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想要继续填下去的坑

      存文的柜子 2007-8-21 23:46

一年前忽然兴起的念头,要构筑属于自己的世界。然而后来由于种种原因,暂时终止。

设定:

此间尚白,奉獍兽为图腾。传说鸿蒙初开,有兽名獍,性极凶残,生食其母。上神以其食人无数,以天镜将其封印。后始祖天启帝鸦照破其镜封,释獍以为坐骑,征战整个大陆,所向披靡,终统全境,建朝风祀,定都月城,改其名为神照,是故獍兽又名“破镜”,为皇室之象征。后天启帝将逝,恐獍兽再度为祸,以魂血重补天镜,将獍兽再度封印,自此人间不复见之也。

东方,此间名之东陆:
1.政治文化中心,共分九郡,是为东海.临江.云墟.无侣.神歆.月佑.雁落.怀雅.望南.其中月佑郡为王畿地区,帝都神照即位于此.
2.东部整体地形为平原,间或有低矮小丘.有三大湖,一曰碎月,一曰裂月,一曰断月,合称"剪月三泽",是为圣祭之湖.有江名逝水,源起三泽,汇入东海,较大支流为濯江.陌水.东海中有岛名离,多奇兽;深海盛产香珠,色白而馨远;每逢无月之夜,有幻怪"海婵"出现,以哭声诱人,为海上遇溺者怨气所化。
西方,此人名之西荒:
1.人烟稀少,分三郡,是为弥望.绝音.川北,其中弥望郡基本为无人区,川北郡较近中原,有西方最大城市祈城.此地民众认为自己是上天弃子,故民风沉寂忧伤,信仰虔诚,重视仁恕与忏悔.
2.西部地形以沙漠为主,名曰天弃.尽头为弥望山脉,绵延千里,主峰为落.绝二峰.西临大海,海名云溟,传说为天神所在.有河名遗川,源起落峰冰雪融水,下游消失于天弃沙漠中,冬季断流.弥望山脉西侧盛产五色石,价值连城,但极少有人可抵达开采.天弃沙漠产"獍涎",性类石油,色黄腻,半透明,凝固后埋于深雪中九年色转为血红,晶莹剔透,坚愈铁石,人称为"天瞳",为皇室所专有.
(南方为深山密林,多沼泽,北方为荒原,终年积雪,具体设定暂时空缺。)

写过的一点点

西荒部分的楔子

        小时侯我问过父亲,天弃沙漠的尽头是什么。父亲告诉我是绵延千里的弥望山脉,那里有整个星野最高的两座山,名字叫做落峰和绝峰。我于是问翻越了那些山之后又是什么,父亲告诉我是西海云溟,但它只是一个传说。弥望山脉叠绵延,无人能够穿过,而试图穿越的人,都死在了沙漠和雪山中,再也不能回来。父亲说我们都是上天的弃子,永远只能留在这片荒芜的沙漠,永远见不到,那条与天相接的海岸线。星野四海,只有西海云溟从来无人涉足,因为那重重天堑的阻隔之后是神的住处。东海被浮华玷污,南海被岚障蒙蔽,北海万里冰封,只有西海不染纤尘,孑然立于尘世之外。

        时为风祀朝并临四年,在那遥远的帝都神照,翻天彻地的朝野剧变正一点点地掀起,将东陆苦心维持的表面浮华撕个粉碎。然而这逝水流不到的西荒,却依旧只有沙漠,群山,和那些回荡在吹向西海的风中的传说。

东陆

    第一章

    斯人不日即归,天变将起.

沈东隅已不记得自己在几案前坐了多久.夜的潮水早已淹没了整个星野大地,屋内一片漆黑.然而手中纸条上的字迹,却依旧清晰而突兀地刺进他的眼帘.

终于,沈东隅缓缓起身,走至窗前推开了窗户.初春凛冽的夜风扑面而入,寒彻骨髓.沈东隅仰起头,只觉头顶漆黑的天穹如沉重的棺盖,向他轰然砸下.

巨大的獍纹金鼎中,残香的余烬舔舐着已被揉作一团的纸条,如同诡异的眼睛,在獍口吞吐的袅袅烟岚中明明灭灭.

 

纯白的帝都神照在夕阳的余辉中默然伫立.西山上高耸入云的神殿琉璃塔的巨大阴影覆满了整个皇城.阴影笼罩的尽头,一乘乳白的肩舆正匆匆向宫门方向赶来.

就在那乘肩舆踏入阴影的一瞬间,地面猛然碎裂了!一个人影幽灵一般从地底出现,刀光过处,几个脚夫的人头高高飞起.鲜血落下之前,那人的刀已挑开了轿帘.

然而轿帘后没有人,却是无数激射而出的毒针!

终于……还是败了.

沈东隅站在宫墙浓郁的阴影里,默默地看着他派出的最后一个手下抽搐着倒下,化作一滩浓稠的黄水,慢慢地叹出一口气.第三十九个刺客,终于还是一样的结局.

