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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子粉片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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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忙忙,她在医院。 他是里昂,身后的玛格跌跌撞撞。 在上海的街上,那样的感觉又一次回来,象两年前一样。 我们翻个新,我们丢去两年的生命,我们还是我们,我们从那时候起就是那样一种热切又僵冷的关系。
凌晨三点,玛格从呜号里醒来,窄小的病房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在忙碌着,她那样格格不入的坐躺在沙发上。医生的白大褂蹭着她的脸,来来回回,她也只是麻木的坐着。玛格有点忘记了躺在床上的人是她唯一的姐姐,不太详尽的记得病床上的女人身体健朗却无故的脑溢血晕倒。玛格从身子底下抽出她的书无聊地翻着,她闲散漫无目的地抽空翻着眼皮偷看房间里这些慌乱的人,直到他把她的书丢到门口。 玛格好笑地看着他,她其实很恐惧,这样的恐惧是从认识他就开始的。 他们结婚,玛格是伴娘。在婚礼的现场,所有人都在大堂热闹作一团,玛格窝在新房试穿姐姐的中式礼服嘴里轻佻的含着他们的新糖。中式礼服是血的鲜红,鲜红上还开妖冶的金色花,在胸口的地方精巧的设计一个镂空配上两个盘扣,玛格17岁的身体已经长到足以应付这样一件传统又性感的嫁裳。玛格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左面贤良,右面俏亮,她痴醉的对镜子里的自己努努嘴,玲珑的胸部呈现漂亮的曲线。那个时候,他就在门旁,他不进门,他静静地看,他看着新房里漂亮的女孩,女孩不是他的新娘。令人迷醉的那弧曲线,不应景的门轴吱嘎,他她两厢尴尬。 你姐让你下去。 哦。 那你快下来吧。 哦······姐夫? 什么? 这件衣服我穿好看吗? 停停顿顿的惊愕,玛格看着两小时前成为她姐夫的男人失笑了。她拿着自己的衣服,随手抓了一把糖,从他身边跑过。 玛格冷笑着掩饰心里的恐惧,她对着眼前的男人,说不出任何理由的不知所措。他推搡着她出了病房,姐姐的呜号就被关在门里面,在声音猝亡的刹那,玛格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他手插口袋往走廊尽头走,玛格识趣的跟上。这样一前一后的场景,想着,玛格不自觉地甩了甩头,仿佛这样一切就会跑开。 走廊尽头的窗户,可以看见那些进来的和出去的新的和旧的病人。玛格抠着腐旧的窗沿,眼睛看着外面的世界,心里想着走廊另一个尽头病房里的姐姐,耳朵焦灼的等待着某个声音。一场一场静默地等待,玛格害怕了,她不再只是把耳朵交给眼前的人,她抬头看他,诧异的退开了几步。他的冷峻的脸上有不相称的眼泪爬满。 玛格不知所措,她知道自己说不了话,她只是原地踏着小碎步,头抬上又低下。 忽然,她感到身子一紧,他的气息就铺天盖地涌上来。他抱着玛格,哭哭啼啼。玛格耷拉着手,僵硬着身体,她在努力理解他的举动,她在思考一个女人多高的心里地位能换来男人的眼泪,她扑烁着眼睛,她想到这一切可能都与她无关,她好比路上的树成了她姐夫依靠的对象。她成了一棵可有可无的树,玛格哀怨地可怜自己。 姐夫,你还好吧! 回家吧,明天早上再来! 那晚上谁照看姐姐啊? 我打过电话给保姆了! 哦······ 11月中旬的上海,天气清冷,可以只套一件线衫,可以穿低胸的开衫。路上的风不大,行人没有夏天时候多,红绿灯交换的还是那样的不合理,福州路城隍庙到底是近是远迈出去的脚步还是不能清楚丈量。