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十字路口去爱你

      爱情与生命 2006-10-22 0:3

他>>>
烈日,城市。
没想到在自己居住的城市也会迷路。满眼的陌生隐隐的有一种呼之欲出的恐惧,像日本卡通片《千与千寻》里的魔法世界一样,突然迷路到了一个熟悉而又的确陌生的地方,没有人,夜晚忽然来临,到处飘动着鬼魂……
拐角,一个熟悉的女孩在看一只死猫,烈日下。
我从旁边走了过去,静静的,匆匆的。
“带我回家。”就在我快要转过这条巷的时候,她忽然这么说。
忽然醒来,才知道是一个梦。如同映着星光的水印,恍惚地稍纵即逝。桌子上堆满复习资料,厚厚的英语书还盖在脸上。那一年,我十八岁,高考。
这是一所在我印象中很糟糕的大学,但发榜那天我没有犹豫,义无返顾的来了。因为我在榜上看到了梦晴,一个我不是很了解的女孩。
图书馆安静的走廊里我们迎面而过,擦肩的一瞬间,我红着脸说了一句:“好啊,来借书?”她微笑了一下,“好啊……”很不自然。我们都没有停,又擦肩而过。然后她突然转过脸问了一句:“哎,你是谁啊?”
原来她根本就不认识我。
空旷的大学校园里,她总是默默的一个人。忧郁的眼睛像氤氲着一层江南的水气,瞳仁里弥漫着大雪。
我们住在同一个城市,就是我曾经梦见的那个城市。她那时因为高考落榜而到我们学校复读,自我介绍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像六月绽放的莲花,夭夭流淌。
没有人会相信这个连梦里看到的都是晴天的女孩,现在会变的如此忧郁。
她会发很多文章,但文字总是笼罩着梦和悲剧的意识,恍惚得与世隔绝。我很喜欢看她的文字,感受那种死寂的感动。有一次她提到了那个在图书馆遇到的陌生人,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但心里很高兴。
考完试我股起勇气打她电话,然后一起回家。我们之间除了空气,就充盈着纷纷扬扬的雪。雪花簌簌的飘落,能听得到。

她>>>
我不知道应该对妈妈怎么想,因为我不知道妈妈对我怎么想。是听话,懂事的孩子吗?
不允许画画,不允许看小说,不允许打电话,做了一天的作业,晚上看一会儿电视她还是不高兴。很多次的,关上门趴在自己的小阳台上,看着飘落的树叶我都会想象自己也随着树叶飘落下来,纷纷扬扬,像自由的天使。
一个人来这么远上学世界好像突然就安静了下来,我开始习惯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面对纷杂的陌生的面孔。感觉本来就很脆弱的灵魂整天抱着空虚独自在空中摇曳,些许的风就可以把它吹得很碎,然后散落的漫天飞窜。
他很多时候都会一个人默默的低着头走在浓浓的树阴下,头发长长的,遮住清秀而平静的脸若隐若现,明亮的眼神里看不出半点忧伤。晚上我不止一次的躺在床上想那张很好看的脸,总是感觉很熟悉。与生俱来的熟悉。呵,如果室友知道我这么想,肯定会没完没了的笑话我,然后说,帅哥你是不是都熟悉啊!
走在校园里的时候,他总会对很多人微笑,起伏在晃动的校园里,真的很与众不同。他设计的海报和他的性格一样,抽象而不张扬。我们的宣传栏下总会围着好多女生。真的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优秀的人,我总是为自己的平庸而自卑。
知道他是我老乡的时候,我真的很惊讶,也很高兴,没有理由,就是高兴。所以那天晚上我决定单独和他一起回家,很想把自己的事情都说给他听。

