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击队以汾阳县三道川、中阳县上桥村、孝义县邬家庄、西宋庄为中心开展游击活动。在这一带结识了不少的贫苦农民,也串联了一些朋友。在这几县地方党的领导下,有些村建立了农民协会(简称农会),为游击区初步的村政权。他们帮助部队代购粮食,搞敌人情报,组织发展群众团体(妇女会、儿童团、青年团等),进一步发动群众抗粮、抗税、抗款等,组织群众斗争地主恶霸,没收他们的财产。群众团结在农会周围,农会成为对敌斗争的一个有力组织。
游击队为运送枪支弹药和护送来往参加游击队的人员,经常在离石县、王营庄、白马仙洞沟到柳树湾一带活动。现王营庄洞沟大队队员毛学珍、王和生、贺金玉三同志过去与游击队经常接触。如今他们虽已双鬓斑白,但对当年的革命活动仍记忆犹新。
中阳县上桥镇有个土豪叫杜寿高,有土地两条山,年雇长短工二三十人,剥削农民十分凶残,周围几十里地区的群众都对他切齿痛恨。游击队帮助农会发动群众斗争了这个地主,没收了他的粮食和财物,分给劳动群众。在孝义县根据当地群众的要求,在农会的帮助下,阎红彦同志带领四个游击队员,乔装打扮成商人,深入住有敌人重兵戒备森严的介休县张兰镇,智擒了一个大恶霸。接着,又对平遥县果子沟的地主兼资本家郝守富进行了打击。这个大地主在平遥县有山庄多处,收租时常骑大马,群众叫他“大马收租”。打这个土豪时,由自小给他放羊的郝金标同志给游击队带路。消息传开,碾头村的群众也纷纷要求游击队逮捕横行乡里的大恶霸地主武世恭。这个大恶霸地主依仗他儿子武孟幽当山西省议员的权势,在碾头村鱼肉乡民,作恶多端,罪大恶极。他听说游击队要逮捕他,逃到太原他儿子处,后又潜回碾头村,当时马佩勋同志从太原回到游击队,知此情况,向游击队汇报后,游击队从家里抓住武世恭,并在碾头村没收了他家里的财产,分给了贫苦农民,组织群众清算了他的剥削账,由农会处理了这个恶霸。
游击队在劳苦群众中的影响扩大了,得到了更多群众的拥护,一些贫苦农民纷纷要求参加游击队,先后有郝金标(牧童)、张应棋、戴丙章、马三保(雇工)等二十几位同志加入游击队。
汾阳县永安镇驻有白军一个大排,排长牟某(名字记不清)、班长冯金福等,都是地下党员,同地方党和汾阳联络站有联系。经过游击队和地下党一段时间的争取工作后,这个排具备了起义的条件。联络站通知游击队策应这个排起义。阎红彦、白锡林、胡廷俊等同志遂前往永安,住在永安镇同情革命的白文轩、景芝贵开的猪肉店里。他们和牟、冯二同志接上关系后便积极策划布置,用了三天三夜时间,终于在4月中旬的一个夜晚举行了起义,红彦同志带领起义部队向山区疾进。
部队西进到王家池,敌人一个连的追兵赶来。在激战中,起义部队中个别士兵见形势危急,突然把枪对准阎红彦,质问红彦:“你要把我们带到那里去?”阎红彦沉着镇静,向他们晓以大义,使之听从指挥,和大家一起击退了敌人,天亮前顺利转移。最后把这三十多个起义战士带到了山上与游击队会合。值得我们纪念的是,通过汾阳联络站刚参加游击队的一个姓米的青年学生,在这支起义队伍的最后,不幸被敌人捕去,带回永安镇活活烧死了。起义士兵带来的枪支全部是沈阳造步枪和晋造冲锋枪,是一批好武器。这时部队已有九十多人了,长短枪有八十多支。起义部队编为第三中队,牟、冯为正副中队长。
西宋庄是靠近吕梁山山顶的一个大村庄,地势险要,人口较多。游击队移住这里后,由农会帮助,开办了一所列宁小学(当年的学生王崇祥、郭成柄、武光锁、武正乾等同志都还健在。现在年龄已在六十岁以上)。儿童入学一律免费。由队委党永亮同志负责主办,游击队员轮流讲课,教唱国际歌。游击队还办了一个农民夜校,吸收附近农会干部和贫苦农民参加学习,由队员们分担课程,讲地主豪绅如何剥削压迫穷人,穷人为什么穷,讲怎么组织起来团结起来闹革命的道理,启发阶级觉悟,发动他们组织起来同反动派作斗争,为成立农村苏维埃政权培养了骨干。这一带很快开展了打土豪、分牛羊、分浮财的斗争,劳苦群众笑逐颜开,青年小伙积极参军。群众唱起自己新编的山歌:
正月里来是新春,我望我郎当红军。
如今革命高潮起,小郎哥呀。送你去当红军。
哎嗨哟!
二月里来刮春风,穷苦人民闹翻身。
吕梁山上搞武装,同志们呀,团结闹革命。
哎嗨哟!
