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ET

      『 林中宴会 』 2007-1-12 18:22

流云
作者:洋白菜 (http://moon3.51.net)
主要角色:瑟兰迪尔,格洛芬德尔,埃尔隆,莱格拉斯
级别:R
摘要:格洛芬德尔受埃尔隆的派遣前往黑森林向国王呈上他的爱子下嫁林谷的消息,但事情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顺利。
声明:此文的背景和人物皆属于J·R·R·Tolkien,在此为他给我们呈现了一个如此美丽的世界而表示敬意。故事属于我,衍生自我邪恶的欲望。
警告:AU /无授权转载禁止。

   
第一章  夏末的蔷薇

时值第三纪中期,广袤的中土大陆上,夏天已经接近尾声。
格洛芬德尔怎么也没有办法笑出声来。虽然参天的古树遮住微微细雨,但是阴冷的空气依旧回荡在周围。由于没有精灵戒指的保护,黑森林并不像洛林或者是林谷一样可以筑起围墙保护精灵的领地不受侵犯。事物的改变在精灵的眼睛里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对于他们接近永恒的生命,每一朵花朵的凋零都是令人感伤的。正是如此,三大精灵戒指被制造出来,缓和时间的流逝,洛林和理文德尔也正因为如此有了响誉全中州的仙境美景。相比之下,黑森林的精灵王国状况就是非常糟糕的,甚至欧洛费尔王三次北迁就是想寻找合适的居住之地。在最后的联盟战役中,损失最大的就是装备不精的黑森林精灵,一千多年过去了,身体上的创伤已经愈合,但是心灵上的却永远也磨不平。
格洛芬德尔已经在两天前越过安都因大河,沿着森林老路前往黑森林深处的精灵领地。他被理文德尔的主人派遣给黑森林国王送封家书。
叹了一口气,格洛芬德尔抚了下胸口,确定王子的信笺在重重的衣服下不会被雨水湿到。不知道国王的脾气会不会像这个森林一样阴冷不定,怎么看都是前途多桀的样子啊。
三个月之前,林谷的埃尔隆大师遇到了他生命最激情的转折点,他对黑森林的王子莱格拉斯·绿叶一见倾心。王子正如世人传诵那样,像是银月般皎洁的存在。即使是如同格洛芬德尔这样曾经在阿曼见过不少的高等精灵,他们沐浴过神树的光辉都没有办法比他的更纯净。埃尔隆大师的妻子凯勒布理安女士由于在一千三百多年前受到半兽人的劫持,虽然得救却留下难以医治的伤口,只得离开丈夫子女西渡。埃尔隆恪守他对爱的忠诚,始终没有寻找伴侣,但一切都在这个夏天午后的惊鸿一瞥中完全改变。
精灵是不容易动心的,如果有哪个精灵能让自己感觉到命定的天数之感,那就证明了两人的缘分。通常来说一见钟情的事情很少发生,因为“爱”这个字眼所代表的还有责任和誓言。如果发生,大家是不会为难相爱的人的,毕竟这是冥冥中注定的力量,是神的福祉保佑,理应得到祝福,何况其中的一位又是如此人见人爱的美丽存在呢?所以黑森林的王子将会以主人的身份长住理文德尔,莱格拉斯写了封家书向他的父亲说明原由,并托格洛芬德尔将它带去。
王子把信交到他手上的时候,蔚蓝的眼睛又点犹豫,让人心怜。
“格洛芬德尔,请把这封信亲自交给我的父亲。我知道大概对你来说将会是一场艰苦的旅程。我父亲的对诺多精灵的疑心很重,所以请不要带上太多的随从。如果他知道了……我……我的事大发雷霆的话,请马上回来,我会亲自去请求他的谅解的。”
“不用了,再艰苦我也不能让你去的,不然埃尔隆会杀了我的。阻挠正在热恋的情侣度过蜜月时光,我格洛芬德尔还是做不来。”
王子的脸刷的红透,甚至连耳尖都变得好象要滴出血来。
“莱格拉斯啊…………你这样子好象我在欺负你……”格洛芬德尔叹了口气把手搭在王子的肩膀上。
“把手拿开!!”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怒吼,黑发的精灵领主正怒目瞪着格洛芬德尔的“狼爪”。
金发精灵马上把手抽掉,暗暗叫苦,怎么就被他撞到最要命的时候呢,以后真的是别侥幸碰别人的宝贝,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是在听候新主人的吩咐,帮他带封家书。”
“哦?那事不宜迟,马上动身吧。”
“可是我还有文件没有处理……”
“埃勒斯托会帮你处理的,再说早去早回,拖久了容易横生枝节。还有,你不要带随从了,轻装上阵,如果瑟兰迪尔要发脾气的话,你也能逃得快点。”
“………………埃尔隆,我不是来抢你老婆的,请·不要把我作为你的·假想敌。”
就这样,可怜的林谷首席管家,有名的勇士格洛芬德尔只带着一个包袱就被扔出了林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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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想想让我带点珠宝啊古玩之类的,听说瑟兰迪尔爱财,起码看在这些的面子上不会太为难我吧?”格洛芬德尔无奈地自言自语。孤身上路虽然快是快,但是实在是太烦闷了,特别又是这么一趟令人快乐不起来的旅行。虽然平时格洛芬德尔并不是个饶舌专家,但是常年跟埃勒斯托,吱吱喳喳的双子在一起,一下子这么安静,还真有点不适应。再加上这糟糕的天气,简直让金发领主的心情跌到谷底。
“我真是疯了,居然开始想念埃勒斯托的毒舌……”跨下的阿斯法洛尔扬起马首重重喷了下鼻息,好象在表示同意。
“哎呀呀……我的好阿斯法洛尔,你这么的善解人意,如果你是精灵的话我一定娶你……”这次阿斯法洛尔却是突然瞪跳了几步表示不满,差点没让格洛芬德尔从马上摔下来。
好象有点不对劲。从刚才起树林就静得可怕,甚至是精灵这样的敏锐听力,都没有捕捉到动物行动的足音。格洛芬德尔知道已经抵达了森林精灵王国的边界线。
果然,随后一声尖锐的口哨过后,树丛中隐约出现六个以上黑色的身影,他们都戴着深色的斗篷,下面显露出来的褐绿相间的衣服正说明森林精灵的特征。
金发精灵王停下脚步,他知道已经有数支箭羽对准了他,轻举妄动不是明智之举。他清清喉咙,高声说道:
“亲爱的表亲,我是来自理文德尔的格洛芬德尔!奉埃尔隆德大师的命令前来拜访瑟兰迪尔国王陛下。”
精灵小队中跳出个高挑的精灵,他斗篷上绣着的与其他人不同银线花纹证明他是这支队伍的队长。他的头发是如同溪流般柔顺的银色,脸部的五官轮廓鲜明,但是他的脸色似乎跟落在格洛芬德尔头上的丝丝雨点一样冰冷。
“没有国王的许可,我们不能放任何陌生人进入森林。”
“但是,我必须亲自把这封信交给国王。他是你们的·王子·托我转交的。”
“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所说的话属实?”
格洛芬德尔在心里暗暗叹气,真是不知道该怪眼前的精灵坚守岗位,还是佩服他心思细密。他无奈地把自己的兜帽拉下来,露出英俊的脸庞和绚烂的金发,它们在阴暗的森林雨幕中散发出荧荧的光芒,这是证明他身份最有力的证据。
“我是格洛芬德尔,金花家族的领主,可能你听闻过我。”要命,他的确不想说这样自卖的话的。
精灵队长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转身向部下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先把弓放下。
“你已经证明了您的身份,格洛芬德尔阁下。但您还需要证明您进入黑森林的正当理由。据我所知,我们和理文德尔的高贵亲戚间并没有什么往来。”
“…………您真是个出色的守林人,黑森林有你的保护一定连只苍蝇都溜不进去。”格洛芬德尔调侃地说道,不过看见对方的冰山面孔没有一丝变化,难免有点尴尬。他不再说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皮革制成的小袋子,上面绣有金丝作为装饰。袋子中装的是一枚绿叶的别针,流畅的线型,镶有晶莹剔透的宝石一看就是非凡之物。这枚胸针是瑟兰迪尔在儿子出生的时候就送给他的,表示王室的血统也象征着他名字的寓意。原本莱格拉斯非常的宝贝它,这次借给格洛芬德尔作为信物,也是千叮嘱万交代的绝对不能弄坏。
果然,在出示这枚胸针后,精灵小队长朝他微微欠身行了个理,然后让出路来。
“后面还有几座关卡,请紧跟住我来,我将作为向导为您指引王宫之路。”精灵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对他说,“我叫法林,请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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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兰迪尔的宫殿是依傍着穿越过黑森林的大河建筑的,据说这条河有种奇怪的魔力,所以森林精灵们并不将它作为水源。但是当看到湍流宽阔的河面时,格洛芬德尔还是免不住发出赞叹。雨已经停住,傍晚的太阳却还没有落到地平线以下,红色的余辉给森林的河对岸的森林层层渲染上美丽的颜色。因为是夏末,洪水泛滥的季节刚刚退去,河床里肥沃的泥土随着水流被翻上来,堆积在两岸。空气中全是湿润的泥土和青草味,这意味着明年黑森林依旧是个丰硕的好年景。跟洛林和理文德尔不同,黑森林的四季变化非常明显,夏天洪水泛滥,冬天大雪分飞,自然的力量在这里得到充分显现,正如同生命的奥秘一样,繁衍,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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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真的和理文德尔不同。”这两天格洛芬德尔和法林一起向北走,虽然还不能说彼此都到了知心的地步,但至少法林不会对他不理不睬的。
“在陶醉于美景中的时候请先为您自己好好打算一下。我并不知道您带来的是什么口信,也没有权力过问。但是我希望不会是个坏消息,王的侍卫的准星比我们这些守林的要准确得多。”
“…………感谢你对我的关心。不过……我相信不会是坏消息。”但是对你们的国王恐怕不是个好消息。
众所周知,瑟兰迪尔只有一位独生爱子。据说王子的母亲因为生产太过于消耗体力而香消玉陨,所以国王就把双份的爱全部倾注到儿子身上,几尽到了溺爱的地步。不过所幸莱格拉斯却没有养成娇纵的个性,恰恰相反,他真诚友善,意志坚强,别人把他形容成天使般的个性正好跟他父亲的多疑狡猾,任性妄为形成鲜明对比。认识两父子的人常常感叹瑟兰迪尔居然可以生出全中州最令人自豪的儿子,真是匪夷所思。如果钟爱的珍宝被抢走,任谁也不会高兴吧?通常岳父对于抢走自己女儿的男人都不会有太好的脸色的,就像林谷的凯勒鹏阁下,凯勒布理安夫人的父亲对待埃尔隆一样,永远是不冷不热。瑟兰迪尔又是有名的暴躁脾气,可能知道这个消息后一怒之下铲平林谷也有可能……格洛芬德尔想到自己要首当其冲地成为炮灰,难免觉得不寒而栗。
就在忐忑不安的心情当中,原本隐藏在浓重的树林中的精灵宫殿渐渐显现出来。瑟兰迪尔的王宫从外表看来并不奢华,反而有种凝重的气势。大块的石头累积成厚厚的城墙分两层保护住宫殿,没有高耸的楼塔据说是古怪的国王兴建了广大的地下室作为生活空间。
踩在大理石铺成的走廊上,响亮的脚步声回响在空旷的走廊。已经是接近月亮升起到最高点的时分,伊西尔柔和的光芒给苍白的大理石栏杆度上淡淡的白色。在法林向值夜的宫廷侍卫长说明原由后,由一位穿银袍的女士将格洛芬德尔带到国王的书房等候。
从房间的布置可以看出国王的性格。整个房间的装饰非常简洁,没有太过于张扬的颜色,或者是花纹繁复的地毯和壁纸。锋利的刀剑镶嵌在墙上,瑟兰迪尔也是名骁勇的战士,他一定曾经在大战中用它们砍下无数半兽人的头颅,不过现在已经成了装饰品。令人惊讶的是宽大的房间里整整排了一墙的书籍,甚至在书桌上都搭着几大撂,光滑得纤尘不染的书脊和封面说明主人经常翻阅。让人感到愉悦的是摆在窗台的桌子旁,插在瓶子里大束怒放的野蔷薇。鲜艳欲滴的黄色和粉红色的花朵,绿叶上甚至还有晶莹的水滴,鲜嫩得好象刚刚从早上摘回来一样。室内弥漫的是花朵的香气和淡淡的黑森林松木的气味,可能是国王本身遗留下来的。
下了一半的象棋棋盘有点凌乱,格洛芬德尔居然在地上踩到了几个棋子,看来国王对自己的败局显得有点不够大方。走近书桌,光滑的桃木桌面上还有几张信函,格洛芬德尔探过身体想看看究竟,但是却听到门口传来了轻咳声。
格洛芬德尔马上转过身体想装做什么也没做,却一脚踩在掉在地板的棋子上,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太失礼了!原谅我埃尔隆,开始就这么糟糕…………格洛芬德尔在心中暗暗叫苦,希望自己并没有给国王留下不好的印象。
但是站在门口的并不是国王,而是一位挽着优雅长辫子的精灵女士,她黑色的天鹅绒长裙包裹住苗条的身体,看起来整个人端正又高雅。她走到格洛芬德尔身前,微微弓身行礼,说道,
“欢迎来到黑森林,我尊敬的领主大人,我是宫廷的首席女官梅勒尔,请问能有什么为您效劳的。”
“我是来给瑟兰迪尔陛下转交莱格拉斯王子的口信的,我必须·亲手·转交给他,请问?”
名为梅勒尔的精灵女子琥珀色的眼睛闪了闪,似乎有点可惜。
“陛下现在不在黑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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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致命邂逅