他>>>
我是知道她有男朋友的,但不知道听她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还会这么难过。然后我想起林容,一个我承诺了很多的女孩。
她真的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月亮公主,一场大雪就可以让她忘了回家的路,脆弱的心灵很透明,在她的眼睛里好像一切都是童话。
寒假因为有个春节而过的更快。快的有点呼啸,轰轰烈烈。
我们提前几天回校,她说她不想带在家里。
阳光铺满整个校园,风轻轻地摇动翠绿的樟树,安静的让人有点贪婪。她围着大大的围巾坐在台阶上等我,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闪亮的金黄色。
“懒死了,让我等这么久。”她看到我,站了起来。然后递给我一包点心说:“我请你吃饭,你陪我玩。”
我脸顿时有点红,真的还没有女孩子为我买过早点,包括林容。
“其实不必这么客气,你不给我买东西吃我也会陪你玩的。”
“我是想节省你吃饭时间,走,现在就走。”说完就拉着我的衣服。
然后我一边吃,一边走。
“哎,我怎么叫你啊?刚才在楼下我都不知道怎么喊。”
“叫名字啊。”
“名字不好听。”
“我名字不好听?”我嘴里塞的满满的面包。
“不。我是说叫你名字不好听。”
“那不还是我名字不好听吗?”
她突然停了下来,从她的鼻孔我能看出来她已经生气了,我赶紧喝了口水,“叫我网名吧,星幻。”
她笑了一下,“很好听。叫我猫梦吧,不,梦猫。还是猫梦吧。我很喜欢猫的,好听吗?”
我使劲地点了点头,其实我感觉这个名字真的不好听。
以后我就叫她猫。
我们一起学习,一起疯,一起闹。她总会在川流不息的大街上不知疲惫的的乱逛,一转眼找不到,我就要在原地等很长时间。有时候甚至会突发奇想,三公里的路不愿坐车,要走着回来。一路上她一直说一直说,我就一直微笑一直点头,笑容就像凝固在脸上。楼房,电线杆,草地,立交桥,此起彼伏。我出海报的时候,她会拿着画笔在海报的角落画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张贴在校园的时候,她看着自己的杰作都会笑的撒手人寰。然后周围的同学都会看她,脸上疑惑的没有半点表情。因为这事,辅导员找过我两次。
我们都喜欢小说,喜欢蓝色,喜欢那个可以看长江,听钟声的山顶。我们会坐在草地上讲宿舍里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说着不着边际的话,累了就头对着头躺下来,把CD的音量开的很大,一人一个耳塞。在山上开这么大的音乐我总是不敢闭上眼睛,她却说她会觉得很安全。每一个看见我们的人都会说我们在恋爱,包括室友。我从不和他们解释,感觉没必要。
看到她笑,天空就是蓝色的。

她>>>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感觉到男朋友三个字是多么的尴尬,和他提起男朋友的时候是甜蜜的幸福吗,不知道!
和他在一起真的很快乐,连空气中都流淌着淡淡的甜。他会很专业的给我讲一套一套的大道理,很着急的样子,生怕我听不懂。其实他讲的很对,但我从来不听,感觉他讲道理的时候特土,像个村支书,一点也不浪漫。当时我就认为他应该顺着我说,我说地球是方的,他马上就把四个角指出来我才高兴。每次我都会若无其事的皱着眉头走开,然后他跟在我后面接着说,脸上冒着细小的汗珠。说真的,这也是唯一一件他不宠我的事了。在他面前我可以为所欲为的放肆,放肆得天理难容。所以很多时候我都会闯祸,但有他在身边就觉得很安全,没人敢伤害我。
三月的南方还会下雪,很突然。妈妈发来短信嘱咐我多穿衣服,她知道她打电话我是不会接的。但结果胃还是冻得很疼。我不敢告诉幻,他又要骂我不听妈妈话了,而且会耽误他学习,我知道睡一夜会好。独自躺在黑黑的宿舍里,忍着痛慢慢睡着。
然后我做了个梦,一个大猫为了救它的小猫,被大汽车撞死,很惨……我不知道是在梦里就哭了还是醒来后才哭的,听到自己哭声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我怕那个猫就是自己,赶紧给妈妈发了个短信,她说她很好。一个人眼睛睁的大大的躺在床上,感觉真的很幸福,我有妈妈。以前我胃疼的时候都是妈妈坐在床边给我倒水、拿药,抱着我的头和我一起睡,我的叫声会夸张的排山倒海,特撒娇。现在再疼我都不喊了,痛只有自己知道。
幻还是打电话过来,我听着他的声音就毫无掩饰地哭了,感觉他像妈妈一样可以依靠。

