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牙之痛,欲说还休
前两天,右边补过的牙齿莫明其妙地隐隐作痛。我没有理睬它的撒娇。
今天,左边牙齿也随之起哄地痛起来,我摸了一下,最里面的牙龈肿了,嗯,这是一个病灶。另外,那一颗做过根管治疗的牙在蠢蠢欲动。但又痛得不真切。或许,是另外的坏牙齿早有潜伏?现在也想凑个热闹?这么想来,我一一按下去,颗颗牙齿都装模作样的告诉我“痛”,但我仍然不知道作祟的是排第几的坏蛋!
痛得并不利害,不影响吃饭,然而心中却明显惴惴。缘何?从十多岁因牙痛开始跑医院起,至今仍未脱离它的“魔爪”。十多年来,这牙痛带给我的“血泪记忆”,真是控诉三天三夜都不完。
(一)痛的哀愁,使于甜蜜
其实真正的牙之痛,是从甜蜜开始的。
我从小就喜欢吃糖,但因为经济条件不是特别好,家里姊妹四五个,所以从来就没有吃够过。偶尔有点零花钱,我和三姐都拿来买糖吃。我们俩年纪相差不大,都有一张无限趋甜的嘴。到现在,我和三姐感情最好。凭良心说,我俩的革命情谊就是从那时吃糖开始建立起来的。
我读高一时,特大喜讯降临家里:大姐结婚了!那时,家里的经济条件好多了,大姐买了好多糖,还大方地对我和三姐说:随便你们两个小东西吃!看着满盘满盘花花绿绿的糖,我和三姐笑得牙都抽筋了!
接下来的故事就没有悬念了:我和三姐整天吃糖。嚼啊嚼啊,直嚼得所有的菜进到嘴里,最后全是糖的味道--味蕾都失灵了。但我们还是对糖穷追不舍。
有天晚上,我都睡下了,听到三姐的被窝里传来剥油纸的声音。循着一股奶糖味儿瞄去--好家伙!三姐竟然睡着也在吃糖。我问她:“你不怕牙疼啊?”她咕哝着吐出一句:
“小笨蛋!那么好的机会,不吃白不吃!”我那时没想到今后会加入共产党,当然意志就很不坚定。哪里经得起三姐的话的挑唆呢?于是乎,我们同甘共甜,开始做“含糖入睡”的长期实验。实验结果:嚼着糖入睡,做梦的味道没有变化,只是糖的体积和下巴处有点物理方面的变化。
然而现在,依一个共产党员的觉悟和眼光来看,我当时对这个实验产生的化学现象严重地估计不足!清晰地记得,高一下学期的某一天,我的牙齿就开始痛了。
这一次痛得时间不短,拖了一个多月才好。天天打先锋,前后打了一百多针吧,打到最后走路都成鸭子样了。那时候上学要走近五十分钟的路,而且是走山路。打针后,至少走八九十分钟。吃饭就更可怜,本是冬天需要油水的时候,而我却只能喝稀饭。白惨惨的稀饭,映着白惨惨的脸,整个人一幅旧社会的翻板。自那以后,我几年没吃过稀饭。别说吃,一听到稀饭那寒酸的名字,我的牙都会很自觉地过敏。
是自己好吃引来的痛,所以再痛也只能忍着,学习不能耽搁。然而记忆中有一幕,怎么都不能忘记--
就在打针那段时间,妈妈烧了我最喜欢的板栗烧鸡,我坐到饭桌前,却不敢朝散发香味的地方看。三姐最可恶,边吃边啧嘴:“吃点吧,要不好可惜啊!”我当时恨不得把坏牙无偿地移值到她嘴里,再充满同情地亲她一个!但我不能说话,一开口,冒起老高的红肿的牙龈又会痛。
妈妈说:“看嘛,你最喜欢的东西。放了那么久等你牙齿好,实在等不住了啊!”是啊,我知道,板栗都放焉了,可我的牙齿还不好。最后,妈妈说,要不你挑一个?板栗烧得很软的。
我只经过最多半分钟的思想斗争,就夹了半个烂软的板栗,放到嘴里。“咝--”板栗没下,眼泪下了。几乎是在同时,我捂住腮帮子,“啪!”地摔了筷子。接下来,怀着百感交集的沉重心情,离开了带给我无限希望无限悲凉的饭桌。
自那以后明白,牙痛给人的锥心之伤,并不是痛本身,而是面对诱惑的被迫放弃!好比一个雄风万丈的男人,面对风情万种的女人的媚惑,突然之间阳而不举。那还用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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