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陌小窝

    佛说：“当你流泪之时，如果道不出理由，那么，只是空心泪。”
    夜色静好，泪线纠结。
    半支搁浅的烟，半杯没有喝完的酒，一滴廉价的眼泪。
    城市从容不迫紧挤最后的空气，矿红色的夜色在霓虹灯泡浸下神情淡定，悄悄地跌落尘世。心烦意乱暴动不安深恶痛绝扎根在麻木的人群里，我再次把这种暴动不安的心情归功于我死掉的手指。它是我所有的过往，是我活着的证据。当我不能沿着它的痕迹找到来时路，这种悲天惘人却又无所不知的神情明晃晃暴毙在光天化日之下。
    十二月，是个没有权利炫耀的暴动月份。我依然无法抱着它在深夜里睡去。迷糊的夜，迷离纠缠，梦庵时常造访半虚掩的门路，抱着窃喜的心情偷走你给我的梦，一段一段，如饥似渴。我留在谁的心迷路，走不出谁给我营造的梦境。夜色喜悦，恍惚了流年。
    夜，如一张道不破的玄机。我揣着那残破不堪的梦庵夜夜造访，忐忑不安的想念头痛欲裂。袭人说，善良的人，在对人冷漠之前，得先对自己狠心。我在床上辗转难眠，反复回忆。狠心。狠心。可是我们应该从那里开始狠心呢。终究我们都是善良的人，即使被人伤得体无全肤也依然无法对自己狠下心而置之不理。我们都爱着自己的同时也爱着别人。因为心存善念始终被受伤害。狠心成为我们推卸伤痛的唯一理由。
    游离是一种状态，一种心理疾病。这种病一点一点病入膏盲，无法根除。太多的东西暧昧不清，模棱两可。游离成为寄生在大脑细胞的唯一附属品。当我把唯一的情感游离在虚幻的空间里，就如许多个深夜，我从她手中接过烟，她的泪正好掉落在啤酒罐里。我看着她把剩下的半罐啤酒喝完，然后我就把她的香烟熄灭掉。手指迅速被烟蒂末梢染上了灰烬。这种情感无足轻重却痛彻心扉。
    我看不到任何人的泪也看不到自己流过的泪。佛说：“当你流泪之时，如果道不出理由，那么，只是空心泪。”空心泪。言不明，道不破。我们的泪只是空心。它无法带走我们渲泄的痛恨，无法负担我们被逐放的情感。在泪线缠绵的黑夜里，所有的泪都只能低价抛售，廉价得换不起自己一个微不足道的笑容，冲不淡被夜色淹没的寂寞，走不出你给我热爱的沿途。
    空心泪，泪空心。一切皆属虚空。泪被困在自己编织的梦境里，一遍一遍地留恋，一遍一遍地想念，一次一次欲放不能。天黑，泪下。天明，泪干。如一场日出日落。年年岁岁岁岁年年。繁花满地，铅华洗尽。是谁还在执念谁流的泪不会白费，是谁还在相信泪流是救赎。这么多年，放不开谁对谁的依赖，放不开谁对谁的伤害。
    迷糊的夜，伤口在黑暗里独裁，暧昧模糊的灯，连夜都照不亮。只是我们依然习惯在黑夜里流泪，像一场被重复播放了N次的电影。情节巧妙，安排得无法更改。我把所谓的情节背得滚瓜烂熟，熟练运用在无耻的泪光之下。没有谁的理由足可抵挡它的诱惑。
    理世安稳，岁月静好。或许我们都只需要一种心静如水的心境。在深夜里抱着梦庵睡去，醒来时一切都安排妥当。泪是卑微凉薄的东西，它温暖不了内心。
    空心泪，泪空心。我们狠不下心，狠不下心放掉过往，狠不下心对待自己。
    泪，落下。一切已成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