游击队指战员在春耕和农忙的时候,常到贫苦农户家去帮着干活,送肥、翻地、整田,还给无劳力的穷人家砍柴挑水等。队员们和群众在劳动中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敌人如有活动,群众会很快地向游击队报告。部队除了打仗,宣传组织群众,帮助老乡干活之外,还经常抓紧时间搞各种军事训练:爬山、瞄准、射击、劈刺、投弹;传达毛主席的游击战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讲利用地形地物和各种武器的性能和使用方法,使游击队的战斗力得到进一步提高。
四、游击队在吕梁山区的几次主要战斗
初战中阳留誉镇
中阳县留誉镇住有敌巡击队(团队)二十余人,有步枪十多支,为敌在吕梁山的一个防御据点,距游击队驻地约有八十华里。队委研究了情况,决定拔掉这个据点。建队后不几天的一个深夜十二时许,部队到达留誉镇,拓克宽指挥,由红彦中队主攻,锡林中队负责向中阳县警戒,以迎击增援的敌人。但部队过早被敌人发现,鸣枪报警,敌人全部龟缩在碉堡里不出来。队领导急于打好这一仗,下令猛攻,田有莘、阎茂林二同志负伤。这时我军集中火力射击,敌人见势不妙,从碉堡后面的通道偷偷逃跑了,我们只缴获步枪一支。
战后,游击队分析了这次战斗不利的原因,认为是对敌情了解不详,情报不实,地形不熟,轻易出击,以致没有取得预期的战果。指战员都认为应吸取这次战斗的经验教训。
储家墕遭遇战
储家墕在孝义县和中阳县的交界处,是个只有几户人家的小村子。l931年农历四月问,游击队在上桥村打了土豪杜寿高之后,转回根据地路过这个村子时,队伍停下来休息。敌军也向这里开来,事先双方都没有察觉,直到敌人走近我们的哨兵时,才被担任警戒的杜兴垣同志发现,鸣枪报警。这里山高林密,敌人抢先占领了有利地形,居高临下,向我们住的村庄猛烈射击。阎红彦同志临危不慌,命令部队分组抢占了西面和北面的山头,同敌人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敌人只注意到西边和我们相持激战,红彦同志在北山组织了一个枪法好的突击队,由锡林带领绕到敌人侧翼,向敌人马群猛烈射击。特等射手白锡林将敌指挥官打下马来,一时敌人乱了阵脚。红彦同志趁机吹起了冲锋号,我们分散各山的人员一起射击,枪声四起,这时又下起了倾盆大雨,敌人不知我方虚实,溃散而走。这次战斗,我们缴获敌人几支枪,牟中队长负重伤,蒲政平同志负伤,由地下党送进医院治疗。当地群众给我们送水送饭,庆祝游击队取得的胜利。
水头镇伏击战
1931年夏季的一天,石楼县水头镇地方党送来情报,说白军来了一个连,住在水头镇。这个连是来包围我们的。水头镇距游击队驻地只有四五十华里。经队委研究讨论,决定在敌人出击的必经之路上,选择有利地形埋伏消灭敌人。战斗由拓克宽、阎红彦同志指挥。游击队先派出锡林同志化装前往侦察,部队天黑后出动,在水头不远的地方,选择了一个两面是高山密林的有利地形埋伏,等待敌人到来。
拂晓,有几个敌人侦察兵探头探脑地走过来了,游击队没有惊动他们。等敌人全部进入包围圈后,红彦同志鸣枪为号,游击队集中火力向敌人射击,把敌人打的懵头转向,乱成一团,拼命地向山里逃窜,敌准备占据制高点,死里逃生。游击队预先埋伏在此的胡廷俊小组,占据有利地形,对反扑的敌人猛烈射击,杀伤不少敌人。经过激战,敌人大部被歼或当了俘虏,只有少数几个逃跑了。这一仗,我们俘敌五六十人,缴获了敌人的全部武器弹药,给了敌人以沉重的打击。
游击队进占水头镇,群众纷纷送茶送饭。队员们在街头刷写标语,散发传单,并召集群众大会,宣传革命道理和党的政策。会上还宣布了对俘虏的处理,愿意参加红军的欢迎,愿意回家的发给路费,每人两块银洋。会后,搞了一餐饭招待俘虏,把他们送出警戒线,放他们回家。俘虏感动地说:“红军官长给我们二次生命,再也不当兵打红军了。”游击队队委会贯彻了党的俘虏政策,扩大了政治影响,游击队于当晚撤出了水头镇到原驻地休整。
老鸦掌战斗
游击队向石楼前进,经过一夜的行军,拂晓到老鸦掌。这里地形险要,重山叠林,周围没有村庄,只是半山腰有一个骆驼场。部队经过连续行军作战,就在这里宿营。天亮后,发现敌人的便衣侦探,警戒班活捉了这几个敌人。这时敌人已发现了我们,向我们射击,随之高山上的敌人也开了枪,这个班迅速从山上撇下来。
游击队听到枪声,拓克宽率队迅速爬上南山占领有利地形阻击敌人。游击队沉着应战,待敌人逼到近距离时,才用集束手榴弹和冲锋枪猛投猛射,敌人死伤了几个,退下山去。敌人不甘心失败,又组织力量进攻,游击队打退敌人多次反攻,战斗持续到中午。对当时的晋西游击队来说,武器弹药都是很宝贵的,我们不能和敌人打消耗战。午后,游击队撤出战斗向高山上转移。
五、晋西游击队反围剿西渡黄河,实行战略转移
1931年农历七月间,山西省主席商震倒台后,老奸巨猾的徐永昌上了台,驻扎山西各派军阀的矛盾暂时缓和,形成一致反共的局面。
这时红军晋西游击队已发展成为百余人的武装部队,声势浩大,威震晋西,吕梁山地区各县政府纷纷向省里告急。不久,徐永昌派敌军一个师、一个炮兵团和地方武装共万余人,气势汹汹地来“围剿”晋西游击队。敌军推进到吕梁山边沿,在高山路口遍设哨卡,步步进逼,重重封锁,妄图消灭晋西游击队。
