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

      我的日志 2007-9-17 18:29

        昨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疯了一样想要找人说话。几乎像个吸毒者毒瘾发作时却找不到注射器,带着近乎崩溃般的难以忍耐翻找着号码簿,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拨打的号码。我想说话,我真的好想说话,我快要憋疯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找不到人说话,我不知道要跟谁说话,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我是在发疯,根本就是在发疯,完全无理取闹,这样任性妄为的,三更半夜,要去打扰谁,有谁可以打扰,要为了什么去打扰,崩溃,瑟缩,不知所措,完全空白。握着电话如同溺水者一样绝望地喘息,几乎想要不管不顾地在深夜里叫喊。想哭,想尖叫,甚至想死。这样没来由的冲动。拿了手机乱拨,随手编的号码,打过去,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对不起,你呼叫的号码是空号。最后拨了一串短短的数字。六年前他告诉我的号码。那时候的小小少年还没有手机,只是家里的电话。从来都对数字迟钝得很,却唯独把这一串号码,记了整整六年,毫不停顿。然而接电话的不是他。一个中年的男子,问我是谁。仓皇失措,如同一个被抓住的贼,茫然无语,然后惊惶地挂断。大口地喘气。已是快要零点,四周漆黑,宿舍里呼吸声匀长起伏,心惊胆战。不可控制地颤抖。

        于是发短信给七月。我说七月我找不到人说话。七月,你要好好的。
        手指还在疼痛,颤抖中冰冷麻木。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根本就是在发疯,三更半夜,不肯睡觉,发疯。
        七月说,苏狐,我们抱一下吧。七月说,我们一起坚强起来。
        苏狐已经要疯掉了,苏狐孤独得快要死掉,苏狐什么都明白,明白其实我们可以享受孤独,明白要坚强,可是苏狐今天晚上真的很怕很怕,这么多年一个人走下去的所有坚强突然在这一个晚上变得不堪一击。失去了自制力的苏狐完全是个软弱无助的小孩,只差一点点就会完全崩溃。苏狐都懂,都明白,可是苏狐真的好孤独。苏狐害怕。苏狐是一个贪玩捉迷藏的小孩,天黑了,别的孩子都已经回家了,可是苏狐还在傻傻地找,伸出手去,摸到的都是虚空。
        苏狐没有力气回短信了。因为那些话支持不了苏狐突然泛滥的空旷。
        沉默了许久。蓦地,七月就打电话过来了。
        那一瞬间完全怔住。手指抖抖地按下接听建。却完全忘记了怎么说话。
        最后七月轻轻地叫我,苏狐。
        眼泪就这样掉出来了。
        跑出宿舍,坐在楼梯的角落里,灯光暗白。只穿一件单薄的睡衣,烟台秋夜的风冷得不得了,空气凉到发苦。可是七月的声音那么柔软温暖。带一点淡淡的南方口音,煦暖得好像五月里的花香气。整个宿舍楼都在午夜里沉睡,小心地压低着声音说话,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都在喃喃地说些什么。只知道心就那么一点点地安静下来了。手机握在手心里,逐渐变得暖暖的。然后七月说,那么,现在去睡觉。于是就听话地去睡。那么安心地听话。
        一直在重复,七月,谢谢你。
       真的,谢谢你。七月,七月。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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