原来,谁也逆不得天意.三十九个人的鲜血,仍然不够殉祭.上天,要得是整个星野的血.

 

潮湿,阴冷,腐烂的气味,永无尽头的黑暗.

一盏如豆的灯火缓缓地移动着,吃力地照亮眼前的路,又迅速被黑暗吞没在身后.灯火下,是两个人彳亍的脚步,在漫长的黑暗中回荡着冗长而空洞的回音.

永无尽头,永无休止.

然而终于脚步声还是停了.

灯火由着惯性摇曳着,在死寂的黑暗里漾开湖水样的涟漪.

我们到了.昏暗的灯光中,一个老人暗哑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如同冰块破裂的微响.这块石门之后,就是你将度过余生的地方.虞诈,倾轧,背叛,杀戮,将吞噬你的整个灵魂,直至万劫不复.在你推开这道门前,先让你自己死去了吧,死去了的人,就不会再真实而痛楚地哭泣.而我,也将在这一刻死去,成为为你的到来而祭奠的最后一个牺牲,也成为你活着的岁月的最后一个见证.

灯火渐渐暗了下去,老人的呼吸也随之一点点地微弱,直至消失.在灯光完全熄灭的一瞬,一只属于少年的手,缓缓地推开了沉重的石门.


    巨大的纯白帷帘重重遮掩着承泰帝濒死的床榻. 帷帘上用金线绣着狰狞的獍兽,尖利的獠牙仿佛要滴出殷红的血.

叫他进来!承泰帝痉挛着,声嘶力竭地喊叫着.我的儿子,我要看我的儿子!

身着月白朝服的首辅在承泰帝的嘶喊中看了一眼阶前的少年,低声道,过去吧,那个人,就是你的父亲.

少年缓缓站起,垂着头,一言不发地匆匆穿过那些厚重的帷帘,留下一个瘦削的背影.

父亲.少年在承泰帝的榻前跪了下来,低声唤道.声音纤细,如同雪地里野鸟的鸣叫.

宽大空旷的床榻上,一生庸碌而抑郁的承泰帝仰天平躺着,手指僵直地抓住床缘,双眼充血,死死地睁大着.听到少年的呼唤,他喘息着,试图转过头看一眼他从未见面的儿子,然而僵硬的头颈连这都做不到.他痉挛地吐出浑浊的气息,终于嘶喊了出来.你是我的儿子!你的父亲将要死去,是他们杀死了我!我没有病,是他们杀了我!

承泰帝以濒死者的疯狂死死抓住那个少年的手腕,嘶声叫着,你是我的儿子,你的体内流淌着我的血!答应我,你要代替我仇恨他们,是他们杀死了我,他们杀死了你的父亲!

少年在一瞬间抬起了头.承泰帝颤抖着,痉挛着,枯槁的手指在少年苍白的手腕上勒出乌青的痕迹,他吐着白沫,拼力把头转向他的儿子,试图抓住这个孩子给他这一生留下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印象.

!垂死者的目光终于落到少年脸上的时候,承泰帝突然疯狂地叫了起来.那原本死死抓住少年手腕的手指猛地松开了,承泰帝如受伤的野兽般狂叫着,充血的眼球泛起死鱼肚皮的灰白色,白沫从口角流出来,带走了他最后一口气.

少年如雕像般依旧俯跪着,注视着他死去的父亲,垂着头,许久,发出了孩子的哭泣.

一直阴沉着脸注视着这一幕的首辅此时却忽然迈前一步跪拜了下来.仿佛木偶被触动了机簧,整个王宫的人纷纷醒悟,慌忙跪倒.众人冗长的祝颂声潮水般在重重帷幕后久久回荡.

恭迎新帝登基.

少年茫然地抽泣着,依旧垂着头,直到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颔,迫使他抬起头来.

于是少年看到了首辅嘴角难以捉摸的微笑.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慌乱地躲避着首辅眼角层叠的皱褶,垂下了长长的睫毛.敛羽.他低低地回答,依旧是纤细的嗓音,带着尚未完全消退的童声.敛羽,大人,我叫敛羽.

敛羽.首辅重复着,依旧是奇异的微笑,这可真是个好名字.敛羽.敛羽.

大人,我该做什么?瘦削苍白的少年怯怯地仰着头,甚至不敢将几乎僵硬了的下颔从他冰冷的指尖移开.

呵呵,真是个乖孩子呢.首辅微笑着,注视着指尖少年纤楚清秀的眉目.那么我告诉你,你该做的,就是什么都不要做.

 

时为风祀朝承泰十二年春,承泰帝薨,其子敛羽即位.以其年十四,尚幼,首辅虞桓摄政,定年号为并临.承泰十二年是为并临元年.

