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

      我的日志 2006-10-23 23:40

秋收

城市的秋往往是从行道树上零落的黄叶子开始的。

她总是来得有些拖沓,或许是城里人不如庄稼人对她的期盼那么热切吧。秋天对城市的占领似乎是局部的;在钢筋水泥构筑的森林里,秋,只能畏缩在为数不多的绿色之中。苍翠欲滴的松柏一如城市蓬勃的活力,永不褪色。只有那身材修长的阔叶杨像逐渐谢顶的老人,曾经傲立枝头绿意盎然摇曳生姿的叶片,在秋风的召唤中瑟瑟而落,惊觉起行人一片惊异的目光。哦,秋来了。

这几日,时逢十一长假,使我有机会亲近久违的山乡村野,尽情地领略完整的秋。

现在还未到层林尽染、白露为霜的深秋时节,但秋的气息已经无所不在,秋的身影已经屐痕处处。河滩上,几头壮硕的黄牛慢条斯理地用舌头收割着叶面泛黄的水草和芦苇。三两只芦花鸡扑进草丛中,频频地觅食草籽;几只蹦达了一夏的蚱蜢成为了他们的美味大餐。庭院前的一株柚子树依然泛青;但细心的人还是会发现,那数十个绿叶掩隐的甜柚已然不知去向。就连平日裹着一层尖刺的毛栗,经不住秋的媚惑,扑哧一声笑裂了嘴,勾来了一帮贪嘴的孩童。他们连敲带打,只听得一阵毕毕剥剥的声响,黄中带褐的板栗便落满一地。但这满目的秋景并不足以使我陶醉。秋色之美,不在绵绵延延的山,也不在清清柔柔的水,而是依山傍水的田。

虽说此时的稻田已难觅春日雨燕翻飞、繁花斗艳的踪迹,也不复夏日的蛙鼓齐鸣、白鹭翔集的奇观,但也并非如欧阳修笔下的其色惨淡,烟霏云敛……其意萧条,山川寂寞的凄凉。“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刘禹锡《秋词》)的确是的,对庄稼人来说,流金泻玉的沃野是最令人欢欣鼓舞的。澄澈透明的阳光铺在错落有致的田间地头,原本金黄的庄稼变得愈加眩目迷人了。巡行田间,你瞧,那一束束玉润珠黄的穗头,齐刷刷地垂向一侧,如同满腹经纶的谦谦君子,谦逊而不居功自傲;凝神细视,一个个颗粒都胀得圆鼓鼓的,宛如一粒粒可爱的音符,又似一串串喜庆的炮仗,迎接着丰收时刻的到来。如果说春天的原野演出的是一支气势恢弘的田园交响曲的话,那么秋天的田园弹奏的更像是中国古典的丝竹管弦之乐;她以秋虫为韵,秋草为弦,波澜起伏的稻浪自然是她动人的旋律了。这是天籁之音,每一个音符都淌进了人们的心田。

我忍不住融入了这片土地,似飞鸟投林,如小溪奔海,挽起了袖子,卷起了裤脚,一手攥稻,一手挥镰,干得有模有样。我们不停地劈波斩浪,眼前的稻谷像逐渐退却的潮水一样,缩小了,最后消失了;身后留下了一垛垛码得整整齐齐的谷子。在打谷机的轰鸣声中,谷粒脱离了相依为命的枝干,开始了一段全新的旅程。我们尽管屡屡被汗水腌得睁不开,腿脚被湿泥纠缠得使不上力,但依然脸上挂着笑,心里含着甜,因为今朝又是一个五谷丰登的幸福年。我忽然想起了唐代诗人李绅,要是他现在在场的话,一定会收起他悲天悯人的情怀,转而热情地讴歌丰衣足食的乡村生活。立在稻香浮动的秋风中,我似乎听到一个声音这样在唱:“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乐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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