在这之前,省委估计到情况的严重性,已指示游击队做好反“围剿”的准备。夏末,阎红彦等同志不惧艰险,从太原运回了二千发子弹和其它武器。阎红彦同志又秘密回到太原,向省委汇报了吕梁山地区的严酷斗争形势。省委决定,如敌人调遣强大的兵力围攻,游击队在无法立足时,为了保存这支红色武装力量,应西渡黄河转移到陕北去,继续开展游击战争,并通知中共陕北特委。
游击队在离石、中阳等县绕到敌后,同敌人展开游击战,采取机动灵活的战术给敌人以有力打击,拔除一些据点,后来又袭击吕梁山南部的敌巡警队。在石楼县的暖泉、隰县的水口、永和县境等地扫除了敌人一些哨所,逮捕了一些地主土豪。游击队紧紧依靠群众,昼伏夜出,时而集中,时而分散,时而采用奔袭消灭敌人的小股武装,同敌人进行周旋。但是由于敌我力量相差悬殊,敌人依仗强大的兵力步步为营,加紧搜山,使游击队活动范围越来越小了。
游击队向隰县一带运动。一天,当我军行到坡牛山时发现了敌人,这是敌人的一支搜剿部队。游击队迅速抢占了有利地形,同敌人展开激烈战斗。敌军在机枪、迫击炮掩护下,对我军阵地发起冲锋,队领导认为敌强我弱,不宜恋战,以免遭到敌人包围,命令李成兰等几个同志掩护,各队以班为单位撤出战斗,转移到东山顶的小白庙集中。当晚,队伍集中后清查人数,有杜兴垣等八九人失踪,战士张琪负伤,派张忠继护送出山,找地方组织设法掩护。敌人的包围圈越缩越小,群众遭到残暴镇压,给游击队送粮送情报也越来越困难。游击队转移到宋庄土桥一带,得悉敌军已侵占了关上、娄底等处,杀害农会干部,烧毁了游击队住过的老乡的房舍,正在派重兵侵占宋庄一带。游击队决定向南移动,以避免与敌主力作战。后来又迫不得已突围西进。这次战斗是晋西游击队在吕梁山的最后一次战斗,游击队退入密林山区,只能在山上兜圈子,开始群众还能断断续续地送粮送饭,后来与群众的联系全部被敌隔断,游击队经过一段艰苦转战,也有较大减员,队员们只能用野菜充饥。这时山西省委又被叛徒出卖,遭到大破坏,游击队和上级党组织失掉了联系。从平定县起义后创建的红二十四军,也离开了晋东开向晋冀边界。晋西游击队的处境更加恶化了。在这种严重的情况下,农历七月十五日,在一个高山顶上召开队委扩大会议,会上发生了原则性的分歧意见。一部分人有严重的悲观情绪,只看到敌暂时的强大,自己力量还弱小的一面,因而主张埋枪散伙,等以后局势好转了再干;另一部分同志则主张就在晋西和敌人打到底,为革命拼个死活;拓克宽、阎红彦、杨重远、吴岱峰、马佩勋、白锡林、胡廷俊、符友坚、陈玉清等同志,坚决主张按山西省委的指示精神,西渡黄河,转移到西北去继续开展游击战。也有一部分人不愿意离开家乡,不主张过黄河转移到陕北去。在激烈的争论中,阎红彦等同志反复地分析了当时各方面的情况:山西方面,徐永昌视晋西游击队为心腹之患,下决心要消灭这支武装。在军事力量上,敌人多于我们数百倍,层层封锁,隔绝了游击队和游击根据地群众的联系,又失去了和山西省委的联系,很难在晋西坚持下去。陕北方面,大革命时期就有武装斗争的经验,大革命失败后,陕北党转入地下,在农村和农民群众中都有基础,地方党和群众条件较好,晋西游击队到陕北人地皆熟,军阀统治力量较弱,一些军阀部队中有我们党的秘密组织。同时估计谢子长、刘志丹同志还在西北活动,能找到他们共同开展对敌斗争。经过这样摆情况,讲道理,结果意见取得统一,决定坚决突围,西渡黄河,转移到陕北去打游击,以保存和发展这支历尽千辛万苦创建并经过严峻考验的红色武装。有一部分同志不愿过黄河到陕西去,要求回家乡活动,经队委研究同意,每人发给三十元银洋作路费。他们表示以后仍要积极进行活动,能带枪的还带走了枪弹。这时部队共三十余人,每人挑选好枪两支(盒子枪十八支,冲锋枪二十一支,步枪二十四支,小手枪两支,共计六十余支),其余的就埋在山中,请当地同志设法联系地下党,给予处理。
到黄河边要行军二百多里,还要突破敌人重重封锁,困难很大,但我们满怀着胜利的信心在人迹罕见的深山里向西行动。一天夜晚,部队在高山岭行军,迷失了方向。在危难之际,突然发现了灯光,杨重远和阎红彦同志去侦察,原来是一位老乡家,这位老乡认识红彦。他说:“我姓郭,我是陕北安定县(现子长县)瓦窑堡河东里人,民国l7年逃荒来到这里(石楼县)的。我认识你,你是游击队。老百姓暗中保护着你们红军呢。”他还说:“山上和路口都有敌人的哨卡,只是前边一条石沟没有敌哨兵。从这条沟摸出去,走十多里路就没有敌人了。”我们按老乡指示的方向前进了。
石沟是一条两山相夹的狭沟,多年没有人迹,走了十几里路出了沟口,却被陡峭的绝壁拦住了去路。我们把绑腿、皮带、旗杆全都利用起来,搭成人梯攀上悬崖。在朦胧月光下,摸了一夜,赶天亮登上山顶,同志们的衣裳都被汗水湿透了。稍休息一时,继续在树林泥泞深草中行进。这样,终于把追剿的敌人远远地甩在后边。
