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如下:
[向日葵疯长]
听见风哗啦啦的吹过一片金黄的麦田,狐狸姑娘打了个招呼。她说,她还在等她的黑头发的王子呢。
"——哦。"珞珞沉闷的回答她。陪她看了一会儿有大朵大朵白云的蓝色天空,再看了看她专注的眼神,突然觉得寂寞。
珞珞,你不要等什么人么。狐狸姑娘问。
狐狸姑娘的声音有点点尖锐,和着风的口哨,飘来飘去却怎么也飘不散。尽管珞珞摇头晃脑了半天,可是那些话还是飘进了她的耳朵,让她觉得耳朵痒痒的,还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珞珞。我们先来说一说珞珞。
珞珞有很短很短的火红色头发,还有一双很明亮的火红色眼睛。和其他的女孩子一样有宽阔的额头和好看的笑容。唯一的不同是珞珞是一个会一点点魔法的不成器的小女巫。
她会骑扫帚在天上飞,可是只在午夜过后才能施展魔法。所以没有人可以看到她在暗夜星空下来去如风的快乐,也没有人听到她爽朗的笑声。人们在梦里听到了笑声都会以为是窗口上挂着的风铃被风吹动的清脆。
珞珞有好多的颜料水。是她画画用的。大概有好几百瓶的颜色。比如说,珞珞画树叶想要一点绿色的颜料,她就说:"叶子,给我一点绿色好不好啊"。然后叶子的绿颜色就跑进了珞珞手里的空瓶子。一大堆一大堆深深浅浅的绿颜色,挤呀挤的,挤的从珞珞的怀里冒了出来。所以,珞珞的树叶子就画不成了,她要先整理那些活泼的颜料水呢。
珞珞家的后院有好多好多疯长的向日葵。那是珞珞的妈妈种的。用阳光的碎片做养料,花瓣有着太阳的明亮,花的种子有着太阳的香味。在太阳特别毒辣的白天,珞珞就躲在向日葵的底下,眯着眼睛寻找地上的四瓣叶子的三叶草。一棵一棵的找到它们,然后用它们泡水喝。在暖暖的午后,黄黄的颜色落入口中是味道的酸溜溜。
接着,我们回到狐狸姑娘问好的那个金黄的麦地。
狐狸姑娘问,珞珞,你不要等什么人么。
珞珞摇头晃脑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还没有来得及说出什么,狐狸姑娘就抖抖尾巴晃悠悠的走开了,她说,我要等我黑色头发的王子呢。声音尖尖细细在风里飘来荡去,又一次沉溺在珞珞的耳朵里。让她的耳朵痒痒的。阿嚏阿嚏个不停。
——"珞珞,你知道吗。你的幸福,就是天使从高处俯向低俗的人群,划破禁忌的距离,却只剩下某一个人的爱。"在珞珞还是小孩子的梦境里,得到过长着翅膀的白色天使的启示录。
[天使从高处俯向低俗的人群,划破禁忌的距离,却只剩下某一个人的爱。]珞珞喜欢死这句话了。所以她就用一样的喜欢憧憬天使的到来。日复一日。
珞珞说她喜欢天使。很喜欢很喜欢。其实所谓的天使在她来说不过是一个印象的概念。应该有如同女孩子般精致面容的男孩子,雪白的翅膀悄悄的张开,在阳光细流底下缓缓舒张。眼睛像午夜飞行中遇见的星星一样闪亮。珞珞就是带着这样的幻想,等待着她的天使。
好多个温暖午后,珞珞都到那个麦田看狐狸姑娘。听她说,我要等我的黑色头发的王子。珞珞总被狐狸姑娘尖细的嗓音弄的耳朵痒,不断的打喷嚏。可是直到狐狸姑娘拉着她的黑色头发的王子在麦田里来回的打晃,珞珞的天使仍不出现,仍在磨磨蹭蹭。珞珞听着狐狸姑娘的尖细嗓音和黑色头发王子低沉的话语飘来荡去的时候有一点莫名其妙的惊慌。
[橘子汁泡水]
珞珞坐在窗户旁边修剪有些长的短发,红色的碎末飘落窗口,珞珞急着用魔法把它们收回来。
"好漂亮的颜色,像红色玫瑰的颜色。"突然就有个声音从楼下传来。
珞珞小心的探出头去看,冬天的雪花调皮的落在她的鼻尖"哎呦呦,哎呦呦",珞珞忍不住发出奇怪的声音。
"这边没有红玫瑰,只有向日葵哦"。
"没有关系,"男孩子笑嘻嘻的说"玫瑰是看起来漂亮,向日葵有阳光的味道还要好呢。"
……
男孩叫做三叶。
有明亮的眼睛和极为清晰的面部轮廓,皮肤白皙,在阳光底下睫毛会折射细小的光辉。最喜欢的颜色是蓝色,后来改成红色。最喜欢的饮料是橘子汁。这些都是珞珞和三叶成为好朋友以后才知道的。
珞珞总是问男孩,你为什么要叫三叶呢。为什么不叫四叶啊。
但是,男孩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有点为难。轻轻的说,"可是……我……。"
珞珞又觉得耳朵痒痒的,怎么也听不清男孩的回答。
"三叶啊,你是天使吧。"珞珞喜欢较真,天使能给自己所谓幸福的概念已经根深蒂固。
"可我没有翅膀"三叶总是急急的辩解。
站在冬天雪地里,珞珞眨巴眨巴眼睛勉为其难的为没有翅膀的男孩考虑。
"那……我们就画一块雪地当翅膀吧,"珞珞用明亮的火红色眼睛盯着三叶看。"恩?"
