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默默地走着,没有目标,只是沿着栏杆,沿着墙,一直地走,在昏黄的笼罩着淡淡湿气的路灯下.四周空寂,没有鸟鸣,也没有虫声.有的只是我踏在水面上的声音,不很响,却也搅乱了心湖的宁静,添了微澜.我停住脚,眼前的影子消失到了脚底,找寻不到了----我已围着体育馆转了一圈,回到了起点.我耸了耸肩,正了正肩头的背包带,低头依旧走在泛着冷白波光的水汀上,一圈又一圈.
离开了那个圆的轨迹,我径自来到湖面的拱桥上.湖面是幽蓝的,光亮在水波上晃动着,像湖的眼睛.湖岸边的鹅卵石也睡下了,我不忍过去吵醒它们,怕坏了它们的好梦.翻开记忆的扉页,我记下:我的梦在哪儿呢?我要到哪里去找寻我的梦呢?后面是一连串的省略号,紧接着便是空白.我低头询问影子,它静静无语,似乎在隐藏着什么,又似乎在向我暗示着什么.
腕上表的时针已指向十了,空中飘起了细雨,在这个本该飘雪的季节.路上行人多了,盛开了无数朵伞花.我顶着细雨,没如人流中.
(二)
我奔波在去广播站的路上,腋下夹着要播的稿件,顶着细冷的风,白灰色的云遮了半个本来就不算很亮的太阳,越发显得灰沉沉的.
换上鞋套,我进入播音棚,腋下的稿件端放在前,打开话筒,照例先是一段音乐,低沉舒缓的,宛如舒伯特钢琴谱中静美的天鹅.今天的题目是”换季”,一位同仁的心情散文:”今天换季,换了一场风的速度,换了太阳照射的角度,也换了我的心情……还没来得及跟秋天话别,冬天却悄然而至,摘去了窗前柳枝上的最后一片落叶……”
声音刚从楼顶的喇叭里出来,便被风吹得没了踪迹,丝毫没有影响午睡的冬青,不知满地的落叶可在聆听?路上的行人该是竖起衣领,缩着脖子,匆匆穿梭在风里吧,有谁会注意到头顶上盘旋着一个声音呢?我依旧在播着我手中的心情散文:”我还是爱秋天的,爱的热烈,却也无可奈何地翻过这一页黄历,幻想着在这个寒冷的冬季将会发生怎样的奇迹,让我流出滚烫的泪滴,虽是极少的,却是浸满真情的……”
声音还是被吹得散了,连影子也觅不到了.没有人在听,除了我和我的影子,只有影子.
念完了白色信笺上的最后一个字,关掉话筒,我轻舒了一口气,调整一下心情,把控制键缓缓推上去,依旧是那段未完的低沉舒缓的宛如静美天鹅的音乐.我推开窗,声音在半空中低徊,声音下面是穿梭的行人.冬青没醒,依旧在午睡,落叶素面朝天,无声无息.
一切停当,我跨出门槛,携着我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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