第二章

 

这一年星野的春天来得格外迟缓。瑟瑟凛凛的风穿过神照城的街头巷尾,裹满了人们的闲言碎语。关于年少的并临帝隐秘身世的传言,如同蔓延的荒草,在城里城外悄然而迅速地流传开来。

人们说,那个苍白瘦削的少年来自遥远而忧伤的西荒,生长于那些衰草连天的滩漠,和任何一个西荒人一样,注定是上天的弃子——他是承泰帝对一个不受瞩目的妃子偶然临幸的产儿,那抑郁的妃子忧虑着深宫的倾轧,于是将刚出生数日的皇子交给了一个运送贡品的西荒夫,秘密地带到那遥远荒芜的地方抚养长大。后来的事实证明了母亲的预感是多么正确:接下来的十四年里,宫中的三位皇子先后离奇地死去,甚至没有留下完整的尸体。直到那个被人遗忘的妃子死前向为她祝祷的祭司吐露了尘封的往事,这个埋没在西荒苍凉岑寂的风霜中的孩子才被首辅派出的无数兵丁从茫茫西荒带回。

少年云阡在城郊一个破旧的茶摊上听到了这些传言。蓑草搭的简陋茶棚外,淅淅沥沥的冷雨织成一张绵密的网,潮湿的空气沁人肺腑,渗开刺骨的冰凉。棚顶偶尔会滴落一串水珠,在岑寂中荡起空洞的回声。

接连几天的冷雨使茶摊生意冷淡,闲得发慌的摊主犹自在喋喋不休地讲着他从天南海北的客人那里听来的种种闲言碎语,云阡有意无意地听着,视线游离了开来,落向茶棚外茫茫的雨帘,注视着远处被雨浸润着的神照城。雨中的神照城格外清晰,纯白的城墙在宏大的天幕下勾勒出分明的轮廓,压抑而沉默。云阡深深地吸了一口潮湿冰冷的雨气,又把视线转向驿道的另一头。

于是他看见遥遥的雨帘后彳亍行来的一个模糊的影子。

云阡不知道那一瞬间自己为什么会有那样奇异的错觉,似乎眼前走来的是妖魔与天神的合体,让人分不清是该逃跑还是跪拜。

他带着这种奇异的错觉注视着那个人逐渐走近。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一袭纯白的长袍在雨里缓缓前行,最后在茶摊前停下脚步。隔了绵绵密密的雨帘,云阡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男子。茶棚内的昏暗使站在天光里的男子格外明净。云阡缓缓移了目光,注视着他纯白的长衣,赤裸的双足以及他黛紫色的长发,并且惊异着它们不染纤尘的洁净。当视线落到那双湛蓝的眼眸上时,他蓦地看到了男子俊美而奇异的微笑。

一时间少年茫然失措。

然而那年轻的男子只是笑了笑。仿佛停下来的目的就只是为了这一笑,他不再停留,沿了驿道,依旧走向那雨中的神照城。云阡茫然地注视着那个俊美的背影,直到它和那纯白的王城融为了一体,隐没在茫茫的雨帘之后。

 

 

天色不觉之中已暗了下来,棚角悬着的风雨灯在半透明的雨夜中摇曳出一团模糊的光雾,灯下的少年托着腮坐了很久,终于起身走进了雨中。

神照城在黑夜中静默着,如同一只蹲伏着的巨大獍兽,将每一个走入的人吞噬。

云阡默然走在神照城空旷的街道上。冷雨使这个夜晚行人稀少,少年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孤独地回荡。他茫然而匆促地走着,不知道自己应该走向何方,停在何处。他开始怀疑自己来到这座巨大繁复的城市是不是个错误,相比于这宏伟的帝都,他实在太渺小太渺小。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什么。于是他只是走,脚步匆匆,无处停留。

然后他听到了黑暗深处隐隐传来的奇异曲调。

起初他以为那只是风声,可是风声不会如此寥落空旷,如同少女别离的眼睛,流淌着遥远的落寞与忧伤。那曲声从空旷的夜幕里飘来,散落在神照城的每一个角落。

云阡在这奇异的曲调中茫然四顾。那声音让他想起西荒忧伤岑寂的风,想起那些被风一遍遍梳理过的茫茫荒滩上离离的衰草。他想起幼年时的那个黄昏,他站在绀金色的风中那一声无由的叹息。母亲说那就是属于西荒的惆怅,意味着他在慢慢成长。现在他相信,那个黄昏的风声,一定有着与这相同的曲调。

少年在黑色的夜风中跟随着曲声急切而茫然地奔走,却始终抓不住那在风中袅袅游走的余响。他不能停下来,那如泣如诉的曲声仿佛为他空洞的心找到了唯一的方向。少年在黑夜中无休地奔跑,直到那曲声终于悄然散去。

云阡茫然地站住,大口大口地呼出潮湿的白气,心脏在胸膛中剧烈地跳动。他尽力凝神细听,可是夜幕中除了风声再无他响。那奇异的曲调渺渺地弥散在了风里,再无踪迹可寻。少年颓然站在旷寂的黑暗中,全身都没了力气。

过了很久很久,当少年重新抬起头时,正看见第一缕金红的曙光,静静地浸染了帝都神照纯白的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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