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天空不记得
某天聊天时,不知是谁忽然提到了小时侯的一个书名《如果天空不记得》。
越前转回头去对自己依靠的人说:“不二前辈,你会在某年某月某一天突然忘了我吗?”不二宠溺地拍拍越前柔软的发丝,不意外地在少年眼中找到了一丝调皮和认真。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收紧双臂,将眼前的少年深深拥在怀里。有风吹过,越前听见不二轻轻地在耳边说:“那……作为惩罚,龙马就在我恢复记忆的那天忘了我好了;不过,在那一天之前,龙马可都要对我不离不弃哦~^^”水蓝的眸子里是盈盈笑意,少年的脸上是无比灿烂的阳光。
那时的他们,都认为这个承诺只是个玩笑,因为彼此之间爱得如此之深,深到信了天长地久却忘了世事的阴晴不定。
可某些事却还是会发生,这叫命中注定,无关任何人的不可置信。
那一天的大街异常喧闹,金色的阳光洒得满街都是。不二微眯起眼睛,看着街对面越前耀眼夺目的金色。呐,龙马,整个世界都是你的颜色,我又怎么可以允许自己忘记。而命运弄人的证据就是在下一秒,不二冲了出去,推开眼前的少年。
触目惊心的红色在洁白的衬衫上蔓延开来,视线模糊,直到金色退出生命,生命沉入一片黑暗。
越前怎么都不敢相信,前一刻还在对自己说着不离不弃的不二竟然彻底遗忘了自己。
嘲笑般地,忽然就想到了从前的承诺。嘴角有苍白而无力的微笑浮起:“如果天空不记得吗?不二前辈……”
不二又开始了新的生活。的确,他什么也没忘,除了他的越前龙马。
越前远远地望着不二,伤心肆虐不已,却不敢踏前一步。
他看见有女生向不二告白,而那地方就是曾经不二向自己表白的地方。
他还记得不二那时说:“龙马,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
他看见不二和那个女生在天台吃便当,不二宠溺地给她夹菜;而一个月前的某一天,不二认真而担心地说:“龙马,多吃点,不然会贫血……”
他看见不二与那个女生相依在樱树下,他们的发丝依缠在一起,飞扬在风中;而曾经,在同样的樱树下,这个叫不二的少年,在自己耳边许下天长地久的诺言……
他看见不二在街头给那个女生挑选项链,不禁伸手握紧胸前的紫水晶。他还记得不二有一条一模一样的挂坠,而那条挂坠,在车祸那天被摔碾的很碎,就像他们曾经的诺言不堪一击。
越前在很高的楼顶看蓝天,天空是如此的深邃而凄美,让人有种落泪的感觉。有很大很大的风在吹,叫做越前的少年,虚脱般地趴在栏杆上喃喃自语:
“不二前辈,我累了,很累了,不二前辈……”
像所有故事的结局一般,幸福的是彼此,伤痛的也应是彼此,这叫爱情存在的证据。同一个城市同一条街同一个十字路口,相同的一幕重复上演。
只不过这次,去救赎的是越前,却因此得到了救赎;被救赎的是不二,却因此陷入神永远的惩罚——他记起了过去发生过的一切,然而一切已不可挽回。
从恍惚中清醒的不二,用微凉的手推开病房房门,接受最残酷的事实——洁白的病床上,纤瘦的少年,金色的瞳孔在陌生地微笑,音节从他一张一合的口中轻轻吐出,对不二而言却是如此的刺痛——“你好,你是谁?”
