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gotten

Viggo是个很勤力的人，每天，他总是会花若干时间在研究那些医学书上。
他喜欢花，他喜欢食物，他喜欢画画，他喜欢很多事物，但惟独他对医生这个工作是认真的。
我问他："你很在乎这份工作吗？"
"不，不是在乎，只是既然做了它，就应该把它做好，要对它负责。"
"那对你而言，究竟什么东西是你在乎的？"这是我一直以来都想问的问题。
他放下笔，低头略思，"好像没有。"
"怎么会没有，任何一个人都会有他在乎的东西的。"
Viggo笑笑，站起身，转头望向窗外："在我还很小很小的时候，有一年冬天，我堆了一个小雪人。我是那么爱护它，给它带上帽子，按上鼻子，给我一切所能给的来打扮它，可是，第二天，太阳一出来，它就融化了。"
"你哭了？"
"不，没哭，我只是站在那堆融化的雪旁，呆站了很久，从那一刻起，我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一样东西是会伴我们永远的，无论你多在乎它也好。父母，朋友，情人，子女，包括自己，全都会离开你。我年轻时看过一句话，这世界上有两种悲剧，一种是得不到，一种是得到。我想既然得不到与得到都是悲剧，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你从来不去在乎。"
他那样说着，就好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似的。我很怕看到这样的他，好像灵魂走出了躯壳，在我无法触及的云上飘游着。
我走到他身后，双手紧紧环住他。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如果不这样做，他会离得我越来越远。
Viggo诧异地回过头，问："怎么了？"
我把头埋在他的胸前，使劲地摇头。
Viggo硬是把我的脸给抬起来，"怎么哭了？"
我仰着头凝望着他，我很难受，什么也不在乎的Viggo，难道你都不会寂寞吗？就像是一件注定要发生的事似的，我闭上眼，吻了他。
Viggo有点怔忡，他拉开了我。
"Orlando，你在做什么？"
"Viggo，你知道的，对不对，你知道的，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我问他，我已经不想再克制自己了。
他望着我，眼睛像海一样，是我从来也看不透的深沉，"你会后悔的，Orlando！"
"对我来说，我宁可生命是个悲剧。"
那是亘古的对视，我想是在海里快要溺闭的人，手里只能紧紧抓着Viggo这块浮木。
一声深深的叹息以后，他抚摸着我的脸，倾身吻住了我。我们就在书房的地毯上做了爱。


无论过了多久，只要一想起那段时光，我总是会禁不住甜蜜地微笑。
我们俩就像疯了一样，不停地做爱。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到性爱的美好，我像一个孩子似的，对其中的事物充满了好奇。Viggo是最好的伴侣，他会耐心地引导我，温柔地待我，那是灵魂与肉体的至上快乐，每每高潮来临时，我几乎觉得自己即将要融化在Viggo的怀中。
"是谁发明了做爱这件事？"我全身虚脱似地倒在Viggo的胸前。
"我想那是动物的本能吧。"他用手轻轻地摸去我脸上的汗水。

Elija他们约我去出海，我不想去，Viggo劝我。
"Orlando，你不应该为了我扔下你的朋友。"
"可是，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如果你喜欢他们，就不应该拒绝。"
看我还是一脸犹豫的样子，Viggo叹了口气："我答应你，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好吧，虽然舍不得Viggo，但我也确实太久没见这班朋友了，我还是在乎他们的。而且，自从上次和Kate分手之后，一直都没再见过她，我也想去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


Elija他们站在甲板上，边吃着食物，边纷纷议论。
"OB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安静？"
"就是，以往就数他最疯了。"
"最近他都不和我们一起去冲浪了，整天呆在家里。"
"听说他和Kate分手了。失恋了吧？"
"可是好像是他甩了Kate吧？"
"不会吧？Kate这么漂亮，哪里还能找到比她更好的？"
"可我今天已经看他一个人在那傻笑N次了，这不是恋爱的症状吗？"


我站在船头，靠着栏杆，支着胳膊吹海风，并没有听到那些话。
"Orlando。"
我转过身，是Kate。我站直身，对她笑笑。
"最近好吗？"她看起来瘦了很多，我仍是关心她的，我说过，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孩子。
"好啊。你呢？"
"我也很好。"
"那就好。"
"还是牛仔裤？"她仍是穿着一件短短的牛仔裤，她这人，永远不会穿那种超短裙。
"是啊，我还是不习惯穿裙子。"所以，她就那天穿了一次。
Kate看起来成熟了许多，女孩子，总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悄悄地长大了，而你却仍是个毛头小子。
我们俩都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无从说起，也许是想说的话对方都已经知道了，便也没了说的必要。还好，并不尴尬。
"喂，你们俩在干嘛？快过来，我们要开香槟了！"Elija过来叫唤。
"叫我们了呢！"
"一起去吧！"
无论怎么样，我们仍是好朋友来着的。

回家的时候已经黄昏了，我慢慢地往山上走去。我抬起头，看到Viggo站在那棵栀子花树下等着我，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情形一样，只是这一次他一直面对着我。
我小跑着上来。
"怎么站这里等我，小心会中暑哦！"我边喘气，边笑着说。我是很开心的，他真的这样子在等着我。
他望着我，并没有笑，用我从来也没看过的一种眼神望着我，像要看入我的骨髓。
"你怎么了？不会真的中暑了吧？"我被看得有点不安了。
猛地，他把我拥入了怀中，用即使在做爱时都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抱着我。我几乎透不过气来。这样的Viggo有点反常，我不敢问，我能做的，就是回抱着他，任他在我耳边轻柔呢喃我的名字。
"Orlando，Orlando，我的Orlando。"

那一天晚上，Viggo抱着我做爱，那一次，只能用狂野来形容。之前，他总是以我的感觉为首要，总是那么温柔地进行性爱。但那次，我被弄得很痛，到最后，我几乎失去了知觉，一个晚上不知道做了几次。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连动一根手指的力量都没有了，下半身稍微移动一下就痛得我眼泪都要流出来。
"对不起。"Viggo伏在我床头，满是歉意地看着我，"我太粗暴了。"
我摇摇头："不，我很高兴。"是真的，好似在那样的疼痛之中，我感受到了Viggo对我的在乎，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他抚摸着我的头发。
"Orlando，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虽然我很想和你去，不过我怕我现在走不了。"
"不是现在，我们下午再去，你现在再睡一会儿。"
"好吧，那你到时叫醒我。"
Viggo微笑着点点头。
我闭上眼睛，睡着了。