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小怪开始喜欢听刘耕宏的歌。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每天抱着他的单放机不间断的听着．上课的时候，下课的时候，走路的时候，喝水的时候，看漂亮女生的时候，做作业的时候，洗衣服的时候，说话的时候，还有，上厕所的时候···
我第一次看到小怪听这些奇怪的音乐，是在我们经常呆的学校的天台上。那天是哪天，我已经记不起来了。只记得我一走上天台的楼梯，就看见了小怪。很安静的坐在那，等着我，又不象是在等着谁。那个时候的他，头发剪的很短，露出很漂亮的侧脸。线条在光滑的下额滑过，很调皮的冲进了晚霞中。他的侧额靠在刚翻新过不久的石灰墙上，映照出了凹凸不平的反光。眼睛里盛着什么，为什么，都是亮晶晶的水滴。嘴角不停的抽动着，伴随着颤抖而坚决的声音。
我没有走近他，而是远远的坐在那里，那个能看到他的地方。因为想再认真的看看他，看看，那个可怜的孩子···
他的舌尖不时的舔舔干枯的嘴唇，然后回到嘴巴里。整个动作是那么的熟练。熟练到，我都看不清楚···
他的一只手很自然的放在张开的两腿中，安静的垂在脚边。另一只手的手指斜斜的靠在石灰墙上面，均匀的跟着音乐打着节拍。
终于，他站起来，走向这边的我。
“都看到了，还要看多久？呵···”
“···很好看呢。小怪长大了，长的很漂亮了呢。”我还是坐在那里，仰着头，看着慢慢走进的小怪，从小到大的影子。是啊，从小到大的影子。
“我们走吧。”小怪很突然的来了句。在他深褐的瞳孔里，我看到了自己。
“什么？”我没有明白他的意思。盯着他的眼帘和嘴唇问了句。
“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城市，离开这个地方，离开···”他认真的看着我的嘴唇。我知道，当他想需要我的时候，他就会有这个动作，这个很简单，但是只属于他对我的动作。
我什么都没说。因为不知道说什么。我把瞳孔转向天台下面，看见了来来往往的学生和刚刚走出教室的老师。我看的见他们，但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一个这样的我，在注视着他们。
“但是，到哪里去呢？”小怪还是面对着我，但眼神早就移向了他最爱注意的天空。我也跟着他看过去。记得很小的时候，他也是这么看天的，然后傻傻的笑着，什么话都不说。
“想好了再跟我说吧···”我歪着脑袋，顺势靠在他的手臂上。那时才发现，我已经够不到他的肩膀了。
“恩！”声音很轻，却很坚决，像是虔诚的教徒在教堂起誓。
从那天起，他开始寻找那个我们的目的地。我安静的守在他旁边，想触摸他的内心，却太难太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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