眼前的一切忽然变得模糊。不二似乎听见有个声音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说着一个小时侯不陌生的书名:
《如果阳光不记得》
如果阳光不记得天空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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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天空不记得》番外一
荒芜的琼瑶
静子天天都可以看见那个大哥哥。天天都可以。
在城市中心的某个街区公园里,她看见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头发有叶子的气息。
他的头发是绿色的。一种很温暖很潮湿的绿色。
有人叫做“墨绿”。
公园里有一张长长的椅子,油漆现了班驳的样子,旧旧的象残败的果实没人靠
近。
椅子被安置在林子的深处,那里野草疯长,不见了繁花似锦。
那是被人间抛弃的角落,属于这城市,但是遗世独立。
从寂静中看喧嚣,是杂乱的色彩,从来都没有满目芳华。
那个哥哥,一个人在那里,微微地蜷着身子,表情模糊。
影子啊影子,咋就这么长。
神也有错误,神也会遗忘。遗忘了某个角落,遗忘掉某个孩子。
冰冷的城市没有不朽的爱情。
八点档的言情剧,女主角念着一句对白。她听不懂,却想靠近,像远方的人,念
念叨叨她的名字,唤她过去。
她想了解,以后要经历,谁也逃不脱,名为爱情,实为自己。
我们最爱的是自己。
我爱你,用力地抱你,是为了温暖我自己。给我爱情。
夏天在蔓延,阴霾的天空下,暗涌深埋,野火燎原。
我们活得多么清醒。
静子说。
她身边有初恋的孩子,和她一个年纪。抱着一堆堆作业,逃课,约会,跑来跑
去。
跑来跑去。
人们就这么匆忙得要命,活得好象自己,又不是自己,
和谐社会,共处的问题。两个生物体,共处,分开,或者……永远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你的手在我的手心,一起走,一起死去,永远在一起。
静子念。
她有一个疑问,很大。这种疑问点燃了年轻身体里的某种冲动。她想去问问那个
哥哥,为什么愿意等一个人,一个人在等。
城市的角落,上帝的遗忘,那里,虫声嘈杂,野草疯长。
因为她知道他在等谁。所以她有问的权利。
她用看一场烟花的心情,看过他们的爱情,从发芽抽枝到开出盛大的花。
花,迷迷恍恍,漂漂亮亮,绚烂得灼人眼,像终结寂寞的童话。
童话会演变成谎话。
亲爱的,你都在说什么啊。
我们的爱…过了就不再回来……直到现在…我还默默地…等…待……
等待是什么滋味,她不知道。
可她一直在看,看一个人等另一个人的默剧。
那个哥哥会带着一个大大的网球袋,黑色的,上面有Ryoma.E的字样。
Ryoma。她轻轻念。是个好名字。
她不是偷窥,只是习惯,习惯到这个公园来,像等着什么发生,而确实也看见了
很多发生。她用一根亦长亦短的线,把所有的零碎画面串起来。一个人的时候,
她就这样地思念。
有一天,她站在不远的地方,看见那个哥哥抬起头来。
脸色微微苍白,长长的柔软的睫毛一动一动,浅堇色的瞳孔流动着深蓝的哀伤。
静子任性地以为,那里,之前,一定是明媚的味道,就像这城市无数高楼天台的
阳光一样。
然后他慢慢地转头,慢得就像老电影里最陈旧的镜头。静子有一种错觉,仿佛他
脸上的忧伤有一个光年那么长。真的有那么长。
他看见了她。时光匆匆年华如水不等人的某个夏日午后。
过来吧。他拍拍身边的空位。
静子就一路浅笑着小跑过去,坐下再抬头。
Ryoma哥哥日安。
哦……
他的嘴角一点点上扬,最终止于一个微笑。
你……认识我……?