突围后的第二天,我们终于看到了咆哮翻滚的黄河。在突围后到黄河边的途中,李生茂同志和队伍失去了联络,这时全队只剩下三十个人了,他们是:拓克宽、阎红彦、杨重远、黄子文、白锡林、党永亮、李成兰、马佩勋、周维仁、胡廷俊、田有莘、符友坚、陈玉清、吴岱峰、师俊才、张免芝、白树梅、李发荣、张应琪、刘昌汉、郝金标、王俊杰、冯金福、董金芝、胡廷壁、戴炳章、李炳云、杜鸿亮、李素云、寇世仁。这三十人都是共产党员,是经过考验的红军游击队的骨干力量。部队到三交附近河边,几经局折没有能渡河,最后登上高山在乌龙庙罩休息。重远等同志步出庙门,到山顶上察看地形,准备渡河。队员们俯瞰黄河情景,此时正是秋高气爽的季节,延绵不断的黄十秃岭在茫茫薄雾中显得肃穆而庄严,令人感慨万端。同志们热情洋溢地凑成一首诗词《黄河颂》:
啊!黄河,你穿越崇山峻岭,跨过万里长城,横贯中原,浩
浩荡荡,奔腾向前,是中华民族文化的渊源。
啊!黄河,你居高临下,急流如飞,汹涌澎湃,白浪滔天;
革命红旗,冲破黑暗,向着曙光,迎风招展。
啊!黄河,你千年不止,万年不息,所向无敌,不畏艰险;
我们红色战士,象你那样顽强勇敢。
啊!黄河,自古称天险,今日不过黄河非好汉;游击战士,
播种晋西,转战陕、甘,三十健儿,驰骋祖国
西北高原。
晚上,正在大家焦急等待渡河的时候,红彦同志领着水手王怀安等六人带着羊皮筏子来了,大家很是欣喜、激动,再一次领受着群众对红军的深情厚谊。这些筏子是用涂了油、充了气的羊皮筒连接起来的。一个筏子只能载几个人,还要会水的人浮在水里推着走。队伍趁着夜色来到河边,当时虽是秋季,但在西北高原黄河深谷的夜晚,冷风刺骨,寒气袭人。为了抗寒,我们每人喝了一些酒。这天是农历七月二十日,天空没有月亮,水手前拉后推,白锡林同志水性好,也帮着推。这样一批一批地渡到了西岸。不料最后一批同志渡河时,装着枪弹的油篓绳索被水冲断,重远同志焦急地说:“没有枪就等于要了我们命。”随即派会水的锡林、岱峰同志下水,他们在河中乱石林里将油篓打捞上来,大家才松了一口气。经过一夜的辛劳,三十个人胜利地渡过了黄河,来到西岸。我们热情地送别了水手,并付给了渡河费。这时天才开始发亮,太阳也慢慢地升起来了。
六、在中共陕北特委领导下开展游击战争
陕北是建党较早的地区。在大革命时期,学生运动、农民运动蓬勃兴起,党在敌人部队中的工作也不断发展。大革命失败后,陕北军阀井岳秀疯狂镇压革命人民,不少党组织遭到破坏,但是人民仍在坚持斗争。1927年lO月,唐澍、谢子长同志组织和领导的西北人民最早的武装暴动——清涧起义,打击了国民党反动派的进攻,鼓舞了群众的斗志,培养和锻炼了一批开展武装斗争的骨干力量。起义失败后,党一面进行兵运工作,一面把工作重点转向农村,在农村积蓄和发展革命力量,为继续开展武装斗争、创建革命根据地准备条件。中共陕北特委派阎红彦、白锡林等同志到晋西吕粱山地区开展游击战争。在中共山西省委的领导下,创建晋西游击队,也是在这种思想指导下做出的决定。
晋西游击队渡过黄河后,为了尽快找到陕北特委,不顾疲劳向西疾进,当天早晨到了陕北清涧县属高杰村附近。游击队在这里找到地下党员白周元(小名)同志,要他迅速向陕北特委送信报告红军晋西游击队已进入陕北,请组织调配党团员来参军,壮大游击队的力量。部队在这里稍休息了一会,经川口镇继续西进,当晚赶到了白家川倒柳树,遇到了一位和阎红彦、杨重远、白锡林同志相识的商人白国华。在他的帮助下,当地群众给我们烧汤做饭,亲切地问长问短,真使我们觉得象回到家里一样温暖。
农历七月二十一日早晨,部队出发,翻过一座高山到了清涧石嘴驿。这里是榆林通向西安的南北大道。这天适逢集日,摊贩遍街,赶集的群众很多,热闹异常。游击队到了这里,买卖公平,态度和蔼,乡亲们听到我们都是本乡本土口音,敢于向我们接近。队长拓克宽命令部队利用休息时间向老乡们讲革命的道理,宣传党的方针政策,说明我们是红军晋西游击队,由山西到陕北是为打倒军阀井岳秀,打倒贪官污吏、土豪劣绅。赶集的群众听了宣传以后,奔走相告,晋西游击队过河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邻近的乡村。
农历七月二十二日,游击队到了黄土高山岭上小村庄宿营,乡亲们看到我们全副武装,有些疑惧的心情。游击队员们一面说明来意,一面帮助老乡担水、扫院子,老乡转而以热情相待。有的还反映当地的敌情,说有一股地主武装离此不远,要我们小心。
第二天一早,部队下山沿着淮宁河西行。时而走平川,时而渡河。部队通过南沟岔时,将游击队员张应琪从山西背来的两个元宝在商店兑换成银洋,以备沿途需用。
在南沟岔附近行军途中,游击队与敌军官兵六七人在蒙雾中相遇。由于我领导人拓克宽、黄子文没有缴敌人的枪,队员们意见很大,认为这是失职。部队走过南沟岔七八里处,在柳树滩休息时,大家要求开民主会议,改选队领导人。会上发扬民主,一致推选阎红彦为大队长,吴岱峰为副大队长,杨重远任政委,下辖李成兰、胡廷俊、马佩勋、周维仁四个班,游击队群情高昂,决定继续西进。