物理实验课她没有来,我打了她的电话,很长时间才有人接。然后是很委屈的哭声。她穿了很厚很厚的衣服,胖胖的,像企鹅。刚起来,头发就随便的扎了一下,有点乱。雪还在飘,没有风。忽然感觉很像我们第一次相见的样子,那天也下雪,漫天银白。她今天很安静,不说一句话的靠在我身边,不时的昂起头,飞扬的雪花像流星一样凌乱的落在睫毛上,堆积,然后划落。能看的出来她有些发抖。我把风衣脱下来,盖在她头上。“头发乱的像疯子一样。胃疼干吗不找我啊,好些了吗?”
她裹在黑色的风衣里,只露两只眼睛微笑。
我没说我作过相似的梦,因为我本身就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巧。
“我想妈妈!”她侧过脸看着我,长长的睫毛闪着泪光。
我把她拥在怀里很温暖地笑。
这个冬天好像没有尽头,寒冷但很温暖。
香樟,铺天盖地的淹没每条街道。迎面总会走过一对对的情侣,都很般配。擦肩而过的时候,猫都会抬头看看我,不痛不痒地说:“想女朋友?”
梦晴是知道林容的,她在看我钱包看到过她的照片。
整天在学生会里忙里忙外,找不到一点温暖。为合作而友善,为利益而纷争,连笑都带着莫名的挑衅。只有和猫在一起的时候,才有一种可以触摸到的感动。一起看天上的飞鸟,看绚烂的晚霞,听她说一些连地球听了都不想转动的话。
每天晚上我都会给她发信息,然后会在彼此的笑脸和祝福声中甜甜地睡去。那天要为运动会筹划些事情,连辅导员都忙的抬不起头。很晚了,她发信息过来:“怎么了,还不给我发信息啊?我还等着睡觉呢,不要告诉我你已经睡着了哦。”
我笑了,其实习惯了就亲切了,亲切了就很难改变,成为一种依恋。
6月2日,我生日,阳光很好。
林容打来电话说要分开,我没说什么。
晚上生日聚会的时候我喝了很多酒,猫扶我回宿舍,恍惚间闻到了她头发的清香的时候,我看到天上的月亮由一个变成两个,又变成一个……

她>>>
幻和他的女朋友分开了,自然的好象天上下雨一样,不动声响。其实两个人的距离是能产生美,但这种美会被残忍的时间风化变质,最终残留下破碎的悲伤,杂乱地不可收拾。
我和他也整整一年没联系了,上次他骗了我,我并没有追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坦然。以后就不再找他了,不敢面对那个看起来很确定却还又有点悬念的事实。不想去想。
我不知道幻和林容的感情到底怎么样,看着他今天的样子,我真的很难过。我不了解林容,但我知道她一定是个很傻的女孩子。
拥在他怀里的那一刻,好象连温暖的风都凝固了,耳边只有他温柔的心跳,世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不,还有星星。
真的没有注意校园里的香樟什么时候长得如此浓密,铺天盖地。有几条路都必须俯着身子才不会碰到那些柔软的枝叶。路上却铺满了血红的落叶,像秋天里的枫叶一样,我们就安静地穿梭在红与绿之间。
我们好象什么时候长大了!变的像老樟树一样深邃。

