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交响乐
朋友邀我听新年音乐会——来自德国莫扎特交响乐团的新年音乐会,因害怕听不懂反而玷污了这高雅艺术,所以犹豫,朋友游说我:钢琴、萨克斯演奏会听过了,再感受一下交响乐,说不你会爱上它哩!为着这个理由,我去了。
记得第一次完整地欣赏交响乐还是在十二年前,老公花了五十元钱买回来据说是原装正版的《梁祝》CD,兴致勃勃地要我和他一起欣赏,伴随着悦耳的女中音对每一乐章的解说以及老公在一旁滔滔不绝的话外音,我闭上眼睛开始了“梁祝”之旅。只记得印象最深的是“哭坟”这一乐章,乐曲时而激昂悲壮,时而低回婉转,仿佛祝英台肝肠欲断的焚烧,接着锣鼓齐鸣,祝英台纵身投坟,乐曲达到最高潮,我也听得胆战心惊,想要逃。好在最后“化蝶”这一乐章旋律优美婉转,长笛和小提琴的悠扬抒情多少平复了我的心。但“哭坟”让我产生的压抑久久不能散去,在此后的多年里,我对交响乐都是敬而远之。
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我来到了沙坪剧院。音乐会开始前,我细细观察了一下乐团的成员,乐池中间的小提琴手们表情轻松,边校音边不时轻声交谈,偶而发出微笑。看着他们的笑容,我也觉得轻松多了。相比之下右边大提琴手们的表情就略显严肃和呆板,特别是坐在首席大提琴旁边长着络腮胡的大提琴手,不仅表情严肃,而且眉头微蹙。离音乐会还有两分钟的时候,首席小提琴站起来,背对观众面向乐团用小提琴指挥乐团成员最后校了一次音,然后回到位子上。伴随着全体观众热烈的掌声,首席指挥菲利斯·莱曼大踏步走了出来。莱曼看上去非常年轻,笑容可掬。
音乐会在中国观众熟悉的歌剧《卡门》序曲中拉开序幕,在莱曼的指挥下乐曲表现出西班牙斗牛场的喧闹和狂热,中间穿插的斗牛士之歌的雄壮音调生动地体现了吉卜赛人的奔放、豪爽。朋友诧异于莱曼的肢体语言和丰富的表情,觉得他不怎么严肃,我却认为这是莱曼和他的乐团的聪明之处,至少熟悉的《卡门》序曲和莱曼诙谐的指挥,没有给像我这样对交响乐半生不熟的中国观众首先来个下马威。
可能是新年音乐会,也可能是为了迎合中国观众的口味,在接下来的演奏中,莱曼和他的乐团把观众带入了欢快、诙谐、抒情、浪漫、热烈的音乐之旅中。乐团演奏的乐曲大都是奥地利作曲家小约翰·施特劳斯的作品,像埃及进行曲、雷电波尔卡、无忧无虑波尔卡以及蓝色多瑙河都是中国观众比较熟悉的乐曲,也很容易融入进去。
不知是被现场气氛感染还是已经完全沉浸在美妙的乐曲中,乐团男高音荷西·蒙特罗醇厚高亢的咏叹调《理想》、《纽约纽约》竟让我听得如痴如醉。更让我惊喜的是蒙特罗演唱的歌剧《吉普赛女郎》咏叹调选段是如此的幽默、热情,再配上他诙谐的表演和莱曼的倾情指挥,沙坪剧院的中国观众沉浸在了欢快的气氛中,我的心也跟着跳跃、飞扬…。我的目光偶而停在了那个长着络腮胡的大提琴手脸上,一直眉头微蹙的他此刻竟然满脸含笑。真没想到咏叹调还可以这样唱,看来国人对咏叹调的认识仅限于世界三大男高音是不够的,还应该多欣赏歌剧吧。
音乐会在老约翰•施特劳斯的《拉德茨基进行曲》中进入了高潮。莱曼不愧是充满创意性的指挥,此刻他挥舞着他的指挥棒把《拉德茨基进行曲》演绎成了一曲交响乐和掌声混合的欢乐、激昂之曲,观众在他的指挥下时而快、时而慢、时而重、时而轻地和着乐曲鼓掌,情绪高昂的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莱曼,生怕没有跟上节奏。最后,音乐会在中国名曲《茉莉花》的抒情、悠扬中落下帷幕……
音乐会结束了,我还坐在座位上意犹未尽,也许,我爱上交响乐了吧。此后的几天,我下载了一些莫扎特和施特劳斯的经典作品在电脑上听,虽然不是现场演奏,但听起来仍然使人沉浸其中心旷神怡。一次,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听我在放《春之声圆舞曲》,就说不喜欢听交响乐,很怕。我脱口而出:你的年龄还小。猛然想起当年的我不也是害怕吗,那时只喜欢萨克斯的洒脱悠扬、钢琴的浪漫优美、揺滚乐的奔放酣畅,也许正适合了追求浪漫、奔放的心境吧。此时的我已为人母,心智逐渐成熟,也许就能够接受交响乐的大气与起伏跌落吧。不管怎样,交响乐这高雅艺术是逐渐“飞入寻常百姓家”了,我的年龄说心智说只是给自己找个爱上交响乐的理由吧。也许,我真的爱上交响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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