不想再回忆。
所以，哪怕这次等待我的是死亡，我也会义无反顾……
不能在那时拉住那个人的衣袖，叫他不要去，只能在现在……为他报仇。任性一次，总可以吧……

看到了！
九尾红色的查克拉仿佛沿着即将消失的夕阳一直燃烧到天际，艳丽的尾巴不停的舞动着，散发出的气流叫人几乎无法接近。已经具像化的查克拉中心有一个黑影，一动不动的站着。
那就是“容器”吧……既然抑止不住九尾的力量，那么“容器”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你就带着九尾一起消失吧……这算是你作为“容器”的最后使命……
九尾，这次……我不会放过你！
手中蓝色的微光渐渐聚集变成耀眼的炽白，中心散发出的蓝色电光肆意的散射着。

——“听我的话。”
这次不行。
所有人都认为那个人的牺牲是伟大的，把他的头像刻在那高高的山峰上供人世代敬仰，可是我还是会……恨他。无论在哪个角落，一抬头，就会看见他的脸，于是无可避免的想起他的承诺。
……你说谎。
你说你会回来，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
所以……我恨你……
所以……更恨九尾。
……一切都是你的错，九尾！

“雷切——！！！”
查克拉中心的黑影转过身来，红色的双眸，狂暴的眼神，在看到卡卡西的那一瞬间变回天空般的湛蓝和几乎透明的纯净。
“卡卡西せん……っ！”
连呼喊都来不及发出，雷切没入了少年的身体，出于本能的回避，虽然躲过了要害但依旧受伤不轻。
鲜血涌出，鸣人难以置信的看着卡卡西。
“为什么……卡卡西老师……”
怔怔的愣住，卡卡西只感觉到手上粘湿的触觉。
“鸣人……居然是你……没想到你就是九尾的‘容器’……”
“卡卡西老师……”
你连这也忘记了吗……？
完完全全的……抹杀了我的存在……
眼神几乎是绝望的看着卡卡西，卡卡西慢慢收回了手。
虽然已经决定要牺牲“容器”来彻底消灭九尾，可是发现竟然是熟悉的鸣人，卡卡西有些不忍。
躲开鸣人的眼神，卡卡西别过脸，却看见了地上鲜血淋漓的尸体。
死亡……尸体……杀戮……那一年如毁灭般的木叶……
“九尾……你果然还是嗜血的怪物……”
“卡卡西老师……”
“我要杀了你……”
再次聚集起查克拉，蓝色的光球开始闪耀。
“……为什么……这么恨我……”
胸口疼痛不已，仿佛能听见鲜血从身体里流失的声音，可是声音却无比平静。
告诉我吧……原因。为什么恨我的……原因。
“因为你杀了我最重要的人！所以，恨你入骨。”
最……重要的人……
心里的某个地方碎裂了，崩塌了……
卡卡西老师，你最重要的人……果然不是我……你已经彻底的，忘了我的存在。
除了你的心里……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可是，你拒绝了我……
“九尾！你这怪物……消失吧！！”
雷电又开始肆虐，仿佛鞭打着周围的一切。
卡卡西老师的眼神，好冷。
在那双愤怒的眼睛里，我的存在只剩下了九尾的部分……“漩涡鸣人”，只是九尾的“容器”而已。
是我的错吗……没有说出我喜欢你……没有帮你补回失去的记忆……可是，也许就是说了也没有用吧……老师最重要的人不是我……
“卡卡西老师……”
我的世界，天塌地陷，支离破碎……
“我多希望……多希望你能想起我……哪怕只有一点点就好……”
胸口痛到不能呼吸，痛到快要活不下去……
忽然想起被佐助的千鸟击中的时候，一样的雷电贯穿了肋下，鲜血喷涌……
那个时候，还有支柱让我能坚持着活下去……现在，支柱坍塌，心碎成一片一片……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吗……

 

（九）

明明应该给予致命一击，可是脚步却迟迟无法移动。
这是什么感觉？
心脏的跳动慌乱不已。
——你是谁？
——你到底是谁？
一直的疑问此刻急切的敲击着卡卡西的大脑。
我是不是……失去了重要的记忆？……不然为什么会这么不安呢？
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卡卡西老师……你的记忆里没有我的存在，所以我……大概会活不下去了吧……”
暗红的鲜血染红了橘色的衣服，少年释然的微笑着，仿佛根本没有受伤一般。
可是眼泪却在那湛蓝的双眼中凝结，涌出，滑过脸颊，滴落。
那笑容，虚幻的仿佛随时可能消失……和那个人那么的相似……

记忆的牢笼被击毁，忘却的记忆犹如洪水一般……翻涌的淹没了一切……

——“卡卡西……那个孩子他…………”
我一直不明白，你最后……到底要说什么……
可是现在虽然明白，一切都迟了……

——“卡卡西老师……哪怕你只是在做噩梦的时候需要我，我也会觉得幸福的……”
——“我想让鸣人你觉得幸福，所以不会只是在做噩梦的时候才需要你的……”
对不起……
——“卡卡西老师……如果再来一次……你会不会再选我？你是不是会因为妖狐而不要我？”
——“你不是妖狐，你是我的鸣人……要我再选择一次，我还是会选择你，一定。”
——“那……约定哦！”
——“嗯，约定了！
对不起……
我说了谎。
永远不能弥补的谎言……