他>>>
九月,盛夏。
雨后的校园散发着更加浓烈的香气,伴着雨水流过泥土的味道,让人平静的兴奋。脸上看着洒落下来的阳光安静的沉默,而心里早就贪婪地融入了这份感动。直到大片大片的落叶在身边不寻常的萦绕,堆积在路旁像一个个鲜血淋漓的坟冢,都还以为是浪漫。“猫,今天校园里飞舞了很厚的一层红色樟叶,很香的。”
然后我们分开,惊讶和无奈掠过她有点扭曲的脸,转瞬即逝。“也许是我们都长大了吧!”她苦笑一下,转身离开。
“2004年12月29日,春节,大雪,……他的出现突然的有点不真实……无所谓了,好好的和他相处,反正大学里也没有可以照顾我的朋友,就当是给我提供一些写作的素材,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还是会有血色的樟叶不断从浓密的墨绿中飘落下来,在日记本上渲染成炙热的血色,真的害怕总有一天会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畸形地刺破天空。过去种种好像都是裸着身子掉进了透明而黏着的液体里,挣扎的窘迫展现的淋漓尽致,毫不遮掩。
我们变成了见面很别扭的陌生人,生命中一下子好像少了好多东西而安静了下来,勉强的运行。真的不能再说自己是孩子了,孩子不会如此悲伤。
本来说好大三选专业主攻方向的时候都留在本部的。但在查她的电子档案的时候,心里还十分坦然:上海校区。
她走的很干脆,始终没有任何解释。我一遍一遍的打开电子邮箱,总以为她应该留下点什么,哪怕是一句再见。我写好的一封封信,会在放进信箱的那一刻突然地烧为灰烬,因为我真的找不出再和她联系的理由。
不知道她上课的时候能不能抢到座位;不知道她是不是还会胃疼;不知道她会不会很想妈妈……这些几乎惨烈的思念,不知疲惫的在心底浮现,升腾,最后渲染开来,直到心底的矜持一败涂地的崩溃,“猫,明天我去看看你。”
火车上人很多,根本挤不进去,只能站在车门口。中国的人口真是个大问题。
车轮撞击铁轨,这种声音很熟悉。
突然的一阵剧痛让我支持不住而倒了下来,殷红的鲜血疯狂四溅,被夹断的一只胳膊还挤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血肉模糊。四周的人迅速的闪开,哭声,惊叫声,呕吐声连成一片。最终一张张惊恐的面孔在眼前模糊,模糊……
火车轰轰烈烈,飞鸟轰轰烈烈。
被人从火车上抬下来的时候,眼前还有光线。透过骚动的人群看见猫远远地站在月台上,样子没有变。双手捂着嘴,目光涣散的朝这边看过来,拥挤的人群把她蹭的来回晃动。真的很想跑过去,坚定地把她抱在怀里,不再受一点点伤害。我微微地抬了抬手,又落了下来。

她>>>
我还是和男朋友分开了,他提出来的,自然的竟没感到难过。
每当看到那个日记本我都会撕心的悲痛,当时写那段日记的时候我真的很想写我喜欢他,但我又有所谓的男朋友,每当这么想的时候我都会感觉自己很无耻。他也说过,他最讨厌用情不专的人。所以也只能这么写来安慰一下自己,虽然有点自欺欺人。我始终都没对那段日记解释什么,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其实里面有很多都是写喜欢他的,只是他都没看见。那天晚上他把日记本递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甚至都忘了有这么一段。我蹲在地上很想哭,但哭不出眼泪,把那一页撕得粉碎撒进了湖中。
我给他写了很多很多的信,但都是在按下发送的那一刻,把它删得一干二净。忘了,也许他会快乐一点,就这样不联系很好。
我不知道他那天为什么没有来,也许只是不经意地说说。我兴奋地在车站从早晨一直等到深夜。淹没在喧嚷来往的人群里,挤在这么多人中间真的有点害怕,没有他在身边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上午的时候,突然来了一辆救护车靠在站台上,然后就从火车上抬下了一个人,好多的血,周围围满了人。我也想过去看一下,但我不敢,想起他经常嘱咐我一句话,以后不要看热闹,很危险的。
我不敢打他电话,害怕他有了女朋友,干吗还厚着脸皮打扰别人的生活。
现在我喜欢一个人在阳台上看星星,幻也喜欢看星星,也许我看的那颗星他也在看。有时候会划过一颗流星,我会许很多的愿,总有一个会实现吧。这星光骤然划过指尖的感动才能让灵魂从喧嚣的尘世中解脱出来,放下阳光下的虚伪和矜持。就像阿顿说的那样: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莫过于天上的星星和内心深处的真实。真的,天上的星星就是内心深处的真实。然后,我会哭。
习惯了你拉着我挤车,
习惯了你出海报的时候捣乱,
习惯了半夜里把你吵起来听我电话,
习惯了你像村支书一样不知疲惫的讲些大道理,
习惯了陪你一起躺在山顶的草地上,看夕阳,看蓝天,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习惯了你每天晚上短信里的关心和笑脸,
习惯了你摸着我的头说我疯丫头,
习惯了你对我包容地天理难容……
潮湿的心赤裸地氤氲在狂风卷起的细沙中,干燥诠释的涟漪渲染整个沙漠,我害怕总有一天连心也会干涸。
在大街上看到他的时候,请帮我向他问声好,告诉他我永远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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