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缝歌吟

      且走且吟 2007-4-14 22:21

       一直以来,她生活在夹缝中。

        清晨与夜晚是一道夹缝。

        一个人的夜,是深沉而又萧索的。结束办公室的工作,双腿总是与沉重一道,拾级而上。听见拧钥匙的清脆声传进屋内,又打开了一片孤独。此时,连自己的呼吸都变得非常清晰。几乎不看电视,怕一不小心看到血腥的镜头,又引起不正常的心跳,就别想睡好了。于是,躲进书房,将自己从白天的小房间缩小到另外一个更小的天地中。这里有纷繁复杂的节目。直到将一种疲惫转化成另一种疲惫。时间,也在悄无声息中滑掉了。睡之前,总要看些什么的,看来看去,还是一个人的跌宕起伏,一个人的潮起潮涌。常在这样的时候,怀疑坚守自我的耐力。甚至,想一觉睡去,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纪。

        暗夜,是一道隐晦却平滑的伤口,再先进的仪器也发现不了。

        一到清晨,潮湿的空气就刺激她生活的欲望,她毫无理由地亢奋。保持这种兴奋状态,她有很多种方法:有时喝咖啡,有时冲澡,有时靠穿新衣服。不管如何,走出家门呼吸,她总感觉到活着的美好。看,还能工作,养活自己。特别是站在公路边上等车时,看看周围奔波的车辆,赶路的行人,觉得所有人都是和她上样,过着艰辛的日子,她常会微笑。这种笑是发自内心的释怀。抛却夜的狭隘和迷离,清晨的坦荡她无法拒绝。

       颓丧和清醒,是又一道夹缝。

       不知道工作中的劳累是一道怎样沉重的夹板, 也不知道还要扛多久。只是今年的暖冬和早春,带给她的不仅是温暖。无休止的病痛,再也驱散不去。低头十分钟,立即尝到脑袋给脖子巨大的压力。记不清多少次了,仰面靠在办公椅子上,看天花板空白一片,心也是一片茫然。最怕同事问:“怎么了?”不知道该不该回答。那种痛弥漫上心头,一次次摧毁她对治疗的信心,对工作的热情。

        那天,离下课的时间还早,她来到办公楼外,坐在草坪上。脚下不远处是人工湖,泛起微微的波纹,好温柔。睡莲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开了,清秀绮丽,说不出的婉约。走到木栏杆处,往下看,有好多游鱼。色彩斑驳,自得其乐。那么美的东西就在周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甘苦中,以前竟然没有欣赏到!还好,没有错过。是谁说:“如果错过了太阳你在哭泣,那么你也可能错过星星。”是泰戈尔?丢失的已经捡不起来了,就抱紧身上还有的吧。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真切地感受到健康的重要。有时,注定了要失去,才能体会得到时的幸福。

       忍耐与坚韧是横亘在今后的一道长长的夹缝。对于这一点,她在经过无数次的与失眠交涉后,终于形成了清楚的认识。如果说最初是不肯承认,后来是勉强接受,那今后,她只有心平气和地面对。再长的病痛,都长不过时间;同样,再顽固的心,都抵挡不住时间的软磨硬泡。

       在夹缝中行走,再经过时间的挤压,那个并不宽厚和坚强的背脊,会从此佝偻,还是挺得更直?让时间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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