长湖镇是方圆数百里内最大的一个城镇,也是距离黑森林最近的人类市集。每年这里都要在8月的最后一个满月的日子里举行迎接收获季节的朔月节,来期盼年年风调雨顺,硕果累累。
格洛芬德尔进入长湖镇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高悬的太阳照得人有点晕眩,而连续的跋涉也让他觉得饥肠辘辘。
在黑森林的精灵宫殿里等待了几天,好象国王都一直没有回来。瑟兰迪尔的外出是隐秘性的,所以除了梅勒尔及一些他的贴身侍从外没有惊动其他人,看得出来国王经常玩这种“小把戏”。终于在痛苦的等待中过去三天,格洛芬德尔再也没有办法坐住。要知道,等死的过程比死刑本身要令人厌烦得多。梅勒尔初步了解事情之后(她给了格洛芬德尔非常同情的目光),终于透出点私人消息:陛下很可能跑到长湖镇去参加庆典了,他一向喜欢热闹,而那里的镇长又和他挺有交情。
既然大老远跑到黑森林,完不成任务实在太丢脸了,反正是等,出去外面碰碰运气也总比呆在宫殿里百无聊赖的强。临行前梅勒尔曾经拿来瑟兰迪尔最近的画像,好让格洛芬德尔万一碰上的时候可以认出来。但其实只要他不刻意乔装打扮,国王绚烂的金发根本就是最明显的标签。
不过看到瑟兰迪尔的画像时格洛芬德尔还是有点吃惊。虽然说精灵是青春永驻的,但岁月还是会在眼睛中流露出来,所以埃尔隆被传诵的“睿智”很大程度上是拜他黑玉般深邃的眼睛所致。国王和他的儿子莱格拉斯有着非常相似的轮廓,五官线条柔和,甚至可以说是美丽得让人心醉的容貌。不过瑟兰迪尔的眼睛是翠绿色的,眼角稍稍有点上飞,显得相当的风情妩媚。当然在这么想的时候格洛芬德尔不禁骂了自己两声,如此女气的词语来形容一个最大的精灵国君王实在有点失礼。值得一提的是国王的金发微卷,非常的华丽绚烂,光洁额头上用绿色的枝叶和浆果编织而成的王冠装饰,颜色非常协调。格洛芬德尔本人和大多数的精灵都是直发,柔顺而服贴,盘起头发来亦相当的方便。但是瑟兰迪尔的长发一般只粗略地在耳鬓扎起两条小辫子,大部分浓密的秀发随意散着,好象在映照此人狂放不羁的性格。
不管怎么说,格洛芬德尔已经得到黑森林国王陛下的初步信息:容姿美丽,身型纤细,嗜好喝酒,性格有点急噪也喜欢由着兴致做事。
关键的问题是怎么·找到他。
进入城镇后格洛芬德尔第一件事情就是拜访镇长的家,但是胡子已经花白,大腹便便的老镇长告诉他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没有听到过精灵王到访,让格洛芬德尔非常失望。镇长热情地邀请金发精灵留下来参加祭奠,并强调说到时候要找的国王陛下一定会现身。精灵客气地谢绝了,说是实在有太重要的事情要马上去做,许诺如果赶得上一定回来参加。其实他急着要走的原因是镇长家里的两个小孙子,谈话过程中一直扯着他的头发直拽,好象精灵不会疼似的,真是好家教。
结果太急着走的缘故,反倒忘记了自己居然还是空着肚子的。虽说精灵不吃东西也不至于会死,但是腹中空空的滋味可一点也不好受啊。
在石板路尽头的拐弯角,格洛芬德尔找到一间小酒馆就钻了进去,当然也不忘嘱咐堂倌给阿斯法洛尔弄上最好的马料。等到温热的牛肉汤和玉米粥全被吃下肚子后,他才有活过来的感觉。不过他的兜帽造成了点小小的麻烦。
由于空间太狭小的缘故,一位看来被灌了不少酒的大叔脚步不稳地摔在他身上,虽然被别人及时地抓住没有让格洛芬德尔成为肉垫,但是在拉扯之中精灵原本用来遮挡容貌的斗篷被扯松,露出金光闪亮的长发和精巧的尖耳朵。
酒店的老板是个身材矮小,干巴巴的小老头子,但是声音却出乎意料的洪亮。“陛下?!”
这句话把所有人的注意全部吸引过来,小小的酒馆里 一下炸开了锅。
“不是陛下吧,完全不像啊?”
“但是,这头金发不可能骗人啊…………”
“去,说得你好象见过他一样?”
“我当然见过!只有你这种被酒熏瞎的才没机会得见过他!”
    “你说谁眼瞎?!”
“胡说!两天前我还见过陛下路过这里进来喝了两杯,他对我们这的朗姆酒赞不绝口呢!”
被三大五粗的醉汉们围在中间,吵吵嚷嚷的,简直让格洛芬德尔的脑子乱成糨糊。爱尔贝蕾丝啊,以后我再也不会抱怨埃勒斯托的歌声难听了…………
终于,受不了酒气的他难受地扶着额头,精灵柔弱地垂下肩膀,摇摇欲坠。如此“脆弱”的模样,让大家马上安静下来。
店里的骚动把原本在后台休息的老板娘给惊动了,她的身材非常丰满,足足可以抵得上两个壮汉 ,腰间系着条红色的围裙,和红润的脸色相映。她走到人群中,两三下就把众人拨开,解救出可怜的格洛芬德尔。
她站到金发精灵身前,细细地大量了一下,说道:“尊敬的客人,能不能请问您的名字啊?我们这可少见像你这样的精灵。”
“我的名字是格洛芬德尔,我是来长湖镇找一个人的。听你们的口气见过和我一样的金发精灵?”
“那不就是黑森林的精灵国王瑟兰迪尔陛下嘛!他的金发也像你这般闪闪发光。”老板娘的脸庞发出红亮的得意之色,“他经常跑到我们这来喝酒,虽然我们这地儿不大,酒却是一顶一的好!”
“那么他最近来过?”
“来过啊,就在昨天!然后又匆匆忙忙地走了,要不然,他可以吃到我做的腊肉馅饼。”
格洛芬德尔一听马上跳了起来,抓住老板娘的肩膀问道。“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应该是去往普尔多的方向。那里盛产葡萄,收获的季节已到,到了年份的佳酿也快要出酒窖。瑟兰迪尔陛下一定想抢在所有人之前把那里的酒窖全部搬空吧!”说完大家全都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格洛芬德尔听得心里直摇头,如此醉心于酒的精灵还是头一次见到,而且他还声名远播呢。不过现在没时间感叹,也没时间跟这些人浪费时间了,既然瑟兰迪尔昨天上的路,顺着方向应该可以在他到达下一个城镇之前追上他,只希望他和对美酒的欲望不会太过于执着,日夜兼程。
在问清楚普尔多的方向后,格洛芬德尔付给老板娘一个金币作为酒钱。虽然这个价钱可以买下整整一桶的果子酒,但是对于得到国王的行踪却一点也不冤枉。短暂的休息也让阿斯法洛尔恢复了点精神,精灵不禁有点觉得对不起老朋友,不过事不延迟,一切还是等找到精灵国王再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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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尔多是位于长湖镇东南的一个小镇子大约相距一天半的马程。它其实是一个盆地,别看这些小盆地土壤并不肥沃,几乎称得上是贫瘠之地,但是这微薄的土壤却出产世界上最优质的葡萄,能够酿造出闻名遐迩的普尔多葡萄酒。因为被群山阻隔又地处偏远,运到省外的普尔多酒往往会被标以高价,成为酒徒们的杯中圣品。
格洛芬德尔一路上马不停蹄,希望能追到瑟兰迪尔,但是在落日时分抵达普尔多的时候还是没能找到自己的目标所在。打听过小镇里的每家旅馆,一直到最东北角的一间简陋的客栈,都没能找到他的蛛丝马迹,精灵虽然在心底骂个不停,但实际上已经疲惫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了。他随便要了间房倒头就睡。
大概到中夜时分,格洛芬德尔在一阵凉意中醒来,发现自己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踢到床底下了。精灵的眼睛可以夜视,他开始打量自己所居住的“客房”。简陋的门窗,陈旧的家具,床也在咯吱咯吱的摇晃个不停。
如果不是太累,我才不会挑这种地方住下!格洛芬德尔有点忿忿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跟瑟兰迪尔犯冲,怎么找也找不到。看来这次真要让莱格拉斯失望了,但是不能怪我,是你的父亲没事干到处乱跑,真是个疯狂精灵!想着想着,他不禁感觉到有点口干舌躁,爬到床头想取桌子上的杯子喝水,但是好象隐约中有什么声音传了过来。
断断续续,若有若无的呻吟声,还有是床板的倾轧声。当意识到这是什么声音,格洛芬德尔皱起眉头,这客栈的墙壁也太薄了,但是现在大半夜的,也不能为了这个流落街头吧?还是躺下来数叶子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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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叶子,两张叶子,三张叶子…………
“啊……啊…………恩…………”
…………两百四十五张叶子,两百四十六张叶子…………
“呜……………………”
…………一万七千三十二张叶子,一万七千二十一张叶子?…………
“……啊啊啊!!”
怒!!
格洛芬德尔生气地坐了起来,精灵的耳力实在太好,根本不可能忽略掉这些贯耳魔音,而且这声音还叫得越来越惨烈,几乎是尖叫了。他决定要敲敲墙壁让隔壁的安静点,不然他今天晚上就不用睡了,明天他还想养足精神再去把那个到处乱窜的疯狂精灵给揪出来。
“………………哦啊啊……rú(NO)……”
正当格洛芬德尔要发飙的时候,猛的一句熟悉的单词给了他一头一棒,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但是下一句更清晰的发音让他明确到隔壁居然有他的同胞。
“……Saes(PLEASE)……”
微弱的语调中明显地带上哭腔,惹人怜爱,但在这句话之后所有的声音沉寂下来,任凭格洛芬德尔再什么竖着耳朵,甚至是贴到了墙壁上都没能再听见一丝声响。精灵有点疑惑,为什么会有同胞在这种简陋的客栈房间里做这种事?而且居然突然间就没有了声息?
越想越坐不住,格洛芬德尔披上外袍,把长剑抓在手里,决定到隔壁一看究竟。
昏暗的客栈楼梯是木制的,年代久远,如果是普通人,每走一步就会发出近乎要崩溃的声音,让人的担心不已。不过精灵的身体非常轻盈,即使是高大的诺多,也不会在雪地上留下明显的脚印。格洛芬德尔悄无声息地走到隔壁门口,试着推了下漆黑的木门,纹丝不动,看来从里面反锁了。但是从钥匙孔中透出一丝光芒,那是房间里的烛光。
精灵弯下身体,从小小的孔中窥视。
这个房间的格局跟精灵住的没有什么分别,床头摇曳的烛光虽然昏暗但却能让他看得一清二楚。一个头发浓密的男人正在和他的伴侣分享最私秘的时光。男人的背宽阔,粗厚,肌肉发达,像是从事某种锻炼的人,由此看来他不是精灵,那刚才的声音难道是他身下的人发出的?
男人喘息了几口气,伸手到枕头下摸索,取出一条细细的绳子。然后他支起身体,开始用两手缠绕伴侣的脖子。就在这个时候,他身下的人显露出来。凌乱的金发散落在枕头上,苍白纤细的身体瑟瑟发抖,他的眼睛完全被布蒙了起来,双手也被绑在床头。他难耐地扭动着身体挣扎,而男人却用绳子开始把他的嘴勒起来,还带着残酷的笑意。
有人在侵犯他的同胞!!格洛芬德尔勃然大怒,抽出剑一把把门撞开,杀气腾腾地朝男人直冲过去。男人先是楞了一下,当看见格洛芬德尔锋利的刀刃时吓得面如土色,手忙脚乱地想从床上逃走。但是精灵狠很地用剑柄给了他的颈窝一下,男人痛苦嚎叫着摔到了床下。
格洛芬德尔不理会男人在地上杀猪般的叫喊,赶到床边去解救他惨遭蹂躏的同胞。对精灵来说,强暴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甚至可以导致他们死亡,希望这次可不要太晚。床上的精灵依旧在颤抖,格洛芬德尔先是把他手上的绳索砍断,然后用被单裹住他赤裸的身体,轻轻拥抱着他,安抚他。慢慢解开勒在他嘴上的绳索和蒙眼的布条。
“别害怕,朋友,我是来解救你的……”格洛芬德尔轻柔地哄到。
另一个精灵的身体依旧在微微战栗,他被勒红的嘴巴说出几个意义不明的单子,然后他抬起头,慢慢地睁开迷蒙的双眼。
爱尔贝蕾丝啊!格洛芬德尔在心底赞叹,如此纯粹的绿色哪怕是找遍全中州的森林也不会找到,现在这满是水气的眼眸正朦胧地映着他的身影,让人叹息。
等等,绿色眼眸?金色长发?微卷?还有这似曾相识的精致五官?纤细柔韧的身体?
格洛芬德尔不太敢相信他怀抱里的人是谁,虽然一切都那么明显。
原本笼罩在绿色眼睛里的雾气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狂暴的怒火。
格洛芬德尔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脸上已经被“啪”的一声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他甚至尝到了口中微咸的铁锈味。
他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瑟兰迪尔。
“你这个多管闲事的诺多大白痴!”