当晚到了涧峪岔宿营。村里土豪薛华英闻讯而逃。此人一贯横行乡里,作恶多端,穷苦农民痛恨切齿。游击队通过调查属实,决定开仓济贫,把粮食分给群众。起先群众不敢分,队员们分别将粮食送到老乡家,群众感到游击队是为穷苦人办事的,跑了的群众也回来争着分粮。从此游击队打土豪、斗地主的消息传开了,从而扩大了红军的影响。游击队翻过营盘山到达了安定(今子长县)西区枣树坪。大革命失败后,这里党的组织转向农村、学校开展活动,一直坚持对敌斗争。就在这里,游击队找到了地下党员谢德惠(谢子长的长兄,人称谢老大),得知谢子长在甘肃活动的消息。通过谢德惠找到了中共安定县委书记马文瑞(这时县委设在任家砭)。马文瑞立即动员当地党员和青年参加游击队(第一个来的是马云泽,接着又有强龙光、强世清、侯奉孝、侯奉来、侯奉高、郭立本、赵福祥、惠怀玉、李维俊、惠泽仁、阎宝忠、路文昌、陈志刚、姬升元、阎保忠、郭万芝、王得民等党员和一批革命青年),同时又很快将游击队到达陕北的情况转告中共陕北特委。不久,特委书记赵伯平派张子平来传达指示,要游击队在安定、清涧、延川、延长、靖边等县开展游击战争。陕北特委还先后派来一批党员和革命青年参加游击队。从此部队士气更加旺盛,战斗力也更加强了。
平桥遭遇战
农历七月二十八日,游击队由安定向安塞县境运动,途中活捉了安定县政府派来的侦探张发华。经群众反映和调查证实,这个人是当地恶霸地主的忠实走狗,是县府的班头,群众对他恨之入骨,队委决定予以镇压。此举深得群众的拥护。部队本需休整一下,但情况不许,又继续翻山越岭向西进。经过安塞县边境平桥,有一片枣树林,部队就在这里休息,有些同志一倒下就睡着了。这时猛然枪声四起,子弹噗噗地落在身边,战士们从梦中惊醒,却不见敌人。详细观察后,发现敌人在高山上向我射击(后来得知是杨家园的团队)。队委决定要狠狠打击一下,由红彦同志指挥部队分路向敌人攻击,锡林带两个班绕到山后突击。这时密云满天,下起瓢泼大雨。我们冒着大雨猛冲上山,打死了几个敌人,其余敌人便纷纷溃逃,缴获了一些枪和弹药。
打了这一仗之后,部队在朦胧的雾夜中沿着山岭迅速向西走了八十里,到了安塞县侯家河湾宿营。次日早晨正准备开饭,安塞李家嘴团队来袭击。当时在大雾中只听见枪声,看不见敌人,游击队只有在浓雾中迎着枪声还击。敌人在冲锋枪、机枪猛烈扫射下溃退了。部队由安塞县西进到保安县(现志丹县)境后,沿途打听刘志丹同志的情况,群众传说志丹去甘肃了。保安县境,山高沟深,道路崎岖。部队正在沿着山沟小道前进,突然队伍后边有一位骑快驴的老乡向部队赶来,并急促地对我们说:“我给你们送信来了,驻保安国民党军队高玉亭营步骑三百多人来打你们,你们要小心。”这位老乡打听到我们是从山西来的晋西游击队,是来为穷人翻身打仗的。所以来给我们送信为了防备万一,游击队沿安条岭转向北进。安条岭是插在保安和安塞中间的一条大山,向北延伸到三边(安边、定边、靖边三县)。这里山高沟深,人烟稀少,常有土匪为患,群众看到游击队,大都逃跑了。我们对没跑的乡亲宣传游击队的任务、主张,通过他们把逃跑的群众叫回来。晚上大部分群众回来了,并向游击队控诉这里地主的剥削和压迫。游击队没收了一家地主的财产分给了群众。游击队严格遵守红军三大纪律六项注意,借用或损坏了群众的东西,把钱放在炕上,写下条子,并把用过的锅碗洗净,住过的院子打扫干净,给群众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安条岭战斗
游击队在深夜沿安条岭北进途中,发现了敌情,根据侦察得知,敌人是从南北夹攻我游击队。阎红彦同志听到南路敌人的口音是外地人,判断是敌高玉亭营;北路敌人说本地土话,是民团。决定用快速行动,先冲垮北边的民团,回头再集中火力打高玉亭营。于是,阎红彦同志率领游击队首先向北边山梁猛冲猛打,这些民团一击就垮了,还活捉了几个。回头组织火力,用冲锋枪扫射南边的敌人,强龙光、马佩勋、李成兰、周维仁、冯金福、董金芝、白锡林、胡廷俊、符友坚、郭立本、侯奉孝等同志组成突击队,勇猛出击,高玉亭营被打得狼狈不堪,纷纷溃退。这是游击队到陕北后的第一个以少胜多的战斗,敌军和敌民团步骑三百余人,来消灭游击队,反被我军击溃,游击队扫清了前进的道路。在这次激战中,黄子文、拓克宽在突围时因未随大部队前进,单独从山沟行动时,拓克宽被敌人俘获后杀害,黄子文跑回西安后,于l932年春,由中共陕西省委介绍回陕甘游击队。
游击队北上到了靖边县蒙汉边界沙漠草原地带,在辽阔的高原上作战,需要扩充骑兵,便在三边一带,打土豪,搞马匹。这时得知红二十四军已西渡黄河,到陕北神木、府谷县一带活动。队委派胡廷俊同志化装经蒙古去神府找红二十四军接头,迎接他们西来会师。游击队便在三边长城内打土豪,得到了马匹,扩充了骑兵,加强了战斗力。
游击队员们站在高山之巅,面对着茫茫草原,望着雄伟的万里长城,愈加意气风发,豪情满怀。不料有一个同志北望蒙古草原漫无边际,南眺光山秃岭与天相连,竟产生了悲观情绪。他怒气冲冲地说:“我们这样的游击战争打到什么时候为止?我主张与敌人硬拼,打死也是光荣的。”这话使大家感到震惊。同志们严肃地指出这种思想是错误的,说明我们这支队伍在党的领导下由山西到陕北,以中央苏区和中央红军为榜样,为劳苦人民翻身而战,得到广大人民的拥护。现在我们的武装虽小,但是扑不灭的革命火种,不但播种吕梁,还要燃遍祖国西北高原。这个同志思想有了转变,和大家统一了认识。大家以愉快的心情,凑打油诗一首:
红军健儿志气坚,高举红旗在高原。
继续西进扫封建,跃马挥戈在陕甘
远大理想怀胸问,不辞艰苦永向前。