玛格夸张的彩纹麻布背包松垮地攀附在她瘦削的肩上,里面连换洗的内衣裤也没有,只有一只铅笔和一本笔记本。她穿漂亮衣服,面孔却很憔悴,手里还捧着四本刚在福州路买回的书,其中一本被扔旧了,惨西西的。他双手抱胸伛着背义无返顾的走着,偶尔停下来扔几个硬币给路上的乞丐。玛格跟在身后,她的脚步有些乱,但她还是细心地观察他的背影。脑袋圆硕,脖子很短,肩膀厚实而且宽,身体有些福,因为个子高的缘故有些驼背。他从不会仓乱的迈很大的步子,只是小步小步频率很快的前进着。这样一前一后的场景,玛格冷笑着。在上海的大街上,谁也不能认为他们是相熟的两个人,他永不回头,她也从不叫唤,一个直愣愣前进,一个仓惶惶跟随。 玛格开着电视看无聊的电视节目,电台在放孙燕姿的新歌,歌词是玛格最喜欢的阿信写的。歌词和曲调一样轻快,燕姿的红色头发,假装严肃的指挥动作,玛格不换台,玛格在等他睡过去。他在沙发的一边一支接一支的抽着烟,毫无睡意地看电视里红头发跳来跳去的女孩。 你姐姐她······ 怎么? 医生说,情况好像比预期得要严重。 怎么可能,我只听她喊疼,意识和手脚知觉都还是清楚的啊! 可能会是智商减退! 你说清楚,智商减退是什么意思? 就是和四五岁的孩子一样! 玛格现在19岁,她的姐姐现在26岁,玛格5岁时就学会了大人一样的思考问题和说话,她不能想像姐姐的四五岁是什么样。好像倒转一个轮回,换成19岁的玛格扮演一回姐姐当时扮演过的角色,在父母都相继离去的岁月里,姐姐是妈妈,姐姐也是爸爸。这样的念头让玛格疯狂了,但她又冷静下来,她知道,他会代替她做很多,或者是剥夺。剥夺她可以给予姐姐的唯一的关心,剥夺她为姐姐调试莲子粉浓稠的权利,他会亲口品尝莲子粉,多出来的部分义无返顾的自己吃掉,甚至用的还是姐姐的勺子。从结婚那天开始,玛格变得毫无用途,变成一个羁绊的角色,变得日益多余。 是吗?那与我有什么呢,反正你会照顾她! 玛格从牙齿缝里把这些话挤出来,随后就是他的巴掌。玛格错愕地看着他,他捧着玛格的脸不知所措。她开始疯狂的哭,声音那么大,盖过电视里欢畅的音乐。他双手忙乱的替玛格擦眼泪,他没有后悔那一巴掌,只是疼痛玛格冷漠的心。她还是哭,整张脸都湿润了。他是在那样一片湿漉漉里含住了玛格的嘴唇,就象早上他把姐姐的声音关进门里一样,现在他把玛格的声音关进了心里。他们疯狂的亲吻,离开嘴唇,从眼睛到喉结。玛格还是流眼泪,她黏湿的嘴唇生涩的亲吻着眼前这个男人的面孔,她的小小的艳红的嘴唇每一次亲吻过后都猛烈的颤抖。他抱着玛格的身体,这个曼妙的身体比两年前他第一次从门缝里看见时更让人渴望,他对着它,无须感到羞愧或者内疚,他心里不掺杂任何复杂情感,仅是一种渴望。他抚摸它,他想到自己躺在病床上的老婆,眼前这个孩子的姐姐,他在这一刻更深的感到了那份生长了两年的渴望。他逐一的亲吻她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肤,他像捧住花束一样热切的汲取着,热切汲取,然后绝望的吞没。玛格咬破了的嘴唇,身体下的鲜红,玛格想起两年前的那件红色的中式礼服,她抬头,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她问他,姐夫,我穿这件衣服好看吗?他泪流满面。 和两年前一样漂亮! 姐姐还在医院,玛格离开还没进入冬天的上海。她在远行的旅途上反复的看雷诺的《这个杀手不太冷》,里昂,玛格,一前一后的场景,她看着就会意的对自己笑。她总是在听到里昂对玛格说我爱你玛格丽特时,哭得无可救药。她的小小的姐姐热忠的喝着莲子粉,莲子粉总是她那个象里昂的姐夫调试的。