恐怕即使格洛芬德尔想象过无数次瑟兰迪尔怎么为难自己,也没有想到黑森林的国王是用这样一种方式和这样一句话欢迎了远道而来的理文德尔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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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双面镜

格洛芬德尔此刻已经不能说是目瞪口呆来形容,而是彻底地昏乎乎的,脸上的印记也在辣辣发疼。我不是救了他么?为什么看起来他并不像是“感激”的样子?而且还打了我一巴掌?
瑟兰迪尔根本没给他解释,甚至是看都没看他一眼。他放松身体躺到柔软的羽毛枕上,从桌边模来一杯盛满酒液的高脚杯,猩红的液体看来非常的鲜艳,空气里也好象飘荡着醇厚的酒香。国王的姿态优美,动作从容,好象现在就躺在他奢华的寝室中享受美味佳酿,裸露出的苍白身体现在被昏黄的烛光晕上一层淡金,也让他的脸显得朦朦胧胧,不真切。
楞了好一会,格洛芬德尔想起这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主人,却发现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逃掉了,连衣服的外套也没来得及拿。
翠绿色的眼眸在他身上扫了几眼,瑟兰迪尔懒洋洋地说道:“我不记得有邀请你进到我的房间里。现在呆够了吧?托你的福,今天晚上我的床要空着过了。”
格洛芬德尔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发涩,他疑惑地问道,“那……是你的恋人?一个人类?”
“哦!恋人!!”国王哈哈大笑,美丽的金发颤动起来,“一个连反抗都不敢的恋人啊?”他优雅地哼了一声,嗤之以鼻:“看来人类的身材完全和胆量不成正比,下次挑的时候我会记住的。”看着对方困惑的样子,瑟兰迪尔好心地加了句说明,“大概是隔壁的铁匠吧。”
虽然难以置信,但眼前的情况已经很明了,男人是国王找来暖床的,而那些只是增加“情趣”的小道具和花招而已。看到金发的领主一脸苍白地看着床底的绳索,瑟兰迪尔恶作剧般地露出诱惑的微笑,“请问您还想在我的床上呆多久呢?我亲爱的同胞?”
他吐气若兰地吹在精灵的脸上,格洛芬德尔吓得马上跳了起来,房间里回荡着对方放肆的笑声。
格洛芬德尔尴尬又恼怒,他无权干涉别人的私生活,但是也不想让长相比他要秀气得多的辛达来嘲笑自己。他清清喉咙,正色道:“我其实是来这里找陛下您的。”
瑟兰迪尔形状优美的眉毛往上挑了挑,“哦?我不知道林谷的人会有这么灵的鼻子呢,说吧,埃尔隆那个书呆子叫你捎什么口信给我?”
“是·埃尔隆·大师。准确的来说是莱格拉斯王子给您的口信,他还有一封信叫我转交。”
“小叶子的?”瑟兰迪尔腾地一下直起身子,酒杯里的液体泼溅出几滴掉到床单上,“他怎么会跟那个老头子扯在一起?”床单随着他剧烈的动作,被拉下一大片露出白色的肌肤,甚至胸前鲜红的蓓蕾也清晰可见。格洛芬德尔拼命地告诉自己,没看见,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见…………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王子的信笺。因为当初莱格拉斯要求他亲自送到父亲的手上,所以虽然没有在黑森林里找到国王,他也没有轻易地交给别人转交。
国王一把把信抓了过来,在微弱的烛光下认真地读着。信笺的纸是用上好的木浆制成的,雪白细腻,却在瑟兰迪尔的手中微微颤抖。
格洛芬德尔发现国王的脸色先是惨白,然后慢慢变青,非常难看,他知道自己果然是在劫难逃,但为什么要由我来做炮灰呢,他在心底哀号,不公平啊~~~
“你·说·这·是·什·么?”国王死命地瞪着他,咬着牙关一个一个字地往外蹦。如果眼光可以杀人,恐怕格洛芬德尔现在已经是碎尸万段了。
“…………诚如王子信上的……”
瑟兰迪尔狠狠踹了他一脚,金发领主差点没滚下床。
“你说埃尔隆那个老头子居然敢碰我们家的小绿叶?!!!”
“他们是两厢……”
某人抓起酒瓶就往精灵的头上砸,好在他闪得快。
“你们这些诺多的猪!居然敢染指我的儿子?!!”
“我们不是…………”
枕头正中领主的鼻梁,好在不是坚硬的物体啊!万幸万幸。
“卑鄙!无耻!他这个老牛吃嫩草的已婚男!!!”
“埃尔隆并不老…………”
“碰”!地又一个烛台砸过来。
“龃龉!手脚不干净的猪!给我滚出去!!!”
“我才不是!”
连靴子也扔出来了! 还是两只一起!
“等我抓到你们一定把你们吊在黑森林最高的桦木上!!!”
“…………!!”
瑟兰迪尔这次要去抽自己的佩剑了,这个不是闹着玩的!格洛芬德尔吓得夺门而出。
陷入疯狂状态的国王他根本招架不了,还是走为上策。或许给瑟兰迪尔一点冷静的时间也好,再说现在进去一定会被撕成碎片的。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在门口守着,要是国王闷声不响地冲回黑森林,起兵讨伐林谷,那好歹还能在第一时间通知埃尔隆。
所以格洛芬德尔卷了条毯子蹲到国王的门口,听着里面乒乒乓乓地砸东西的声音。看来黑森林的国王不但脾气暴躁,还是个毁物狂,应该庆幸这客栈的家具简陋,要不然明天他赔钱的时候恐怕又要大发雷霆。
过于激烈的嘈杂声惊动了旅馆的老板,他手里拿着蜡烛出来一探究竟,却在门口的时候就被个不明物体击中额头,后退了几步再不敢进去。格洛芬德尔冲着他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他现在需要发泄,没办法,我想他明天冷静下来后会赔偿你的损失的。”不过他心里嘀咕,以瑟兰迪尔的坏脾气会不会有消气的时候还难说呢。旅馆老板虽然不满,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嘟嘟囔囔地下楼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声音渐渐平复下来,格洛芬德尔虽然觉得奇怪,但因为疲惫的倦意袭来,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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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的天空没有一丝云朵,风也清爽得令人惬意。格洛芬德尔看着两个小精灵在不远处打打闹闹地互相嬉戏,追逐,不禁露出笑意。
当双子出生以来,自己就一直照顾他们,作为老师,甚至是作为保姆。格洛芬德尔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虽然两个小东西经常让他头疼,不过能看见他们纯真的笑脸就是最好的补偿。
突然周围开始变得灼热,两个小精灵惊恐地跑到自己身边,从树林里出现巨大的阴影。格洛芬德尔腾地站了起来,空气里的分子已经在啪啪作响。
炎魔!!
格洛芬德尔吃惊地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鞭子刷地挥过,精灵觉得所有的呼吸都被堵住,简直无法呼吸…………
真的好象无法呼吸……好难受……好难受啊……………………
格洛芬德尔痛苦地扭动身体,觉得好象有什么东西笼罩在自己头上,奋力用手一抓,软呼呼的?努力眨眨眼睛,四周一片漆黑,还呼吸困难。格洛芬德尔好不容易意识到刚才只是自己的梦境,发现此刻他的整个脑袋都包裹在毯子之中,胸口上还有什么重重的东西压着。有个声音在冷冰冰地说到:“抓够了没?抓够就起床了。”
格洛芬德尔努力从被子里蹭出来,发现瑟兰迪尔正大剌剌地坐在自己的胸口上。虽然说精灵是很轻的啊,但是加上衣服加上首饰加上各种匕首啊长剑啊的武器,那也是很要命的…………
原来你就是我噩梦的根源。格洛芬德尔恨恨地爬起来,有点以外瑟兰迪尔要比自己矮上半个头,虽然在诺多精灵里他并不算很高,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大的差别吧?不过想到国王必须“仰视”自己,他不禁有点想笑。
瑟兰迪尔瞟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想笑就笑出来,然后我就把你的脚砍掉一截,看以后谁要抬头看人。”
面对美人的威胁格洛芬德尔马上闭上了嘴,他开始佩服能跟瑟兰迪尔生活在一起的人,胸心是多么的广博,心地是多么的善良了。不过嘴巴不说话,眼睛还是可以看的嘛,金发领主开始打量起瑟兰迪尔,他和昨天的衣冠不整相比,现在几乎可以用光鲜来形容。
国王今天穿的是褐绿相间的标准黑森林精灵的装束,棕色的马靴一直包裹到膝盖,腰侧繁复的银带装饰勾勒出完美的腰线,胸前佩带的绿叶型的别针和莱格拉斯的同出一辙,显示了他尊贵的身份。但他的头发有点湿漉漉的,似乎刚被水洗过,脸色有点苍白,看来他昨天晚上是折腾了一整夜,有点奇怪的是后来格洛芬德尔没听到什么响动,难道是他睡的太死了?
   
   
“诺多都喜欢发呆么?还说你是特殊的?”
非现实的声音把他拉回残酷的现实。
“哦……啊?我们当然不喜欢发呆,我是在思考问题。”格洛芬德尔连忙解释道,却被瑟兰迪尔一把扯住,两三下打包丢到马上。
努力挣扎在重重交错的花结下,格洛芬德尔欲哭无泪。国王的绳技非常娴熟,他根本无法挣脱,可以看出瑟兰迪尔明显是多年“训练有素”。于是金花领主就横着被阿斯法洛尔颠啊颠的驮回黑森林。
我不是因为打不过他而任由他胡来,是因为我充分体会到接受儿子私奔事实的父亲的痛苦………… 我也不是因为他长得娇弱而下不了手,是因为我要保持一个领主该有的气度………………啊啊啊啊啊~!!!格洛芬德尔你这个懦夫~!埃尔隆你这个不计后果的混蛋~~~~~!!
心里惨叫个不停,被颠簸得浑身骨头疼的格洛芬德尔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抱怨,不过在终于到达黑森林,远远看见法林领头的精灵小队走过来时,他就不由得紧张起来。
今天法林穿的是褐色的披肩,不知道是不是颜色稍浅的缘故,原本大理石般的无表情面孔好象有了一丝软化。他笔直地走到瑟兰迪尔马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陛下。”
国王的声音听起来和昨天是那么的不同,清亮,透彻,很难想象这是那天晚上吐出沙哑,诱惑话语的人。微风吹过,似乎每一片叶子都在回应他跳跃的音符。
“法林,我要去趟林谷!帮我告诉优德尔,内政他跟理事会的人讨论,如果是涉及到贸易线的问题,等我回来再谈。”
银发精灵没有说什么,只是神情古怪地转过头看看格洛芬德尔。
虽然知道这种表情在对方身上是难得一见,不过格洛芬德尔现在可没有开玩笑的心思。如果瑟兰迪尔要“处置”他的话,现在就有个很好的代劳人,格洛芬德尔一点也不意外银发精灵会给自己砍上几刀也面不改色。
不过他说出来的话,完全出乎格洛芬德尔的预料。
“您要带上多少人?”
这个问题口气平平,却着实让金发精灵心惊肉跳。怎么他忘记了瑟兰迪尔的国王身份呢,完全是有可能领兵去讨伐林谷的。
因为姿势的关系,被绑的结结实实的精灵没有办法扭过头去看国王脸上的表情,但是长久的沉默似乎在预兆着不安的气氛。格洛芬德尔忽然想到,如果要和这个精灵成为敌人的话,自己是不是还是要让着他?很奇怪他会有这种想法,正如他觉得自己窝囊一样,在这个金发的精灵面前他就是没有办法硬下心肠。
不过很庆幸地,国王并没有说出让他为难的话。
“…………我一个人去,跟他一起。”
格洛芬德尔紧张地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一股恶寒从下至上沿着脊梁往上窜,真是“躺”如针毡。
“至少请带上能照顾您生活起居的…………”
“法林,我不是三岁的小孩子。我也不希望黑森林的任何人来对我指手画脚,告诉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银发的精灵神情一黯,退到一旁,不再说什么。可能是国王给了侍卫们眼神的指示,有人开始上前去解开格洛芬德尔身上的绳索。之后他看见法林默默地像国王鞠躬表示敬意,然后将所有的精灵战士带离。精灵轻柔的脚步落在积满厚厚青苔的泥土上,逐渐远去。
已经是快要麻痹的肢体终于得到了解放,精灵觉得身体几乎都不是自己的了,过了好一阵他才缓得过劲来。格洛芬德尔现在连坐在马上的力气的都没有,但是他还是转过头想看清楚国王的表情。
不是冷漠也不是高傲,不是快乐也不是痛苦。国王的脸透明得好象不真切,像是一个完美的人偶,不像个活物,甚至让格洛芬德尔觉得自己好象在凝视一座雕像。班驳的树影阴沉地压他的头上,风声飒飒,似乎森林也在叹息。
许久之后,国王又恢复轻佻的微笑,吹了个响亮的口哨,阿斯法洛尔闻声而动,那是精灵催促马儿快跑的信号。急弛的马上,格洛芬德尔只能紧紧抓住马鬃确保自己不掉下来,头上无尽的树海延绵,一直到远方。
他开始模糊地觉得,白天的瑟兰迪尔和夜晚的瑟兰迪尔,实实在在是不同的两面啊。但是格洛芬德尔不知道,他对这个精灵的了解,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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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旅程 Ⅰ