过了几天,胡廷俊同志回来了。他得知确实消息,红二十四军在榆林以北百余里蒙古地区两岔河失败了。队委会分析了各方面的情况后,决定南下返回安定县一带活动,并同地方党联络。于是,游击队步骑配合,挥师南下,并将在靖边县高石畔打土豪得到的元宝和一些财物,上交了陕北特委。游击队于农历八月二十三日回到安定寨儿山,太阳将要落山时,遭到横山石湾镇敌人万宝山营的袭击,我军当即进行还击,将敌人击溃,当晚到达孙家河宿营。夜间接到土客杨琪、杨鼎、杨桐、张福才、肖永胜、贺得胜等来信,他们要求同游击队一起行动。队委会讨论决定,为了利用和改造这些土客,壮大革命力量,同意联合行动,一致对敌,但不是正式编入红军游击队。并提出三个条件与他们商议:一、听从队委领导;二、不抢穷人东西;三、不强奸妇女。他们表示完全接受。游击队就给土客各小队派出了指导员,又由各队抽调人、枪组成一个执法队(队长雷恩均,副队长白崇发),都佩戴执法队袖章,如有违犯纪律者,按红军纪律处理。执法队袖章是红底白字 营盘山战斗
农历八十五日,部队行至营盘山,正在商讨今后行军计划,得知敌万宝山营又纠集横山县的民团向我运动。用望远镜观察,发现敌人正向我侧翼运动,企图从侧后向我进攻。红彦同志立即命令部队占领险要阵地,迎击敌人,双方展开激烈战斗,从早晨打到中午相持不下。这时红彦同志抽调强龙光、强世清、马佩勋、董金芝、冯金福、侯奉孝、符友坚、郭立本等十余人组成突击队,绕过深沟插向敌人侧后,用冲锋枪机枪向敌指挥所扫射,敌人一时混乱不堪,纷纷逃命,我正面部队乘机发起冲锋,敌仓皇溃逃。这次战斗,缴获步枪五六十支,子弹数千发,俘敌伤兵三四十人。杨重远政委把俘虏集中起来讲话,欢迎他们参加红军,愿回家者每人发银洋二元,并把敌伤兵送往安定县城。这是我们在陕北第一次执行党的优待俘虏的政策,在广大群众和敌军中产生了很好的影响。
营盘山战斗后,游击队乘胜东进到安定县北区南沟岔。这时又有一股由山西来的土客师储杰部约百余人,愿意接受游击队队委提出的三项条件,并同意接受编队,在山西游击队队委领导下和红军联合行动。雷恩均、李宗白、白雪山、惠泽仁、陈玉清五同志先后由地方党和游击队领导派到师储杰部任指导员,以加强思想政治工作。
玉家湾、瓦窑堡战斗
游击队在南沟岔时,地方党送来情报说,敌人由瓦窑堡开来一个加强骑兵排到玉家湾,是敌军的王牌军,扬言他们兵强马壮,武器精良,要消灭游击队。队领导和杨琪、杨鼎、师储杰(师后来叛变)讨论研究对策,经过一番争论和多方估计,决定星夜行动,在拂晓前袭击该敌,出敌不意,一举歼灭之。当夜部队急行军翻过关道峁山,红军侦察员遇见魏殿元同志,他向游击队领导人详细地叙述了敌情和敌人的居住地点,并由他带路前进。拂晓前游击队将敌军包围,一声令下,战士冲锋前进,奋勇冲杀,很快就结束了战斗。敌人大部分被当场击毙,其中有石得胜等三个排长,其他敌人有的还没起床就做了俘虏。这次战斗,全歼了敌人,缴获了全部武器弹药和马匹,使部队得到了很大的补充。这是晋西游击队入陕以来打的第一个漂亮的歼灭战。这一战斗的胜利,打击了敌人的气焰,提高了我军的士气。
玉家湾歼敌胜利后,估计瓦窑堡敌人还没有察觉,可出敌不意,进攻瓦窑堡。游击队骑兵绕川道前进,步兵沿山间小道前进,到达瓦市城郊,展开进攻,我军一部分突入城内。这时有一个敌军士兵从玉家湾逃回去报告了那里的消息,敌人有了准备,退守米粮山(内城)据城固守。因此,一时难以攻克,游击队便撤出战斗,继续向南行动,次日到延川县永坪镇休整。
雁门关战斗
游击队在永坪镇休整时,永坪学校职工张云同志是地下党员,他为游击队提供油印机等,用以开展宣传。这时地方党送来情报,得悉敌驻延安高双成旅长到榆林向军阀井岳秀拜寿完毕,将返回延安。队委会决定派部队南下到雁门关险要处设伏,活捉敌旅长。部队于次日拂晓出发,在爬雁门关(折顶山)时,发现敌人已占据山顶,居高临下向我们射击。因上山只有一条路,山坡很陡,地形对我不利,部队不易展开。在战斗中,我军先后有肖永胜、张福才,贺得胜三位负责同志牺牲。队委决定撤出战斗,向北行进。
岔口战斗
当游击队北进到延川县清平川岔口的时候,得到可靠情报,敌旅长高双成已经绕道经瓦窑堡、盘龙回到延安,延安敌人纠集各县敌军和民团企图向我军进攻。游击队严密警戒,监视敌人,并随时准备行动。次日拂晓发现了敌人,游击队立即占领了有利阵地。敌人步骑兵约有六七百人,向我采取包围形式。敌前哨与我发生战斗以后,而主力部队却迟迟不前进,也不组织九量向我阵地逼近,双方对峙,激战一天。后来,队领导判定敌人在等待后续部队到来,对我实行重重包围,妄图一举消灭红军。队委决定,当晚突围。天黑以前,部队选择好通路,做好准备。黄昏后,在我们占的高山上修了一段路,人马从陡坡滑下去,敌人未曾察觉,我军顺利地转移到永平附近。为了迷惑敌人,我扬言向北行动,摆脱了敌人的尾追。
野鸡岔战斗
游击队由永坪出发,到安定县凉水湾时,接安定县委转来特委指示:游击队应避开敌人主力,可转到甘肃去开展游击战争。并通知中共陕西省委,游击队西向甘肃陇东去了,可派人接洽。当时游击队到盘龙附近贯家屯稍加休整。为了迷惑敌人,游击队扬言北进三边一带行动,队委会一面令师储杰部(土客)由贯家屯北上,经十里长岭南下到金堂,渡洛河,经白沙川、瓦子川、平正川,到葫芦河与晋西游击队会合。同时,晋西游击队与杨琪、杨鼎部由贯家屯出发,西进到了保安县顺宁川、野鸡岔以北,与敌张廷芝部遭遇。我尖兵班马佩勋、郝金标等首先同敌人打响,我军迅速占领阵地,同敌人争夺山头。敌连长燕麦子被我队特等射手郝金标击毙,敌人慌乱,爬到半山腰之敌被我消灭一部,其余溃逃了,缴获了一批枪支弹药战马。等到敌后续部队赶来,由于我军预先占领了险要地形,火力射击猛烈,敌人无法前进,就全部向北溃退。我军集合了部队继续西进。