------无可救药的陈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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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柱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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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子粉片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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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忙忙,她在医院。 他是里昂,身后的玛格跌跌撞撞。 在上海的街上,那样的感觉又一次回来,象两年前一样。 我们翻个新,我们丢去两年的生命,我们还是我们,我们从那时候起就是那样一种热切又僵冷的关系。
凌晨三点,玛格从呜号里醒来,窄小的病房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在忙碌着,她那样格格不入的坐躺在沙发上。医生的白大褂蹭着她的脸,来来回回,她也只是麻木的坐着。玛格有点忘记了躺在床上的人是她唯一的姐姐,不太详尽的记得病床上的女人身体健朗却无故的脑溢血晕倒。玛格从身子底下抽出她的书无聊地翻着,她闲散漫无目的地抽空翻着眼皮偷看房间里这些慌乱的人,直到他把她的书丢到门口。 玛格好笑地看着他,她其实很恐惧,这样的恐惧是从认识他就开始的。 他们结婚,玛格是伴娘。在婚礼的现场,所有人都在大堂热闹作一团,玛格窝在新房试穿姐姐的中式礼服嘴里轻佻的含着他们的新糖。中式礼服是血的鲜红,鲜红上还开妖冶的金色花,在胸口的地方精巧的设计一个镂空配上两个盘扣,玛格17岁的身体已经长到足以应付这样一件传统又性感的嫁裳。玛格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左面贤良,右面俏亮,她痴醉的对镜子里的自己努努嘴,玲珑的胸部呈现漂亮的曲线。那个时候,他就在门旁,他不进门,他静静地看,他看着新房里漂亮的女孩,女孩不是他的新娘。令人迷醉的那弧曲线,不应景的门轴吱嘎,他她两厢尴尬。 你姐让你下去。 哦。 那你快下来吧。 哦······姐夫? 什么? 这件衣服我穿好看吗? 停停顿顿的惊愕,玛格看着两小时前成为她姐夫的男人失笑了。她拿着自己的衣服,随手抓了一把糖,从他身边跑过。 玛格冷笑着掩饰心里的恐惧,她对着眼前的男人,说不出任何理由的不知所措。他推搡着她出了病房,姐姐的呜号就被关在门里面,在声音猝亡的刹那,玛格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他手插口袋往走廊尽头走,玛格识趣的跟上。这样一前一后的场景,想着,玛格不自觉地甩了甩头,仿佛这样一切就会跑开。 走廊尽头的窗户,可以看见那些进来的和出去的新的和旧的病人。玛格抠着腐旧的窗沿,眼睛看着外面的世界,心里想着走廊另一个尽头病房里的姐姐,耳朵焦灼的等待着某个声音。一场一场静默地等待,玛格害怕了,她不再只是把耳朵交给眼前的人,她抬头看他,诧异的退开了几步。他的冷峻的脸上有不相称的眼泪爬满。 玛格不知所措,她知道自己说不了话,她只是原地踏着小碎步,头抬上又低下。 忽然,她感到身子一紧,他的气息就铺天盖地涌上来。他抱着玛格,哭哭啼啼。玛格耷拉着手,僵硬着身体,她在努力理解他的举动,她在思考一个女人多高的心里地位能换来男人的眼泪,她扑烁着眼睛,她想到这一切可能都与她无关,她好比路上的树成了她姐夫依靠的对象。她成了一棵可有可无的树,玛格哀怨地可怜自己。 姐夫,你还好吧! 回家吧,明天早上再来! 那晚上谁照看姐姐啊? 我打过电话给保姆了! 哦······ 11月中旬的上海,天气清冷,可以只套一件线衫,可以穿低胸的开衫。