格洛芬德尔第三千七百四十二次叹气,却完全没有办法改变他现在的处境。
跟瑟兰迪尔结伴……不,应该说是被瑟兰迪尔劫持二个星期以来,他知道了什么叫做“麻烦”,而到现在,已经是“麻木”。
他们旅行的速度并不快,这要归功于瑟兰迪尔反复无常的个性。一会赶着连夜上路,一会又会在贩卖美酒的旅馆里死也不肯离开。而格洛芬德尔对他从最初的敬畏,变成现在的叹气叹气再叹气。就外表上来说,国王是无可挑剔的,但从品性上来说,却简直让人深恶痛绝。瑟兰迪尔喜欢喝酒,其嗜酒的程度是天下皆知。但很少人,不,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人提到过他的酒品不好。其实在每次的痛饮之后他都会吐个淅沥哗啦的,而格洛芬德尔的衣服也就随之成了陪葬品。金发领主曾经问过他为什么这么喜欢喝酒,得到的回答居然是“我就是喜欢食道和胃被灼烧的快感”,但是那种发白的脸色实在让格洛芬德尔感受不到他在享受。
国王不可或缺的另一样的东西就是男人,几乎每到人类的聚居地他都会找人来陪伴自己,当然以他的条件,完全是让人趋之若骛。这里特别要说明一下,他很少跟精灵的男性在一起,这点也让格洛芬德尔百思不得其解。
当然,如果说到黑森林的国王,有一点是不能不提的,就是他的爱财。不过爱财并不等于吝啬,其实我们的国王陛下一向很大方,很愿意地——挥霍他人的钱。节俭并不是生财之道,随心所欲地剥削他人才是真正的有钱人的作风。格洛芬德尔现在正为此大感头疼。看着自己的钱包一天天的瘪下去,他是敢怒不敢言。瑟兰迪尔出这趟门没带一分钱,不知道这是有意还是无意,这意味着要吃定他。
前一天他们来到的小镇上,只有一间唯一的客栈,里面兼卖的酒水粗俗又辛辣,反而具有一种狂野的乡土气息。一进门口就已经嗅到酒气的瑟兰迪尔两眼放光,神采奕奕。
格洛芬德尔心中大叹一口气,不情愿地挪到柜台前。这个客栈的老板看起来相当年轻,脸上并没有留下太多岁月的痕迹。身材高瘦,灰色的眼睛透露出商人精明。
“我要两间客房。”话还没有说完身后的人已经叫了起来。
“喂喂~格洛芬德尔,不要忘记点上最好的酒!”
格洛芬德尔暗骂一声,转过头去尽量用冷冰冰的语调对精灵说道:“我们没有多余的钱。要不你睡地板,要不就少喝几杯。”
瑟兰迪尔拉下兜帽,毫不意外地引来一片惊叹之声。“…………格洛芬德尔啊,你真会为难人。”
“这是事实。”
身后的的男人们开始嚷起来了,吵着要请美人喝酒。森林精灵转身嫣然一笑,把人类迷的是心神皆醉。格洛芬德尔却在心底暗自嘀咕,这招他用得很顺手啊,是不是平时谈判的时候常常用甜死人的笑容来麻痹对方的注意力?
“您可以赊帐。”酒店的老板说道。他好象没有注意到瑟兰迪尔引发的骚动,至少从表面上来说,表现的很平静。
“但是,但是我不喜欢欠别人的情,怎么办呢?”
“那就睡地板~!”他的朋友恶声恶气的回答。
“不,格洛芬德尔,我还有其他方式可以付款。”
瑟兰迪尔趴在柜台上,倾过了身体。白色的双手轻轻捧住老板的脸,在众人的抽气声中吻了下去。格洛芬德尔瞬间石化。虽然知道国王喜欢找人类的伴侣,但是目击他的主动还是给了他很大的冲击。
不单单是唇齿相交,他甚至看见了王国红色的小舌滑到了男人的口中嬉戏。精灵感觉到浑身溢满狂暴的怒火,是的,他美丽的同族,居然就如此轻易地献上自己,只是为了一瓶不知所谓的酒而已!
格洛芬德尔用力抓住瑟兰迪尔的肩膀把他拖开,身后的人群发出一阵嘘声,抱怨好戏被人打扰。精灵国王咯咯笑着想要挣开,却发现对方的力道出奇地大,压在肩膀上的手移动不了分毫。高个的精灵半拖半拽,把瑟兰迪尔拉进楼上的房间,用力关上房门,隔绝了两个世界。
昏暗的房间小的可怜,没有点灯,只有从窗子外面流泻进来的月光和路灯的光芒。两个金发的精灵在夜色中发出微蒙蒙的光亮,令人赞叹。
   
   
其实在刚才怀里的精灵一直没有停止反抗过,但是格洛芬德尔凭借自己的身体优势完全地折住他的手,别到背后,紧紧搂住他的腰,不让他轻举妄动。他以为国王会对他的行为生气,却在松开精灵的同时发现对方的脸庞上平静无波。格洛芬德尔想从他脸上读出什么,很可惜失败了。
瑟兰迪尔像没事一样拍拍被弄皱的衣服,说道:“格洛芬德尔阁下,你太多管闲事了。”
“既然你是个精灵,我的同族,就请尊重自己的行为!”
“我的行为没有带给任何人困扰。”
“没有吗?!你——”
瑟兰迪尔哈哈大笑,“不要吃醋,亲爱的。”
“我才没————”
“我们都有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与其痛苦不如把握现在能拿到的。”他侧头看了看精灵,露出暧昧的笑容,“而且,欲望并不可怕。”
不等金发领主回答,他径自走向房门用力拉开,在流气的口哨声中大步迈了出去。酒馆里喧嚣吵闹的杂音一下涌进这个房间,而格洛芬德尔站在房间中央一动不动,只感觉到从心底浮现出无名的晕眩。


虽然已经是夏末但是夜晚却没有一丝风。格洛芬德尔坐在窗子旁边,冲着无星的夜空发呆。乌云层层遮盖住了的整片的天幕,空气里异常的沉闷,这是暴雨来临的前奏。现在的时间可能接近后半夜,但是瑟兰迪尔一直没有回来,而他的同伴却为此睡不着觉。
无论是如何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可心底的烦躁一直困扰着格洛芬德尔。他不应该干涉别人的私事,即使国王的举止失理也轮不到他来管。
瑟兰迪尔……实在像个谜。他就好象是他的儿子,莱格拉斯的反面体,无论行为举止,无论思想谈吐,都是天差地远…………好象一个硬币的正反面,他们在轮廓上是如此的相似,却又截然相反。为什么会这样?一起生活了数千年的父子,行为就会互相影响,但为什么两个人的差异如此之大呢?
不过尽管如此,你却没有办法不去注意他,不是么,格洛芬德尔?
轰隆!闪电划破夜空,随之而来的是从远处传来雷鸣声,暴风雨终于拉开序幕,雨点敲落的声音虽然微小却清脆,不仅仅悸动着精灵的耳膜也悸动着他的思绪。
我自己的欲望?格洛芬德尔从来没有考虑过,或者,是他故意不去考虑。精灵的生命,太漫长了,而让这个漫长不被发觉的方法就是一直有目标,一直感觉到自己被人需要。如果失去留在这个世界的理由的话,精灵,也不会例外的走向死亡——不是肉体的死亡,而是心的死亡。格洛芬德尔一向告诉自己,他是被人需要的,他的存在同样是有意义的,他如此诉说着,是否也是害怕触摸到心底真实的想法?
我除了自己外,一无所有。
地上的影子被烛光照得老长…………只有一个人。他真的在这个夜晚,感觉到了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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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一直持续到清晨,终于在太阳露出第一缕曙光之前停止。当第一束阳光从窗户外透进房间,精灵就就掀开床单坐了起来。对床雪白的床单丝毫没有动过的痕迹,瑟兰迪尔终究没有回来,格洛芬德尔则睁着眼睛一直树叶子数到天亮。
今天恐怕又走不成了,格洛芬德尔苦笑着想到。通常瑟兰迪尔彻夜不归的原因都是烂醉,根本挪不开步子,而每次也都是格洛芬德尔把他抱回房间里,熬汤给他解酒。因为曾经抚养过三个小孩子的缘故,精灵领主对照顾人很有一套。
刚下楼,他就意外地看到酒店的老板拖着拖把,在清洁地板。古旧的客栈年代是久了点,材质却是一等一的好。上好的红杉木地板经久耐用,还会越发的光亮。虽然老板的个子相当高,跟格洛芬德尔不相上下,但是他穿的围裙却相当和衬。他一眼就看见了从楼梯上走下来的精灵,脸上挂的虽然是职业笑容,却也让人觉得亲切。
“早上好。”
“早上好,呃?”格洛芬德尔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
“我叫休斯·普连拉。”
“格洛芬德尔。虽然说是短暂的相会,但是很高兴跟你结识。”精灵也礼貌地做了自我介绍。“休斯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同伴?我想他大概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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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斯有点茫然地摇摇头,说道:“跟你一起的那位精灵吗?他的确喝了不少,不过我看他跟巴克比走的时候还是挺清醒的。”
巴克比?格洛芬德尔皱皱眉毛,瑟兰迪尔这么快又缠上了另外一个人吗?意识到对方的迟疑,休斯连忙说明:“是村子里的抄写员,平时帮我们写些信什么的。不是坏人。”
你的保证也消除不了我的顾虑啊。正当格洛芬德尔如此想道,大木门突然被人大力撞开,两个农民装束的大汉抱着一个小女孩冲了进来。小姑娘全身被包在棕色的毯子里,脸蛋却是极不正常的绯红,小小的头颅歪在一边,似乎已经陷入昏迷。
“老板,快来看看!罗莉昨天晚上还好好的!”身体壮硕的男人垮着脸几乎要哭出来,但是他脸上的悲戚让人完全不觉得可笑。休斯迅速行动起来,脱掉满是灰尘的围裙。他们把店子里的两张桌子并起来,把小姑娘放平。一时间小小的店子陷入嘈杂的混乱。
格洛芬德尔忍不住也跟上去看看情况。小姑娘有着红铜色的大卷发,非常可爱。可惜现在却像个布娃娃一样没有生气。
“发热,红疹和紫色的嘴唇……手上有伤口。像是被夜蝎咬了。”老板查看过她的症状,很老练地说道:“要吃艾蔓草和碗泥拌成的药膏。新鲜的艾蔓草哈萨克老爹那里有,碗泥谁家有储备?赶紧去要!好在发现的早,等嘴唇变成黑色就没有救了。克所你快叫玛雯大婶去烧一大桶热水!”
得到他指示的人们迅速行动起来。他拿着毛巾,用温水细细擦掉罗莉的身体。需要的药材很快就筹集到了,休斯按比例将它们配置好,煮成粘稠的糊状让小姑娘吃下去,好在她还没有昏迷到无法下咽食物的地步。众人都围成一圈,紧张地看着。
药效很迅速呈现出来,罗莉开始出汗,大量的汗液把脸颊旁的头发都打湿了。“出汗就好了。”休斯松了口气,“帮她擦擦,睡一觉好好休息。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店子里的空气一下松懈下来。小姑娘的父亲拉着老板的手一个劲道谢。
“你是大夫?真看不出来。”
休斯笑着解释,他原本是行走各地的游医,但是作为独生子继承了这间客栈,所以他的正业是经营,副业才是帮人治病。
“那为什么不把客栈结束了?直接做大夫不是更好?”
“因为我想留下他们的痕迹。普拉连的根是这座客栈……我得让它经营下去。”  为别人为器物而生存的人生有什么意义呢?格洛芬德尔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对方则笑笑,每个人心里的标准是不一样的吧。
门外又响起嘈杂的声音,休斯朝格洛芬德尔苦笑,后者则是眨眨眼睛,说道:“没想到你的副业那么忙啊。”
可惜自己不是做医生的料,想到这里精灵有点佩服埃尔隆。猪肉没吃过,也见过猪跑步的。学医需要大量的耐心和毅力……自己还是舞刀弄棒比较在行。
另他意想不到的是,这次被抬进来的居然位长头发的成年人。完全被雨水打湿的衣服贴在他身上,人像在泥堆里打过滚一样。原本奢华的金发纠结在一起,全是泥渍,变得一缕缕的。
歪在一旁的脑袋只露出半边侧脸,很秀丽。苍白的脸色,眼睛紧紧的闭着。
他是瑟兰迪尔。


