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立——梦 vs“梦天地”(5)

"梦天地"是个什么东东?坐在计程车上,我就一面想着,估计是这个家伙所谓的工作室。无业游民也可以有私窦,贴块板子就说是工作室什么的。这种搞创作的人,用我老爹的观点就是在外流动要饭,混的。跟着这么个摸不着头脑的混混(实际上是我摸不着人家的头脑,他一早就摸透我了—叼根烟就以为是依靠的缺心眼),还不知道要跑到个什么地方去,看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东?会是什么呢?我努力思索,出奇的静。看得出他也不想打破我的思索,给我个长心智的机会。结果车子就一直向前,我们谁也没理谁,可都知道身边的人没跳车,手不是还攥着吗?
车子不知开了多久,转了几个弯,过了几条街,终于在一幢房子前停下了。我们下了车,望着眼前的房子感觉上是残旧了些,但一切都显得很干净清爽,用眼下时髦的话来说叫"古典美"。房子是老房子了,看得出来。红色的砖块砌起来的。房子边上是棵老树,说它老因为枝干的粗大和叶子的茂密,长到这水平应该有些历史吧。门也是红色的,新刷的漆,可见主人还是挺有心思的。门上果然挂了块板子,赫然的三个字"梦天地".这不禁又让我想到了老爸的话.房间布置得到是蛮有feel的.墙上满是照片: 男人, 女人,小孩,老人,树木花草,鸟虫鱼兽,山水风景什么都有,应有尽有.乖乖,我该不是来看个人作品展的吧.想不到这么个家伙,还真是个流动艺术家.我边走边看边想,不住地环顾四周,连他什么时候松开了手都不知道,只觉得有冷风钻进手心里. "梦天地"不算很大,只是很空所以看上去倒也大了. 客厅里就一排简洁的沙发,茶几上落了一叠杂志,稍微零乱了些.对面不远的地方有配套齐全的照相器材.哦,我恍然明白-摄影师啊!暗自点了点头,算是长了点心智了.房子里还有一间单间,看来肯定是卧室,还有的是其他几个基本单位(厨房,洗浴间,不用再多讲了吧),没进去只是看见了. 女孩家有点矜持比较好.
"想什么呢?都出神了,还是在想无业游民的事吗?" 说着,递过一罐可乐给我,估计是刚刚去厨房拿的.
我摇了摇手,示意不必了. "你是干摄影的吧." 我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我是给杂志社拍照的.只要需要,什么都拍.当然业余时间也喜欢四处照照." 他指了指墙上的作品,应该就是 "四处照照"的结果.嗯,现阶段我对自己的假设和求证都还满意.
"怎么样,现在证明了我不是无业游民吧.刚才在车上你一直都没出声,看你想得太投入了,我也不好开口.你该不会以为我要人口拐带,寻思着打110报警吧."他为自己的笑话而笑,顺便放松一下我的情绪.我笑着不禁摇了摇头,对于他的笑话不置可否.
空气好像凝结了一样,接下来又没话说了.都说脑子油尽灯枯了,眼下是枯得连油渣子都不剩.又想抽烟了,这个时候抽烟或许可以缓和一下气氛,一来一往的,有个时间给脑子添油.
我问: "有烟吗?"
他说: "我去拿." 起身进了房间,很快手上拿了根烟走了出来. 他帮我点着烟,我深吸了一口,跟着是第二口.
"为什么抽烟?看你的样子顶多18,9岁的.愤世嫉俗应该还有其他方法吧."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手里的烟渐渐变成烟灰,细心的将沙发边上的垃圾篓子踢到我脚边以方便我弹烟灰.他怎么会以为我是愤世嫉俗?愤哪个世?嫉什么俗?我就是最俗的那个,不然还自恃老成的叼根烟卷,最鄙视的就是自己这个模样.
我不屑得挥了挥手,意思是别来这套,大人就喜欢摆出一幅教训人的样子,训完之后我们还得接受再教育,接受思想检察,在心灵和肉体上接受双重磨练.况且眼前这个也不比我大多少吧, 再多不过10岁.烟抽完了,顺手掐了就扔进了筒子里.
"太晚了,我该回家了." 我不想再讨论下去,就认识了几个小时的人会有多了解. 哼……
"我送你吧."他起身和我并肩站着, "你不说,我以后不问了.但是抽少些,健康最重要."
这回是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健康?不是说抽烟等于慢性自杀吗?烟民们应该一早就向死亡投降,向健康吻别了吧.你也是烟民一族,难不成你还没彻底投降,还在挣扎呢!"
他被我这么一说给逗乐了, "噗哧" 地笑了出来.
瞧那傻样,我要尽力忍住,别当了另一个傻子, "有这么好笑吗?难道我说的不对?"他好像停不了了,听见我这么问摇了摇头.
他停住了: "你说得都对,就一样错了?"
死不认输,这时候认输未免太愚了,烟民会一致拿鸡蛋丢我的. "你说,我哪儿讲错了?"嘴硬心软是女人惯用的伎俩,而且现在的我连心都是硬的--面对眼前的这个男人.
"说你错了是因为你不了解我.我不抽烟,更不属于你们烟民一族的。所以,无意投向死亡阵营,却想吻别……"他冲我不怀好意笑了笑,对这个answer实在是无懈可击.
我瞪大了眼睛(有种的再说一次),说一千次也改变不了什么,我想.我彻底输了.嘴上却说: "那你不早说.不过之前在地铁车站你不是拿着烟吗?"奋起反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小姐,在地铁站我说过了我是用烟来帮助思考问题,但我从没说过要抽烟啊?"
--全线崩溃!有你的……
看看时间真不早了,我无力再争辩什么,该回家了.
"我走了,别送了."我在做最简单的告别.
他看着我,突然地…突然地我吓了一跳,心跳加速,脸很快红了—他在我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关于高度问题之前已作过描速,如上举动对梦来说没有一点难度.难就难在我是毫无准备接受这个举动的. 吻是吻得很轻柔,点到即止,像是怕留下痕印似的,也怕对我造成以后的恐惧后遗症(这是我认为的)。
我慌得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眼神只想找个可以逗留的角落,驻扎一会。
他轻轻地说: "我无意投向死亡的阵营,却想在此刻吻别你。"拖着我的手,手里多了张纸条。
摄影师是拿照相机不是拿笔的,这话怎么听怎么像爱情电影里的台词。哪出电影呢?记不清了。
他送我到门口,帮我叫了辆车。
天空飘起了雨丝。下雨了!直到确认他的身影消失了以后,我才打开纸条—捏得皱皱的,上面是他的电话号码。看得出写的人写得匆忙,数字潦草,指不定是在厨房或是拿烟的时候写的。我顺手塞回了口袋里,贴着玻璃的脸,仍旧是烫的。窗外,细雨纷飞……
标签集:TAGS:
回复Comments() 点击Count()

回复Comments

{commenttime}{commentauthor}

{CommentUrl}
{commentcont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