路上的风不大,行人没有夏天时候多,红绿灯交换的还是那样的不合理,福州路城隍庙到底是近是远迈出去的脚步还是不能清楚丈量。玛格夸张的彩纹麻布背包松垮地攀附在她瘦削的肩上,里面连换洗的内衣裤也没有,只有一只铅笔和一本笔记本。她穿漂亮衣服,面孔却很憔悴,手里还捧着四本刚在福州路买回的书,其中一本被扔旧了,惨西西的。他双手抱胸伛着背义无返顾的走着,偶尔停下来扔几个硬币给路上的乞丐。玛格跟在身后,她的脚步有些乱,但她还是细心地观察他的背影。脑袋圆硕,脖子很短,肩膀厚实而且宽,身体有些福,因为个子高的缘故有些驼背。他从不会仓乱的迈很大的步子,只是小步小步频率很快的前进着。这样一前一后的场景,玛格冷笑着。在上海的大街上,谁也不能认为他们是相熟的两个人,他永不回头,她也从不叫唤,一个直愣愣前进,一个仓惶惶跟随。 玛格开着电视看无聊的电视节目,电台在放孙燕姿的新歌,歌词是玛格最喜欢的阿信写的。歌词和曲调一样轻快,燕姿的红色头发,假装严肃的指挥动作,玛格不换台,玛格在等他睡过去。他在沙发的一边一支接一支的抽着烟,毫无睡意地看电视里红头发跳来跳去的女孩。 你姐姐她······ 怎么? 医生说,情况好像比预期得要严重。 怎么可能,我只听她喊疼,意识和手脚知觉都还是清楚的啊! 可能会是智商减退! 你说清楚,智商减退是什么意思? 就是和四五岁的孩子一样! 玛格现在19岁,她的姐姐现在26岁,玛格5岁时就学会了大人一样的思考问题和说话,她不能想像姐姐的四五岁是什么样。好像倒转一个轮回,换成19岁的玛格扮演一回姐姐当时扮演过的角色,在父母都相继离去的岁月里,姐姐是妈妈,姐姐也是爸爸。这样的念头让玛格疯狂了,但她又冷静下来,她知道,他会代替她做很多,或者是剥夺。剥夺她可以给予姐姐的唯一的关心,剥夺她为姐姐调试莲子粉浓稠的权利,他会亲口品尝莲子粉,多出来的部分义无返顾的自己吃掉,甚至用的还是姐姐的勺子。从结婚那天开始,玛格变得毫无用途,变成一个羁绊的角色,变得日益多余。 是吗?那与我有什么呢,反正你会照顾她! 玛格从牙齿缝里把这些话挤出来,随后就是他的巴掌。玛格错愕地看着他,他捧着玛格的脸不知所措。她开始疯狂的哭,声音那么大,盖过电视里欢畅的音乐。他双手忙乱的替玛格擦眼泪,他没有后悔那一巴掌,只是疼痛玛格冷漠的心。她还是哭,整张脸都湿润了。他是在那样一片湿漉漉里含住了玛格的嘴唇,就象早上他把姐姐的声音关进门里一样,现在他把玛格的声音关进了心里。他们疯狂的亲吻,离开嘴唇,从眼睛到喉结。玛格还是流眼泪,她黏湿的嘴唇生涩的亲吻着眼前这个男人的面孔,她的小小的艳红的嘴唇每一次亲吻过后都猛烈的颤抖。他抱着玛格的身体,这个曼妙的身体比两年前他第一次从门缝里看见时更让人渴望,他对着它,无须感到羞愧或者内疚,他心里不掺杂任何复杂情感,仅是一种渴望。他抚摸它,他想到自己躺在病床上的老婆,眼前这个孩子的姐姐,他在这一刻更深的感到了那份生长了两年的渴望。他逐一的亲吻她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肤,他像捧住花束一样热切的汲取着,热切汲取,然后绝望的吞没。玛格咬破了的嘴唇,身体下的鲜红,玛格想起两年前的那件红色的中式礼服,她抬头,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她问他,姐夫,我穿这件衣服好看吗?他泪流满面。 和两年前一样漂亮! 姐姐还在医院,玛格离开还没进入冬天的上海。她在远行的旅途上反复的看雷诺的《这个杀手不太冷》,里昂,玛格,一前一后的场景,她看着就会意的对自己笑。她总是在听到里昂对玛格说我爱你玛格丽特时,哭得无可救药。她的小小的姐姐热忠的喝着莲子粉,莲子粉总是她那个象里昂的姐夫调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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