第五章 旅程Ⅱ/惊夜

风里有一种潮湿的因子,活跃的风灵们围绕着他们,把精灵长长的头发吹的随风飞扬。狭窄的小道上,两匹白马一前一后行进着,速度很慢。由于某种原因,两位骑手共乘一骑。
“瑟兰迪尔……”怀里的精灵没有发出回应的声音,让金发领主大为担心。早知道就不要喝这么多么。原本如此抱怨的格洛芬德尔在看到国王的惨状之后烟消云散。前两天喝醉了酒,又淋了一夜雨的瑟兰迪尔被抬进来的时候,憔悴又狼狈的模样差点没把格洛芬德尔的心脏给吓停。喋喋不休的美丽嘴唇冻得苍白惨淡,连原来充满生气的翠绿色眼眸也是无精打采。
好在有休斯在,很快把精灵从狼狈的情形下挽救出来,给他喝过解酒的末茶,清洗过身体,瑟兰迪尔才沉沉睡去。愤怒的格洛芬德尔以为自己的同伴遭受到什么可怕的待遇,差点抄刀就把昨天晚上带走他的巴克比给砍了。可怜的巴克比被吓的魂飞魄散,一再的强调瑟兰迪尔并没有跟他回到家里,在半路上就突然离开了,还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做下过伤害他的事。诺多精灵半信半疑,但还是觉得听听同伴的说法比较可靠,毕竟瑟兰迪尔不是那种愿意平白吃亏的人。
整整睡了一天的精灵醒过来,身体的状况好转了很多,只是精神还是不济。他对发生的事情好象完全没有印象,让格洛芬德尔生气的是,他吵着要马上离开这里,赶往下一个城镇。精灵告诫自己的朋友,他的身体不适合赶路,但是这次国王出乎意料的难缠,软硬兼施地要诺多精灵带自己走。实在拗不过他的格洛芬德尔只好抱着他上路,只希望能早一日到达理文德尔,彻底从这个大麻烦中解放出来。说实话,他陪两个捣蛋出名的双子还没有这么头疼过。
临行前,他跟客店的老板休斯客客气气地道别,还收到了他私下的劝告。休斯的脸色很严肃,他说“你最好劝告你的朋友不要喝那么多酒。”
“他喜欢啊,我想劝也没办法。”格洛芬德尔无奈的说道。瑟兰迪尔是成年人,身份和性格都是超特别的一种,要他乖乖的听话,戒了他的命根子?用膝盖想都不可能。
“喜欢?他的体质应该是很不适合喝酒的。就像是受罪。”休斯的眉毛皱了起来,“他的肠胃对酒精很敏感,吐的厉害。喝酒对他绝对是百害无一利。他居然这么嗜酒,真是奇怪。”
“不会吧。没有人会自己去找罪受。瑟兰迪尔真觉得痛苦一定不会这么干。不过谢谢你休斯,我会找人另外帮他看过的。的确太古怪了。”诺多的精灵在心底暗暗想到:我又怎么会知道为什么呢?还是找埃尔隆谈谈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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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程已经接近尾声,经过这片峡谷的时候,天空中下起了大雨。变化无常的天气正是这一带得名“风云顶”的原因。豆大的雨点打落在身,怀里还有一个虚弱的精灵,这让格洛芬德尔是叫苦不迭。
雨势逐渐变大,灰色的雨幕连绵成片,看来一时半会无法停止。不过庆幸的是格洛芬德尔记得附近还有个山洞,曾有几次他外出旅行路过这里的时候在里面过夜。
果然,在沿着山脚行至大概五六百米之后,他找到了低矮的洞穴入口,但是无法骑马通过。格洛芬德尔只能先跳下马,把瑟兰迪尔抱进山洞里。
“怎么了?”还有点迷迷糊糊的辛达精灵问道。
“雨太大,你总不能要求我虐待阿斯法洛尔吧?”
瑟兰迪尔没有说话,只是咕哝了什么就扭过头去。现在两个人的境遇都是糟糕透顶,还是把注意力放到身上比较好。由于在大雨中漫步的关系,两个人都是全身湿透,当然格洛芬德尔比瑟兰迪尔要更狼狈,金发湿漉漉地搭在脸上,滴滴答答地不停往下滴水。
格洛芬德尔似乎对在外旅行十分熟练,他很快燃起了火堆,并在里面投入芸香来驱赶蚊虫,然后把湿透的行李铺开,脱下两人的外套。伤脑筋的是他们的毯子,瑟兰迪尔的那张已经吸饱了水,而他自己的虽然免勉强强还好,但是两个人必须共用一条毯子的状况就比较尴尬。
   
   
“喂喂,大木头,你发什么呆,我快冷死了。”
“…………你不要这么快脱掉衣服……”格洛芬德尔的话中有一种挫败的无力感,的确,正当他在烦恼的时候,国王已经把上衣全都脱掉了,现在正在整理他也被淋得半湿的金色长发。垂下的湿发勉强遮住了他白皙的身体。
“湿透的衣服穿在身上可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
“但是,我们——只——有——一张毯子。”
瑟兰迪尔夸张地笑了起来,“你担心这个吗?原来曾经屠杀过炎魔的冈多林勇士居然要害怕和我共用毯子啊!”
“绝对不是!”
“那是什么呢?”
“因为……因为…………因为这是我的毯子!”瑟兰迪尔的凤眼一瞪,金发领主不免有点畏缩,“我是在烦恼要不要给你白用……”话刚出口,格洛芬德尔就想抽死自己,什么白痴的烂借口。
“意思是我得付·报酬·么?我尊敬的领主阁下?”
“当然不用,呃……我是说,你不舒服……当然是可以用的。”
“似乎你对我有点戒心呢。”瑟兰迪尔的话听起来无心,却又让格洛芬德尔无法反驳。“过来!你想让我们都冷死么?!是个男人就不要婆婆妈妈的!”这句话让诺多精灵涨红了脸,尴尬的杵着,不知道该怎么做。
发觉到同伴的踌躇,国王有点不耐烦地自己走了过去。白皙的肌肤和看上去一样没有温度,柔软的身体甚至还保留有少年的柔韧,他的脖子上用黑绳串着的项链越发的明显,勾勒出锁骨。格洛芬德尔觉得自己的体温上升了几度,连嘴里也变的干巴巴的。瑟兰迪尔皱着眉毛打量了下对方,比自己大上一号的身材,还是用窝在他怀里的姿势比较方便。金发的精灵身体僵硬地看着国王钻进自己的怀里,拉过毯子,调整好姿势。
橘色的火焰把整个山洞都映红了。两个人的身体帖的很近,格洛芬德尔可以听见他心脏跳动的声音,令人安心的节奏。相贴的肌肤,传递的体温,舒服到令人感动。安宁的静谧,国王难得如此的乖巧。格洛芬德尔低头去看他,精致的面孔没有什么表情。“其实,我也并不想欠你的情。”
你欠我吃的用的钱还少么,还把我随便使唤……格洛芬德尔心里小小的反驳。
“那是埃尔隆欠我的,我要回来可是正大光明。不过这条毯子,的确,你可以不管我。”瑟兰迪尔好象读懂了他的想法。
“我没这么想的……”
“口是心非。”瑟兰迪尔抬起的脸,微微眯起的眼睛,狡黠的表情像只狐狸。“还你。”
水色的嘴唇压了下来,格洛芬德尔第一次触碰到男性精灵的吻,柔软的触感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作为一个上古(从灵魂上说他的确是)精灵,一直未婚的他本来就是族群里的特例。当然他也跟别人有过礼貌性质的亲吻,但是根本不能和这种勾引起感官欲望的亲吻相提并论。
甜美。这是他唯一的感觉,无论是对方的唇瓣,还是舌尖,还是唾液,似乎都有一种类似蔷薇上露水的清甜香味,像是清早在尖尖的叶子上凝聚,清澈怡人,精灵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去感受。当温暖潮湿的气息进入口腔的时候,真的有种恍然在云端的飘然,温柔的,软软的……身体的一部分热了起来,格洛芬德尔觉得自己非常的想要抓住点什么,他拥抱住了瑟兰迪尔。指尖触摸到光滑的肌肤。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时间,瑟兰迪尔才放开他的唇缘,诺多精灵不禁发出不满的咕哝。已经变的红艳的嘴唇显得有点发肿,看起来无比诱惑。森林精灵挑了挑眉毛,没说什么。
不够,我想要更多……如此想着的格洛芬德尔把思想转化成了行动。他抓过瑟兰迪尔的肩膀,印上他的唇。缺乏技巧的吻,诺多精灵只是笨拙地咬住对方的唇瓣,希望能找到入侵的机会。
“恩……停下,格洛芬德尔。”唇舌交缠之间,有人试图想停下。瑟兰迪尔摇晃着脑袋想要摆脱他,但是他的朋友执拗地用手固定住他的脸,不允许他逃走。“不,你邀请了我。”
躺在他怀里的精灵亲吻起来美妙的不可思议,攫取着口腔里最柔软的部分,格洛芬得尔的手也开始不安分的在赤裸的身体上游走,细腻的皮肤抚摸起来的感觉叫人欲罢不能,胸口,腰侧,一路往下。突然,他打了个寒噤,美丽的绮梦被吹的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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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弄错了。”冰冷的刀锋贴在脖子上,刀刃上的寒意让周围的皮肤泛起细小的战栗,只要稍微一动,自己的性命就会了结了吧?“我没有邀请你,金花领主阁下。”国王的语调已经恢复到平静,甚至可以说有点冷酷。
温暖的身体依旧贴在一起,跳跃的火光也驱散了寒冷的气息。但是格洛芬德尔只觉得浑身发冷。很快他冷静下来,为刚才的行为感到羞耻。他居然想要去侵犯自己的朋友,在性欲淡薄的精灵社会里,强奸是极恶的罪。
“呃……那个……”他一下懵了,不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邪,居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想要道歉却出不了口,老天知道他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好啦好啦,我没有那么小气。是我不对,不该诱惑你。”瑟兰迪尔收回了刀,态度转化之快,让人有点惊异。好象刚刚的严厉辞色是说来玩儿的一样。“格洛芬德尔虽然是傻小子一个,不过还算是个好人。”
“跟你比?”
“不错嘛……居然学会回嘴了。”瑟兰迪尔打了个呵欠,动了动身体,在他的怀里很快睡去。原先的暧昧一下烟消云散,好象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格洛芬德尔吃惊的看着就这么睡过去的精灵。该说他是反复无常呢,还是神经大条?自己明明刚才还差点侵犯了他的……对了,自己还没有道歉。
“对不起。我的朋友。”
已经闭上眼睛的瑟兰迪尔好象睡着了,没有回应这句话。诺多精灵有点泄气。山洞外依旧是狂风暴雨,雨水打在岩石上的声音还可以隐约听到。狭小的世界,温暖宁静。还有什么好顾虑的,明天再好好道歉吧。格洛芬德尔把怀里的精灵抱紧,追随着梦神的脚步,也很快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会,也许是一整夜,昏昏欲睡中,格洛芬德尔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狠狠抓了一下,尖锐的痛苦让他立刻惊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是他的同伴,用力抓住他的手,手指上满是血红的鲜血。
“瑟兰迪尔!!”格洛芬德尔发现他的情况不对。国王的眼睛睁的大大的,苍白的脸色满是惊恐的表情,颤抖的身体像秋风中的叶子一样抖个不停。他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跌跌撞撞的保持不了平衡。“我忘了……双闰月的满月还没有过!”
所谓的闰双月是每隔六十年才会有的一年,满月的天数要比平时多一倍。人们会在这一年里庆祝月神的回归。
格洛芬德尔抱住摇晃的同伴,焦急地想要他镇静下来。瑟兰迪尔好象发了疯一样拍打着他,尖叫着:“给我酒!!”
“瑟兰迪尔,你在开玩笑?医生说……”
“给我!!”他的力气大的惊人,居然把格洛芬德尔给推开了,国王爬起来,冲到行李旁边,翻找他带来的东西。解开褐色的水囊,开始大口大口的往下灌。过多的酒液沿着他的脖子上流下来,在火光的照映下,暗红色的液体呈现出的光芒妖异。他的同伴只能看着一切的发生,对方的举动实在太奇怪了,他根本判断不出该怎么做。
“无论你看到什么!不要说出去!!”辛辣的酒液灼烧着他的食道,他感觉到窒息。
从肩胛开始泛起青色的光,精灵白皙的身体上浮现出纹印,从脖子开始一直到腰部,像条诡异的毒蛇盘桓住他的身体,上面散发出的邪恶的气息让格洛芬德尔战栗。他全身的细胞都紧张起来,直觉上如临大敌。他想去扶住瑟兰迪尔,但是在碰到他皮肤的同时,就被滚烫的温度灼伤了手。格洛芬德尔吃惊的瞪着眼睛,苍白的肌肤上明明什么也没有。“瑟兰迪尔!!”
“啊——!!不要过来!!它自己会好的!!”
颤抖的声音里满是痛苦。精灵像是中了蛊,跌到在地。鲜血从他的额头上流下。细长的手指在地上抓着,瑟兰迪尔好象在被种无形的力量抽打,尖锐的痛苦在全身爆发。金黄的头发和泥土的尘埃滚在一起,变的灰蒙蒙的。
“这个痛苦,这个痛苦!!必须忍住!!” 
眼前的人如此痛苦,格洛芬德尔束手无策。他的朋友痛苦地呻吟和翻滚着,地面上不平的突起和锐利的岩石边角划伤了他,原本白皙的身体上绽放出血之花。到底发生了什么?诺多精灵想动,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移动分毫。身体像灌了铅一样,被压制住。
精灵在用听不清楚的话语祈祷。几乎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浓重的喘息声才逐渐平稳下来……格洛芬德尔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得到解放。他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扑过去看他的朋友。瑟兰迪尔已经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刚刚的奇怪纹印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苍白的皮肤,浑身上下都是细小的伤痕。
“瓦拉,瓦拉……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格洛芬德尔的心都被抽痛了,自己的无能为力让他生气。“我们马上回理文德尔!”
怀里的精灵闭着眼睛,大口的喘着气,许久才用细细的声音问他,“格洛芬德尔,你当我是朋友吗?”
“你现在不该说这个吧,你……”
“回答我!”
“当然是!”
“那么不要说出去。今天晚上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让埃尔隆看看,他会治好你的!”
“这不是病。是……”瑟兰迪尔停了停,“是一种诅咒。没有人可以解开。凡事都有代价,这是我必须承受的后果。”
“我没听过这种东西!!”
原本乖乖躺在他怀里的精灵突然拔出了手边的刀,他的眼神冷酷。“当我求你,格洛芬德尔——发誓。如果你拒绝,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事。”脸色依旧像个死人一样灰败,但是瑟兰迪尔的口气没有一丝动摇。绿色的瞳孔同样没有丝毫的妥协,尖锐的刀锋对着他的朋友,只要他拒绝,就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格洛芬德尔看着他,过了很久才说,“我发誓。不透露今天晚上的任何事情。”
精灵松了一口气。松开了手,其实,他连刀都握不稳。可能是安心的缘故,疲惫的精灵终于昏了过去。诺多精灵抱住他纤细的身体,已经失去意识的精灵还在微微抽搐。满是倦容的瑟兰迪尔让人心疼,格洛芬德尔知道自己的心里,似乎有什么在萌生。
美丽的晨光照进了山洞,雨已经停了。这个漫长的夜晚终于过去。
瑟兰迪尔,瑟兰迪尔……你的秘密那么不可告人吗?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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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再会