红柳沟遭遇战
晋西游击战,从桃柳树洼出发,西进到红柳沟途中又与张廷芝部的另一股遭遇。敌人在右侧高山向我前进部队冲击,我军也迅速抢占了一个高山阵地还击。敌看到我占山的人数不多,猛力冲击。经红彦同志等顽强阻击坚守着阵地,这时我后续部队赶来,游击队前卫骑兵,闻枪声也折返回来。敌人在我军前后夹击下,狼狈溃逃。我缴获战马十余匹,步枪十多支和一些军用品。队伍集合时,没有见到阎红彦同志,部队立即四处寻找,没有找到。几天后,阎红彦同志找到了部队。原来在我军夹击敌人时,阎红彦同志奋起出击,不料掉下深沟,被摔得昏迷过去,幸未受重伤,苏醒后他攀山越岭,寻找游击队,路经刘志丹同志家时,由刘家中叫张明科的同志带路送红彦回到部队。张明科同志后来也参加了革命。
击溃了张廷芝部以后,晋西游击队南下,在永宁山渡洛河,经北沙川、瓦子川,到甘肃合水县平正川、葫芦河。这时,另一路师储杰部(土客)也经十里长岭、金堂、平正川,到葫芦河,与晋西游击队会合。晋西游击队和联合行动的土客会合后,共有步骑兵约三百余人。
农历九月下旬,游击队到达南梁地区,继续打听刘志丹同志的消息,队委会还派马云泽同志带骑兵去寻找志丹同志。后马云泽同志和刘志丹同志一起到南梁地区的阀家砭,红彦、重远等同志热情地接待了志丹同志,并向志丹同志介绍了晋西游击队西渡黄河后转战各地的情况,谈得很融洽,红彦同志当即给了志丹同志一支盒子枪。
甘肃合水县南梁一带山区,是纵贯陕甘交界的大山脉,是乔山的中段,地处偏僻,道路崎岖,山高林密,会道门多,封建迷信盛行。中国工农红军晋西游击队在南梁地区开辟革命根据地,人民群众开始把红军晋西游击队看成是打富济贫的“梁山兄弟”。经过宣传后,群众逐步地认识到晋西游击队是共产党领导的为劳苦群众闹翻身的队伍。同时,南梁堡一带的地主武装民团,由于害怕游击队大都逃跑了。当群众发动起来以后,有些为生活所迫参加敌团丁的人逐渐觉醒过来,自动向游击队交出枪支,同群众一起斗地主,分果实。游击队做了一系列宣传工作后,安定了社会秩序,才在这一带站住了脚,扎下了根。
七、中共陕西省委领导下的游击活动
1931年农历十月初,晋西游击队驻南梁堡。这时中共陕西省委派谢子长同志来领导晋西游击队,还指示,这一带所有部队都归谢子长同志指挥。在谢子长同志主持下,成立了新的队委会(即游击队党委会),由谢子长、刘志丹、阎红彦、杨重远、胡廷俊、白锡林等同志组成,子长同志任书记。由于晋西游击队西渡黄河以后,一直行军作战,没有休整的机会,在南梁堡一些新成立的部队及收编的土客队伍成份复杂,纪律不好,所以决定进行一次整顿。经过初步整顿,对过去的工作进行了总结,提高了大家的认识,加强了团结。队委会认为,晋西游击队这支革命队伍,由山西经陕北到甘肃,转战三省,行程千余里,经过一年多的战斗考验,有力地打击了敌伪势力,发动群众斗争了地主豪绅,得到广大群众的支持和拥护。在斗争中发展了革命力量,播下了革命的火种,培养锻炼了一批武装斗争的骨干力量。这是由于紧紧依靠党的领导,贯彻了党的各项政策和执行了毛泽东同志制定的游击战术“十六字诀”的战法,严格执行了红军三大纪律六项注意的结果。在晋西游击队全部工作中,也存在一些不足之处,今后工作中,应当注意改进。队委会认为,晋西游击队后来不能立足吕梁山,主要是敌我兵力悬殊太大,特别是反“围剿”斗争期间,敌人以百倍于我的兵力压来,虽然坚持了一段时间,但终因敌众我寡处于极端严重的局面。应该强调的是晋西游击队在这种情况下,战胜了许多困难,西渡黄河,转战晋、陕、甘,历尽艰苦曲折,终于为党保存了这支坚强的武装部队,这就是最大的胜利。
为了在西北地区进一步开展游击战争,扩大党的影响,队委会决定由各队抽调一批人和枪,新编一个支队,到陇东曲子、环县、定边、宁夏边界一带活动。阎红彦同志过去在这一带搞过武装斗争,人地较熟,因此决定由红彦同志任支队长,带领这支队伍在地方党领导下去开展活动(红彦同志走后,晋西游击队由白锡林同志任队长)。庆阳、环县、三边一带,是甘肃、陕西、宁夏三省交界地区。这一带地处偏僻,山高沟深,光山秃岭,人烟稀少,是半农半牧区。土地、牛羊多为地主豪绅所有,劳苦大众受尽军阀官僚、土豪劣绅的盘剥,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生活十分困苦。同时,封建迷信活动泛滥,哥老会盛行,时有匪患抢劫,人民的生命财产毫无保障。红彦领导的游击支队初到那里,人都跑光了。经过多方的耐心宣传和游击队严格执行三大纪律六项注意的实际行动,群众逐渐接近我们的队伍。支队在这一带发动群众,打土豪,分牛羊,抗捐,抗款,抗粮,群众逐渐认识这支队伍是共产党领导的红军,是为穷人闹翻身的队伍。以后,他们便主动给支队带路,报告敌情,有的参加了红军,支队逐渐壮大了,尤其扩大了骑兵,增强了战斗力。在群众的有力配合下,打了一些胜仗。支队在这一带虽然活动时间不长,但在群众中扩大了红军的影响,播下了革命的火种。后来,支队完成任务后,南下到新堡归队。