你的袋子。静子努努嘴,点点那个网球袋。
呵……你是第二个这样叫我的人……
……那……第一个呢……
静子要发誓她不是故意去提问的,真的真的是顺口啊。她感觉到眼前这个哥哥身
上的某处,一定有个不大不小伤口,一点点的盐,就可以渗出鲜血。她真的不故
意。
她吃了他的芥末面包,喝了他的牛奶,甚至和他一起用叶子吹口哨。可怜那是夏
天的叶子,太骄傲,始终发不出声响。
走之前她回头。
如果等不到他……我们就交往吧。
她相信那天她的笑容一定很干净,是善良的颜色……因为他又笑了,摸摸她的头
发,温和的气息笼着他,像隔了许多层膜的时光,太遥远。静子忽然有一种感
觉,他从前一定不是这样。
你还小……
他说。
她预料之中的男孩会给的答案。
于是她离开了公园,亦微笑。他们都不爱彼此,从来不,而两个不相爱的人在一
起,才不会深深伤害。这是事情的真相。
真的,她只是希望他不要再受伤害。她一直是如此善良的小孩。
第一个呢……
她问。
已经不会再这样叫我了……
夏日的光线曲折于树枝叶缝中,最后打在他脸上,是一片迷离的雾。看不见雾后
影象。
番外二
夏越
他从夏日的公园消失了,好长的一段时间。
到了接近深秋的时候,静子又一次看到了他。
她正准备跑上前去问好。Ryoma哥哥。她会这样叫。
不过另一个人出现了。她停下了脚步。
这个城市真的很有趣。
许多年后静子回忆起来时会这样想。
是否冥冥之中真有因果相报,就象许多小说中那样,你爱的人,爱你的人,互相
珍惜的人,互相伤害的人,还有在旁边一言不发观察的人,那么多的人构成一个
奇妙的整体,可以发生很多事情。而我们生存着的空间又是如此狭小,以至在很
窄的一个空间里总可以重复印证相同的事。
那一天,静子看见的是一个亚麻色头发的哥哥,手里握着一瓶芬达。
静子的目光穿越安静流动的空气看见他掩饰得很好的感情,是愧疚而心痛的味
道。
亲爱的,那么长的时间,我怎么不在你身边?
Echizen,他说,阳光很好。
…… 。他,微笑。
原来Ryoma哥哥有一个这么好听的名字。Echizen,清清澈澈的,就像另一个他的
声音一样。静子感叹,而后注视。
Echizen,他又说,你该多晒点太阳,看你的脸,这么苍白,就像夏花失去了营
养,你要对自己好点。
谢谢。Ryoma他礼貌得像国小的学生,微微点头作答礼。可我并不认识你。
那没有关系。他咬咬嘴唇,好看的睫毛抖动着,漫天漫地地洒下忧伤。
一条河流在经历了长达千万年的干涸后忽然迎来了一场雨,情人的眼泪,一滴一
滴地坠落,在龟裂的河床上,很快被吸收,却不改变原状。
千万年啊,年华被拉得那么长,河流说,我不记得雨水的模样。
心存怜悯的恋人们啊,在荒芜了岁月之后,又该怎样地,怎样地拥抱……
亚麻色头发的哥哥低头,打开了芬达,葡萄味的,很有创意的包装,静子喜欢的
味道。
他喝了一口,抬头,Ryoma笑得云淡风清,你有什么事就快说吧。
有喜欢的人吗?
……我不懂。
呃,比如说心爱的女孩……或,英俊的男子。
他们本身就是很英俊的男子,有逐渐坚毅起来的脸庞,修长好看的身材,关节清
晰的手以及漂亮的眼睛,那其中会有疏离迷茫的光芒。他们即使安静地站在人群
里,也会散发出特别迷人又冷漠的气息,让别人如飞蛾扑火般心甘情愿地去沉
沦。然而世事就是如此地残酷可笑,注定要让他们相遇,拥有一段时间的痴缠,
又迅速地将他们分开,冷冷地。
漂亮的人儿啊,告诉我,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不幸福。
烟花上去又下来的时间,流年无数,轮回不见。
还债吧你————让我们一起地狱天堂————
Ryoma盯着他的眼睛好久好久,时光开始飞速地流离,风从林子深处涌起,落叶
轻絮一地沙沙地擦出声响,静止了的是什么?
对不起,我不知道。呃…怎么说呢……车祸…你知道的那场……我全忘了……
全……忘了……吗?他像早知道答案一样自问自答,眼神微微地颤抖。静子看见他的手指紧紧地抓着芬达,关节处有泛白的迹象。
对了。Ryoma忽然笑起来,又像在自嘲一样,你看看我,大概就会和我有同样的想法:这家伙一定是个感情上失败的人。这么大的城市,我哪里不去,干吗偏去车道中间啊?
说话的时候头发一点一点滑下来,他一抬手,轻轻地掠到了耳后,就像掠去一段
已经与他无关的时光。
呵,已经没法握住这双手放在唇边亲吻,已经没法再紧紧地拥抱,我们该怎样,
怎样穿越这寂如长夜的寒冷与绝望?