薄雾笼罩,大地苍茫。黎明时分,结伴而行的两位精灵已经抵达林谷的边缘地带,只要越过这片草地就可以看见包围精灵领地不受侵犯的布鲁南河。郁郁葱葱的树木连成树林,包围住山谷,清晨到来,万物都将苏醒,零星的鸟鸣上从头顶上传来。夜的气息慢慢消散。
格洛芬德尔度过了极为沉闷的三天。自从上次山洞里的夜晚,他有满肚子的疑问想要弄清楚。精灵王的身体恢复的很快,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一点也看不出来前几天的身体还那么虚弱。但让金花领主感到无奈的是瑟兰迪尔装做好象没有事情一样,越发的沉默。不,也不是装做没有事情,这几天他的态度变化很奇怪,精灵的安静的态度简直是换了一个人。格洛芬德尔试图旁敲侧击想寻求答案,事实证明他并不是个优秀的套话专家,黑森林的国王开玩笑地一一应付过去。
“这里很冷啊,所以我也懒得说话了。”精灵如此说道,耸耸肩膀表示无奈。但是他的语气里倒是听不出有什么不满。
越过精灵河之后正式进入林谷的领地。这里的景色和黑森林大相径庭,树木如荫却不像森林里的参天遮盖,草地柔软也没有泥土腐烂的肥沃气息。枝上的绿叶还浓茂,落叶却从树上凋落,在地上铺成厚厚的一层。从很远的地方就可以听见瀑布奔流的轰鸣声。
“戒指的力量。”
“对,让景物留驻,让时间停止——因为我们的时间是停止的,如果不这样,我想我们会有很多遗憾。每一朵花的谢去,每一片叶子的凋零都会让我们为之心伤。”的确,三大精灵戒指打造出来就是为了挽救生物们必亡的命运,精灵工匠们的愿望非常好,可惜事与愿违,索荣伺机打造的魔戒成为奴役它们的主宰。当黑暗的魔君戴上那枚戒指时,愤怒的精灵王们把三大精灵戒从手上摘下来,以避免成为他的奴隶。
埃尔隆所持有的,是上一代诺多精灵的宗主王,吉尔·加拉德所留给他的,这位伟大的领导者在最后联盟的战场上陨落。“气之戒”保护这里不受外界的侵扰,也赢得了“最后之家”的美名,在人们的口中,成了梦一般的仙境。
“格洛芬德尔,你相信永远么?”
“不,任何事物都有终结的时候,即使是这个世界,即使是我们。”
“那么,又为什么要费尽苦心地去挽留必将失去的东西?”
“因为不这样,我们漫长的生命就太痛苦了。”精灵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消亡,即使肉体死去,灵魂也会飞回曼多斯。格洛芬德尔曾从那里归来,精灵和人类不同,他们的灵魂在这个世界里轮回,而人类死后,灵魂则将离开这个世界,前往未知的宇宙。也正是因为如此,人类才比任何种族更惧怕死亡。
瑟兰迪尔哈哈哈地笑起来。“格洛芬德尔,你果然是个诺多。”
“什么意思啊?”
“在称赞你。仔细看看,原来格洛芬德尔的眼睛是蓝色的。”精灵王侧过头,很认真的观察他的眼睛。你凝视别人的时候别人也会看到你啊,格洛芬德尔觉得自己的脸上发热。
“我的眼睛有什么不对吗?”
“不,真美丽。天还没有亮呢。进入林谷就看不到蓝天了。真不明白埃尔隆怎么想的,头上加个盖子,很舒服吗?”
“林谷上空的结界可以阻挡风雨,虽然只是蒙雾一般的也可以看见————”
“我最喜欢看高高的蓝天,没有遮蔽的那种,云随风一起飘过,好象所有的烦恼也可以消失掉。啊——太可惜了!!算了,等到我想看的时候,就去找你好了。”精灵王回过头莞尔一笑。沐浴在晨光中的精灵笑容温柔,风吹动着他的头发。让格洛芬德尔的心跳了一下。
风中的美丽,让人叹息。即使是许多年之后,格洛芬德尔还是记得那个对自己的笑脸,微微翘起的唇菱,温柔的眼波,他还可以看见映在精灵王眼里自己傻傻的样子。
即使他已经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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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森林国王莅临的林谷的消息来得既突然又震撼。要知道,在第二次联盟之后的2000多年里,瑟兰迪尔从未踏上过理文德尔的土地。他在少年时代曾经在这里跟埃尔隆住过一段时间。倒不是说双方有什么间隙(至少不是公开的),而是作为国王的金发精灵实在是太“忙”了。当然也因为相互不往来,流言像疯长似的成倍增加。
   
理文德尔的城堡是依山而建的,诺多精灵们灵巧的手和超凡的技艺得到淋漓尽致的表现。伫立在山崖上,好像凌空而建的楼阁,许多惟妙惟肖,姿势优美的大理石像,满是鲜花的庭院,曲折的回廊,爬满长春藤的凉亭……所有的景致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如诗如画,完美无缺。
“ADAR!”莱格拉斯听到父亲到来的消息,马上起身跑了出去,轻盈的身体有如旋风。
走廊的尽头,是精灵王纤细的身形,被跑过来的王子狠狠撞了个满怀。几乎站不稳的国王笑得倒是非常开心,在儿子的脸颊上啧啧啧地亲上好几口。
王子今天穿着银色的衬衣,外面套的也是同样颜色的小马甲。绣有金丝的袖口用的是红宝石的衣扣,腰带用的也是红色的丝绦,颜色明丽。王子雪白的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他已经有快1年没有见到父亲了。
一脸不爽的埃尔隆抓着一件长袍紧跟着在拐角处出现,大概是怕莱格拉斯冷到,特地带上的。瑟兰迪尔发现他的身影后,挑衅般地在儿子的脸上香了几下。
瞬间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战。相隔许多年,两个人的外表都没有什么变化。瑟兰迪尔还是如同少女一般的纤细秀丽。金色的头发也没褪掉些许的光辉,依旧灿烂得令人目眩。
“你好啊,大书袋。你除了脑袋上的某条线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国王挑挑眉毛,用少年时代的称呼跟埃尔隆打招呼。呢称明显带有个人特征,莱格拉斯睁大眼睛看着父亲,要知道,跟埃尔隆开这种玩笑的人除了他之外还真没见过。
“……瑟兰迪尔。很高兴你能来。”林谷的主人尽量平稳住气息说出礼貌的话,朝跟在国王身后的人打了招呼:“也欢迎你回来,格洛芬德尔。”
“恩,托福。我活着回来了。”金花领主阁下貌似还是记得最开始的仇怨。看好戏一般地站到旁边,爸爸和儿子,朋友和恋人,真是奇妙的关系啊。
“你太见外了,埃尔隆。你该叫我‘父亲’才对。”瑟兰迪尔一本正经的说道,莱格拉斯的脸红的更厉害,格洛芬德尔则死命地告诉自己不要笑出来,给埃尔隆保留点面子。明显败下阵来的黑发精灵王只能垂着头尽量挪开视线,而另一个得意的精灵王则得意洋洋地拉着小叶子的手走进旁边的露台。
这个露天阳台大概有四个普通房间一样的宽度,大理石砌成的地面雪白明亮。周围都是茂密的灌木,郁郁葱葱地遮盖注耀眼的阳光,即使如此,还是有几缕光线漏下,落在两个浅发色精灵的头上,折射出的光芒简直是眩目。
“小叶子……”精灵王嘴巴一扁,“好想你哦~!!!”说完就扑到儿子身上。莱格拉斯其实比自己的父亲还要高一个手掌的高度,轻松地接住了他。突然幼稚化的精灵王伺机想儿子撒娇。
“哇呀呀,超级养眼的。”格洛芬德尔虽然站的远远的,不过该看的都没有漏掉。没错,两位辛达精灵完全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一样。金色和银色交织在一起,原本两个人的轮廓就很相似,赏心悦目的程度当然加了一倍不止。
“他居然会跟你来。”埃尔隆叹了口气,格洛芬德尔真是带了不小的麻烦回来。
“我都不知道你叫‘大书袋’啊。还真贴切。”金花领主歪过头故意说道,刚说完就很没形象的笑了场。
“别笑了,格洛芬德尔!那不过是不懂事年纪的笑话罢了。现在提真的很幼稚。”
“那瑟兰迪尔——国王有吗?”
“……麻烦精。”
“哇哈哈哈哈哈,好合适。”
“对,超级大麻烦,你居然引他来。要笑就笑吧,如果被他听见,你得知道瑟兰迪尔的报复心很强的。”
“埃尔隆,真意外。他不是你的老朋友吗,你不喜欢瑟兰迪尔?”
“不是不喜欢。我每次面对他都觉得自己很笨拙。他的心思很难把握,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开玩笑。我真怕什么时候又上了他的当。”说到这里他又无奈地叹了一声。
格洛芬德尔点点头,太对了。精灵古怪的国王说话做事不是一般的特别,想要和他认真计较,绝对是想破头也办不到的事。
很快出现的人们打断了两个人谈话。那是来迎接的林谷的顾问埃瑞斯特和双生子。两个面容几乎一样的年轻精灵一见自己的导师,快乐的跑了上来。
   
   
几个人嘻嘻哈哈的笑闹在一起,如果这一幕被其他什么人看见,一定会对精灵端庄的形象大受打击。唯一保持形象的是埃瑞斯特。他黑色的长袍没有一丝的褶皱,挺直的身板和严肃的表情一样,连头发都束的整整齐齐。对于其他三位的行为,倒也没有阻止,只是站在一边淡淡看着。
喧哗的吵闹让埃尔隆用手扶住自己的额头。“早知道要埃瑞斯特来给双子做启蒙教育……原来,一个格洛芬德尔都已经够叫人头疼了,现在是翻了一倍不止。”
“父亲,跟年轻人在一起,你的心才会年轻。要做个老头子,莱格拉斯跟你就太可怜了。”埃拉丹明显承袭了老师的风格,非常喜欢抬杠,一找到机会就不会放过。埃罗荷则很眼尖的发现了陌生的客人。
“那是谁啊?那样的金发真少见!是莱格拉斯的父亲?”似乎听到了他的话,金发的精灵回过头来一笑,灿烂的笑脸连太阳都要失色。精灵王拉住儿子的手又跑了过来。细细打量过埃尔隆的两个孩子,双子被他的目光弄的很不好意思。“啧啧啧,埃尔隆,你的儿子很不错嘛,这就是所谓的歹竹出好笋的道理吧?”
“从你身上我深刻地感觉到这句话的正确性。”
“儿子的恋人,你要知道没有我就没有小叶子。你有什么意见吗?”第二回合,完败。
“饶了我吧,我的老朋友。你是不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只要你开口,我尽量去做。”
“瞧瞧多热闹,原本这里死气沉沉。为了我,该举行一个宴会!”精灵王顿了顿,好象想起什么,“现在我得去把这身尘埃洗掉。大书袋,那个时候的温泉还在吗?”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瑟兰迪尔欢呼一声,跑走了。
“他还真是不客气。”埃尔隆虽然还是叹气,也掩饰不了嘴角弯曲的弧度。的确,老朋友,怎么会不高兴见到呢。他叫来侍女帮尊贵的客人安排房间,然后和莱格拉斯一起去准备客人要求的宴会。格洛芬德尔看着他们离开,也松了一口气,该是回到房间整理下自己了,现在他一身都是风尘仆仆的。原本安静的埃瑞斯特突然说话了:“很热闹。”
“欢迎回来,格洛芬德尔。”埃瑞斯特对他笑了笑。黑亮的头发从他的肩膀上滑落下来,文静的面容也掩饰不住愉快的心情。格洛芬德尔觉得能再见到亲爱的朋友们,是多么惬意的事情。希望一切都不要改变吧。他能理解为什么使用戒指的力量。幸福太短暂,只在一瞬间。
越来越明媚的阳光,洒落一地的金黄,欢快的笑声在四周回荡,即使是厚重的墙也阻挡不了快乐的弥漫。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回答他的朋友。
“恩。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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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父亲和儿子,朋友和恋人