——“我要杀了你！”
不是的……
——“恨你入骨。”
不是的！
——“你这怪物……消失吧！！”
不是的！！
为什么……结局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鸣人……”
现在说抱歉，会不会太迟……？

夕阳沉落，世界仿佛一下子没了颜色。
微风吹过麦田，波浪的边缘轻柔的蔓延。
鸣人的身体摇晃了一下，慢慢的向后倒下。
鲜血似乎不会凝结般，不停的流淌。
“鸣人！”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卡卡西伸出手接住鸣人。立刻感觉到粘湿的感觉，沾满鲜血的手再次被染红。
“卡卡西老师……我喜欢你……”
一开口，鲜血就从口中涌出，呢喃的话语变的含糊不清。
“鸣人，别说话！”
压住鸣人的伤口，发现完全没有愈合的迹象。
“卡卡西老师……我喜欢你……”
“为什么没有愈合！九尾的力量呢？！”
“卡卡西老师……我喜欢你……所以……我……不要做……妖怪…………”
“鸣人！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求求你，不要拒绝九尾的力量啊！”
“卡卡西老师恨着的妖怪……我不要……不要它的力量……”
声音变得微弱，不停流淌的鲜血渐渐带走了鸣人的生命力。
“鸣人！不要这样！”
“卡卡西……老师……我喜欢你……”
“鸣人……别说了……”
“卡卡西……老师……我最……喜欢你……”
“鸣人……”
“卡卡西……せ…ん…せい……记得哦……全世界……我最喜欢你……所以……请你…………不要忘记……我……”
“我不会的……不会的！”
“卡……卡西……老师……别……别哭……”
“鸣人……别走……别走！”
“卡卡西老师……ご……めん……”
“鸣人！鸣人！！”
少年的脸上带着微笑，慢慢闭上湛蓝的眼睛。
我知道，这双眼睛一旦闭上，就永远不会再张开。
仰起脸，努力抑止着自己的泪水，可是悲伤像席卷一切的狂风，将我的坚强撕的粉碎。
流淌着泪水的红色写轮眼映照着天空中的月亮，见证了太阳的……陨落。

“对不起……对不起……”
现在说抱歉……会不会太迟…………

——“卡卡西……不要让太阳陨落……”
太迟了……
我亲手撕裂了，那金色的光芒……
为什么直到不能挽回了才想起？
为什么几乎疯狂的寻找缺失的记忆，却最终被过去的回忆束缚。
老天和我开了个玩笑，让我为了以前最重要的人，杀死了现在最重要的人。
天大的讽刺……刺的我的心滴血……

“卡卡西老师，我喜欢你……”
我知道……
 “卡卡西老师，全世界我最喜欢你……
我知道…………
“卡卡西老师，你喜欢我吗？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会一直一直喜欢你的……
我当然喜欢你……最喜欢你……
 “卡卡西老师，你会喜欢我吧？我会按你的希望成长的，不让你失望，你就会喜欢上我了吧？”
会喜欢的……一定会……
“卡卡西老师……要是有一天你忘记我了……我大概会就这样死掉了呢……所以，不要忘了我……”
是我的错……对不起……
“卡卡西老师……”
“……卡卡西老师……”
“…………卡卡西……老师…………”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还没来得及，说我喜欢你……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也爱你……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没来得及……
太迟了……
手上还残留着的鸣人的鲜血，刺眼的红色嘲笑着我的错。
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
……最重要的人我全都失去了。
最后的最后……只剩我一个人……

抱着逐渐冰冷的鸣人，卡卡西伸手抹去了他脸上的泪痕和嘴角的鲜血，那笑容，仿佛不曾带着悲伤和绝望，纯净而透明。
“我也喜欢你哦……鸣人……”
搂紧那小小的身体，卡卡西轻轻的拍着鸣人的背，就像他只是睡着了一般。
“全世界……最喜欢你哦……”
“所以……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直到我死去……”
把脸埋进鸣人的肩窝，卡卡西的肩膀颤抖着。
“鸣人……”
再呼唤……你也不会苏醒。
“鸣人…………”
再呼唤……你也不会苏醒。
“鸣……人……”
老师很怕寂寞的……所以……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睁开眼睛……再对我微笑吧……
睁开眼睛……再说你喜欢我吧……
…………求你…………
“……な……る……と……なる……と……な……る……と……”
像是划破寂静的夜空，哽咽的呼喊……抽泣……

“卡卡西老师……我喜欢你，全世界我最喜欢的就是你……”
“鸣人，如果要我再选择一次，我还是会选择你，一定。”
“约定哦！”
“嗯，约定了！”

約束よ．．．約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