队委会讨论分析西北局势,决定以晋西游击队为基础,依乔山为革命根据地,扩大红军武装力量,成立红军陕甘游击队。学习中央苏区和中央红军的榜样,向外发展,扩大红军,扩大武装割据的局面。但个别同志认为时机不成熟,怕正式打出中国工农红军陕甘游击队的红旗,会引起敌人注意,不易立足。主张接受军阀陈珪璋的收编,依托合法地位扩充武装,待时机成熟后,再打出红旗,成立陕甘游击队。队委会大多数同志不同意这种意见,坚决主张打红旗,按照省委指示正式成立红军陕甘游击队。后来又继续做思想工作,个别同志仍不赞成打红旗。最后队委会提出新的意见,经省委同意,先行整顿部队,纯洁内部,巩固团结。
关于打红旗与不打红旗的问题,到甘肃庆阳新堡时,仍没有解决。这时陇东军阀陈珪璋派副旅长刘保堂为代表,来搞收编活动,另派副官史方臣到有的部队作下层活动,一面封官许愿,进行利诱,一面搞哥老会等封建迷信活动,开香堂,拜把子,收兄弟。当时部队内部成份复杂,情况严重,特别在有的部队中,大多数人愿意接受军阀收编,希望早日回家。
军阀一面派人在上层搞收编活动,同时派一个营的兵力到新堡附近三面包围,监视我军,企图消灭晋西游击队,或者拉出一部分。在这种严重的关键时刻,队委决定采取果断措施,离开新堡。队委派晋西游击队在柳树园消灭了敌人两个连,扫清了南下道路上的障碍,顺利到达宁县柴桥子。这时,省委派来李杰夫(即高维汉)任队委书记。
1932年1月间,省委根据这支部队具体情况和“九•一八”事变后的形势,决定将这支部队编为西北抗日反帝同盟军,由谢子长、刘志丹二同志分任正副总指挥,杨重远同志任参谋长,李杰夫任政委,马云泽任经济处主任,杨琪任副官长。下辖两个支队:警卫队、骑兵队。号召西北所有武装部队联合起来,一致抗日救国,挽救中华民族……,一时声势浩大,西北一些杂牌武装,纷纷派代表来接洽抗日事宜。
这时陕西三原县武字区,栒邑县等地方党陆继派来党团员和一些青年学生、青年农民参军,部队成立了补充队。还抽调班、排级干部,开办军事训练班,学习游击战术和部队政治工作,传达中央苏区和中央红军的一些经验,学习古田会议的决议,克服部队中极端民主化的倾向等,并成立了战士委员会。
不久,部队南下到正宁县三甲原。当时部队中主张投降军阀接受收编的鼓噪十分嚣张,日渐威胁晋西游击队的安全。在这危急关头,队委会决定坚决执行省委再次指示,采取果断措施,立即整顿部队。经过整顿,部队比较纯洁,比较巩固了。1932年农历正月初六日,在正宁县三甲原细嘴子正式宣布成立中国工农红军陕甘游击队,总指挥谢子长,政委李杰夫,参谋长杨重远。辖第一、二大队。第一大队队长阎红彦,第二大队队长吴岱峰。另有警卫队(原晋西游击队)队长白锡林,骑兵队队长强龙光,还有一个补充队。
在中国工农红军陕甘游击队成立大会上,有栒邑县地方党代表伍伯昌(后叛变)向总指挥谢子长授旗——“中国工农红军陕甘游击队”队旗,并讲了话。在成立大会上,还有中共陕西省委代表荣子卿、总指挥谢子长等都讲了话。最后是红军战士代表讲话。陕甘游击队成立后,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游击战争。同年年底,陕甘游击队在陕北宜君县马兰川杨家店正式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二十六军。
晋西游击队在中共山西省委领导下,从1930年夏开始筹建,1931年春末在吕梁山区正式建立,到7月20日西渡黄河,又在陕北特委、陕西省委领导下,从陕北到陇东,转战千余里,冲破了敌人的重重尾追堵截,使西北人民这支早期的革命武装得以保存下来,并不断发展。这是西北人民在共产党领导下,坚持武装斗争,以中央红军为榜样,走井岗山道路所取得的一个重大成绩,是西北人民坚持毛主席的建军路线所取得的一个胜利。晋西游击队的每一步成长,都是在党的直接领导下取得的,是在西北人民的热情支持和参加下取得的。今天,我们回顾这一段艰苦的革命历程,一方面为了继承革命传统,教育子孙后代;同时也借此向我们的老战友——晋西游击队中为革命献出了宝贵生命的烈士们表示深切地哀悼,我们将永远怀念他们!
我们能回忆起的游击队在晋西时的部分人员:
拓克宽 阎红彦
黄子文 白锡林 杨重远 党永亮 李成兰
胡廷俊 周维仁 符友坚 陈玉清 田有莘 史俊才 白树梅
刘昌汉 曹鸿北 蒲政平 霍×× 李生茂 常×× 吴岱峰 
张免芝 李发荣 杜鸿亮 李云素 王俊杰 胡廷壁 杜兴垣
张 琪 张忠继 董金芝 寇世仁 李秉彦 李易儿 米××
张应琪 郝金标 戴秉章 马三保 阎茂林 马佩勋 安世仁
尹志安 魏 明 牟×× 冯金福 赵 文 王××
后 记
根据中央关于要求老干部撰写革命回忆录,提供党史资料的精神,我们先后参加过中国工农红军晋西游击队的同志一起,回忆了晋西游击队在山西吕梁山区的创建及转战陕北、陇东一带的艰苦历程。现将回忆的情况整理出来。由于我们的文化水平有限,加之时过50年了,有些地方难免有遗漏或欠准确之处,恳请有关同志和读者补充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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