夜晚来临理文德尔的时候,持续了一天的喧嚣还没有安静下来。和往时不同,今天有非常尊贵的客人到来,他又是一位容易影响周围的存在。理文德尔的精灵人数并不多,统共不超过一百位。参与迎接宴会的超过了半数。点满蜡烛的辉煌大厅,金制和银制的餐具亮闪闪的,穿着华丽衣服的精灵们游走穿梭,笑声晏晏。
宴会的主角经过梳洗已经打扮一新,为他原本就瑰丽的外貌更是增添了风采。辛达精灵的长袍是立领式的,银色的丝缎和深绿色的桃花扣搭配起来有种异域风格。肩膀两侧都装饰有流苏。胸口的图案是一种东方的古老神兽凤凰,是种像孔雀一样的大鸟,美丽的长尾翎是用金银的线绣上去的,上面还点缀着宝石。他的金色头发很难得的扎成辫子,束在身后。如果在黑森林,他用来替代黄金冠冕的是用绿叶编就,鲜花和浆果点缀的花冠。配上他灿烂的金发,颜色非常美丽。
精灵王瑟兰迪尔到现在已经有将近七千岁了,曾有过一位王妃,名字是婷恩多蕾多。这位如同月光一样温柔的女性非常的美丽,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可能连星辰都要逊色。只可惜,她生下王子后很快就去世了,留下不满十岁的幼子。以后的几千年岁月里,国王自己担任起养育和教导儿子的责任,也没有再娶。
酒宴上的精灵王还是神采飞扬,整个会场里最热闹的中心就是他。另外格洛芬德尔注意到,他没有喝太烈的酒。这让原先就担心他身体的金花领主是松了一口气,想想也对,瑟兰迪尔怎么会把自己喝醉的形象给儿子看呢。
莱格拉斯倒是被灌了不少,好脾气的王子显然不太会拒绝别人的好意。很快就晕呼呼的,瑟兰迪尔护住自己的儿子,把他送回房间。
黑森林王子的房间布局是狭长型的,外面是个小小的接见厅,连着书房和更衣室,最里面才是寝室。全桃木制的家具,古朴中又带有沉沉的香气。看的出来埃尔隆很为他着想。这里几乎是理文德尔景色最漂亮的房间了,落地的大窗外的露台就可以看见美丽的山谷。
两个精灵有说有笑的跑进来,扑向宽阔而柔软的床。雪白的床单一下被掀起来,罩住两个精灵,形成一个小小的世界。年轻的王子欢快的笑着,他的声音像银铃一样动听。父亲的脸和他靠的很近,金色的卷发有点蓬松,碧绿颜色的眼珠闪闪发亮。莱格拉斯把头靠在他的手边,说:“ADAR,你没有变真好。”
“我们才分开几年,怎么会变?精灵这种老古董的东西,想从外表上分辨出年岁可不容易。”精灵王笑着,慈爱地帮他把弄乱了的头发从脸颊旁拢开。莱格拉斯享受着父亲温柔的指尖,隔了一会才说道:“父亲……不怪我吗?”
“你指埃尔隆的事?我为什么要怪你,小叶子。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难道你在为你的决定犹豫?”
“当然不是。我喜欢埃尔隆。虽然我们相差很远,但是我喜欢他,非常的喜欢!他居然也喜欢我……在人群里找到自己爱的人,他也爱自己,听起来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后悔?不,我永远不会后悔,即使有天他不喜欢我了。我只是……怕爸爸会失望。”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呢?你是我最骄傲的儿子。爱和不爱,只要问你的心就好了。要知道生命那么长,陪伴你走下去的,永远不会是父亲。说起来,甜蜜又痛苦,总是思念着他,但是又有许多不安的感觉流露出来……是不是?”
莱格拉斯点点头,精灵王则溺爱地摸了摸他的头。“这就是恋爱。埃尔隆这个人,虽然太死板,但是他比谁都要忠诚于自己的心,学不会虚伪。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早铲平这里了。话说回来还真亏,我应该再把你养个几千年才送你出来。既然如此,我要他立下字据,要是敢亏待你,我叫他赔到没老本。”
“ADAR!”
“安啦安啦。我说的是‘如果’嘛。我不会为难他的,放心吧。”
“ADAR就像小孩子一样。”莱格拉斯这样说道,被瑟兰迪尔捏住他的脸蛋抗议。两个精灵又笑闹了一阵。
“我好幸福。能遇上自己喜欢的人真好。爸爸,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你还爱妈妈吗?我一直怕你另外找到心爱的人,会把她忘记。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傻孩子。婷恩谁也取代不了。她和你爷爷一样,他们没有走,只是暂时离开了。我还记得跟她第一见面的情景……她泼了我一脸的水!这故事你听过很多次了,好了,你再笑妈妈会生气的。天上要下流星雨了。何况,我的心很小,只装的下一个人。”以前瑟兰迪尔在儿子不懂事的时候解释流星雨是天上的妈妈在生气的缘故,他居然相信了。每次看见流星雨就会乖乖反省到底自己犯了什么错。当然到了成年的时候才被纠正过来。这只是父子俩生活里的小插曲,就像父母总是对小孩子撒过‘你是拣回来’的玩笑谎言。
儿子打了个小呵欠。“陪着我睡好吗?”
“刚刚还说你长大了呢,现在就要我陪?”莱格拉斯的眼睛望着他,蔚蓝色的眼眸像矢车菊一样蓝。瑟兰迪尔叹了口气,他永远拒绝不了儿子的要求。
“睡吧。你永远是我的小叶子,即使有天你成了英雄,在我眼里还是摇着肉敦敦的手叫我爸爸的小叶子。不许笑,儿子。要睡觉的话就闭上眼睛。”
莱格拉斯听话的照做了。阖上的眼睫还在微微颤抖,直到好一阵才平稳下来。瑟兰迪尔宠爱的亲吻了他的发旋。然后精灵王唱起了歌,以前他也一直这样唱着哄自己的幼子入睡,低喃一样的语调,圆润的嗓音,伴随着他度过许多星辰闪耀的夜晚。
孩子 梦里笑得甜
在我怀里你可以安眠
别再哭 我就在你身边
不会让你有任何危险
紧紧握著你的小手陪你远离一切的梦魇
为你做什么我都情愿
宝贝 乖乖盖上被
窗外微风吹 你要学著不怕黑

轻柔的歌声包围住自己的身体,无比的安心,莱格拉斯感觉自己回到了童年一样,就怎么沉沉睡去。
无论什么,我都不会让它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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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洛芬德尔一直到酒宴结束才离开大厅。欢闹过后的残景凌乱不堪,满地都是酒瓶子,有几个精灵还就这么醉过去,要人抬着才回得到房间。好象大家都被瑟兰迪尔感染了一样,理文德尔真难得有这么热烈的情景。
走进花园的时候,微微的凉风一吹,他也清醒了不少。伊西尔已经爬的很高,时间可能已经到了后半夜。心情好的不得了的格洛芬德尔哼着歌路过林故主人的住所时,发现还亮着灯。
今天晚上埃尔隆只可能是一个人睡。想到这里的精灵恶劣的性格开始作怪。去看看他的主人吧,安慰他,准确的说是让他开怀。想到这里精灵笑起来,那笑容绝对不能归属于善良,很明显他的目的和愿望是背道而驰。
理文德尔主人的房间在东边角的最高处,整整占据了一层楼。夜已深,空旷的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格洛芬德尔的把脚步放慢,走廊尽头的房间透出些许的光芒,诺大的书房门半掩着,里面传来两个精灵说话的声音。还有谁这么晚来找埃尔隆?格洛芬德尔好奇地探出半个头。
书房很大,却没有摆放书籍。那是因为主人的书太多了,另外存放在一个藏书室。这里权当处理某些事务的场所。除了精灵的典籍,埃尔隆本身也写过许多医药的书籍。房间的三面墙上都挂着许多精灵的肖像,其中当然也包括吉尔加拉德的。剩下的一面墙是巨大的玻璃窗,日光可以从这里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的亮堂堂的。门在书桌的左手边,坐在宽大的椅子上的是埃尔隆,有个身材苗条的精灵背着门口的方向坐在桌子边缘上,在跟他说些什么。他被烛光映成橘色的头发,熟悉的背影,格洛芬德尔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黑森林的精灵王。他们在谈什么?
“你不相信我吗?”
“不,我相信你。你是我认识的人里最忠实是于自己的心的人。如果你说你爱莱格拉斯,我不怀疑你的诚意。老实说,我很羡慕。”
埃尔隆的眉头皱了起来,原本两眉之间的折痕更深了,瑟兰迪尔忍不住伸手去按了按。他的朋友傻傻地看着他对自己上下其手,半晌才蹦出一句。“你不是在取笑我?”
“哈哈哈哈,埃尔隆。你是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安啦安啦,我是在称赞你,你就光荣地接受吧。”
   
    作者: 红蔷薇新娘  2006-4-10 23:41   回复此发言 
   
28     回复:好吧,我来连载我的烂文。《流云》ET,耽美慎入
   
上一刻还轻松的像在话家常的精灵,一下变的严肃无比。“答应我,不要让他受到伤害,他是我的孩子,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受到伤害,无论是身体的还是心灵的。”如此说的精灵王碧绿的眼睛看着他,深沉又美丽。诺多精灵不知道里面跳跃的是烛光映出的火焰还是他强烈的意志?
“……我发誓。用我的名誉和鲜血。”埃尔隆回答他。
瑟兰迪尔的眼睛眨了眨,口气又一百八十度大转:“恩~好了,不用那么严肃的嘛,像个老头子一样。私事谈完了,该谈公事了!”
嘴角抽搐,刚才不是你要严肃的吗?埃尔隆尽量控制自己头上暴出的青筋,告诉自己要耐心。“什么叫公事?”
“就是你林谷该给我多少嫁妆。也就是你该赔多少地给我。”
“嫁女儿的时候才叫嫁妆吧?”
“也对,应该叫聘礼。”
“喂喂,实质不是这个问题吧?!”
执着于无聊口水仗的两个精灵有一搭没一搭的斗着嘴,长长的影子投到墙壁上。精灵王似乎注意到这点,他特意绕到埃尔隆的另一边。诺多精灵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目的。格洛芬德尔睁大眼睛,他一点都不怀疑精灵王接下来会恶作剧。
瑟兰迪尔抬起手,因为墙面是平面的缘故,两个影子叠在一起,就好象触碰到一样。精灵先是摸了摸对方的脑袋。然后一只手指慢慢的升起来,诺多精灵的头上好像竖起一根杆子。格洛芬德尔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喷笑出声。这个淘气的家伙!
第二次是V字手势,墙上的影子,长了两只耳朵,还左右晃啊晃的。当事人还一无所知,连瑟兰迪尔的肩膀也抖的一抽一抽的,估计暗笑的厉害。格洛芬德尔只能捂住嘴巴,抓住门的把手才不至于滚到地上去。
“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总觉得有点不对的诺多精灵回头问他。
“当然啊。”瑟兰迪尔马上收起手,摆出非常无辜的表情,埃尔隆叹了口气,继续翻找着文件。精灵王乖了一阵,不过又很快耐不住了。这次手变成了爪子一样的五指山罩下来。
哇哇哇,受不了了~!格洛芬德尔的肠子都快打结了,但是下一秒他看到的,把一切都吹的烟消云散。
瑟兰迪尔把手放下来,稍稍的倾斜过身体转过脸,将自己的头靠了上去。墙上的影子像重叠在一起,他的唇缘贴在埃尔隆的额头上——就像他吻了埃尔隆。
格洛芬德尔感觉到一阵窒息。如果有镜子,他会知道自己脸上的此刻是怎么样震惊的表情。他摇晃地后退几步,转过去的身体靠在门外的墙壁上,才不会滑下来。他紧紧的抓住衣襟,手在发抖。
里面的两个精灵还在说着,声音时断时续,但是格洛芬德尔只听的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如同雷鸣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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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冰面