他胸前挂着好看的项链,是银制的。古怪形状的纯色金属泛起柔和的光泽,长长
的绵绵密密的黑色麻线像情人的思念,穿过这金属的身体,从心脏处,打个结。
浮银,流金。
静子脑海里忽然冒出这两个词,充满痛苦的爱情,自欺欺人的纠缠,华丽得眩
目,却消失得如一场无疾而终的预言。
根本不被希望存在过。
亚麻色头发的他,抚上胸前的项链。手指眷恋地逗留在金属光滑的表面,然后按
下一个突起——项链的坠子分成两半,一半留在上面,另一半直直地落进他手
心。
他犹豫了片刻,动作轻柔,拉过他的手,塞进那片温暖里。
请纵容我的任性,让它留在你身边。
[因为那是lover的特征,打着地老天荒的烙印,镜花水月折射进眼眸里,会有亦
真亦幻的玄秘,我想相信。]
亲爱的,一起遗忘了好不好?忘记,忘记,干干净净。
爱那么短,为什么要有那么长的记忆?繁华褪尽,尘埃落定,我们的爱情,早已
不再徘徊原地。
一、二、三、四……静子在心里默数。
五、六、七、八……他们淡淡地对视,表情那么地平静。
九、十……转身,掉头,向两个不同的方向,踩出一地秋天的余味。
静子抬头,看见夏天的最后一片云轰然穿越堇色的天空惆怅而去。
番外三
如果我们都不记得
如果我们都不记得。
什么都不记得。
繁花璀璨季节里的告白;
午后天台上悠长的吻;
树影婆娑中简单而幸福的拥抱。
什么都忘了。
忘了你掌心的纹路;
忘了你眼泪的味道;
忘了你浅笑的样子;
忘了你心跳的频率。
一点一点地……全忘了……
那……不是很好?
很好。
那种相依为命的味道,蒸发在风里,一点都不留下。
然后……我们会再次遇到……
公元20XX年XX月XX日,东京灰色天空下的某个公园。
静子站在高大而葱茏的梧桐树下,眯着细细的眉眼,几乎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对面
的男孩。
秋…秋本同学……那个……我们可以交往吗?
心儿跳得好快,话也结结巴巴,脸红红地要烧起来,石田佑介,无比紧张。
静子笑。
笑得像浮在水面的萍花,有那么一点透明的幻象。
春日午后的阳光曲迂前行,迷离而慵散,静子的目光游移起来,跟着飘。
十步之外的距离,林子最隐秘的角落,有令人心动的童话。
时光的另一边,重叠起来的画面。
Ryoma安静地趴在Syusuke的怀里,睡着,像一只小猫。
Syusuke的吻碎碎落在Ryoma的发际,眉间……唇上。
静子合眼,听见天边传来绝美的吟唱。
晚风吹,金光闪耀,消失的城堡,归于欢闹。
有时候想,那些陈旧的字迹,写在日记本上,能否在一天多次的重叠后,有相印
的心情来到。
左页,右页,可以合成一张。
太多太多的夜晚,我们孤独地行走,手握一支蜡烛,想象彼端温暖的怀抱。
看见了宿命的红线,攥紧,牢牢地抓在手心,从此不放。
累了,累了,不想放。
你的玫瑰,吃光光。
她也是不久才知道。
楼上搬来了一位叫Syusuke的哥哥。
之前出了车祸,失忆后需要静养。
他会做漂亮的风筝,在天台放,嘴里喃喃念道:
哪去了?你到哪去了?
他笑起来很温和,目光像天空,软软的,柔柔的笼下。
他有亚麻色的头发。
好吧。
静子微微地点头,不意外地看见欣喜在佑介脸上绽放。
可不可以让我相信一次,就一次。
神啊,这并不是你编排的童话。
花又开。
静子听说,新的花线,从九州开始一直延伸,越过北海道,奔涌向万古冰封的地
方。
那地方,叫做海角,亦是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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