"恩。"男孩就笑了起来,好象阳光掉在地板上咳嚓咳嚓的响。
"珞珞呀能说说为什么你要叫珞珞吗"三叶再笑过之后就这样问珞珞。
"我高兴"珞珞总是半开玩笑半骄傲的回答。
"……"三叶不以为然的哼一声,转头不去看珞珞。
"我就是高兴"珞珞说完以后就一直笑,眯着眼睛笑着看三叶。
"喔——"三叶懒洋洋的回答。
然后抓起珞珞的手快速的跑啊跑啊,速度很快,路边的零星的露水滴到珞珞的额头,盛开出欣喜的大朵大朵花瓣,绽放心甘情愿的温柔,然后为着某人张开眼。珞珞总是错觉的以为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擦着自己的左脸右脸,就那样咻——的擦过去。
明明是睁大了眼,却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摩天轮旋转]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时间铿铿锵锵的掉进泥潭里面,脏兮兮的粘满了泥巴,擦也擦不干净。
珞珞使用魔法取乐。她对着满院子的向日葵说"开"。向日葵就伸展了花瓣,细细碎碎的响动让珞珞觉得很快乐。觉得当一个女巫真好。想什么时候看花开,都能看的见。
下午依然和三叶喝橘子水,香香甜甜,也原原本本。珞珞念叨着站在高处的天使。天使天使。眼睛明亮的天使有着宽宽的肩膀,白皙肤色的天使一直就在身边陪自己喝橘子水聊天看一朵花落等另一朵花开。
有这样奇怪的天使吗?珞珞偷偷笑出声。
将就拉——
冬天过去,春天过去,夏天开始的时候。坐在升高的摩天轮上,珞珞又开始讲天使从高处俯向低俗的人群。
居然三叶也说起他的喜欢。他喜欢的漂亮的女巫。
"……想象中的漂亮。要有很长很长的黑色头发和漆黑漆黑的眼睛,穿蓝色的长裙子层层叠叠脚底下是水晶的鞋子踩着鲜红的地毯走下台阶……"
"那是女巫吗?"珞珞惊讶的说"这样的是公主才对。"
"我就是喜欢公主啊"
"可我又不是公主"
"我也不是天使"
"我又没有要喜欢你"
"我也没有说过要喜欢你呀"
"……"
谈话到最后火药味熏的停在珞珞屋子角落里画架上的蝴蝶都皱起了鼻子。
三叶站起来头也不回大步流星的走开。
[魔法术消失]
向日葵在夏天没有结束的时候就枯萎掉,珞珞的魔力太弱,还不足够让它们陪自己盛开一整个夏天。捧着那些收回来的向日葵种子,珞珞心里开始有一点点难过弥漫。
夏天结束的时候,天使既没有出现三叶也没有再回来。珞珞消失掉所有的魔力。和普通人一样,快乐生活在空气和水份里。想看花开就要等待,而不能使用咒语。夏天太过炎热是不适应魔法和童话的季节。
在梦境里,珞珞看到三叶从摩天轮的顶端摔落,雪造的翅膀被凄厉的风吹散。珞珞的魔法消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三叶从高处坠落。落的看不到低。
[天使从高处俯向低俗的人群。天使从高处俯向低俗的人群。天使从高处俯向低俗的人群。]
珞珞开始后悔自己以前不该相信这句话。真的不应该。
醒来的时候,珞珞感觉到脸上冰冰凉的一片,仔细的看居然是雪花落在脸上,很细小很细小的碎片。
——终于,珞珞放声痛哭出来。
风吹过太阳的睫毛,云的那些无所谓轻重的小秘密碎了一地。珞珞坐在房间里关上窗户一颗一颗的吃着向日葵的花种子,每一颗都有夏天阳光的味道,每一颗都有三叶的味道。
珞珞的头发慢慢的长,慢慢慢慢的长长。长的好长好长。奇怪的是不再有火红的颜色全部长成了正常人的漆黑颜色。眼睛的颜色也发生了改变,在夜晚看起来也变的漆黑如墨,只有在正午的阳光底下才流露出深深的红色,很深很深。
就是这样。
珞珞捧着橘子水喝着它酸溜溜的味道,不管喉咙咯的生生的疼,平静的说。
关于珞珞和向日葵的故事到此为止。
[补序]
一个不太成功的童话。起稿于2003春暮夏初一个阳光暖暖的日子,原本的名字是《幸福向日葵》。可惜,那个下午时光短暂,只写了一半就急匆匆的赶回学校,并且一呆就是好多个日子,被遗忘的故事。今天,在一大堆歌词之后发现了这个半篇,却怎么也记不得当初设想的结局。尽量补完。那些早已面目全非....
完成于2004年4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