格洛芬德尔失眠了。他可以说是睁着眼睛到天亮的。原本房间天花板上镂刻的花纹,是旋涡状的图案,凝视久了,会让人有种被绕进去的感觉。但是它仅仅能带来晕眩,想要他离开困绕他的疑惑,完全无济于事。昨天晚上看见的那一幕实在太震惊。
瑟兰迪尔和埃尔隆!怎么可能!!
是我看错了是我看错了是我看错了是幻觉幻觉是我喝多了眼花了不用在意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朋友的玩笑…………啊啊啊啊!怎么会不在意?超级在意的!!好吧,冷静点格洛芬德尔,你理智地分析一下,瑟兰迪尔是不会喜欢埃尔隆的。首先,他们是关系很久的朋友,要是喜欢早就表达出来了,绝对不会等到今天。其次,精灵王的个性那么活泼,怎么会喜欢沉默寡言的埃尔隆呢?虽然有点不厚道,怎么看个性都没有我好啊。最后,精灵王明显喜欢和人类做情人交往多过精灵。
各种各样的念头在他的脑袋里闪回,极力说服自己事情该有的合理解释。可是无论如何,心底总是有小小的声音反对,告诉他瑟兰迪尔看待埃尔隆的眼光绝对不简单,精灵王古怪又暧昧的态度后面绝对另有隐情。当黎明的晨光从窗子里流泻进来的时候,他终于无奈的放弃。
被自己的思想折磨的头昏的格洛芬德尔浑浑噩噩起床。他洗了把脸,却看见镜子里的精灵憔悴的很,头发乱成一团,眼睛下面明显出现了黑色的晕轮。或许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比较好。想到这里他看看窗外,时间还很早,他到院子里溜达一下也不会撞到什么人。
事实证明美好的愿望总是会有残酷的现实做对比,让人觉得感叹。
格洛芬德尔特地绕到平时不会有多少人来的后山。半山上有座石桥,郁郁葱葱地被茂密的树林半掩着,和奔腾的瀑布离的很近,走到桥上还可以感受到飞溅的水花,随风飘洒过来。满地落叶走上面软软的,宁静而美丽的景色让让人心情都平稳安详。就这么走着的格洛芬德尔忽然发现迎面来了个精灵,由于出现的是非常突然,金花领主想躲闪也来不及。
“呦~!格洛芬德尔。”黑森林的国王陛下瑟兰迪尔看见他眼睛一亮,愉快地上来打招呼。他身边没有跟随其他的人,气色看起来非常好,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衬衣,领口大开着,还可以看见胸前挂的链子。外套很随意披在身上。看的出来他起身挺长时间了,清晨的露珠已经把他原本蓬松的金发给打湿,鬓角的发丝还贴到了脸颊上。
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烦恼的根源,格洛芬德尔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就这么楞在原地。精灵王走到他身边,打量了一下,说道:“看你那糟糕的模样。难道是路上的生活惯了,睡上自己柔软的床却成了苦难?”
如果不是你,我用得着那么惨吗?格洛芬德尔一肚子怨气的回答他,自己睡的好极了,只是因为早上听见悦耳的鸟鸣,才想要出来感受一下。瑟兰迪尔难得没取笑他,不知道是不是没吃早饭的缘故,不想多费口舌跟他争论。
两个精灵结伴沿着后山的路往前走。瑟兰迪尔对这条路很熟悉,他曾经在理文德尔度过一段少年时光,这里一直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两个人聊起葡萄成熟的季节,可以钓到最多鱼的地方,还有诺维拉的花海……瑟兰迪尔似乎对这些话题都很有兴趣,说起来滔滔不绝。格洛芬德尔应着他的话,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情。他踌躇了半天,终于把话题兜到他想要的地方:“瑟兰迪尔,你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你对恋爱……不,是说不出口的爱的看法?”
“你的意思是‘暗恋’?何必绕着圈子文绉绉的。你发现了?”瑟兰迪尔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精灵王的眼睛睁的很大,一脸不能相信的表情。“我原本还以为你跟埃尔隆一样是不解风情的大傻瓜呢。”
“是真的?”
“当然——”精灵王用力地拍拍他的肩膀。“深呼吸——深呼吸,格洛芬德尔。”瑟兰迪尔把脸靠近他,无比严肃地对他说道。他细致五官的面孔一下子在眼前放大,格洛芬德尔发现自己的心在狂跳。
“恋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如果不说出来,对方永远不会知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他也在等着你。上吧,格洛芬德尔,拿出点魄力来,连炎魔你都搞定了,还怕个精灵吗?我祝你好运。”
   
   
定格。短暂的沉默后某精灵才发觉对方意有所指。“——你在说说说说说什么?!”
“你不是要去向埃瑞斯特告白吗?”
“我什么么么么么么么时候?!关埃瑞斯特什么事?!”明明是在问你跟埃尔隆的事的!
瑟兰迪尔奇怪的看着他,好象在问,那你烦恼个什么劲?“我收回前言。格洛芬德尔比埃尔隆还要迟钝。大·笨·蛋。”
他居然说我苯,他居然说我苯!过于震惊的格洛芬德尔傻在原地,连精灵王怎么走的都不知道。是拖延的对策!格洛芬德尔想,一定是他用来分散我注意力的花招,真是巧妙的声东击西,我应该直奔主题的!
重新振作起来的金发精灵才发现国王早跑的没有影子了。他只好急急忙忙从后山跑回来,思考着该上哪里去逮到精灵王。在他刚踏进大堂的门口,就看见有位黑发的精灵正穿过门廊朝东面的走廊走去,装束整洁,身材偏瘦,是他的老搭档埃瑞斯特。格洛芬德尔快走几步追上他,问道:“早上好,埃瑞斯特。你有没有看见瑟兰迪尔王?他……”
“没有。不过按照这个时间应该在吃早餐才对。”黑发的精灵冷静的回答他。格洛芬德尔烦躁地抓住自己的袖子,因为手心出汗的关系很快就变的皱巴巴的。“就是因为他的行为很不‘应该’,我才不好找啊。”
“他至少不会凭空消失。看起来你很在意他。”
“也不是啦……”格洛芬德尔有点脸红:我在意他是有原因的。精灵心下揣度,要不要跟埃瑞斯特说明呢?但是也不能保证是自己看错了,也不见得埃瑞斯特能给自己正确的答案,只会也把他的朋友拉下烦恼的深渊而已。
两个精灵就这么沉默下来。这时的太阳已经升起来,温暖的阳光落到山谷里,正好照在埃瑞斯特文秀的面孔上,给他度上一层薄薄的微光。精灵全身都有种静谧的美丽。他好象从未注意过埃瑞斯特其实长的很好看?格洛芬德尔的脑海里好死不死总是想到刚才精灵王说的话。什么叫他在等我开口?都怪瑟兰迪尔,点了火又跑掉!我都变的奇奇怪怪的!!
“我的脸上开花了吗?还有你在烦恼什么?”埃瑞斯特转过脸。他的朋友这么仔细地盯着他看还是头一回,而他的表情一分钟里变了十几次,换脸速度之快,真只能用特技来形容。
“不不不,今天我发现你蓝色的袍子很好看,非常适合你,埃瑞斯特。烦恼,那是什么东西,我有吗?哈哈哈。”可怜的格洛芬德尔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头顶上有巨型的“我在烦恼啊在烦恼”几个大字。
“前面言不由衷的赞美假的谁都可以听出来,我就不追究你了。能让神经大条的你眉头皱成这个样子,前言不搭后语,看不出你反常就太奇怪了。”
“哈哈,那是——我个人的小小问题。很快就会好的。恩,你拿的是什么?”格洛芬德尔注意到他的朋友手上拿有样奇怪的物品,没看错的话,是一个雕像。只有核桃大小,黑漆漆的,尾端挂在一条链子上,可以充当坠子。
“埃尔隆借给我做样本的东西。”埃瑞斯特也没阻止他的朋友要过去看,格洛芬德尔的好奇心是出了名的强。
“榆木疙瘩?你们的品位还真奇怪。”
“没品位的是你才对。那是从古老东方传来的,叫做苦难佛。也算是护身符的一种。我实在弄不到,我只能向埃尔隆借来打造一个。”
“怎么起了个这么悲的名字。看起来可不像。我好象在哪见过。”格洛芬德尔仔细看了看,它只有手指大小,雕工精美,是位脸圆呼呼的大叔坐着,手搭在腿上,还拿着一串大珠子,憨厚的大笑,脑袋是光的不说,还有圆点在头顶上面。格洛芬德尔不知道,其实那是在东方国家里侍奉佛祖,进行修行的人,一般被叫做和尚。
“非常有效。曾经埃尔隆受过重伤,也许是靠它才得救。这是一位重要的人留给他的纪念品。”埃瑞斯特很耐心的跟他的朋友解释,不过后者的关心不在这里。“说的那么神奇?对了,既然找不着瑟兰迪尔,那我跟你一起先去见埃尔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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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文德尔的主人很随意的坐在躺椅上,沐浴在晨光里看一本书。头发虽然束好了,不过还没有戴上额饰。桌子上摆放着清凉的蜂蜜水,和几样很随意的点心,因为等会他还要下楼去跟客人们一起享用正式的餐点。他的两个助手走进来的时候,埃尔隆愉快地跟他们打招呼。“真早啊。格洛芬德尔,埃瑞斯特,你们两同时出现,是不是有什么大事。”
   
“我只是顺路碰上他的。还给您。”埃瑞斯特给他的主人行了个礼,然后把坠子交到他的手上。“啊,是的。你已经弄好了?凭你的手艺会做的很好的。”
埃瑞斯特又行了个礼,退出了房间,临走的时候他看了一眼他的朋友,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关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格洛芬德尔有点局促的望望窗外。今天的天气非常晴朗,也不像往常一样灰蒙蒙的,远远的可以看见树林的冠顶,风一吹过,它们波浪一样起伏。
“你想找我谈什么?”埃尔隆温和的望着他的下属。
“我……我想谈谈瑟兰迪尔。”
埃尔隆示意让他坐下。垫子很柔软舒适,但是还是平息不了格洛芬德尔的不安。他觉得该从问题的哪个角度入手实在是个伤脑筋的问题。
“你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可以这么说吧。也可能是我一相情愿。毕竟我跟他都有双重身份。私人的——和责任上的。私人上,我是他少年时代的玩伴,或许很亲密。从道义上,他和我都是一方之主,我们必须保证自己领地和臣民的利益,这是必须优先考虑的——即使有时候会给对方带来不快。老实说,这条线的平衡很微妙。很庆幸的是,我跟他都想维持这个平衡。”
“那么,就以私人的立场,瑟兰迪尔是什么样的人?特别是——呃,感情上。”埃尔隆表情古怪的看着格洛芬德尔,似乎很疑惑他提出的问题。
“我很迷惑……没办法把自己看到的跟感受到的东西联系在一起。我很想弄清楚。”格洛芬德尔说道,有点紧张埃尔隆会拒绝他。
沉默了一会,埃尔隆提出要格洛芬德尔对后面的谈话内容加以保密,不允许再向第三人透露。因为其中涉及到别人隐私和某些不愉快的往事。金花领主郑重地保证自己会履行诺言,他的朋友才开始娓娓道来。
“我从少年时代跟他结交起,就一直都很喜欢他。他是个快乐、热情的精灵。要说性格的转变,那是从最后联盟开始时。以后他喜欢和人类交往,却从不执着于某个人。外界都传说黑森林的国王性格古怪,行为偏执。不过要我说,他的本质并没有变,只不过伪装的手段更多了而已。如果要形容的话,我会说瑟兰迪尔像天上的云朵,飘忽不定,他的心情是什么谁也拿不准。我想这可能源于某个人。我指的是伊西铎,那个被命运捉弄的人。或许他该是英雄,却成为为了罪人。其实即使是我,也不见得可以抵制·那个东西的诱惑,我们都有自己的弱点,虽然很多时候我们都不承认……最后联盟的时候,他侵犯过瑟兰迪尔,当时这个丑闻差点把刚集合起来的力量给摧毁了,欧费瑞尔王怒不可遏。但是我的朋友却没有追究他的责任,反而和他在一起——相当长的时间。虽然从大局上来说,把事情淡忘是最好的选择,这很无奈。但实际上,当时我很生气。但是我又有什么权力去干涉别人的事情?或许他们之间是有爱的。之后伊西铎死在去见他的路上。很多人不知道,瑟兰迪尔那个时候是在场的。伊西铎一行人几乎是全军覆没,只有他掉到河里顺水流走才拣了条命。有人把受了伤的他送到瑞文德尔,我救了他。至于他出现在那里的动机,没有跟我谈起。之后我就再没有见过他。”
一个人类?那是瑟兰迪尔异常的原因吗?为了他忘记不掉的一个人类,所以总是寻找相似的影子?但是精灵王一点也不像会做这种神经质又无用的事。格洛芬德尔突然想到还有位跟瑟兰迪尔密切相关的人。“他的妻子呢?”
“婷恩多蕾多?我没见过她,对她的印象也只存在道听途说中。外界传说他很爱她,可惜她走的太早了。失去妻子是很痛苦的事,我在两千年后也同样感受到。”埃尔隆想起自己命运波折的妻子,心里泛起苦涩。她因为中了毒伤,不得不丢下丈夫儿女,独自离开中土到瓦林诺疗伤。
“如果假设的话,我是说如果,你为什么没有爱上瑟兰迪尔?以我看来,瑟兰迪尔和莱格拉斯,他们父子俩很相像。”
“你这个问题真奇怪!虽然我的朋友,你总有些奇奇怪怪的念头,但是我想你这次也太异想天开了。首先,我一点也不觉得他们相像。瑟兰迪尔够强也够主张,他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感情激烈,所有人站到他身边都不免被他的光芒所掩盖,他像太阳一样耀眼。而莱格拉斯的个人欲望跟他相比真是差太远了。其次,我并不需要他。感情这种事情互相产生好感是有的,我很欣赏他却不会产生绮念。我跟他的关系,各种感情都有,例如救命之恩。在那次如果没有他我想我活不到今天。”
“他还救过你?”
“说起来很少有人知道这回事。那是最后联盟的军队已经解散以后,大家准备各奔前程。我外出的时候被一伙强盗袭击,中了丽露(极其稀有的毒草)的毒和很重的刀伤,昏迷到不能为自己诊断了。当时大家真以为绝望了,只有他跑了三天的路才帮我找到解毒的药草,其中受了什么样的苦,如何找到,都闭口不谈,也不要我的感谢。看来朋友到关键时候才能体现出来,这点我非常的感激他。他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所以他是你的朋友。”所以你不会爱上他。
埃尔隆点点头:“永远都是。”
他回答完,双方都安静下来。格洛芬德尔在整理自己刚刚听到的故事,埃尔隆的回答没有能给他指明道路,反而变的越来越扑朔迷离。
从外面走廊传来急急忙忙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两位精灵都忍不住望向门口。很快一位穿红褐色长裙的精灵女士连门都没有敲就跑了进来,神色张皇。埃尔隆站起身,眉头皱的很紧。他可不知道自己山谷里的人会这么冒失。“怎么了,简宁。出了什么事,让你跑成这样?”
看的出那位女士极力想让自己镇静,深深呼吸几口气,说出了消息。让在场的两个精灵吓了一跳。
“瑟兰迪尔陛下受伤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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